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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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日後的第二天。

我今天踏進教室是需要一點勇氣的。我在教室門口深呼吸了兩口,才勇敢的踏出一腳到班裏的地磚上。

清晨,空氣都是清爽的。樹葉嘩啦啦響,鳥兒嘰嘰喳喳唱。

安靜。

總之就是安靜。

斜前方的座位已經安靜的坐上了它的主人,這人低頭看一本書,黑色的頭發輕輕搭在他的額頭上,側臉細看顯得很溫和,就是有點低氣壓。他右手捏著一根筆。筆身時不時轉動著,筆頭時而朝上,時而朝下。

我輕手輕腳的坐到自己的座位,輕輕放下書包,務必讓它和地磚都發不出半點響聲。

很好,我放好書包,長呼口氣,成功著陸。偷偷瞄一眼斜前方的低氣壓轉校生,很好,沒被敵人,咳,轉校生發現。

然後我又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情,我要從書包裏取書……但這樣,你就得清楚,書包的拉鏈會發出噪音……啊,看來我高興的有點早。

我小心的拉開書包,取出書本和今天要交的作業。

轉校生全程沒有什麽反應。除了停下了轉筆的手。

我偷偷瞄兩眼,好像沒什麽問題。

轉眼,我們開始上語文課。語文老師點我起來回答問題。

我站起身來,椅子因為站起身的緣故,往後帶了一點,輕輕在地磚上劃拉了一下。

因為剛好會的緣故,我答得還算流暢。語文老師很滿意,讚許的點了點頭。我面不改色的坐下,十分沈著冷靜。

結果就聽見斜前方的轉校生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大家看看這家夥什麽意思,我從這個鼻音裏充分感受到了來自轉校生的挑釁。從他鼻子上的每一根汗毛裏,我都看出兩個大字——不服。

我眼神幽幽的飄到轉校生的黑色的後腦勺上。真的沒想到,這家夥這麽記仇。虧我還樂意幫助他抓蟲子,而且還誇他笑起來可愛,因為對方的反應,甚至還覺得良心上有點過不去。

不過,看來我把別人想的太脆弱了……新轉校生不會記恨上我了吧?……按道理來說,前天和昨天的事真的值得轉校生同學記恨嗎?

為什麽我這麽想?好像無論男女,被那樣冒犯都應該都是很生氣的,不是嗎?但是,問題一在於我是出於提醒和幫助的前提而那麽做的,雖然我後來想想也許還有更好的說法或是做法,但我內心真的不是故意要去占誰的便宜。

如果說,我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看才有此動作,那真是冤枉。因為我家裏就有一位勉強算得上是帥哥的,夠我天天上下其手。如果說,我是因為喜歡轉校生同學才那麽做,那更不可能。誰會對喜歡的人那樣冒犯啊,要是惹對方不高興,那不是很不好嗎?

問題二在於當時都是周圍沒有人旁觀,絕對不存在讓轉校生在大家面前丟臉或者當眾處刑的可能。

所以,以上可以說明,我為什麽覺得事情沒必要變得不友好、不和平,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包容、互相包容。

我知道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轉校生單純看不慣我的答案而已。但這個可能總覺得牽強,畢竟我自認說的已經很在知識點上了,老師也很滿意了……再聯系之前的事情,所以我第一念頭就是把轉校生得罪了。

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男孩子的心眼不一定有魚腸大。呃,這麽一說,好像沈友臣那家夥也小雞肚腸的很……難道,嗯……不能一棍子打死天下所有男同胞……

總之,轉校生在我回答完後用一種很微妙的態度,“哼”了一聲。我聽到了,語文老師也聽到了。

語文老師拿著語文書,微微側身,轉向轉校生,溫聲叫他的名字,“李瑜嘉,你來回答一下剛剛的問題。”

轉校生從容不迫的站起來,椅子也沒有發出雜音。他雙手輕輕撫著書,看著語文老師,娓娓而談,清晰流暢,十分自如。聽的時候,老師就不時點點頭。聽完一番,老師讚可的說了聲好,並表示我們兩個的答案都很不錯。

轉校生回答完畢,又從容不迫的坐下。他衣角微微揚起,又靜靜的落下,一動不動。

我在語文老師口中,才終於了解到轉校生的名字。

雖然已經當了一段時間的同學,但我在轉校生來的那天剛好請假了,所以錯過了對方的自我介紹。後來也不是很在意這些事情,所以一直對轉校生的名字也不清楚。

而且說起來慚愧。慚愧,雖然已經和這些同學在一個教室同坐了一年,但不少家夥我還不記得具體名字。

我想,原來這個家夥叫李瑜嘉,聽起來怪女孩子氣的,不知道哪三個字,李玉佳嗎?

