Sam和Bobby回來的時候，病房內的氣氛已經輕松了許多，Castiel給自己找了張椅子看電視，Dean則在用手機點外賣。

“我要樹莓芝士火腿披薩，兩份，還有兩個蘋果派。”

Sam推開門，就瞧見Dean一面打電話一面攬著一捧紅玫瑰，手指在花瓣上絞來絞去，他有些看不下去地諷刺：“我不知道原來一捧紅玫瑰就能讓你不再鬧脾氣，你真廉價。”

Dean說完地址後就把電話給掛了，他挑釁似的把玫瑰舉起來晃了晃，又指指Castiel，然後說：“一捧來自天使的紅玫瑰，你少加了個定語。”

Sam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忍不住詢問Castiel：“你不會真的向他求婚了吧？”

“我沒有。”Castiel的表情很平靜。

於是Sam又轉過頭去看Dean，他似乎鐵了心要和他的兄長過不去，陰陽怪氣地說：“那你還高興成那樣？你真廉價。”

“閉嘴吧，混球。”

Bobby拿著收據，往桌上一拍，兄弟倆就都安靜了。

他瞧了眼站在一旁的Sam，問他這幾天有什麽打算。

Sam也認真考慮起來，現在惡魔沒有動靜，他和Dean理應繼續履行獵人的職責。但是Dean總是不放心讓自己單幹，而且他也沒辦法在Dean有可能患上臆想癥的情況下分心處理案子。叫上Castiel雖然會方便很多，但是獵魔這件事，如果只是平常的案子，Castiel是不會輕易出手的，而且他也不想什麽事都麻煩天使。

“我留下……看著他好好接受心理輔導。”他沈吟片刻，決定道。

Bobby和他持同樣的想法，這雖然不是最佳的解決辦法，但是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麽別的對策，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瞟了一眼Dean的後背。

接著他收回□□裸的嫌棄目光，問Castiel作何打算。

Dean下意識把視線投向天使。

Castiel回答：“天堂還處在一片混亂中，我沒法一直停留在這裏。如果你們有需要，我會出現。”

這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誰也沒覺得意外，但Dean卻隱隱感到有些失落。他認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是思及今後只能無所事事而產生的空虛感造成的，不由自主折過身去伸出手探向後肩上那對翅膀。

房裏其餘幾人沒過多久就註意到他那詭異的動作，全都露出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

“希望你早日康覆。”Bobby操著粗嗓門說。

Sam怒了努嘴，倒是沒說話，看樣子他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Castiel站起身，他在病房裏看了一圈，和三個人都眼神交匯了一遍，然後說：“我要回天堂了。”

他話音剛落，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離門口最近的Sam去開門，門外站著一位送外賣的派送員，他探著一顆腦袋對著病房裏問：“請問Mosely先生在嗎，有他訂的外賣。”

“Mr Mosely”從病床上跳下來去接外賣盒子，端著他的兩盒披薩和兩個蘋果派走到放東西的桌子前，眼睛看向Castiel，試探著挽留：“呃，不如吃完披薩再走？”

Bobby靠在一旁露出一副看戲的表情，Sam簡直不想再看下去，他覺得Dean實在太丟人了，誰都知道Castiel不可能會因為一塊樹莓披薩而把天堂的事務冷落在——

他滿腦子滾動著的想法還沒輪軸播放到一半，Castiel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乎意料地坐了回去，然後望著Dean，等他把披薩盒子打開。

“你……”Sam組織了一下語言，艱難地開口，“你就這樣留下了？”

Castiel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我做錯什麽事了嗎？”

“不不，你沒有，我只是有點好奇，你不急著趕去天堂了？”

Castiel搖了搖頭：“Balthazar這段時間一直在幫我打理天堂的事。”

Dean之所以一直沒再說話，是因為他也被Castiel的行為弄得驚呆了，想拖延一會Castiel待在這的時間是真的，發出的邀請也是發自真心，但是他卻和Sam一樣不認為天使會就此留下，畢竟他自己也有要緊事做。

他本來有點開心，但是在聽到Castiel的解釋後，又沒那麽開心了。

是的，他需要交些新朋友，這樣挺好的。Dean在心裏幹巴巴地說。

他把披薩盒子打開，取出塑料手套發給另外三個人，然後把披薩放在桌上，等著他們自己過去來拿。

Castiel有樣學樣地拿起一塊，放在嘴裏嘗了嘗，表情變得很奇怪。

“你不喜歡這個？”Dean沒想到Castiel對牛肉漢堡情有獨鐘，卻不喜歡吃披薩，他還以為他們倆口味相似來著。

Castiel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他已經沒有繼續品嘗的胃口了，於是他站起來把手套脫了放回桌上，躑躅了一會，然後開口：“我想，我還是先回去吧。”

沒人攔他，於是天使又一次飛走了。

Dean坐在床邊一邊咬著披薩一邊想，也不知道Castiel這一飛，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Sam出的餿主意，Bobby和Castiel都很配合他，把自己送來這個見鬼的醫院，醫學是天使不明白也不需要踏足的領域，接下來他肯定會專心忙自己的事，沒空屈尊降貴來人間看看。

Sam和Bobby雖然傾向於認為Dean的精神確實出了點問題，但他們並沒有把全部的籌碼都壓在這上面。午飯過後他們一起離開病房，想辦法從別的途徑收集有用的信息。

Dean一個人待在病房裏，正思索著怎麽樣才能逃出去溜達一會，護士就推門進來了：“Winchester先生，您的心理輔導時間到了。”

