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就是英語。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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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早。
聽力放完之後，不過十分鐘，季馳已經交卷離開。
監考老師顯然已經習慣了，頗有些無奈地收下他的試卷。
教室裏的人都擡眼看了看，又繼續做自己的題，顯然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提前這麽早交試卷，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做得很好，沒什麽好檢查的了。另一種是根本不會做，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季馳顯然是後者。
半個小時之後，蘇諾將檢查兩遍的答題卡遞給監考老師，跟肖雲眼神示意，“我在外面等你。”
肖雲無聲點頭。
蘇諾走出考場，正看到季馳站在樹下，是他們之前待的位置。
其他年級也都在考試，整個校園一片寧靜。
季馳就站在不遠處註視著她，身姿挺拔，眉目沈靜，秋日的陽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見她出來，季馳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女孩兒英語看來確實很好。
這麽快就交卷了。
蘇諾走近，站在離季馳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蘇諾手指捏著書包的肩帶，猶豫著開口，“季馳，我可以幫你學英語。”
女孩兒的聲音輕軟，小聲叫著他的名字。
季馳。
季馳。
季馳。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了怎麽就這麽好聽呢？
“為什麽幫我？”季馳問，眼神很深。
蘇諾回答得毫不猶豫，“大家都是朋友。”
蘇諾覺得他們現在應該也算是朋友了吧？
季馳想，是朋友。
不過應該是女朋友才對。
他把這幾個字在嘴裏無聲過了一遍，咂摸出無限甜意。
“哦，你打算怎麽幫我？”季馳不正經地笑了笑，上揚的語調帶著幾分痞。
蘇諾臉有些紅，還是開口說道：“只要你願意，有很多方法的。”
“可是我很難教的。這樣你也不怕嗎？”
蘇諾搖頭。
“好啊。”季馳懶懶地說。
他不喜歡英語。不過如果是她教他的話，他也不介意試試。
蘇諾見他答應下來，松了一口氣。
季馳其他科成績那麽好，如果被英語這一門拖了後退，那就太可惜了。
蘇諾的小腦袋已經在開始思考該怎樣制定計劃了。
她不了解季馳的英語到底是什麽水平，還是要等成績出來之後，看過他的卷子才能知道。
蘇諾見季馳沒有再開口說話的意思，也不再煩他，拿出一本書在旁邊靜靜地看起來。
肖雲說過，季馳不喜歡和女生說話。
季馳往書上看了一眼，上面全是英文。什麽鬼，完全看不懂。
不過女孩兒的吸引力顯然更大。
蘇諾看書的時候很專註，低垂著腦袋，視線在書上慢慢掃過，不時做點筆記。
微風拂過，她的鬢邊散落下幾根調皮的發絲。
握住筆的手指白皙纖長，指甲是淺淺的粉色。怕袖子沾到墨跡，右手的衣袖往上面卷了一截，露出細細的一截手腕，如上好的羊脂玉。
季馳盯著那截手腕，想起了他們初見的那天。
誰能想到會有今天呢？
季馳第一次相信緣分這種東西。
真是個好東西。
肖雲走出考場，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蘇諾坐在花壇邊，膝上放著一本書，斂眉認真地看著。女孩兒面容姣好，唇邊帶著一絲笑意，臉上泛著溫柔的光。季馳看似懶洋洋地靠在樹上，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女孩兒身上，眉眼漾著化不開的溫柔。
即使肖雲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幕美好得有些不真實了。
肖雲在原地嘆了口氣。
鈴聲響起，校園重新變得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人陸續走出教室。
蘇諾聽到鈴聲，起身將書放進包裏。擡眼看到肖雲，露出一個笑來。
肖雲收回思緒，走到他們身邊。
不一會兒，陳鈺和方奇也過來了。
“唉，你們做得怎麽樣啊？我感覺這次的題好難啊。你說，才第一次考試就出這麽難，學校是要搞哪樣？”方奇說。
陳鈺想了一下，說：“可能是為了讓我們有緊迫感吧？”
“肖雲，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還行，不過閱讀理解是有點難，好多單詞都不認識。”肖雲說，“小諾，你是怎麽做到提前半個小時就交卷的啊？”
蘇諾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肖雲也就是感嘆一下，也沒指望她回答。
做了一個月的同桌，她當然知道蘇諾的英語是個什麽水平。
遙不可及。
不是努力就能趕上的那種。
俗稱大神。
“明天成績就出來了吧？好可怕。”方奇說。
“應該能出來，我估計這周還得開家長會。”
“不會吧？”方奇拖長聲音說道，“我媽能把我揍死。”
肖雲煞有其事地點頭，“阿姨肯定會揍死你的。”
方奇一臉生無可戀。
開家長會？
蘇諾還沒想過這個事兒。
蘇言不在，那就只能讓奶奶過來了。
學校效率很高，第二天早上，成績就出來了。
林峰拿著成績單站在講臺上，臉上似喜似愁，表情有些糾結。
不過顯然喜占了上風。
那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老師，我們到底考得怎麽樣啊？你這樣我們很慌唉。”
“對啊，老師，給個痛快唄。”
“對啊，老師快說啊。”
下面的同學大聲喊道。
“安靜安靜。”林峰喊了兩聲。
教室裏逐漸安靜下來。
“這次我們班整體成績跟之前相比，有了明顯的進步。單科第一名，我們班上占了五科。分別是雲夏，語文135分；季馳數學150，物理100，化學99；蘇諾英語149。”林峰笑著說。
下面直接炸開鍋了。
“我靠，馳哥牛逼。數理化都接近滿分。這是要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牛逼。”
大家都轉過去看後面的季馳，眼中都是崇拜。
季馳接觸到他們的視線，煩躁地嘖了一聲。
每次都一樣，不知道有什麽驚訝的。
蘇諾聽到老師念季馳的成績，也被驚到了。
雖然之前肖雲跟他說過季馳除了英文什麽都好，但是這還是她第一次直觀這種偏科都偏得如此任性的成績。
真厲害啊。
蘇諾也情不自禁的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向後座的季馳，黑眸明亮，裏面有細碎的星光。
季馳接觸到她的視線，女孩兒臉上帶著幾分興奮，還有？
崇拜。
季馳斂眉，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這感覺還不賴。
“還有蘇諾，英語149分，那麽難的卷子，膜拜。”
“雲夏也是，語文是怎麽考到135的，我作文都不止扣15分，太牛了。”
方奇看了一眼雲夏，對方一臉平靜，仿佛這個分數再正常不過。
“膩害膩害！！！”
雲夏睨了他一眼，“一般一般。”
方奇：“……”
他感受到了來自語文大神深深的鄙視。
“安靜安靜，聽我說完。”
下面的討論聲小了許多。
