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二天在吃飯的時候，沈友臣突然說，“瑜嘉是個不錯的人。”

媽媽點頭表示讚同，“又有禮貌，又靠譜。”

“我覺得他挺不錯的。”沈友臣沈吟一下，說到。

……？所以？

“你要追李瑜嘉嗎？”沈友臣突然問我，我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說什麽呢，嚇我一跳。”

之前和沈友臣長聊了一次，我們的關系有所緩和，對話也多了。但我常常不能跟上他的思路。

“你不追我就試著追追了。”沈友臣又繼續說。

我咳得更加停不住，好一陣才緩過來口氣，如遭雷劈，“……你？要追李瑜嘉？？？”

雖然大家都在桌，沈友臣楞了一下，然後還是微微的往上翻了個白眼，“……誰說我要追他了，我是說想幫你追。”

？？？

話說你這小子自從那之後，連繼父和媽媽面前都不再掩飾你在我面前的本性了啊。

而且這每個字我都聽到了，怎麽連起來就不太明白呢？

媽媽也在一旁沈思的樣子，“也是，不先下手感覺小談就沒有機會了。也許我們可以幫幫小談。”

？？？沒有機會？不對，我還沒說我想追轉校生呢？

“……我們還沒到那種程度啊…”我說。

繼父無奈的微笑起來，“真是的，你們兩個別胡鬧了…小談自己感情上的事，不能由別人決定，而是要自己決定吧。”

我附和的點點頭，就是就是。

媽媽彎腰湊到繼父耳邊說了幾句話，繼父的表情一下子由微笑到平緩，到驚訝，再到恍然大悟。

媽媽坐好身，繼父保持著恍然大悟的神情，咳嗽一下，說，“不過，其他人的幫助，也是很重要的。”

……？

媽媽和沈友臣逐漸聊起了怎麽才能獲取李瑜嘉同學的芳心。

我聽得一頭黑線，前面還好，後面越說越離譜。

什麽假裝撲倒到對方懷裏然後暗送秋波啦……潑奶茶到對方身上，然後表示賠償啦……這些都是什麽跟什麽啊……這些橋段怎麽奇怪的味道那麽重呢？

而且我真的擔心這麽做之後，轉校生會不會把我拎起來丟到河裏。

我很是無語的回到自己房間，取起桌子上的日歷看了看，明天……又輕輕的放下。但收手的時候碰到了旁邊放著的水晶小熊胸針。

我看了會兒胸針，心情慢慢的低落起來。

……我其實，是不配擁有機會的吧。

我把胸針收到抽屜的一角，慢慢的在夏日的室內吐了口長長的氣。

——

雖然心裏想法如此，周四來了，因為上次李瑜嘉說的一句話…我卻仍然感到忐忑不安。

我早上起床，就頻頻往窗外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東西。只看到不知道是誰家的汽車的玻璃被鳥群的白色排洩物汙染了一大片。

我在臥室裏踱步、躺下、站起、踱步……

一到下午，我就早早的到樓下等著……雖然理智上不抱希望，身體卻誠實的在樓下晃蕩。

晃蕩的時候還要記得拿本書作掩飾。

……沒救了。

我熱倒在長椅上，把書放在臉上遮光，捂著臉想。

我可能是中了轉校生的邪。

對方的話可能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只是提到一句周四，這又說明的了什麽呢？……而我卻因為這兩個短短的字，懷著一點隱秘的期望，從周四早晨就開始焦躁不安，不能安定。

樹上的知了也許都沒有我的心和思緒吵鬧。

……而我等到四點半的時候，真的等到了我想等的人。

看到對方的身影從小變大，從遠方來趕到身邊。

他停下車，我們默默看了會對方，都沒有說話，卻默契的看著對方微笑起來。

陽光太暖，夏日的聲音太響。

他開口說，“你來了。”

“你也來了。”

我嘴角忍不住上揚，發現對方也一樣。

他彎著眉眼，又收斂了表情，有點鄭重地問我到，“今天晚上，能和我一起出去嗎？”

我剛想問去哪裏，又看到他微微垂下眼眸，認真等我回覆的樣子，念頭一轉，改口，直接點頭道，“好啊。”

李瑜嘉有點驚訝，擡頭望我。

“……你不問去哪裏嗎？”李瑜嘉輕聲問。

“我覺得不問，更加有神秘感。”我微笑說。

……其實，比起去哪裏，我更想知道……為什麽邀請我？或許是因為我是離他家最近的同學…或是朋友？

他沈吟一下，認真的點點頭，“你說得對。”

