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人一樣，又打電話給他，或者來學校找他。瞪著他那雙無怨無悔的下三白眼睛，異常執著。

他就掐準了程浪的脈，程浪心軟，程浪沒圈裏朋友，只要他一伏低變軟，程浪就拿他沒轍，甭管程浪有多煩。

沈向暉有一次喝多了，也曾口吐真言：“程浪，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程浪都不問回去，因為不想知道原因，也知道他不問沈向暉自會往下說。

“因為你特實在，從來不占我便宜。”

程浪有點意外，居然不是因為顏值。不過沈向暉說的倒也是真的，他程浪任何時候離開沈向暉，都可以問心無愧地說：“我沒占過他物質上任何便宜。”兩人相處，一直都是AA制模式。

沈向暉拄著酒瓶死死地盯著他，神情特別嚴肅：“還因為你真誠，從來不欺騙我。”

程浪眼睛慢慢上翻，“我對你撒過謊。”

“無所謂，”沈向暉皺著眉頭，“我知道怎麽回事。”

程浪看著這人，心裏想，你知道什麽啊你？我這攤買賣，你肯定是別想賺到一毛錢，搞不好還得虧本。

人心都是肉長的，沈向暉對程浪這麽一心一意，程浪也不是沒感動過。

和張健分手後，他最難受最絕望最醉生夢死的那段日子，他有想過沈向暉。

不是談戀愛，而是怎麽說，借力也好，補償也罷，他想要給沈向暉一些溫存。

有一次他去了沈向暉的房子，沈向暉給他做了頓極難吃的午餐。吃完飯倆人在一個房間裏休息，程浪躺在大床上，沈向暉斜倚在沙發上。

程浪心裏痛苦極了，沒著沒落的，迫切需要一個支點。他看著沈向暉，這家夥拿著本雜志在那兒裝相，根本不往自己這邊瞅。

程浪盯著他“專註”的神情，黝黑的脖子和胳膊，看著他修長的腿，幹凈的白襪子，掙紮了不到一分鐘，徹底放棄。

“喝水嗎？”

“不喝。”

程浪盯著天花板，陷入一種極度冷靜的狀態。

程浪後來想過，如果那天，沈向暉真的就撲過來，自己會作何選擇？是閉著眼睛笑納還是一把推開？畢竟那時痛苦的感覺是那麽真實，但他左思右想，覺得自己還是做不到。

沈向暉其實一點都不笨，他真的什麽都知道。

可程浪搞不懂，這樣子相處，到底能有多少快樂？他真的不懂。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所以可能他也不懂沈向暉。

因為這件事，他有時煩躁歸煩躁，多多少少對沈向暉還是多了幾分親近。畢竟沈大少人品還是過關的。

那之後，程浪前後在網上約了三次419。他誰都沒說過，經歷過了，感覺到了沒意思，也就放下了。

其中一個技巧很高，非常饑渴，讓程浪印象深刻，可惜還是不想再約第二次。

程浪的視線被一堆花花綠綠的熒光道具吸引，他買了幾根熒光棒，分給沈向暉。

二人入場，從背後看，也挺登對的。

演唱會嘛，不管誰唱，只要你不是這人的黑，置身於那種迷離斑駁的氣氛中，聽著旖旎動人的旋律，隨著情緒高漲的觀眾集體哼唱，都是件挺HAPPY的事。

程浪很投入，在聽歌的過程中，有過幾次斷片兒，想起李泊橋。

如果他在，該有多好。他想象自己被李泊橋圈在臂彎裏，看到動情處，兩人視線糾纏，嘴唇湊到一起；或者他摟著李泊橋的腰，兩人跟著前後左右的人一起搖晃，慢慢握住彼此的手，十指交叉。

他靜靜地聽，默默地想。身邊站著的沈向暉，一半目光在舞臺上，一半投向他。

周華健帶著他一慣的笑容，從容走上舞臺。

“親愛的歌迷朋友們，你們有想我嗎？”

“有！”程浪一下子激動起來，跟著人潮大聲表白愛豆。

這個眼睛明亮的男人，看起來還是那麽年輕、有活力，聲線穩定，寶刀不老。

程浪努力踮起腳尖，想要看得再清楚一些。他目光熱忱，充滿感情，聽到感慨處，忍不住偏頭：“太好聽了。”

然而當他看到沈向暉正在拿手機拍他，旋即扭過頭去。

心情受到一點點影響，倒也沒太在意，聽歌聽歌。

氣氛真好，全場大合唱，程浪自己也忍不住拍了一張舞臺照，發到朋友圈，配文：親親我的寶貝，一如既往地好聽。

沒一會兒，底下出現一句留言：“程浪你在哪個方位？”是趙昱留的。

沈向暉這個得瑟鬼，已經發了好幾條，居然還湊熱鬧地在程浪朋友圈下回覆趙昱：“程浪在我旁邊。”