林峰繼續說，“雖然單科第一名基本都在我們班，但是平均分跟5班相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雖然這樣說著，林峰臉上還是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畢竟單科第一也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班上同學偏科現象太嚴重。比如季馳，我都不想說你了，你看看你的英語，才考58分，跟平均成績都相差了一大截。唉……”林峰說道這裏，笑意總算有所收斂，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這小子是跟英語犯了什麽沖？
季馳靠在座位上，視線落在前方。女孩兒背脊挺得筆直，纖細的肩膀，隨意紮起的馬尾，隱約可見一截細白的脖子。季馳盯著那截脖子看了許久，莫名的有些燥。
舌抵了抵齒面，季馳收回視線。聽到林峰的話，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英語差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每次考試都要被拿出來說一下，煩不煩？
林峰看到季馳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就來氣，懶得再說他，視線落在他左前方的女生身上，“還有雲夏，你的理科成績不是很理想，要加油知道嗎？”
雲夏點頭。
數學和理科都是她的弱項，當時不知道腦子怎麽卡住了，才會選了理科。
語文成績再好，也彌補不了其他科的落差，所以她的成績一直在中游徘徊，考個一本都難。
“當然，這次考試最值得欣慰的是，我們班上終於有人考進前三名了。”
“老師，誰啊？你快說啊。”
“對啊，老師快說快說。”
林峰朝蘇諾看了一眼，簡直滿意得不得了，大聲宣布：“蘇諾，年級第二名，總分688分。只比年級第一名低了2分。”
季馳眼神深了深。
小丫頭這麽厲害啊。
班上再一次炸開了鍋。
年級第二，太牛了。
688分，這成績可以直接保送A大了。
沒想到他們班上轉來了一個寶藏女孩兒啊。
看五班那些人還敢逼逼。
肖雲興奮地拉著蘇諾的手，“小諾，你真厲害。我們班就沒人考進年級前三過。”
最好的成績是年級第四，李書清考的。
坐在前面的王冉回過頭來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蘇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裏也很開心。
林峰把成績單貼在教室門口的墻上，讓大家下課自己去看。
下課之後，老大家爭先恐後地趴到墻那兒看成績。蘇諾覺得那塊墻都快塌了，這日積月累的，說不定就哪天量變引起了質變。
蘇諾趁著人少的時候去看了看自己的成績，自己的名字很好找。
全班第一，根本不用找。
蘇諾從左往右逐一看過去，各科都比較均衡，心裏還是很滿意的。從上往下看的時候，蘇諾數到十的時候看到了季馳的名字，語文115，數學150，英語58，理綜295，總分618。一溜圈學神級般的成績中，58分的英語實在是太過醒目了。
蘇諾眉頭微微皺起，盯著成績單，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課間，蘇諾周圍圍了一圈的人，大家都來借鑒學霸的學習方法。
蘇諾的成績實在是太均衡了，沒有偏科的現象，各科成績都很好。
當然，英語最好。
蘇諾全程臉紅，最後還是肖雲笑著趕走了那些人，還了她一個清凈。
只是卷子發下來之後，來問題的人越來越多。
蘇諾一一解答，沒有半點不耐煩。
雖然她覺得有些困。
“蘇諾，你看這道題怎麽做的啊？為什麽我算了好幾遍都不對？”
“你這裏公式用錯了，應該用這個。代進去之後，還要加一步。”蘇諾說。
“哦，我再算算。”
“蘇諾，這道題為什麽不選A而選C啊？”一位男生拿著一道英語的閱讀理解問。
“這裏這個單詞要翻譯為選擇，原文在這兒。”蘇諾在卷子上圈出一個單詞，繼續說道：“但是放在這裏其實是陷阱選項，真正的答案在下一句。你看這兒。”
男生恍然大悟，笑著說：“你真厲害。”
蘇諾抿嘴笑了笑，臉邊酒窩若隱若現。
男生看著她的笑容，呆了呆。
季馳全程將前面的畫面收入眼底，神色越來越冷。
他從前怎麽不知道他們班上的男生這麽愛學習？
方奇感受到周圍的低氣壓，回頭就看見季馳的表情，怔了怔，這是有多不爽啊？
方奇不明所以。
難道是因為英文沒考好？
不應該啊？以前比這考得還差的時候多的去了。
“馳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
季馳起身，往前面走去。
“同學，讓一讓。”
男生回頭，就看到季馳面無表情的臉，側了側身讓他過去。
季馳卻沒動。
空氣有些凝結。
男生不知道怎麽惹到他了，跟蘇諾說了一聲，“我先過去，有問題再過來問你。”
“好。”蘇諾點頭。
季馳還是站在她旁邊沒動。
肖雲去洗手間了，蘇諾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她覺得季馳的情緒有些不對。
“季馳，能把你的英語試卷給我嗎？”蘇諾小聲說。
她需要看完他的試卷才能幫他制定學習計劃。
季馳的情緒得到一瞬間的安撫，看著眼前有些害怕的女孩兒，眉眼的戾氣散了些，淡淡地開口，“等會兒給你。”
“哦。”蘇諾不說話了。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季馳回到自己的座位，將試卷拿給蘇諾。
“我明天再還給你可以嗎？”
“嗯。”
蘇諾收好試卷，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好累。
季馳看著女孩兒的側臉，唇角極淡的勾了勾。
這他媽吃的什麽飛醋啊？
☆、第 17 章
第二天早上，大課間的時候，蘇諾走到季馳身邊，遞給他一個筆記本，附帶著還有他的試卷。
“這是？”季馳剛睡醒，聲音帶著幾分疏懶的性感，淡淡的，莫名的撩人。
大課間，周圍的人都在休息或者聊天，沒人註意到這邊。但不知道為什麽，蘇諾的臉還是紅了。
“我整理的一些學習方法。你基礎太差了，要補的東西很多，這上面都寫好了。”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響在他的頭頂。
季馳往上，能看到她小巧精致的鼻尖，粉唇一張一合，鮮紅的舌尖若隱若現。
操！！！
季馳有些狼狽地收回視線，打開筆記本翻了翻，上面是女孩兒清秀的字跡。
“你這只管布置，不管檢查嗎？蘇老師。”後面幾個字季馳拖長了聲音。
蘇諾臉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什麽，蘇老師啊？”
“難道不是？”季馳挑眉。
“不是。反正怎麽覆習上面都寫好了。我，我先走了。”蘇諾說完就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擰開水杯灌了一口水，趴在桌子上，將自己整張臉都埋在手臂裏。
她從前怎麽不知道季馳喜歡這麽說話？
感覺怪怪的。
筆記本的封面是最流行的原木色，上面印著一株蒲公英，些許飄向一邊，有風的感覺。
小丫頭挺喜歡這些毛絨絨的花。
那張手帕上也是。
女孩兒走後，季馳認真地翻著筆記本，眼中笑意越來越深。
“馳哥，看什麽呢？”方奇手裏拿著面包，扔了一個給季馳，還有一個遞給了雲夏。
“我吃過了。”雲夏很無奈。
“留著，等會兒餓了再吃。”
雲夏已經懶得跟他糾結，伸手接過放進抽屜裏。
反正最終他一定會讓她收下的。
“蘇老師給我的英語覆習計劃。”季馳說，語氣中有幾分炫耀。
太過明顯，方奇一聽就聽出來了。
“蘇老師，誰啊？”他們英語老師明明姓韓。
