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回家。”

李泊橋拿了門卡：“走吧。”

“石全他們呢？”程浪望著不遠處的空沙發。

“趙昱給他們開了房。”

“我把房錢給你。”程浪慌不擇言。

李泊橋沒有說話，帶著程浪進了電梯。

到了五樓，兩人前後走在松軟的地毯上，整個走廊除了他倆再沒別人。幽暗的頂燈襯得環境格外靜謐，透著暖意。程浪一直盯著前面沈默的背影胡思亂想，不留神李泊橋頓下腳步，他一下子撞了上去。李泊橋扶住程浪，看了他一眼。

“到了，”李泊橋把卡貼門上，藍光閃爍，一聲“叮”之後，他手輕輕一壓，門開了。

程浪擡頭掃了一眼門牌：5019

李泊橋把房卡插好，走進去擋好兩層窗簾，走到門旁，“這裏有礦泉水，如果想喝熱的，那邊有壺可以燒。”

程浪盯著他沒有說話。

“拖鞋在桌子下面，”李泊橋話音越來越輕，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哦！”李泊橋又走進房間，“空調調高點，後半夜會......”

“你要走嗎？”程浪走近李泊橋。

李泊橋擡頭對上程浪的眼睛，沈默了一會說，“我都可以。”

“那別走了。”鏡框背後，是程浪明亮期待的眼睛。

李泊橋：......

“我去洗澡，”程浪說完就進了洗手間。

李泊橋回身看了一下，長呼了口氣。

程浪這個澡洗得極慢，意識混亂得完全捋不出個頭緒。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接吻，**？還是睡覺？或者長聊？

都想來，他七舅姥爺的。

靠，換洗衣服都沒一件，只能對付了。程浪有個毛病，脫掉的內褲絕不再上身。這時候出去買也來不及了，他想了想，幹脆反穿。

可就這麽出去嗎？肯定是不行，有色誘的嫌疑，而且也有點不好意思呢。

程浪胡亂擦擦眼鏡，開始半濕不幹地往身上套衣服。秋褲，牛仔褲，襯衫、毛衣，羽絨服就算了。

等再走出去的時候，房間的光線是幽暗的，大燈關了，只餘下床頭壁燈。李泊橋倚著床頭在看電視，看見程浪進來，瞄了他一眼，目光重新移向電視。

“你不去洗澡？”

“我洗過了。”

程浪“哦”了一聲，坐在床上。拖鞋已經擺在床邊。程浪把襪子折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把被子蓋好，天兒冷。”李泊橋盯著電視。

“唔，”程浪不知怎麽地，特別想聽他的話。

“衣服也脫了吧，”李泊橋嗓音低沈，在淩晨闃靜的房間裏顯得特別有磁性。

程浪費勁地往下扒牛仔褲，脫毛衣的時候，襯衫被帶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後腰。李泊橋忽然想起那枚幹凈小巧的肚臍。

程浪坐在床上，襯衫袖子挽著，腿上蓋著雪白松軟的棉被。

明黃的燈光均勻灑在他身上，在墻上勾勒出秀氣的輪廓。

李泊橋一直盯著電視，眼神專註，喉結悄然滑動。他提起遙控器，將電視的音量調至最低，房間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

程浪坐著，頭有點昏，但是不舍得睡。他沒話找話：“馬寧給你發照片了嗎？”

“發了。”李泊橋說。

程浪想，這就沒了？什麽評價都沒有，到底看了沒有？自己可是仔仔細細、全方位無死角把照片“視奸”了一遍。大腿、嘴唇、眼睛這些部位都是放大觀察，跟刑警調閱監控似的，絕對不會漏過半點激情的痕跡。

程浪沈默地盯著電視，表情有些郁悶，李泊橋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睡覺時，眼鏡也戴著嗎？”

“一直戴，臨睡前摘掉。”

房間又陷入一片緘默，就像兩人之間完全沒有共同話題。

“睡吧，”李泊橋忽然把電視關掉，伸手拽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我靠！！”程浪簡直無言以對，整個晚上自己完全被人牽制，這感覺真是難以言傳。

“臉呢？還不快睡！”程浪憤憤地想，“我惦記什麽啊我，孔雀開屏，自作多情，還真當自己是龍陽君再世呢，人家根本就沒那意思！”

