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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樓外面，我才覺得臉上好受一些。

外面夕陽已下。

我微微扭頭看他，忍住不好意思的心情，和他說，“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讓你等了這麽久……我請你吃飯吧。”

我早就和沈友臣打了個招呼，說今天要去看芝齊，會回來的太晚。不在家裏吃飯。

算了算今天帶出來的錢，應該夠請瑜嘉小哥吃一頓燒烤的了。

他目視前方，夕陽下耳朵顯得還是很紅。

“……”他搖了搖頭，“我又沒做什麽。”

“怎麽會。明明幫大忙了。”我頓了下，考慮措辭，對於芝齊的病，我其實很焦慮……但他在旁邊卻讓我很安心。

李瑜嘉輕輕轉頭，看我。

“不必請我吃飯。”對方說，夕陽在他身上染上一層光暈，柔和他的輪廓。“如果你覺得感謝我，就先到我家吃頓飯吧。”

“……？你家裏嗎？”

“嗯。”對方輕聲說，“之前在你家做客了幾次，一直沒邀請你來我家做客。……正好今天快到飯點了，到我家去吃吧？”

“……”我很為難，這不會太突然了吧，瑜嘉姥爺會同意嗎？

“可以嗎？”對方認真的看我，輕聲問。

我拿對方這種認真的眼神沒轍，覺得他的眼眸實在過於美麗，以至於說不出一句可能會讓對方難過的話來。

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對方朝我淡淡的微笑起來，“太好了。”

我心裏也覺得軟乎乎的，我看著他微笑起來。

“我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可從來沒想過到你家去你家吃飯。”我說。

“……我倒是有想過。”對方坐上自行車，偏頭看我。

“真的嗎？”我坐上自行車後座，聽到他說的這話，的確有點驚訝。

“我以為你對我第一印象會比較差。”畢竟……我可是開頭就對對方做了一些不算是特別好的事情……

對方安靜了下來，看來也回憶起來了。耳朵又開始變紅。

我有時候懷疑對方是害羞鬼成精的，很好懂……也很可愛。

“……我對你，第一印象很好。”李瑜嘉輕聲說。

真的嗎……？原來瑜嘉小哥你喜歡狂野直接那款的嗎？……呃，我當然不是說自己是狂野那款的，那種對我要求太高了。

“你坐在座位上的感覺很不一樣，讓我有些在意。我想了許久，發現可能是因為斜後座的你之前請假了不在，後來又忽然出現。

“所以會覺得在意。”

哦……說的不是一件事，我以為對方會說走廊上那件事是第一印象呢。

“那看來，我倒是因為感冒，變得幸運了一把。”我坐在後座上笑笑。

“幸運？”

“能讓你覺得在意，我覺得很幸運啊。”我實話實說。我一直覺得遇到對方是件幸運的事……就是有些擔心對方太過令人驚艷，對我未來可能的情感歷程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從後座看對方的小半張側臉，發覺他嘴角微微上揚了。……是在高興嗎？

怪可愛的……真的好想一把把對方抱住啊。

我為了抑制沖動，轉移視線，往旁邊看去。

還沒看一會，就聽到對方說，“我也是。”

我以為幻聽了，偏頭看他。

“我也覺得很幸運。”

我很高興，卻覺得喉嚨有些酸。不知道怎麽來的情緒，莫名奇妙的。

“謝謝。”我輕聲說。

——

李瑜嘉的家果然離醫院很近，我感覺我們坐在自行車上還沒有10分鐘，就到了。

李瑜嘉家所在的地方和我想像的很不一樣。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小巷子，幾個小院子後面是好幾層高的高樓。

小院子看上去很有年頭，帶著一些裂紋的白色墻壁上掛滿了深綠色的爬山虎。

李瑜嘉一邊停車，一邊向我介紹，“這是我姥爺一直一個人住的地方。我小時候常在這邊住……不過前一陣子才到這邊來。”