方奇看到筆記本上清秀端正的字跡，反應過來，震驚。
馳哥牛逼啊，這麽快就把蘇諾追到手了。
“蘇諾答應你了？”方奇壓低聲音問。
“答應什麽？”
方奇一楞，看了一眼周圍。
雲夏正在演算一道數學題，頭都沒擡一下。
“你不是在追蘇諾嗎？”
季馳眼裏浮現一絲笑意，視線在前方一掃而過。
“她還太小了。”
所以他現在不想嚇到她。
季馳想，小丫頭這麽乖，現在跟她說，她會害怕的。
他不介意再等等。
第一次月考之後，蘇諾的名字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理科班中，五班成績最好，年級前三名從來沒落在其他班過。沒想到，蘇諾竟然直接考了個年級第二，而且比第一名只低了兩分，大有要超過第一名，奪取年級第一寶座的趨勢。
一時間，蘇諾成了高三年級師生口中津津樂道的對象。
老師們都覺得這個孩子是個好苗子，可以好好培養。
月考之後，學校弄了個光榮排行榜，將年級前十名的照片都貼了上去，在公告欄裏面展示。
照片是學校統一照的。
蘇諾穿著校服，站在學校的花壇面前，微抿著嘴，臉上的笑容有些靦腆，右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公告欄旁邊圍了許多人。
季馳個子高，站在外面，看到公告欄裏的照片時，先是笑了笑，瞥到蘇諾左邊的照片時，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左邊是一張男生的照片，眉目舒朗，笑得很陽光，露出整齊的白牙。
年級第一，寧唯。
“哇，寧唯又是年級第一！！！校草學習這麽用功，皮膚怎麽還這麽好？”
“對啊，好想求護膚秘籍。”
“你看，寧唯旁邊的女生好像叫蘇諾吧，年級第二。長得好好看！！”
“對啊，這樣一看，感覺兩個人好配。聽說這次考試蘇諾只比寧唯低了兩分，兩大學霸之間的愛情，嘖嘖嘖。”
季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神色也冷了下來。他再次將目光向公告欄掃了一眼，下頜繃緊，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討論的女生感到周圍的氣氛，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個頎長挺拔的背影。
“那是季馳嗎？”
“好像是。”
“我怎麽覺得有點冷。”
“秋天降溫快嘛，誰讓你不要溫度要風度，我們趕緊回教室吧”
“哦，好。”
季馳走進教室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嚇人，路過蘇諾身邊的時候，臉上的冷意才消了些。
周圍難得沒有人。
女孩兒正埋在自己的U形枕裏，臉朝著窗邊，露出左邊的半邊臉。秋日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一縷發絲掃過臉頰，可能是有些癢，季馳見她用手撥了撥，眼睛都沒睜一下。
周圍的人聊天的聊天，打鬧的打鬧。
這樣的環境也能睡？
季馳輕笑兩聲，低低的嗓音，很有磁性。
肖雲正在後排跟方奇聊天，眼看著季馳一臉冷意的走進來，在蘇諾面前停了幾秒，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已經神色如常。
肖雲眼皮翻了翻，覺得他可以去學變臉了。
季馳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本……
高考英語詞匯大全？
肖雲和方奇眨眨眼，沒看錯。
“馳哥，你這是英語詞匯大全？”方奇驚訝地問。
“你語文已經差到這種地步？”季馳挑眉，毫不留情地嘲諷。
“不是，什麽時候看到您老人家主動背過單詞啊？”
“對啊，季馳，你這是怎麽了？”肖雲也問道。
畢竟季馳討厭英語的程度絕對跟方奇對文言文的怨念有得一拼。
不，還是不一樣的。
方奇雖然對什麽文言文，詩歌什麽的怨念深重，但是為了向阿姨交差，還是會硬著頭皮念。
季馳就不一樣了。他從頭到尾就沒想學過英語。
即使偏科嚴重，態度也是囂張得不行。不過誰讓他其他科好呢，連老師都拿他沒辦法。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季馳直接無視他們，打開詞典。
“季馳，你該不會是為了小諾吧？”肖雲小聲問。
翻書的手一頓，季馳往後面椅子上一靠，視線自下而上對上兩人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對啊。”
肖雲：“…….”
方奇：“…….”
對面兩人的表情震驚中帶著幾分覆雜，季馳懶得理他們，拿過詞典認真看了起來。
小丫頭那麽優秀，他也不能太差啊。
之後一段時間，教室裏不時都能看到季馳拿著本詞典背單詞的一幕。少年雖然每次都蹙著眉很不耐煩的樣子，但是仍然每天堅持。
全班同學由剛開始的震驚，不可置信，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用了整整一周的時間。
大家想，高三了。
哪怕季馳其他科再好，那一百五十分也是不能隨意丟的。
一分能幹掉一千人呢，何況是一百五十分。
下課期間，蘇諾偶爾回頭，都能看到季馳在背單詞。少年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低垂著頭，神色認真。陽光照在頭發上，閃出栗色的光。
蘇諾抿抿嘴，嘴角翹起小小的弧度。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天氣越來越冷，人也懶了起來。
大課間，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阻擋了許多同學出去的腳步，大家都三三兩兩的圍著聊天，或是討論題目。以蘇諾為中心，圍了一圈的人，男女都有。
蘇諾跟班上同學關系越發好了，大家有什麽不懂的題，都會過來問她。
相對於季馳的面無表情，李書清的沈默寡言，笑容靦腆、性格軟糯的蘇諾顯然更容易親近。
季馳手裏翻著詞典，前面的笑聲不時傳來，讓人心煩意亂。
季馳煩躁地擡頭，視線看向前方。
蘇諾正在給一個男生講題。那男生端了根椅子斜坐在她旁邊，從季馳的角度看過去，兩人挨得很近。
蘇諾講完一道題，有些口幹，拿過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旁邊的男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
“蘇諾，謝謝你給我講題，請你喝杯奶茶。”
周圍響起零星的笑聲，大家臉上都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姜磊在班上的人緣不錯，他家裏有錢，人又長得不錯，前後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女朋友，典型的花花公子。
大家看他這幾天經常問蘇諾題，哪能不明白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肖雲本來正跟王冉聊愛豆八卦來著，聽到笑聲轉過頭，就看到姜磊坐在蘇諾旁邊，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肖雲下意識地看向季馳。
季馳背靠著椅子，直向這邊看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有些冷。
肖雲第一反應是姜磊完了。
不過姜磊這個花花公子竟敢覬覦小諾，活該。
