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你看這個。”Sam把筆記本的屏幕推向他，指著一則1922年的新聞說，“郝貝爾附近曾被目擊到不明飛行物。”他把報道讀了一遍。

“還有這個，”這次是一份1966年的報道，“波因□□萊森特小鎮，曾好幾次出現過類似的情況，鎮上人在森林裏迷了路，然後看見兩道紅光，那是一個巨人的眼睛，這個巨人背後還長著翅膀。”

“你想說什麽？”Dean問。

“無論這些事情是真是假，他們所看到的長著翅膀的生物都能飛，但你卻不行。而且你沒有目擊證人，你的翅膀沒人能看見，”Sam頓了頓，然後想要做出一個結論，“所以我認為——”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Dean切斷了他的話，“你認為關於我的一切純粹是臆想癥作祟。”

“那麽你是怎麽認為的，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的精神層面確實出現了狀況。”

“Sam，我們倆獵魔，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這些沒法解答的東西。”

Sam伸出胳膊，用手在Dean的肩膀上拍了拍：“我們會找出答案的。”

他不想再和Dean爭執下去，於是把筆記本合上，偶然間擡頭瞥見了Dean貼在墻上的那幅畫，被亂七八糟的畫面弄得一頭霧水。

“那是什麽？”

“是那個醫生讓我畫的，這是我的，呃，我的翅膀。”Dean說。

“你的翅膀就長這樣？”Sam似乎對此挺難以理解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對它產生好感的。”

他糾結了好一會又說：“也許你說的沒錯，這件事還是得從超自然力量調查起，沒有人會把自己的翅膀臆想得那麽難看。”

Dean聽不出來Sam這番話是真誠實意的還是單純在嘲諷他的畫技，但這兩個可能都沒讓他感到開心，於是他給Sam下了逐客令：“Adolphus建議我最好經常一個人安靜地待會兒。”

Sam爽快地同意了，他收拾好東西和Dean打了聲招呼，就回汽車旅館了，臨走前他說：“我明天再來看你……聽著，最多一周，如果什麽跡象也沒有，我們就給你辦出院手續，好嗎？”

Dean心裏清楚Sam一直都在擔心他，但是他說不出什麽惡心兮兮的漂亮話來，對此做出的唯一回饋就是決定不再給自己找案子，安心地待一陣。在心裏做完這個決定後他“嗯”了一聲，然後沖著Sam揮了揮手。

接下來一連三天Dean都在單調且閑適地混日子過，他發現醫院的夥食還不錯，便不再訂外賣，但偶爾還會讓Sam或者Bobby給他帶上兩個蘋果派。Adolphus除了偶爾有點啰嗦外，其實是個很容易相處的人，他的治療進程很緩慢，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在閑聊，Dean覺得他雖然沒法讓自己那對翅膀消失，但是卻讓自己身心輕松了許多。

在Sam和Bobby的要求下護士並沒有強制給Dean註射藥物，而且他除了時刻強調不讓別人靠近自己的翅膀之外，行為舉動一切正常，護士以為他的癥狀只是輕微的，所以沒有為難過他。

每天的下午四點至晚餐時間，Dean通常會從病房裏出來去醫院的後花園逛一會，然後在飯店之前碰見過來的Sam，和他一起回病房。

今天是周四，Dean照例在花園裏的花壇前閑坐著，他兩腿叉開，身子微微往前傾，手分別按在膝蓋兩側，靜靜地註視著噴泉旁的一夥小孩玩鬧。

忽然他瞇起了眼睛，遠遠地看著那群孩子，分辨出來其中一個他見過，正是曾兩次在街上遇見的那個小女孩。

Dean正疑惑她怎麽會在這出現，小姑娘就停下了玩耍，一路小跑到一旁等著她的祖母身旁，Dean的目光順著她移到了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身上。

加上這一次，Dean一共見過她們祖孫倆三次。第一次時小姑娘的祖母還能走路，第二次就坐上了輪椅，這一次她已經形容枯槁，連對著小孫女笑都看起來十分艱難——但這一切的轉變不過是一周不到的光景。

Dean無意識擱在腿上抖著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的表情嚴肅起來，站起身提前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後他給Sam用房間裏的座機打了個電話，讓他早點過來，接著給自己套了件夾克，推開房門走出去。

他的目光在走廊上搜尋一圈，然後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朝不遠處的護士打招呼：“Hi，Maria。”

Maria也朝他微微一笑，走過來問：“有什麽事嗎，Dean？”

“沒什麽，只是剛才在花園散步的時候看見一對祖孫，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她們的來歷。”

Maria茫然道：“什麽祖孫？”

繼而她又問：“你問這些做什麽？”

“她們倆讓我想起了我和我的祖母，而且我沒看見那個小姑娘的父親或者母親出現，所以有點好奇。就是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姑娘，紮著馬尾辮，她和她的祖母關系很好，老待在一起，你有印象嗎？”