“那晚上十點的時候，在這裏等我可以嗎？……時間上應該會晚一些，不知道你是否方便。”對方抿起唇來。

我有點吃驚，我家裏是九點半就熄燈的，之後大家就會回到自己房間裏幹自己的事情，準備睡覺。

所以十點的確是算晚了。

但當陽光在面前的人的發旋上極緩慢的流轉，我又覺得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太過於安心，像是不會對你做任何不好的事，以致於讓人都沒有辦法產生防備的情緒。

……轉校生說不定很有當誘-拐犯的潛質，我想。

“嗯，好的。”我這麽說。我想著，可以在大家都回房間後，偷偷的一個人溜出來。……這樣子，誰也不知道……唔，要不然還是在桌子上留個紙條以防萬一呢？

對方就用他溫和的琥珀色眼睛，很認真的看著我，說，“謝謝。”

我思緒回來，看著對方的面孔，有些別扭的微微撇開眼，又覺得不好意思。

過了好幾秒，才又看回去，對李瑜嘉說，“……對了……祝你生日快樂。”

李瑜嘉又朝我微笑。

“那，今晚在這裏，我等你。”他說。

我點點頭，“我一定會來的。”

他看上去真的很高興。……讓我的心情也好起來了。

我們互相告別，吃晚飯的時候我嘴角還微微勾起。

媽媽說，“今天小談看上去很高興呢。”

我摸摸臉頰，發現自己嘴角的確是揚起的。

“看來是遇上開心的事了呢。”媽媽笑呵呵的說。我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麽，不想告訴任何其他的人，我要和轉校生晚上偷偷的溜出去——就在今天晚上。

心情忍不住有些雀躍，我邊吃著飯，邊想著，轉校生想要去哪裏？是要去看夜景嗎？逛小吃街？或者說去什麽酒吧蹦-迪？雖然我很難想象到轉校生去酒吧會是什麽樣子……嗯，我對酒吧的印象就是狗血電視劇上那樣的群魔亂舞。

嗯……果然還是騎自行車兩個人隨便在哪裏觀光比較好嗎？

我吃好飯，洗好碗，八點了，就坐在房間裏看時間一點點的往前走。

時間過得太慢了。

為什麽一分鐘這麽長？半個小時又是這麽長？

我拍拍臉，知道自己現在不太冷靜。

要鎮定、要鎮定啊。

我把臉埋在綿羊抱枕裏，在柔軟的面料裏長長的呼吸。

好，冷靜了一點。打開作業，再堅持一會。

寫了兩道數學填空題，註意力漸漸跑到了窗戶外面，空蕩蕩的樹底，空蕩蕩的長椅，沒有人。

打開游戲，再堅持一會。

註意力沒停留在屏幕上十分鐘，又忍不住走到窗戶那裏看。

九點了。

啊，幹脆躺著瞇一會吧。我定了個15分鐘的鬧鐘，在天花板的燈光底下閉上眼睛。

雖然一直在閉著眼睛，但是還是沒睡著，非常清醒的聽到了鬧鐘響起的聲音。

劃一下手機，鬧鐘就停了。

淡定，淡定。

我坐起身來，想，我得淡定一點，別把轉校生嚇跑了。

我在窗子那裏又看了眼，隨手抽出一本書，忽然發覺這本就是轉校生上次抽出來看的那一本名著。

名著嗎？……看一下能不能看進去吧？

又過了15分鐘。

外面的燈被人給關掉了。

發呆，又過了10分鐘。

差不多了吧？我想，拿起手機看了看，提前十幾分鐘，應該沒問題吧？

悄咪咪的把綿羊抱枕塞到被子裏，讓被子鼓起一小團。然後把窗簾拉上，防止月光照進來。

再關上燈，拿好家裏的鑰匙，掛上貼身的小包，把鑰匙放在裏面。

然後躡手躡腳的從門裏探出頭來……很好，大家都不在外面。然後盡可能輕的關好自己的門。

我對著鏡子正了正衣服，穿好鞋，輕聲關上家裏的門。

坐到電梯裏時，看了下手機……還有15分鐘的樣子。

還沒走出電梯，心就開始加快的跳動。……我很久沒幹過這麽不光明正大的事情了，做起來，感覺有些緊張。

從居民樓門口，還沒走到長椅旁，就已經看到有一個修長高瘦的身影等在那裏，站在路燈下，垂眸看著前方的地面上的影子……面向我的半張臉在暖黃光線下顯得溫暖又柔和。

……什麽時候來的？

我模糊的感覺到什麽，我走到他不遠處停下，眼裏看我自己的長長的影子，心裏卻盼他轉頭看我。

而他，不僅轉頭看到我，還對我微笑了。

我那一刻，就覺得自己已經心平氣和，非常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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