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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完，再過上那麽些天，就是我的生日。

誠懇來說，對於生日，我是一向開心的，但今年卻沒什麽心情過。

朋友和家人都躺倒在醫院，慶祝節日什麽的，感覺就是沒有意義。

不過還算高興的是，期中的成績又一次的提高了，雖然排名上並沒有什麽太大變化，但分數是確切的上升了。

我對此還挺高興的，覺得自己在學習並不是白費工夫。

離自己想要的目標又近了一步。周日和瑜嘉高興的說了這件事，對方也很高興的感覺，中午留我吃飯，還做了一頓“大餐”。

哈哈，我托著下巴看他忙碌的身影，一時覺得他是我的什麽長輩，一時又覺得他是看丈夫辛苦讀書特意下廚犒勞的賢妻良母。

我想著想著，被自己逗樂了，挽起袖子，問有什麽我可以幫忙。

和瑜嘉在一起真是快樂，哪怕他不說一個字，在他身邊，我也覺得快活。

我深夜每每都擔心瑜嘉早-戀，甚至不能入睡。比他的父母還要擔心。我很擔心對方會有喜歡的人，那樣的話，我真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更不知道自己這個“朋友”該站到哪裏去好。

和對方在一起的時間總覺得是偷來的。

11月初，我們這裏第一次開始下雪。

雪花不大，只是密，下雪的時候也不冷，下過雪後，氣溫才又降下來。

第一片雪花降下來的時候，我還坐在教室裏上課，聽見窗邊一個人的小聲驚呼，“下雪了。”

我轉頭看窗外，仔細看了許久，才在冬天發白的天空顏色裏，抓住雪的身影。

下雪了。

教室裏很溫暖，我身邊的窗戶漸漸的糊上一層薄薄的白霧，輕輕拿手抹過，便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透著玻璃的美麗的色澤。

課間我們都下一樓去看雪。我擡起頭來，雪花就不客氣的打在我臉上，四面八方的，空靈又帶著幹凈。

“冷嗎？”

瑜嘉也下來了，在我身邊輕聲問。

我搖了搖頭，“不冷。”然後接了許多雪，看它們慢慢的打算化在手裏。

又看了左右，發覺沒人註意這邊，把手上將化未化的雪輕輕捂在瑜嘉臉上，“冷嗎？”

我笑起來，看他的眼睛。

瑜嘉蹙起了眉，我還以為他生氣了，惺惺的打算收回來手，卻被對方抓住了。

他手掌很大，還很熱，很暖。很難看出冷冷淡淡的這個家夥，手心這麽溫暖。

我的手被他合起來，放在他的手之間，剛剛好。

他還是蹙著眉，說，“可你的手很冷。”

我手可能是冷的，臉上卻開始熱了。

我沒管顧臉上的熱氣，只是覺得心被雪花堵住，難以辨析對方的意思。

他卻好像意識到什麽，輕輕又松開我，抿唇說，“抱歉。”

我壓住心裏的怔然，面上笑起來，“瑜嘉。你的手真熱。你會是個好丈夫的。”

他面皮薄，又開始泛紅，我嘻嘻一笑，總算去掉了剛剛自己一瞬的狼狽。

卻不料他又開口，輕聲說，“那……”

我專註的看他的眼睛，聽他說話。

他卻又開始閉口不語了。

我心裏難言，只好裝模作樣的又回去看雪，裝作無意的問對方，“阿魚，你有喜歡的人嗎？”

……什麽無意，太刻意了。

我沒等到對方回答，自己就先笑笑，“啊，你有了後一定要和我說啊。我還可以幫你參考參考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放屁。我肯定都不想搭理你。

我覺得自己說的話又假又帶點酸味，哪怕聽上去很大度。於是後悔的閉口，不想再說。

瑜嘉倒是不覺得如何的樣子，稍稍沈默一下，就答應道，“好，”他頓一下，“我會和你說的。”

我聽了對方的話，半是失望，半是高興。失望是，沒聽到其他更想聽到的話。高興是，覺得我們的關系的確要好。

光是要好，我也蠻開心的。

只是擡頭又看了會雪，才一道回了班。

日子就這樣又過了兩天，就來到了我的生日。

雖說覺得沒什麽意義，但一早上醒來，就看到了芝齊發來的祝賀信息，還是感到很高興。

沈友臣也沒擺什麽臉色，還挺平靜的祝賀我，祝我生日快樂。

並給我煮了他說媽媽叮囑過的水煮蛋。

我一身輕松的去上學了。

自行車輪碾過薄薄冷冰，發出嘎吱的輕響來。

到學校時還是很早，到校門口時，下來慢慢推著自行車走。沒留神，在拐角和另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女生裝在了一起。

自行車哐當倒了，書包從車筐裏掉下來。

我先沒管自行車如何，忙去查看那女生的情況，“抱歉，傷到你了嗎？”