蘇諾怔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不用客氣，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應該的，奶茶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姜磊堅持，將奶茶往她面前推了推，“一杯奶茶而已，你就收下吧。這些日子耽誤你不少時間。”
姜磊也知道，蘇諾每次下課都喜歡睡覺。他本來也不想打擾她休息，可是不這樣的話，他連接觸她的時間都沒有。
蘇諾有些為難。
她跟姜磊不熟，也不想要他的奶茶。
可是再拒絕好像也不太好。
季馳神色越來越冷，雙眸微垂，讓人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
蘇諾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姜磊的眼神騙不了人。
他早就應該知道，他的女孩兒有多招人喜歡。
季馳將手裏的詞典扔在桌上，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去他媽的沒想法。
去他媽的未成年。
☆、第 18 章
後面的動靜成功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大家都往後面看去。
少年身姿挺拔，五官英俊，只是渾身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冷意。
季馳幾步走到蘇諾面前，無視周圍的眼神，雙手撐在蘇諾的桌子上，修長的手指不經意將桌上的奶茶推到一邊，俯身直視她的眼睛，薄唇微啟：“你不是讓我每天背單詞嗎？”
啊？？？
她給他制定的學習計劃裏面是有這一條。
可是為什麽從他嘴裏說出來這麽的，暧昧。
哇哇哇！！！！
我們這是發現了什麽？！！！
周圍的人眼裏都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眼神發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難怪校霸突然之間學習英文，原來是蘇諾讓他學的。
不過季馳為什麽這麽聽蘇諾的話？
難道？
啊啊啊！！！！！‘
我的天，我到底知道了什麽？！！！！
我們會不會被校霸滅口啊？！！
“你不給我聽寫，我怎麽知道自己記沒記住？”
所以？
蘇諾已經處於一臉懵的狀態。
季馳離她太近了。
少年清冽的氣息縈繞在身邊，讓思考都變得有些困難。
“過來，幫我聽寫。”季馳說完，直接拉起蘇諾的手腕，帶著她離開座位。
蘇諾下意識地隨著他的動作站起身。
周圍的人目瞪口呆，連忙給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肖雲翻了個白眼，人家兩人是要往後走，不知道這些人把前面的過道讓出來幹啥？
季馳走之前，面無表情地看了姜磊一眼，視線在對方臉上停留兩秒，又淡淡移開。
姜磊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小說中所寫的殺氣。
剛剛那個眼神他絕對沒有看錯，那種宣誓主權的眼神，只要是個男生，就不會看錯。
不過季馳什麽時候喜歡蘇諾的啊？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姜磊覺得自己又失戀了。
不過失戀還是其次，他覺得自己可能要完。
兩人走後，除了姜磊之外，大家都將八卦的眼神看向肖雲。他們幾個整天呆在一起，肖雲肯定知道點什麽。
“你們看我做什麽？”
一個男生壓低聲音說：“肖雲，馳哥是不是對蘇諾有意思？”
“不知道。”肖雲淡淡地說。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呢？你們幾個每天都在一起，就沒看出點什麽？而且馳哥剛剛的眼神，我們肯定不會看錯的。”
“就是就是。”旁邊的人都附和著點頭。
“你們都確定了還問我幹什麽？你們說是就是吧。”肖雲有些無奈，給了他們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蘇諾呢？蘇諾喜歡馳哥嗎？”這句話聲音壓得更低。
“不知道。”
肖雲是真的不知道。
季馳喜歡小諾，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至於小諾喜不喜歡季馳？她是真的不知道。
當局者迷。肖雲一個旁觀者都看不清，小諾在這種事情上還少根筋，她估計現在根本都不知道季馳喜歡她。
季馳估計夠嗆。
旁邊同學對這個答案很失望。
“你們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問季馳啊。”肖雲慢悠悠地說。
周圍的人搖頭。
直接問季馳，那不是找死嗎？
他們會被滅口的。
蘇諾被季馳帶著，在他旁邊的空椅上坐下，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手掙了掙。
方奇和雲夏都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方奇呢？
“雲夏不舒服，方奇送她去醫務室了。”
應該說是方奇那小子硬要跟著去的。
蘇諾點點頭。
季馳放開她的手，把桌上的詞典遞給她，“三十頁之前隨你聽寫。”說著自己從書包裏拿出草稿紙和筆，做出聽寫的樣子。
蘇諾拿過詞典，上面用紅筆勾勾畫畫，做了許多標註，看得出來是用心記了的。
詞典是按照字母來排序的，前面的都是以“a”開頭的單詞。
ability.
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的，發音非常標準，很好聽。
季馳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下。
蘇諾就坐在他旁邊。少年的手骨節分明，關節並不粗大，握住筆的手指修長而有力。視線往上，落在對方的臉上。季馳的五官很立體，從側面看，能看到對方的睫毛，不長，但是很密，襯得雙眼更加深邃。鼻梁高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有種青澀的性感。
他是真的好看。
“下一個。”季馳開口，過了一會兒沒聽到蘇諾的聲音，微微側臉向對方看去。
蘇諾的視線像是落在他身上，又像是沒有。
季馳往她的方向湊近幾分，低聲道：“蘇老師，下一個。”
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蘇諾回神，才發現季馳離她很近，她甚至能看清對方的睫毛。
熱氣順著臉往上爬，直沖頭頂。
蘇諾身體後仰，與季馳拉開距離，睫毛顫了顫，低頭將視線落在詞典上。
“剛剛在看什麽？”季馳問。
“沒什麽。”蘇諾有些緊張地開口，捏著詞典的手指蜷了蜷。
季馳眼中帶著笑意，沒再說什麽。
abolish.
abnormal.
apany.
achievement.
administration.
蘇諾念一個，季馳便在草稿紙上寫下，恍惚回到了上次在黑板上聽寫單詞的時候。不過這次蘇諾可沒再給他任何提示。
“蘇老師，怎麽越來越難了，你故意的吧？”季馳寫完，擡頭懶洋洋地說，語氣聽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認真。
蘇諾捏著詞典，抿抿嘴，開口，“是你說三十頁之前都可以的。”
得，是他自作自受。
“行，您老人家繼續。”季馳笑著說。
這次蘇諾聽出來了。
他就是在笑她。
還老人家呢？明明你比我大。
蘇諾將詞典翻了翻，繼續念。
advertisement.
agriculture.
ambiguous.