程浪躺下，背對著李泊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實在太倦怠，生理的，心理的。

清晨醒來的時候，房間一片朦朧亮光。程浪迷糊間，第一件事就是找李泊橋，然而對床是空的。

程浪脫力倒在床上，很困，很失落。他拉開被子，自己晨勃了，如此健康精壯的身體，居然對一個資深同志沒構成任何吸引力，說出去簡直情何以堪啊，啊啊啊！

李泊橋當晚等程浪睡熟，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他的目光落在程浪微紅的臉上，順著頸部，試圖往衣領更深處探尋，他迷戀地掃過程浪放在被外的胳膊，看到程浪修長的手指放松地微曲著。想握上去，輕輕送到唇邊。

棉被包裹著程浪的身體，卻掩蓋不住那起伏修長的曲線。

如此靜謐誘人，簡直無需想象，就可以為他膨脹，即便晚上才剛釋放過一回。想將被子撕掉，扒光他的衣服，想撲到他的身上，肆意將他裹在身下，想快慰地摩挲，狂吻，吸吮，進入，想看他害羞顫抖，聽他撒嬌喘息，想抱著他一齊律動，共同化為飛灰......

李泊橋屏息盯著程浪，確定自己無法再忍，輕輕站起，關掉壁燈，離開了房間。

他想一直陪著他，但是他怕。欲望的小獸在身體裏奔突沖撞，快要挾制不住了。

剛出酒店大門，冷風肆虐刮在臉上，李泊橋瞬間清醒了。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思考一個問題：程浪對自己，到底是懷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思。

喜歡？好奇？還是新鮮感？甚至會不會只是為了尋求刺激。他明顯有所期待，但是並不急迫，是不夠喜歡，還是穩操勝券？

還有一個問題，他多次問過自己：程浪會和沈向暉分手嗎？這個問題他思考了很多回，都沒有明確的答案。

程浪明顯不算很鐘情沈向暉，不然不會跟自己......但是李泊橋無端覺得他很依賴沈向暉。習慣不是那麽好改變的，就像當年他和小武。

分手多年，李泊橋其實一直都沒有忘記小武，午夜夢回，最脆弱孤獨的時刻，他總會悠然想起那個曾經與自己最親密的人。

也只不過是最近，他才惶然發覺自己已經很少想起，腦海中那溫柔可人的眉目逐漸被另一雙清澈沈靜的雙眼代替。

他們有相似之處，都很白，偏瘦，都很細心、體貼，但是他們又那麽不同，一個永遠都是溫和柔弱需要保護，另一個......似乎任何時候，都有自己的主張。

小武柔得像水；而程浪，堅硬如鐵。

好像也不全是，小武是蔫有主意；而程浪，其實內裏柔軟。

也許，程浪的性格和沈向暉是最配的，沈向暉總是能恰到好處中和掉他性子中的剛烈。雖然他總是和沈向暉吵來吵去，但是兩人能溝通，程浪一個眼神，沈向暉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

自己，做得到嗎？

生活從來都不是花前月下那麽簡單，至少在李泊橋看來，習慣比深愛重要得多。

愛，多麽虛無，曾經不是不曾愛過，也曾用心守護五年，愛人說背叛就背叛......李泊橋自認能給的都給了。

如煙往事，皆成手中沙，留不住，拾不起，忘不掉。

兩年了，頭一回有這麽一個人，讓自己想重新踏入顛簸紅塵，可惜斯人身邊早已有了護花使者。也許自己再前進一步，就會造成三個人的痛苦；或者別人一笑而過，而自己徹底淪陷。

不管哪一種，都不是李泊橋想要的結果。

程浪，祝你快樂！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除了我喜歡你。

實在是陷落得太過匆匆，還沒怎麽樣，已經牽腸掛肚，魂不守舍。李泊橋躺回到自己辦公室套間的單人床上，對著黑暗苦笑。

第二天下午，趙昱發來賀電。

“哥們，昨晚洞房了沒？”

“沒”

“為啥？”

“我走了。”

......

“李泊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

李泊橋掛斷電話，坐在辦公桌上，看窗外的樹枝片葉不著，迎風飄搖，低頭轉了轉桌上的咖啡杯。

朔風凜冽，不覺又是一年。

你有想我嗎

酒店一別，程浪和李泊橋再沒有碰面。兩人心裏惦念著彼此，但是一個自尊一個謹慎，硬是都沒有捅開那層窗戶紙。程浪把房錢用紅包發給李泊橋，被系統退回。

程浪後來想想，在自己有限的開房經歷中，這還是唯一一次進了房，上了床，啥都沒幹，睡一覺就把房給退了。

程浪不無遺憾，卻只能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李泊橋對他“沒性趣”。那個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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