Dean如臨大敵，磨磨蹭蹭地過去了。

給他進行輔導的醫師名叫Adolphus Walk，鼻子上架著一副厚重的眼鏡，頭發稀少，往兩邊梳開，個頭不太高，總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

“請坐，Winchester先生。”他示意Dean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你可以叫我Dean。”Dean和他說了一句話，但是沒動。

Adolphus沖他微微一笑：“噢，我差點忘了，你的翅膀。”

Dean不喜歡他那副討人厭的笑容，他蹬下鞋子，踩著沙發坐在扶手上，然後才說：“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這麽坐著。”

Adolphus大概是見慣了各種各樣的精神科患者，他沒有表現出一點不樂意，反而大大方方地答應了：“你覺得舒適就行。”

接下來他開始問Dean一些中規中矩的問題。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長了一對翅膀的？”

“5月8號上午。”

“這麽說它的出現已經超過一周了？”

Dean點了點頭，他其實打心裏不願意這麽配合，但他暫時無事可做，相比閑著不如聽聽這個醫生是怎麽忽悠人的。

接下來Adolphus讓Dean描述了一下他的翅膀，最後他沈吟了一小會，提議道：“或許你可以試試看把它畫下來？”

Dean同意了，他拿著畫板，卻沒有如實把自己的翅膀描繪出來，而是努力回憶Castiel那對翅膀的輪廓，然後把它盡最大可能地還原在紙上。

當然結果並不盡人意，畢竟他不是一個專業的畫家。素描紙上的翅膀歪歪斜斜，羽毛也亂七八糟，Dean還特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取來一只金色的彩筆在外圍勾了一圈，使它看起來在發光。

最後他離遠了些瞇著眼睛欣賞自己的作品，心裏悄悄地給Castiel安上這雙翅膀，忍不住想笑。

Adolphus看見Dean忽然笑了起來，出聲問他：“你畫好了嗎？”

Dean把畫板轉過來給他看。

Adolphus沒有做出評價，仍舊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他點點頭，接著指指墻上的鐘，宣布道：“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可以回去休息了，Dean。”

Dean從沙發上下來，穿上鞋準備回病房，Adolphus說他可以把畫一起帶走，於是他夾著一張慘不忍睹的素描回去了。

Dean拿起畫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在病房裏翻找一通，找出一卷膠帶。他把那幅畫鄭重其事地貼在正對著床頭的那面墻上，稍後打量了一會才去做別的事。他回到桌子前把Sam留下的筆記本搬起來，挪到方便他坐著的地方啟動開機。

他當然不可能乖乖配合地像個廢人似的被囚禁在醫院裏，也許就像Zachariah所說的那樣，獵魔是他的宿命，他本來就不適合享受平淡安逸的生活。

雖然Dean一點也不讚同Sam自己一個人獵魔，但是對於自己，他顯然沒有母雞護小雞的心思，他只想給自己找點事做，省得悶死在這裏。

鼠標掃過一則則新聞，可惜都沒有什麽引人註目的地方，過了好一會，Dean還是沒有給自己找到活，於是他把鼠標一甩，郁卒地哀嘆了一聲。

“平時那些案子就像長了腳似的不停撞上來，這時候倒一件也沒有了。”

他正沈浸在郁悶的情緒裏，忽然聽見門把被轉動的聲音，這個時候護士不會來，那麽來人要麽是Sam，要麽是Bobby，或者他們倆一起。

總之都是他要防著的家夥。

Dean點開事先準備好的網頁，看也沒看隨便點了一個選項就轉過身好整以暇地朝向門口。

進來的人是Sam，他看見Dean把筆記本打開了，別有深意地開口：“你在幹嘛呢？”他了解Dean，自然猜得到他哥肯定不甘於乖乖待在病房裏，於是朝屏幕上望過去，心裏懷疑Dean是在給自己找案子。

但可惜他沒算到Dean會用黃□□站來給自己打掩護，所以在看到桃□□頁的時候懸著的一顆心暫時放下了，但也只是暫時，下一瞬他的表情就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雖然大概猜得到你喜歡這個，但是……Cass剛走，你能不能別這麽明目張膽？”

“什麽？”Dean沒弄明白看個黃片又關Castiel什麽事，他滿腹疑惑地回過頭，在看到自己點開的艷俗標題後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迷情天使房中秘事”

他手忙腳亂地把網頁關掉，然後不抱希望地說：“如果我說這是我不小心點開的，你信嗎？”

Sam反問：“你覺得我信嗎？”

Dean對他這副討人厭的表情感到不滿，沈聲道：“你愛信不信，反正我說的是實話。”

結果Sam愈發認定Dean是在惱羞成怒，於是不理他，把收集到信息的U盤插到筆記本上，轉過屏幕開始研究。

Dean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是關於人類長出“翅膀”的歷史記載，還附贈了幾張圖，活像兩根光禿禿的雞翅膀。

Dean看著沒勁，覺得自己的翅膀比那幾張圖好看多了，他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什麽事，虎著臉把Sam叫住了：“你剛才說‘大概猜得到你喜歡這個’是什麽意思？”

Sam自覺自己失言了，幹咳兩聲說：“沒什麽意思。”

Dean當然不信他，繃著表情叫他的名字：“Sammy。”

“好吧，”Sam投降了，他瞧了一眼反應過度的Dean，開口說，“‘房中秘事’，我猜你喜歡這個。”

“……”Dean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房中秘事，他也知道Sam肯定在騙他，但是他沒辦法逼問下去，否則事態就會演變為他暫時還沒法把握的那個地步，他只好在心裏祈禱Sam最好沒把“迷情”也帶進他那妄自揣測的想法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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