Maria在Dean鍥而不舍的註視下終於低頭思索起來，她說：“醫院裏祖孫多得是……你是說最近入院的嗎？”

“沒錯。”

“我想如果沒記錯的話，就在你來之後的第二天，有位老太太登記住院了，陪著她的是一家三口，但後來那對夫妻再沒出現過，只有她的孫女一直陪著她。”

Dean聽完她的描述，眼睛亮起來：“就是她們沒錯，告訴我她們的名字。”

“噢，甜心，別用這種命令的語氣和我說話。”Maria調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能隨便透露病人的信息，這是規定。”

護士伸出手拍了拍Dean的臉，然後扭著腰走了。

Dean喪氣地咒罵了一聲，擡眼便看見Sam從遠處走過來，他打起精神來，語調輕快地打招呼：“Sam，你來得挺快。”

Sam顯然剛好看到之前的那一幕，他和Maria擦身而過，然後走到Dean身邊，望著Maria的背影看了幾秒，又回頭問Dean：“這是你新勾搭上的姑娘嗎？”

Dean覺得Sam的表情不太對勁，如果在平時，這個家夥一定會用上揶揄的語氣，而現在他卻意味深長地盯著自己，仿佛有發現有人做錯了什麽事一般。

“我以為你會更喜歡……算了，沒什麽，你叫我來什麽事？”Sam想了想，把話給吞了回去，畢竟在某些立場上，他沒辦法去操控Dean的感情生活。

Dean被他的語氣弄得怪不舒服的，他說：“我對她沒興趣，一點兒也沒有，我剛才在套話呢。”

Sam半是懷疑地打量著他，然後發現Dean的神情不像是在狡辯，他們倆都用那種“我一點兒也沒在開玩笑”的表情盯著彼此，然後Sam後退兩步，說道：“行了，我知道你沒在說謊。”

他莫名松了一口氣，大概是覺得不用再為有可能發生在某兩個人之間的爭吵擔驚受怕，而除Dean外的另一個人到底是誰，Sam暫時不打算就這樣在心裏說出口。

Dean不知道Sam心裏波瀾起伏，他深吸了口氣，把之前的見聞給Sam一口氣說了一遍，然後他問：“你覺得怎麽樣，有活可幹嗎？”

Sam苦笑了一下：“我們不去找案子，案子卻自己找上我們了。”

“我想辦法拿到那對祖孫的信息，你去那個女孩的父母那看看。”Dean說。

“你要怎麽弄到她們的信息？”Sam有點好奇，他隨口胡謅了個名字，“換個人，去找Merla嗎？”

“還能怎麽著，當然是去偷。”Dean不理會Sam的故意找茬。

“你認真的？”Sam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Dean的背後，“你能在存放病歷的狹小空間裏來去自如？”

“噢，所以我只好做個甩手掌櫃了。”Dean幹巴巴地說。

“你掩護我，我去偷。”

Dean正要點頭，突然靈光一閃，他叫住正要轉身的Sam，吞吞吐吐地開口：“或許……我們可以……”

Sam一眼就瞧出來他在想什麽了，他倒吸了口氣，瞪著眼睛不可置信道：“就為了這麽點小事，你要把他叫過來？”

Dean知道以Sam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可是他已經沒時間和Sam爭辯了，他看著Sam的身後說：“已經晚了，Sammy，我剛剛召喚過他。”

Sam下意識轉過身。

“Hello，Sam。”迎上Sam吃驚的視線，Castiel壓低了嗓音說。

“……真有你的，Dean。”

Castiel越過Sam，走到Dean面前四十公分處停下來：“Dean，你召喚我過來有什麽事？”

Dean躊躇了一下才回答：“你能幫我們偷個東西嗎？”

話說完他就後悔了，他意識到自己是個卑鄙無恥的家夥，他不應該拿這種小事來麻煩Castiel的，但是，Dean望著許久不見的天使，又覺得自己不算後悔。

我頂多算卑鄙，無恥就算了，他慢騰騰地想。

“什麽東西，它在哪裏？”Castiel擺出一副要去打架的架勢，把兄弟倆都嚇了一跳。

Sam非常不情願地跳出來解釋：“你先別激動，只是一份很普通的病歷，不需要用上你的，呃，天使之刃。”

於是Castiel只好把握在手裏的天使之刃收了回去，他似乎有點沒弄明白，困惑地問：“一份普通的病歷？”

這回Sam打死也不願意丟這個人了，他一聲不吭，Dean只好自己站出來，他說：“我們碰上了個新案子，病歷我沒法去偷，Sam有別的任務要做，所以我們——我想到了你。”

說完他生怕Castiel會不高興，小心翼翼地問：“你會幫忙的，對嗎？”

結果這下Castiel真的不高興了，但他並不是因為病歷的事，他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低沈地說：“你又給自己找了個案子，Dean Winchester。”

Dean被那一聲全名弄得心裏咯噔一下，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Sam先全身而退了：“你們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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