……
後面的單詞一個比一個難，有些季馳需要想一會兒才能寫出來，還不能保證是否正確。
小丫頭還挺記仇。
“可以了嗎？蘇老師。”
“你不要這樣叫我，我不是。”蘇諾說。
“那叫什麽？”季馳問，眼神戲謔。
什麽叫什麽？當然是名字了。
蘇諾瞪他。
季馳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開心。
厲害，現在都敢瞪他了。
不過這氣鼓鼓的樣子可比平常生動多了。
真可愛。
小丫頭怎麽這麽可愛呢？
季馳真想捏捏她的臉。
蘇諾也意識到不對。
什麽時候她在季馳面前已經放松到這種地步了？
蘇諾有些慌張地站起身，“馬上上課了，我回座位了。”
“蘇老師，不幫我改改？”季馳有些戲謔的聲音響起。
蘇諾臉熱，匆匆丟下一句，“你自己改。”
季馳覺得她簡直是落荒而逃的。
看著對方的背影，少年的唇邊露出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早晚讓你坐我旁邊。
蘇諾剛坐回座位，就見方奇急匆匆地過來，臉上都是焦急。
蘇諾第一次見他如此慌張。
方奇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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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力放完之後，不過十分鐘，季馳已經交卷離開。
監考老師顯然已經習慣了，頗有些無奈地收下他的試卷。
教室裏的人都擡眼看了看，又繼續做自己的題，顯然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提前這麽早交試卷，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做得很好，沒什麽好檢查的了。另一種是根本不會做，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季馳顯然是後者。
半個小時之後，蘇諾將檢查兩遍的答題卡遞給監考老師，跟肖雲眼神示意，“我在外面等你。”
肖雲無聲點頭。
蘇諾走出考場，正看到季馳站在樹下，是他們之前待的位置。
其他年級也都在考試，整個校園一片寧靜。
季馳就站在不遠處註視著她，身姿挺拔，眉目沈靜，秋日的陽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見她出來，季馳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女孩兒英語看來確實很好。
這麽快就交卷了。
蘇諾走近，站在離季馳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蘇諾手指捏著書包的肩帶，猶豫著開口，“季馳，我可以幫你學英語。”
女孩兒的聲音輕軟，小聲叫著他的名字。
季馳。
季馳。
季馳。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了怎麽就這麽好聽呢？
“為什麽幫我？”季馳問，眼神很深。
蘇諾回答得毫不猶豫，“大家都是朋友。”
蘇諾覺得他們現在應該也算是朋友了吧？
季馳想，是朋友。
不過應該是女朋友才對。
他把這幾個字在嘴裏無聲過了一遍，咂摸出無限甜意。
“哦，你打算怎麽幫我？”季馳不正經地笑了笑，上揚的語調帶著幾分痞。
蘇諾臉有些紅，還是開口說道：“只要你願意，有很多方法的。”
“可是我很難教的。這樣你也不怕嗎？”
蘇諾搖頭。
“好啊。”季馳懶懶地說。
他不喜歡英語。不過如果是她教他的話，他也不介意試試。
蘇諾見他答應下來，松了一口氣。
季馳其他科成績那麽好，如果被英語這一門拖了後退，那就太可惜了。
蘇諾的小腦袋已經在開始思考該怎樣制定計劃了。
她不了解季馳的英語到底是什麽水平，還是要等成績出來之後，看過他的卷子才能知道。
蘇諾見季馳沒有再開口說話的意思，也不再煩他，拿出一本書在旁邊靜靜地看起來。
肖雲說過，季馳不喜歡和女生說話。
季馳往書上看了一眼，上面全是英文。什麽鬼，完全看不懂。
不過女孩兒的吸引力顯然更大。
蘇諾看書的時候很專註，低垂著腦袋，視線在書上慢慢掃過，不時做點筆記。
微風拂過，她的鬢邊散落下幾根調皮的發絲。
握住筆的手指白皙纖長，指甲是淺淺的粉色。怕袖子沾到墨跡，右手的衣袖往上面卷了一截，露出細細的一截手腕，如上好的羊脂玉。
季馳盯著那截手腕，想起了他們初見的那天。
誰能想到會有今天呢？
季馳第一次相信緣分這種東西。
真是個好東西。
肖雲走出考場，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蘇諾坐在花壇邊，膝上放著一本書，斂眉認真地看著。女孩兒面容姣好，唇邊帶著一絲笑意，臉上泛著溫柔的光。季馳看似懶洋洋地靠在樹上，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女孩兒身上，眉眼漾著化不開的溫柔。
即使肖雲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幕美好得有些不真實了。
肖雲在原地嘆了口氣。
鈴聲響起，校園重新變得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人陸續走出教室。
蘇諾聽到鈴聲，起身將書放進包裏。擡眼看到肖雲，露出一個笑來。
肖雲收回思緒，走到他們身邊。
不一會兒，陳鈺和方奇也過來了。
“唉，你們做得怎麽樣啊？我感覺這次的題好難啊。你說，才第一次考試就出這麽難，學校是要搞哪樣？”方奇說。
陳鈺想了一下，說：“可能是為了讓我們有緊迫感吧？”
“肖雲，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還行，不過閱讀理解是有點難，好多單詞都不認識。”肖雲說，“小諾，你是怎麽做到提前半個小時就交卷的啊？”
蘇諾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肖雲也就是感嘆一下，也沒指望她回答。
做了一個月的同桌，她當然知道蘇諾的英語是個什麽水平。
遙不可及。
不是努力就能趕上的那種。
俗稱大神。
“明天成績就出來了吧？好可怕。”方奇說。
“應該能出來，我估計這周還得開家長會。”
“不會吧？”方奇拖長聲音說道，“我媽能把我揍死。”
肖雲煞有其事地點頭，“阿姨肯定會揍死你的。”
方奇一臉生無可戀。
開家長會？
蘇諾還沒想過這個事兒。
蘇言不在，那就只能讓奶奶過來了。
學校效率很高，第二天早上，成績就出來了。
林峰拿著成績單站在講臺上，臉上似喜似愁，表情有些糾結。
不過顯然喜占了上風。
那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老師，我們到底考得怎麽樣啊？你這樣我們很慌唉。”
“對啊，老師，給個痛快唄。”
“對啊，老師快說啊。”
下面的同學大聲喊道。
“安靜安靜。”林峰喊了兩聲。
教室裏逐漸安靜下來。
“這次我們班整體成績跟之前相比，有了明顯的進步。單科第一名，我們班上占了五科。分別是雲夏，語文135分；季馳數學150，物理100，化學99；蘇諾英語149。”林峰笑著說。
下面直接炸開鍋了。
“我靠，馳哥牛逼。數理化都接近滿分。這是要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牛逼。”
大家都轉過去看後面的季馳，眼中都是崇拜。
季馳接觸到他們的視線，煩躁地嘖了一聲。
每次都一樣，不知道有什麽驚訝的。
蘇諾聽到老師念季馳的成績，也被驚到了。
雖然之前肖雲跟他說過季馳除了英文什麽都好，但是這還是她第一次直觀這種偏科都偏得如此任性的成績。
真厲害啊。
蘇諾也情不自禁的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向後座的季馳，黑眸明亮，裏面有細碎的星光。
季馳接觸到她的視線，女孩兒臉上帶著幾分興奮，還有？
崇拜。
季馳斂眉，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這感覺還不賴。
“還有蘇諾，英語149分，那麽難的卷子，膜拜。”
“雲夏也是，語文是怎麽考到135的，我作文都不止扣15分，太牛了。”
