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發燒

關燈
45

我到家,沈友臣正在客廳。還問我到,芝齊的情況。我簡單說了一下,兩個人都同時沈默了。

我頓了頓,說,不過謝謝你暑假幫我補習廚藝。

對方說,啊?怎麽現在才想著感謝?我就笑笑不語。

後來瑜嘉又帶了我兩回,我叮囑他一定不要再等我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坐他的車。

……芝齊,芝齊倒是老樣子。但又連著兩天去了兩次,我只碰到一次對方醒著,另一次去的時候,對方還是睡著的。

我在她床邊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才輕輕嘆息一聲離開。

我出了醫院,在車水馬龍的路口佇立了一會,想從灰色的柏油路上看出些什麽,卻不得頭緒。

第二天,我有些怔住的看著窗外樹枝上的麻雀,卻被鄰桌的女生叫住,我回眸看她,她低聲的,帶著好奇地問,“白談,你和瑜嘉小哥什麽關系呢?”

我楞一下,對方又解釋說,“我在門口,看到你們一起走了。”

我實話實說,“……瑜嘉是很靠譜的朋友。我自行車壞了,對方幫忙送我去醫院。”

“醫院……?你生病了嗎?”

“不是,我的一個很好的朋友生病了。”

對方表情變得很抱歉,也沒再繼續追問,“抱歉……”

“沒事……”我朝她微笑一下。

不經意又眼神略過李瑜嘉的座位,現在沒有人。

回頭又看窗外,忽然想到,我和李瑜嘉,該是什麽關系呢?

我看著樹枝,半天也沒想出個答案。

……對了,差不多該去取自己的自行車了。雖然很喜歡坐在對方車椅後面的感覺,但是不能太麻煩別人啊。

——

這次坐自行車的時候,盯著對方的背影,看了許久。

和他揮手告了別,我到達芝齊的病房。

她已經醒了,坐在那裏,低眉看一本書。

“芝齊。”我和她打聲招呼。

芝齊擡眉來看我,微笑道,“阿談來了。”

“嗯。”我隨手放下自己的書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怎麽樣了?”我問她。

“感覺好不少了。”芝齊坦蕩的回答,“我覺得自己可以回去上學了。”

“……胡鬧。”芝齊小姨走進來,聽到芝齊的話,淺淺責備了一句。

我和芝齊擡頭看她。

“小姨。”芝齊喊道。我老老實實地問好。

“你又來了啊。……不用天天來看望芝齊的,這家夥現在好得很。”

芝齊小姨坐在一旁,掀開她帶來的飯盒蓋子,裏面是點綴著青色蔬菜與紅色枸杞的白粥。

她遞給芝齊,“諾。”

芝齊拿住。

“今天我想了些花樣熬粥。”芝齊小姨微笑著說。

“謝謝小姨~”芝齊眨了眨眼,又對我說,“小姨煮的粥很好喝,阿談要不要嘗嘗?”

“……我不和病號搶吃的。”我說。

“嘿嘿~”

“……是呢,阿談,不用天天都來的。高三還是學習為主哦。如果因為我,耽誤你的學習,我會很難過的。”芝齊對我說。

“你偶爾定時來兩次,我就很開心了。”

“……定時?”

“嗯。”芝齊微笑,“《小王子》裏,小王子每次下午定點來,狐貍會在他來之前的那段時間很快樂。不定時來,它每時每刻都會很焦慮。所以我希望你定時來,這樣我就會在你來之前,就很高興。”

對方歪著頭想了下,“如果阿談每個周三和周六的下午來,我就會很開心了。”

我知她說她自己會難過,其實還是體貼我。我一時無言,半天承諾到,“好,那我會每周三周六6點半準時來的。”

我們5點半放學,加上可能的拖堂時間,我估摸了一個還算確切的數字。當然,我覺得提前來,應該是沒問題的。

我在這裏待了一會,芝齊以讓我回家吃飯的理由朝我告別了。

我轉身去維修店去取回了我的老爺牌自行車。

後半程就直接騎自行車回家的。

回到家,繼父媽媽還沒有回來,沈友臣正開著煤氣竈,炒著菜。聽到我回來的聲音,從廚房看了我一眼,“今天好早。”

“嗯。”我點了點頭,放下書包,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要我幫忙嗎?”我問他。

“不用。你盛好飯,坐著等著就行了。”沈友臣淡定的回到。

我也不客氣,盛了飯,從冰箱裏開了罐可樂,想了下,又拿了一罐。就坐在餐桌旁邊,想些東西,想入了神。

“怎麽眉頭皺得這麽深。”過了會,沈友臣端來菜,放在餐桌上,然後看著我問。

“嗯?”我楞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皺得很深嗎……”摸了摸,感覺不到啊。

“媽媽他們還沒回來嗎?”我放下手,問。

“嗯,今天還是有事。又要晚回。”沈友臣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回應道。

“啊……”他們已經持續一段時間晚歸了。

“什麽事……這麽麻煩。”沈友臣的眉毛也皺起來了。

“是啊。”我讚同的附和。

遞給他另一罐可樂,“諾,喝嗎?”