我一邊張大了眼睛打量，一邊“哦~”的表示驚嘆。

“好好看。”我沖著綠色的爬山虎，讚嘆了一句。

李瑜嘉微笑了一下，“現在是九月初，還很綠，爬起來很漂亮。”

一邊帶我進去，“這邊。”

我尾隨對方的腳步，看到之前那輛電動車，掛滿東西的放在角落。嗯……東西掛的位置好像不太一樣了……瑜嘉的確常常出去露營呢。

在白天裏仔細一看，這電動車雖然款式有些舊了，但還長的眉清目秀的。姥爺挺有品味的。

院子裏擺著好幾盆綠植，有一些上面開了幾朵漂亮的粉色花朵。

李瑜嘉站在院子裏邊走邊喊，“姥爺，我回來了。”

一個坐著輪椅的身影慢慢從正對著的屋子裏出來。

“回來了啊。”對方的聲音很和善，慢慢的。

我看清楚對方面容時，發現對方是一個長得很和藹的老人，皺紋都是很溫和的垂著。

對方看到我，有點驚訝的樣子，“這是……？”

“我的朋友沈白談，也是學校的同學……我想請她吃一頓晚飯。”

我微微身體前傾，“姥爺您好，我是瑜嘉的朋友沈白談，上門打擾了。”

瑜嘉姥爺笑呵呵地說，“是白談啊……我知道的。不打擾，不打擾。”

“進來坐吧。……瑜嘉，好好招待你的小女朋友。”

哈……？小女朋友？

我和李瑜嘉都呆住了。

李瑜嘉尷尬的漲紅了臉，“……姥爺，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姥爺眼神澄澈的看我們兩個，“…哦，我忘了，現在女朋友都說的是對象的意思。”

李瑜嘉又尷尬的點點頭，“不能隨便用的。”

我有點點尷尬。

姥爺看我們兩個，過了會，露出了一種了然的微笑。

“抱歉，抱歉。老了糊塗了。”對方轉身騎著輪椅進屋，“快進來坐，別在外面站著啊。”

我們進屋。

屋裏的電視還開著，咿咿呀呀的播著戲劇。剛剛瑜嘉姥爺應該在看電視來著。

我在沙發上坐下，李瑜嘉放下書包，指了指廚房，“稍等，我去炒菜。”

……瑜嘉小哥還會炒菜啊。

“我幫你吧。”我不太好意思和李瑜嘉姥爺單獨坐一塊，就怕人問我是不是禍害了對方家裏的乖外孫。我對上瑜嘉眼神，“……可能會快些。”

瑜嘉怔了一下，隨即溫和的說，“好啊。”

姥爺家的廚房不大也不小，被人收拾的幹凈。

“這裏都是你做飯嗎？”

瑜嘉點點頭，“是的。姥爺不方便。我做早飯和晚飯，姥爺自己做午飯。”

“我來煮飯吧。”

“好。米在這裏。”

我接過對方送來的勺子，三個人……取了一勺半的量。

“……還做早飯嗎？我見你來學校很早。”

“嗯。我們家起床時間早一點。”

“什麽時候呢？”

“5點。”

那還真的挺早的。我們早讀7點半，八點上課。

“厲害……”我輕聲說。

對方平和的說，“習慣了罷了。”

我沖洗了幾遍，放入電飯煲，按下按鈕。

我回頭望了眼瑜嘉正在切菜，切的非常均勻，很好看。

“我還能做些什麽呢？”

我問瑜嘉。

“洗一下這些菜，可以嗎？”瑜嘉想了下，指了指旁邊的蔬菜說。

“沒問題。”

手裏的菜被我簡單處理了一番。再遞給瑜嘉。

“謝謝。”瑜嘉微笑一下。

我沒出出聲，對他微笑一下。

我斜斜的靠著一旁的桌櫃，把手肘抵在桌子上，輕輕托著下巴看他微微垂頭，認真炒菜的神情。

對方明明神色認真，我卻有一種非常溫柔的感覺。

這種溫柔是塵世間的，帶著些煙火氣息。

一瞬間希望此刻停止，讓言不明的溫柔在這世界多呆一會。

他註意到，轉眸看我，“嗯……怎麽了？”