趙昱回覆了個摳鼻表情，沈向暉回了個勝利手勢。

石全兩口子也曬了現場視頻，燈光炫目，夢幻般的視覺體驗，可以看出來現場很嗨。

李泊橋坐在黑暗中，刷著朋友圈，目光在沈向暉發的一段視頻上滯住。

背景音樂是周華健的《親親我的寶貝》，唱得深情熱烈，程浪在視頻中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手裏揮著熒光棒。他眼神明亮虔誠，臉上光影變幻，忽然轉頭看向鏡頭，說“太好聽了”，視頻定格在程浪興奮、快樂的小臉上。

李泊橋一遍遍地看，將他年輕美好的面容鐫刻在心底，無聲凝望，默默撫摸，在頭腦中親吻千萬遍。

程浪，程浪！程浪......

確實“太好聽了”。程浪，你也是我心中的寶貝，你知道嗎？

李泊橋忍不住伸手握住自己，慢慢闔上眼睛。

聽完了周華健，演唱會基本已到尾聲，程浪想走了，沈向暉卻有點戀戀不舍，這氣氛真的太好，他不想走，不想和程浪分開。

程浪看他的表情，就繼續陪在原地。等到演唱會散場的時候，已過了午夜。整個場館門外，人山人海，路難行車難打，地鐵已經歇工了。

兩人被人群簇擁著，一邊留神自己的包，一邊挪著小步，人太多，還限流，只能龜速行進。

剛走上主街，迎面駛來一輛車，大燈開得好不耀眼，兩人忍不住皺眉。

“沈向暉，程浪，上車！”

是趙昱，兩人顧不得許多，拖著疲憊的雙腿急速拉開車門。

一上車，沈向暉就死喊：“趙昱，救星啊！給力！！”

車裏還坐著石全和丁其安，彼此打了招呼，就熱鬧攀談起來。

石全問：“趙昱，裴青呢？”

“跟她閨蜜車走了。”其實是因為趙昱要帶石全兩口子。

丁其安問沈向暉：“看到馬川了嗎？”

“沒，”沈向暉說，“馬川也來了？沒看他發圈麽！”

石全歪了下嘴角：“馬寧是張惠妹腦殘迷弟，他會不來？”

趙昱見縫插針，手忙腳亂不忘搭茬兒：“操，圈裏人都他媽湊齊了，就給票的人沒來。”

程浪面色一變。

丁其安說：“李泊橋還看演唱會啊？”

趙昱冷笑：“瞧不起人不是，他歌唱得才好呢。”

“看車，”沈向暉說。

程浪掏出手機，不停刷著朋友圈動態，彩虹圓轉了一圈又一圈，刷出了馬寧，刷出了汪文宇，就是刷不出——李泊橋。

什麽都沒有，哪怕是一條廣告。

程浪低頭盯著手機，半天才擡起頭來。

汽車早已駛上高架，車廂裏一片沈默，石全和丁其安互相靠著頭休息，沈向暉看程浪擡頭，朝他一笑：“困了嗎？”

困了嗎？程浪用食指頂了下鏡框，似曾相識的一句話，但是感覺完全不對。他不困，他只是......更清醒了。

“哎，我說哥幾個，”趙昱用後視鏡掃視後座的幾位同志，“報下住址。”

一車五人，住得可勻了，J城東南西北算占全了。

同房不共枕

趙昱自作主張：“這樣吧，也挺晚了，你們要不開房休息，健身中心附近有家莫泰，我有金卡。”

石全和丁其安沒說話，沈向暉看了眼手機說：“我明天上午約了人，一會打車走。”

“那行，你呢？”趙昱盯著程浪。

“我開房好了。”程浪困得直打呵欠。

趙昱在繁華路口把沈向暉放下，把車開到莫泰。

程浪隨趙昱走到前臺。

“身份證帶了嗎？”

“沒帶。”

趙昱剛要喊石全，眼珠忽然一轉，示意程浪等會，自己跑一邊打了個電話。

程浪趴酒店前臺都要睡過去了，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男聲，那聲音很輕：“標間，要有窗的。”

程浪像被兜頭倒了一桶冰塊，瞬間清醒了。他睜大帶著血絲的雙眼，扶穩眼鏡框。

是李泊橋。

心如脫韁野馬，一下子撒歡開跑。

“你......你怎麽來了？”程浪忽然感覺腦子卡住了，“你還沒睡？”

李泊橋側頭看了他一眼：“趙昱說你沒帶身份證。”

“你開車過來的？”

“我平時住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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