我還是第一次和別人鬧這種程度上的不愉快,總覺得有點不自在。語文老師還在接著講課,黑板微微泛著光。粉筆灰一點點,微小的,灑落在教室最頂前的一排磚上。

窗邊又吹起了一陣風。藍色的窗簾被吹起,往裏高高揚起,一層層的褶皺都被暫時吹平了,發出呼呼的聲音。課桌上的紙張被吹動,白色與黑色的陰影層層疊起。臨窗的同學,起身把窗戶關上。

我眼睛裏看著這些,腦子裏則是剛剛轉校生站起來說的答案。想了幾遍,在心底念著,嗯……很好,我記住你了。

不過下一秒又洩氣了。想著——呃,不對,這不符合我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生活理念啊,還是算了,畢竟和氣生財。

下課了我就開始趴在桌子上補覺,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就睡得太晚了,稍微有點犯困,加上教室裏人多,空氣就很容易悶熱渾濁,教人困得不行。

我迷迷糊糊中,發覺有人往我這邊過來,又停下。我從兩只胳膊中擡頭,發現是我們班長得很壯的體育委員過來,問我要不要報運動項目。

哦,對了,運動會快開始了,前幾天班會的時候,老師說過。

我和體育委員還是能聊上幾句的,這哥們挺仗義的,人很不錯。我非常欣賞他的品性。

不過每次運動會班裏的體育項目一向報不齊。

我看了看項目,估摸了一下自己的體力,暫且報了個女子400米。體育委員這個壯漢立馬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我,眼睛顯得亮晶晶的,然後非常哥倆好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咧開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兄弟。”

我困得昏昏沈沈,罷了罷手,既配合又故作深沈的答道:“為兄弟幫忙,我該做的。”

體育委員非常欣慰的點點頭,然後說:“好兄弟,你繼續睡會吧。”就到我後面的同學那裏,安利對方報個項目去了。

我就接著睡了。

不過沒過一會就打鈴了。作為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學生,是不會在上課時睡覺的。於是我強打著精神,伸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開始上課。

——

想著成績不能太難看,抹黑了“好兄弟”的臉面。我就騎車到我家旁邊的小公園又跑了幾圈,然後一身汗的回去了。

期間,我把自行車在公園裏停好後,遇到了條小狗,我還沒跑步呢,就對我汪汪叫,看到我跑步就汪汪的沖我叫個不停。不過被它主人拿著繩子牽著,對我沒能實施什麽。

我呢,就很巧妙的改了路線,在這只狗周圍一大圈又跑了幾次。

它主人都沒發現我又回來幾次,它倒是發現了很多回,黑溜溜的小眼睛緊緊盯著我不放。一直汪汪的沖我叫個不停。

說實話,雖然說起來不好意思,但我不得意是很難的,這家夥看不慣我又不能做什麽的樣子,實在讓我渾身毛孔都舒暢不已。

回家就先洗了熱水澡。然後端著筷子就開始吃飯。跑了好多圈,我餓的不行,吃的姿態好像不太優雅,狼吞虎咽,風卷雲殘。

結果就是被沈友臣以眼神鄙視。但他那小眼神根本動不了我的根基,我泰然自若,如同不動泰山般的用完了餐。

結果我吃完後,心情正豁然開朗,分外美好,把白天的糟心事都忘得一幹二凈的時候。這家夥捏著筷子,在我對面冷不丁的說,“你是不是最近吃多了,總感覺好像胖了。”

我心中巨震,先是疑惑,這家夥說啥呢,然後沒過幾秒反應過來,就陷入了震驚。但輸人不輸陣,我表面上還是不動如山,相當平靜地回答道,“那是你的錯覺。”

沒錯,這是錯覺,也只能是錯覺。希望他別揪著不放,有點自覺。

我沒想到沈友臣能註意到我的體重變化,雖然我知道他只是想嘲笑我。

“是嗎?”沈友臣若有所思地手指敲了一下桌子,令人意外的就沒再說什麽了。

我保持鎮定洗完了碗。因為一直是沈友臣做飯所以都是我洗碗。

然後趁沈友臣去洗澡的功夫,找出客廳的體重秤。

一站在上面,數字開始跳動,很快就穩定下來不變。我看著這個數字,心不免就開始有些沈重:真的胖了好幾斤。

我放好秤,蔫蔫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轉椅上,給自己做了好久思想工作,才說服自己這不算什麽,這只不過是人生試煉中簡單的一環罷了。

我抱著我的綿羊抱枕,憂郁地點開游戲,直到看到我可愛的利裏亞斯少年,悲壯的心情才稍稍緩和一些。

這導致我過了些時候,才發現作業還沒怎麽寫,又瘋狂寫作業。

好不容易寫完,出去接水的時候,還看到沈友臣這家夥,穿著他的灰色短款睡衣,面前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悠哉游哉的在沙發上坐著,看動物世界的紀錄片,然後頭也不擡地,用十分篤定地語氣說:“胖了吧。”

我:……

我一言不發的接好了水,帶著無限的怨念,鎖上了我的房間門。

我抑郁的打了半天游戲才好轉過來。

不可避免地就是我又睡晚了。

真的,熬夜不能開這個頭……我十分擔心我的頭發。

今天一天下來,我又多兩個煩惱。呵,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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