我扶摔著的女生起來，女生的手肘肉眼可見的紅了，混著雪地上混濁濕潤的泥土。

我記起自己帶了衛生紙，忙去書包裏翻找。

“啊……沒事的。”女生拍了拍衣服，抱歉笑了下，“……我沒看好路，撞到你了。”

我懊惱的抿著唇，遞過去紙巾，“沒事……你擦擦吧。”

“謝謝。”她微笑，拿過紙巾。

我松了口氣，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結果放學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胸針不見了。

記得之前我就一直別在書包上，沒取下來過，每次看書包的時候，就能看到。現在卻哪裏也找不到了。

我心裏有點著急，在人走的差不多的空落落的教室裏翻找，不放過每一塊地磚。

可是就是沒有。

怎麽會沒有呢？

我今天就沒怎麽從教室裏出去過啊，可是一直在好好寫作業來著！

我暗中越發著急，努力平靜了一下心情，卻忍不住擔心被人扔進了垃圾桶。

到底在哪裏？

“你在找東西嗎？”我聽到背後傳來聲音，一看，是瑜嘉。

“嗯。還沒走嗎？”我雖然心裏煩躁，但是看到瑜嘉，煩躁卻降低了很多。

“…什麽樣子的？我幫你。”瑜嘉問。

我感謝的看了他一眼，努力形容道，“一個水晶質的小熊胸針……”我擔心描述的太不確切，又說，“……兩個耳朵，身子和腦袋差不多大，看著有點呆……”

呃，玩具熊不都長這樣嗎？我在描述什麽呢？我閉上嘴。

瑜嘉笑了下，又點點頭，“我記得了。”他頓了一下，“你還記得在哪裏丟了的嗎？”

我皺著眉又想了會，“……會不會是掉在路上了？”

就開始回憶自己上學的路線，和瑜嘉粗略的描述一下，“路上有一個電線桿、紅綠燈、欄桿……”

想著想著，忽然想起我上午撞到的那個女孩子……不會那個時候掉了吧？

“……我早上來學校的時候，在校門口、推著自行車和另一個女生撞一起了……我沒事，女孩子和自行車都倒了。書包在車筐裏，會不會是那個時候掉了？”

我疑問的語氣說著，忽然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什麽也不知道，自己還去問他。

“……！我現在就去找！”我說。

“我也去。”瑜嘉說。

冬天的天空是白色的，帶著看不清的蒼藍。

冰冷的空氣慢慢的流動著，潛入人的鼻腔。

吸進去的空氣是冷的，噴出來的氣是熱的，在空氣中是呼呼的白色一團。

我們兩個人先趕到了校門口，門口的雪早已經被清掃到兩邊了，校門口的路上只還留些又臟又濕的腳印。

我在班裏找胸針的時候，放學人多的時間已經過了，現在還沒太多人。

“糟了。”我看著路兩旁的雪堆，“可能被埋起來了。”

瑜嘉若有所思，從沾著白霜的枯草叢裏扒拉幾下檢出兩根樹枝，遞給我一枝，“用這個先找找看吧。”

“謝謝。”我接過來。

“我去另一邊。”瑜嘉說。

“……謝謝。”我心裏感到澀澀的。

蹲下。最開始用樹枝戳，雪就隨著樹枝的劃拉撒到一旁，但這樣太慢了——後來就直接上手去翻。

越在雪堆裏翻找，越覺得冰涼的雪、冰涼的手和發涼的心，說不清那個更冷。

找了一遍，通通沒有。

我去看瑜嘉，瑜嘉也望著翻過的雪堆，搖搖頭。

“……我去那邊再找找。”我咬牙，往裏面走。

瑜嘉沒勸我，只是默默的又到另一旁去找。

過一會又拿著掃把過來，遞給我，說，“從值班室借的，先用這個。”

我看他手裏只有一把，我就問，“那你呢？”

“我再去借一把。”瑜嘉說。

我默默記下對方的好意，眼睛發澀的去掃那雪。

我們又找了半個時辰，這一片的雪都被我們翻過了，我還是沒看到胸針的影子。

是不是被掃進垃圾桶裏去了？或者其實在上學路上就已經丟了，在馬路上，掉到下水道或者被汽車壓碎了？

我忍不住想，低落的情緒不能排解。

是我自己不好好珍惜，給弄丟的。我拿著掃把，已經放棄了，只是楞楞的看著掃到一旁去的雪。

找不回來了。

我想。

算了吧，其實也就是一個胸針而已，還是那個人給的，要不要又有怎樣呢？

我一點也不該感到難過的，其實丟了更好，免得看到那個東西，就老想到那個人。

我鼻頭抽動起來，有點想哭，卻沒有眼淚。

倒是麻煩瑜嘉了，陪我找東西，找了這麽久，天都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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