“嗯。”對方單手接過,打開拉環。

我低頭夾菜,還是很好吃。我吃著吃著,覺著一陣疲憊。

我沒放在心上,甩了甩頭,擡頭感謝了一番沈友臣的廚藝。

對方沒什麽神色,看了眼我,但看起來還算高興。

我洗完碗,回到房間寫作業寫的時候也覺得頭暈目眩。好半天寫完了,卻沒心情碰電腦,直挺挺的躺倒床上了。

我這才好像意識到不對,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嗯……溫度好像也不高啊。

意識模糊的去取了溫度計,一測才嚇一跳,發燒到38.6℃了。

勉強去客廳裏找藥,卻頭腦模糊一片,什麽也記不得了。

我到沈友臣門前叩叩敲門,“沈友臣……家裏退燒藥放哪裏了?“

沒過多久對方門打開了。

沈友臣皺著眉頭打開門看我,“你發燒了?”

一邊說,一邊用涼涼的手摸了摸我的頭,“好燙。”

你的手好涼。

“多少度,測了嗎?“

“38.6℃。“

“……你回去好好躺著,我去給你拿。”對方沈默一下,讓我回我臥室,趕緊躺好。自己去廚房倒水了。

“餵——沒有那麽嚴重啊。”我朝著他背影說,換來了對方一個白眼。

我只好聽話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自覺地搭上被子。

沈友臣進來後,看到我的樣子,又皺起眉頭,“別蓋被子,不散熱。”

“哦……”我點點頭,“可是我記得發燒要蓋好被子啊。”

對方把要和水遞到我手裏,“那是冬天。現在天氣還不冷。”

我皺起眉頭咕嚕嚕的把藥混著水咽下。

沈友臣一旁看著,忽然說,“你是不是笨……”停住了。

我腦子很不是很清醒,但也知道他想說什麽,“……你想說我是笨蛋吧。”我沒好氣的說。

“要不然呢。”沈友臣呵呵兩下,站起身出去。

我以為他走了,沒想到他又端了盆冷水,拿著毛巾進來了。

“……”我看他,問,“你怎麽又回來了。”

“把這麽大一個傻子放在這裏自生自滅嗎?”對方看也沒看我,打濕了毛巾,又擰了擰水,用和內容不符的輕柔動作放在我額頭上。

我快要睜不開眼睛,腦袋裏什麽也記不得了,還是下意識說,“……謝謝。”

“不用。你是我…姐姐,我也不可能放著你不管。”

對方神色認真了些。

我偏頭看他一會,覺得他和我印象裏本來有些模糊的小沈友臣一瞬間對上了影子。

“小臣。”我記得我那麽叫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就軟糯糯回應道,姐姐。

“……幹嘛,突然這樣叫我。”的確有聲音響起來,我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無意識地說出了口。不過卻是一只大號的沈友臣回應的我,他看著我,表情一臉一言難盡。

本來有點懷念的氛圍就一下子沒了。

“…沒事。”我回到,“……別在這裏呆著了,會傳染給你的。”

“啊,這個啊。”對方非常自然的拿出一個口罩,給自己戴上。“這樣行了吧。”

“……”行了,行了。

大約是我眼裏無奈的神色太明顯,對方反而笑了,眼睛彎了起來。

“你記得我們小時候,我們有一次去水邊玩,結果我掉水裏發燒的事嗎?”

我記得是有這麽一個事,緩緩的點了點頭。

“我躺在床上,你就坐在旁邊戴著口罩盯著我,我迷迷糊糊看你,都被你氣到了。”

……原來是我先幹這種事的啊。

“你還教育了我一頓——明明是你先去水邊玩的。”沈友臣回憶道,“真是令人生氣的家夥。”

“不過,後來看在你照顧我的份上,我當時就原諒你了。”

我盡量的去回憶對方所說的,卻只記得一個小小的身影蓋著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臉燒的紅紅的,像個熟了的烤紅薯。

對方又笑了一下,摸了摸我額頭上的毛巾,取了下來,又換了水放上去。

“……你要難受,就好好睡吧。我會一直在旁邊的。”

沈友臣破天荒的溫和著眉眼,對我輕聲的說。

說實話,我有點點的嚇到了。

我想開口說,別。別看著我…你正常點就行。

但實在熬不住疲憊與頭痛,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