方奇看了一眼雲夏，對方一臉平靜，仿佛這個分數再正常不過。
“膩害膩害！！！”
雲夏睨了他一眼，“一般一般。”
方奇：“……”
他感受到了來自語文大神深深的鄙視。
“安靜安靜，聽我說完。”
下面的討論聲小了許多。
林峰繼續說，“雖然單科第一名基本都在我們班，但是平均分跟5班相比，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雖然這樣說著，林峰臉上還是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畢竟單科第一也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班上同學偏科現象太嚴重。比如季馳，我都不想說你了，你看看你的英語，才考58分，跟平均成績都相差了一大截。唉……”林峰說道這裏，笑意總算有所收斂，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這小子是跟英語犯了什麽沖？
季馳靠在座位上，視線落在前方。女孩兒背脊挺得筆直，纖細的肩膀，隨意紮起的馬尾，隱約可見一截細白的脖子。季馳盯著那截脖子看了許久，莫名的有些燥。
舌抵了抵齒面，季馳收回視線。聽到林峰的話，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英語差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每次考試都要被拿出來說一下，煩不煩？
林峰看到季馳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就來氣，懶得再說他，視線落在他左前方的女生身上，“還有雲夏，你的理科成績不是很理想，要加油知道嗎？”
雲夏點頭。
數學和理科都是她的弱項，當時不知道腦子怎麽卡住了，才會選了理科。
語文成績再好，也彌補不了其他科的落差，所以她的成績一直在中游徘徊，考個一本都難。
“當然，這次考試最值得欣慰的是，我們班上終於有人考進前三名了。”
“老師，誰啊？你快說啊。”
“對啊，老師快說快說。”
林峰朝蘇諾看了一眼，簡直滿意得不得了，大聲宣布：“蘇諾，年級第二名，總分688分。只比年級第一名低了2分。”
季馳眼神深了深。
小丫頭這麽厲害啊。
班上再一次炸開了鍋。
年級第二，太牛了。
688分，這成績可以直接保送A大了。
沒想到他們班上轉來了一個寶藏女孩兒啊。
看五班那些人還敢逼逼。
肖雲興奮地拉著蘇諾的手，“小諾，你真厲害。我們班就沒人考進年級前三過。”
最好的成績是年級第四，李書清考的。
坐在前面的王冉回過頭來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蘇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裏也很開心。
林峰把成績單貼在教室門口的墻上，讓大家下課自己去看。
下課之後，老大家爭先恐後地趴到墻那兒看成績。蘇諾覺得那塊墻都快塌了，這日積月累的，說不定就哪天量變引起了質變。
蘇諾趁著人少的時候去看了看自己的成績，自己的名字很好找。
全班第一，根本不用找。
蘇諾從左往右逐一看過去，各科都比較均衡，心裏還是很滿意的。從上往下看的時候，蘇諾數到十的時候看到了季馳的名字，語文115，數學150，英語58，理綜295，總分618。一溜圈學神級般的成績中，58分的英語實在是太過醒目了。
蘇諾眉頭微微皺起，盯著成績單，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課間，蘇諾周圍圍了一圈的人，大家都來借鑒學霸的學習方法。
蘇諾的成績實在是太均衡了，沒有偏科的現象，各科成績都很好。
當然，英語最好。
蘇諾全程臉紅，最後還是肖雲笑著趕走了那些人，還了她一個清凈。
只是卷子發下來之後，來問題的人越來越多。
蘇諾一一解答，沒有半點不耐煩。
雖然她覺得有些困。
“蘇諾，你看這道題怎麽做的啊？為什麽我算了好幾遍都不對？”
“你這裏公式用錯了，應該用這個。代進去之後，還要加一步。”蘇諾說。
“哦，我再算算。”
“蘇諾，這道題為什麽不選A而選C啊？”一位男生拿著一道英語的閱讀理解問。
“這裏這個單詞要翻譯為選擇，原文在這兒。”蘇諾在卷子上圈出一個單詞，繼續說道：“但是放在這裏其實是陷阱選項，真正的答案在下一句。你看這兒。”
男生恍然大悟，笑著說：“你真厲害。”
蘇諾抿嘴笑了笑，臉邊酒窩若隱若現。
男生看著她的笑容，呆了呆。
季馳全程將前面的畫面收入眼底，神色越來越冷。
他從前怎麽不知道他們班上的男生這麽愛學習？
方奇感受到周圍的低氣壓，回頭就看見季馳的表情，怔了怔，這是有多不爽啊？
方奇不明所以。
難道是因為英文沒考好？
不應該啊？以前比這考得還差的時候多的去了。
“馳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
季馳起身，往前面走去。
“同學，讓一讓。”
男生回頭，就看到季馳面無表情的臉，側了側身讓他過去。
季馳卻沒動。
空氣有些凝結。
男生不知道怎麽惹到他了，跟蘇諾說了一聲，“我先過去，有問題再過來問你。”
“好。”蘇諾點頭。
季馳還是站在她旁邊沒動。
肖雲去洗手間了，蘇諾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她覺得季馳的情緒有些不對。
“季馳，能把你的英語試卷給我嗎？”蘇諾小聲說。
她需要看完他的試卷才能幫他制定學習計劃。
季馳的情緒得到一瞬間的安撫，看著眼前有些害怕的女孩兒，眉眼的戾氣散了些，淡淡地開口，“等會兒給你。”
“哦。”蘇諾不說話了。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季馳回到自己的座位，將試卷拿給蘇諾。
“我明天再還給你可以嗎？”
“嗯。”
蘇諾收好試卷，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了。
好累。
季馳看著女孩兒的側臉，唇角極淡的勾了勾。
這他媽吃的什麽飛醋啊？
☆、第 17 章
第二天早上，大課間的時候，蘇諾走到季馳身邊，遞給他一個筆記本，附帶著還有他的試卷。
“這是？”季馳剛睡醒，聲音帶著幾分疏懶的性感，淡淡的，莫名的撩人。
大課間，周圍的人都在休息或者聊天，沒人註意到這邊。但不知道為什麽，蘇諾的臉還是紅了。
“我整理的一些學習方法。你基礎太差了，要補的東西很多，這上面都寫好了。”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響在他的頭頂。
季馳往上，能看到她小巧精致的鼻尖，粉唇一張一合，鮮紅的舌尖若隱若現。
操！！！
季馳有些狼狽地收回視線，打開筆記本翻了翻，上面是女孩兒清秀的字跡。
“你這只管布置，不管檢查嗎？蘇老師。”後面幾個字季馳拖長了聲音。
蘇諾臉更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什麽，蘇老師啊？”
“難道不是？”季馳挑眉。
“不是。反正怎麽覆習上面都寫好了。我，我先走了。”蘇諾說完就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擰開水杯灌了一口水，趴在桌子上，將自己整張臉都埋在手臂裏。
她從前怎麽不知道季馳喜歡這麽說話？
感覺怪怪的。
筆記本的封面是最流行的原木色，上面印著一株蒲公英，些許飄向一邊，有風的感覺。
小丫頭挺喜歡這些毛絨絨的花。
那張手帕上也是。
女孩兒走後，季馳認真地翻著筆記本，眼中笑意越來越深。
“馳哥，看什麽呢？”方奇手裏拿著面包，扔了一個給季馳，還有一個遞給了雲夏。
“我吃過了。”雲夏很無奈。
“留著，等會兒餓了再吃。”
雲夏已經懶得跟他糾結，伸手接過放進抽屜裏。
反正最終他一定會讓她收下的。
“蘇老師給我的英語覆習計劃。”季馳說，語氣中有幾分炫耀。
太過明顯，方奇一聽就聽出來了。
“蘇老師，誰啊？”他們英語老師明明姓韓。
方奇看到筆記本上清秀端正的字跡，反應過來，震驚。
馳哥牛逼啊，這麽快就把蘇諾追到手了。
“蘇諾答應你了？”方奇壓低聲音問。
“答應什麽？”
方奇一楞，看了一眼周圍。
雲夏正在演算一道數學題，頭都沒擡一下。
“你不是在追蘇諾嗎？”
季馳眼裏浮現一絲笑意，視線在前方一掃而過。