我笑笑，“覺得瑜嘉好賢惠。”

“……賢惠？”

“嗯嗯。讓人有一種想把你馬上娶回家的沖動。”

瑜嘉沒說話，耳尖又悄悄地紅了。

……怪不得古時候紈絝都喜歡調戲良家女子，我稍稍體會到了一點樂趣。

真是容易害羞啊……如果把他總是耳朵紅說出來，會不會讓對方有點惱怒呢？

我想了下，還是不打算說，我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好香啊。”我轉移話題，輕嗅。肚子餓的不行了。

我看著菜要出鍋了，取來一個盤子，放在對方不遠處。

一盤色香俱全的菜肴就完成了。我剛想取出去，放到瑜嘉家裏的餐桌上，就發覺瑜嘉姥爺推著輪椅在廚房門口停住了，“好香。”看到我望過來，還微笑一下。

我怔住，不知道剛剛和瑜嘉的話有沒有被聽到，但是臉上一陣熱氣，“嗯，這個做好了。……我放在外面吧。”

我們坐下吃飯。……瑜嘉的手藝也很好，我覺得很好吃。猛誇了一頓瑜嘉的手藝。

瑜嘉姥爺好像的確和我媽媽挺熟的，他有一個智能手機，還會用微-信。

沒問我家住在哪裏等等家裏的情況。倒是問私下我和瑜嘉怎麽聯系的。

我說，是在學校聯系的，偶爾會私下偶然碰到。

姥爺就說，“你們私下沒有聯系嗎？”

他看瑜嘉，瑜嘉搖搖頭。

“……”說實話，我還沒有瑜嘉的聯系方式呢。

“哎呀，當朋友怎麽能沒有聯系方式呢。”瑜嘉姥爺說，批判的看著李瑜嘉。

“……抱歉。”李瑜嘉轉頭，輕聲朝我說。

“啊啊。”我搖了搖手，“我也忘記了。”……其實是沒有時機，不好意思問。

“趕緊現在留一個吧。”瑜嘉姥爺笑呵呵的說。

於是，我終於有了瑜嘉的手機號。感覺有點開心。

我們邊聊天邊吃飯，院子裏就我們兩三個人，氣氛卻很舒適。

吃過飯，我說我來洗碗，被姥爺拒絕了，對方笑呵呵的說，“這可是我這個老頭子的不多的一點愛好，小姑娘別和我搶啊。”

“可是……”感覺白吃白喝，不好意思。

“…我可以陪阿談。”瑜嘉在旁邊，看了看我的表情，對著姥爺說。

“……”姥爺看了看我們，樂呵呵的又笑了兩聲，“那好吧，今天的碗讓給你們了。姥爺我先去散步了。”

姥爺出去了，瑜嘉上去，把一串鑰匙遞給他，我聽到好像是，“姥爺……帶上這個，我一會送阿談回去，晚一點回來。”

姥爺笑呵呵點頭，結果鑰匙。

我們在洗碗池裏洗碗。姥爺家的洗碗池有兩個水龍頭，對應兩個池子，非常方便。

瑜嘉取走一半碗筷，我在洗潔靈的泡泡裏擡頭看他。

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微笑起來。

“……去散步嗎？”洗完碗，瑜嘉推著自行車，在門口看我。

“好啊。”

我背上自己的書包，走在他身邊。

我們走了小半段路，他朝我介紹一點這邊的屋子和人。

瑜嘉說話不緊不慢，和煦又清晰，聽的時候覺得很舒服。

後半段，對方扶著自行車停住，擡眸看我。

輕輕指了指自行車，“剩下的路比較長，我帶你吧。”

我沒有什麽不好答應的，“好，謝謝了。”

我坐上車，問他，“我有事的話，可以向你打電話嗎？”

“可以。”對方笑笑，又想了下，“不過我的手機常常會放在家裏。”

“好。……你也可以和我打，我也是，常常會放在家裏。”我也思索了一下，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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