“她還太小了。”
所以他現在不想嚇到她。
季馳想，小丫頭這麽乖，現在跟她說，她會害怕的。
他不介意再等等。
第一次月考之後，蘇諾的名字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理科班中，五班成績最好，年級前三名從來沒落在其他班過。沒想到，蘇諾竟然直接考了個年級第二，而且比第一名只低了兩分，大有要超過第一名，奪取年級第一寶座的趨勢。
一時間，蘇諾成了高三年級師生口中津津樂道的對象。
老師們都覺得這個孩子是個好苗子，可以好好培養。
月考之後，學校弄了個光榮排行榜，將年級前十名的照片都貼了上去，在公告欄裏面展示。
照片是學校統一照的。
蘇諾穿著校服，站在學校的花壇面前，微抿著嘴，臉上的笑容有些靦腆，右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公告欄旁邊圍了許多人。
季馳個子高，站在外面，看到公告欄裏的照片時，先是笑了笑，瞥到蘇諾左邊的照片時，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左邊是一張男生的照片，眉目舒朗，笑得很陽光，露出整齊的白牙。
年級第一，寧唯。
“哇，寧唯又是年級第一！！！校草學習這麽用功，皮膚怎麽還這麽好？”
“對啊，好想求護膚秘籍。”
“你看，寧唯旁邊的女生好像叫蘇諾吧，年級第二。長得好好看！！”
“對啊，這樣一看，感覺兩個人好配。聽說這次考試蘇諾只比寧唯低了兩分，兩大學霸之間的愛情，嘖嘖嘖。”
季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神色也冷了下來。他再次將目光向公告欄掃了一眼，下頜繃緊，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討論的女生感到周圍的氣氛，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個頎長挺拔的背影。
“那是季馳嗎？”
“好像是。”
“我怎麽覺得有點冷。”
“秋天降溫快嘛，誰讓你不要溫度要風度，我們趕緊回教室吧”
“哦，好。”
季馳走進教室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嚇人，路過蘇諾身邊的時候，臉上的冷意才消了些。
周圍難得沒有人。
女孩兒正埋在自己的U形枕裏，臉朝著窗邊，露出左邊的半邊臉。秋日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一縷發絲掃過臉頰，可能是有些癢，季馳見她用手撥了撥，眼睛都沒睜一下。
周圍的人聊天的聊天，打鬧的打鬧。
這樣的環境也能睡？
季馳輕笑兩聲，低低的嗓音，很有磁性。
肖雲正在後排跟方奇聊天，眼看著季馳一臉冷意的走進來，在蘇諾面前停了幾秒，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已經神色如常。
肖雲眼皮翻了翻，覺得他可以去學變臉了。
季馳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本……
高考英語詞匯大全？
肖雲和方奇眨眨眼，沒看錯。
“馳哥，你這是英語詞匯大全？”方奇驚訝地問。
“你語文已經差到這種地步？”季馳挑眉，毫不留情地嘲諷。
“不是，什麽時候看到您老人家主動背過單詞啊？”
“對啊，季馳，你這是怎麽了？”肖雲也問道。
畢竟季馳討厭英語的程度絕對跟方奇對文言文的怨念有得一拼。
不，還是不一樣的。
方奇雖然對什麽文言文，詩歌什麽的怨念深重，但是為了向阿姨交差，還是會硬著頭皮念。
季馳就不一樣了。他從頭到尾就沒想學過英語。
即使偏科嚴重，態度也是囂張得不行。不過誰讓他其他科好呢，連老師都拿他沒辦法。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季馳直接無視他們，打開詞典。
“季馳，你該不會是為了小諾吧？”肖雲小聲問。
翻書的手一頓，季馳往後面椅子上一靠，視線自下而上對上兩人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對啊。”
肖雲：“…….”
方奇：“…….”
對面兩人的表情震驚中帶著幾分覆雜，季馳懶得理他們，拿過詞典認真看了起來。
小丫頭那麽優秀，他也不能太差啊。
之後一段時間，教室裏不時都能看到季馳拿著本詞典背單詞的一幕。少年雖然每次都蹙著眉很不耐煩的樣子，但是仍然每天堅持。
全班同學由剛開始的震驚，不可置信，到現在的習以為常，用了整整一周的時間。
大家想，高三了。
哪怕季馳其他科再好，那一百五十分也是不能隨意丟的。
一分能幹掉一千人呢，何況是一百五十分。
下課期間，蘇諾偶爾回頭，都能看到季馳在背單詞。少年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低垂著頭，神色認真。陽光照在頭發上，閃出栗色的光。
蘇諾抿抿嘴，嘴角翹起小小的弧度。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天氣越來越冷，人也懶了起來。
大課間，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阻擋了許多同學出去的腳步，大家都三三兩兩的圍著聊天，或是討論題目。以蘇諾為中心，圍了一圈的人，男女都有。
蘇諾跟班上同學關系越發好了，大家有什麽不懂的題，都會過來問她。
相對於季馳的面無表情，李書清的沈默寡言，笑容靦腆、性格軟糯的蘇諾顯然更容易親近。
季馳手裏翻著詞典，前面的笑聲不時傳來，讓人心煩意亂。
季馳煩躁地擡頭，視線看向前方。
蘇諾正在給一個男生講題。那男生端了根椅子斜坐在她旁邊，從季馳的角度看過去，兩人挨得很近。
蘇諾講完一道題，有些口幹，拿過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旁邊的男生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
“蘇諾，謝謝你給我講題，請你喝杯奶茶。”
周圍響起零星的笑聲，大家臉上都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姜磊在班上的人緣不錯，他家裏有錢，人又長得不錯，前後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女朋友，典型的花花公子。
大家看他這幾天經常問蘇諾題，哪能不明白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肖雲本來正跟王冉聊愛豆八卦來著，聽到笑聲轉過頭，就看到姜磊坐在蘇諾旁邊，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肖雲下意識地看向季馳。
季馳背靠著椅子，直向這邊看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有些冷。
肖雲第一反應是姜磊完了。
不過姜磊這個花花公子竟敢覬覦小諾，活該。
蘇諾怔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不用客氣，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應該的，奶茶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姜磊堅持，將奶茶往她面前推了推，“一杯奶茶而已，你就收下吧。這些日子耽誤你不少時間。”
姜磊也知道，蘇諾每次下課都喜歡睡覺。他本來也不想打擾她休息，可是不這樣的話，他連接觸她的時間都沒有。
蘇諾有些為難。
她跟姜磊不熟，也不想要他的奶茶。
可是再拒絕好像也不太好。
季馳神色越來越冷，雙眸微垂，讓人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
蘇諾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姜磊的眼神騙不了人。
他早就應該知道，他的女孩兒有多招人喜歡。
季馳將手裏的詞典扔在桌上，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去他媽的沒想法。
去他媽的未成年。
☆、第 18 章
後面的動靜成功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大家都往後面看去。
少年身姿挺拔，五官英俊，只是渾身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冷意。
季馳幾步走到蘇諾面前，無視周圍的眼神，雙手撐在蘇諾的桌子上，修長的手指不經意將桌上的奶茶推到一邊，俯身直視她的眼睛，薄唇微啟：“你不是讓我每天背單詞嗎？”
啊？？？
她給他制定的學習計劃裏面是有這一條。
可是為什麽從他嘴裏說出來這麽的，暧昧。
哇哇哇！！！！
我們這是發現了什麽？！！！
周圍的人眼裏都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眼神發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難怪校霸突然之間學習英文，原來是蘇諾讓他學的。
不過季馳為什麽這麽聽蘇諾的話？
難道？
啊啊啊！！！！！‘
我的天，我到底知道了什麽？！！！！
我們會不會被校霸滅口啊？！！
“你不給我聽寫，我怎麽知道自己記沒記住？”
所以？
蘇諾已經處於一臉懵的狀態。
季馳離她太近了。
少年清冽的氣息縈繞在身邊，讓思考都變得有些困難。
“過來，幫我聽寫。”季馳說完，直接拉起蘇諾的手腕，帶著她離開座位。
蘇諾下意識地隨著他的動作站起身。
周圍的人目瞪口呆，連忙給他們讓出一條通道。
肖雲翻了個白眼，人家兩人是要往後走，不知道這些人把前面的過道讓出來幹啥？
季馳走之前，面無表情地看了姜磊一眼，視線在對方臉上停留兩秒，又淡淡移開。
姜磊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小說中所寫的殺氣。
剛剛那個眼神他絕對沒有看錯，那種宣誓主權的眼神，只要是個男生，就不會看錯。
不過季馳什麽時候喜歡蘇諾的啊？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姜磊覺得自己又失戀了。
不過失戀還是其次，他覺得自己可能要完。
兩人走後，除了姜磊之外，大家都將八卦的眼神看向肖雲。他們幾個整天呆在一起，肖雲肯定知道點什麽。
“你們看我做什麽？”
一個男生壓低聲音說：“肖雲，馳哥是不是對蘇諾有意思？”
“不知道。”肖雲淡淡地說。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呢？你們幾個每天都在一起，就沒看出點什麽？而且馳哥剛剛的眼神，我們肯定不會看錯的。”
“就是就是。”旁邊的人都附和著點頭。
“你們都確定了還問我幹什麽？你們說是就是吧。”肖雲有些無奈，給了他們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蘇諾呢？蘇諾喜歡馳哥嗎？”這句話聲音壓得更低。
“不知道。”
肖雲是真的不知道。
季馳喜歡小諾，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至於小諾喜不喜歡季馳？她是真的不知道。
當局者迷。肖雲一個旁觀者都看不清，小諾在這種事情上還少根筋，她估計現在根本都不知道季馳喜歡她。
季馳估計夠嗆。
旁邊同學對這個答案很失望。
“你們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問季馳啊。”肖雲慢悠悠地說。
周圍的人搖頭。
直接問季馳，那不是找死嗎？
他們會被滅口的。
蘇諾被季馳帶著，在他旁邊的空椅上坐下，終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手掙了掙。
方奇和雲夏都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方奇呢？
“雲夏不舒服，方奇送她去醫務室了。”
應該說是方奇那小子硬要跟著去的。
蘇諾點點頭。
季馳放開她的手，把桌上的詞典遞給她，“三十頁之前隨你聽寫。”說著自己從書包裏拿出草稿紙和筆，做出聽寫的樣子。
蘇諾拿過詞典，上面用紅筆勾勾畫畫，做了許多標註，看得出來是用心記了的。
詞典是按照字母來排序的，前面的都是以“a”開頭的單詞。
ability.
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的，發音非常標準，很好聽。
季馳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下。
蘇諾就坐在他旁邊。少年的手骨節分明，關節並不粗大，握住筆的手指修長而有力。視線往上，落在對方的臉上。季馳的五官很立體，從側面看，能看到對方的睫毛，不長，但是很密，襯得雙眼更加深邃。鼻梁高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有種青澀的性感。
他是真的好看。
“下一個。”季馳開口，過了一會兒沒聽到蘇諾的聲音，微微側臉向對方看去。
蘇諾的視線像是落在他身上，又像是沒有。
季馳往她的方向湊近幾分，低聲道：“蘇老師，下一個。”
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邊，蘇諾回神，才發現季馳離她很近，她甚至能看清對方的睫毛。
熱氣順著臉往上爬，直沖頭頂。
蘇諾身體後仰，與季馳拉開距離，睫毛顫了顫，低頭將視線落在詞典上。
“剛剛在看什麽？”季馳問。
“沒什麽。”蘇諾有些緊張地開口，捏著詞典的手指蜷了蜷。
季馳眼中帶著笑意，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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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諾念一個，季馳便在草稿紙上寫下，恍惚回到了上次在黑板上聽寫單詞的時候。不過這次蘇諾可沒再給他任何提示。
“蘇老師，怎麽越來越難了，你故意的吧？”季馳寫完，擡頭懶洋洋地說，語氣聽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認真。
蘇諾捏著詞典，抿抿嘴，開口，“是你說三十頁之前都可以的。”
得，是他自作自受。
“行，您老人家繼續。”季馳笑著說。
這次蘇諾聽出來了。
他就是在笑她。
還老人家呢？明明你比我大。
蘇諾將詞典翻了翻，繼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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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單詞一個比一個難，有些季馳需要想一會兒才能寫出來，還不能保證是否正確。
小丫頭還挺記仇。
“可以了嗎？蘇老師。”
“你不要這樣叫我，我不是。”蘇諾說。
“那叫什麽？”季馳問，眼神戲謔。
什麽叫什麽？當然是名字了。
蘇諾瞪他。
季馳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開心。
厲害，現在都敢瞪他了。
不過這氣鼓鼓的樣子可比平常生動多了。
真可愛。
小丫頭怎麽這麽可愛呢？
季馳真想捏捏她的臉。
蘇諾也意識到不對。
什麽時候她在季馳面前已經放松到這種地步了？
蘇諾有些慌張地站起身，“馬上上課了，我回座位了。”
“蘇老師，不幫我改改？”季馳有些戲謔的聲音響起。
蘇諾臉熱，匆匆丟下一句，“你自己改。”
季馳覺得她簡直是落荒而逃的。
看著對方的背影，少年的唇邊露出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早晚讓你坐我旁邊。
蘇諾剛坐回座位，就見方奇急匆匆地過來，臉上都是焦急。
蘇諾第一次見他如此慌張。
方奇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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