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吃醋

關燈
蕭滿放走了自己的愛騎騾, 主動爬坐到賈懷仁的黑馬背上,後背貼著他的前胸, 暖暖的,快快樂樂地進入了白樺林。

可再快樂,心中的疙瘩依舊在!

白樺樹枝遮天蔽日,月光一點都透不進來,周圍一下子黑暗下來。

蕭滿忙不疊的轉過身,摟著賈懷仁啃了一口,她知道有烏鴉軍團跟著, 所以剛才是克制再克制。

馬兒滴答滴答地往前走, 賈懷仁寵溺的摟著她,任由其胡鬧。

“你們去見誰了?”

蕭滿窩在賈懷仁的懷裏,依舊對賈懷仁跟蕭武把她扔在花神廟殿外的事耿耿於懷。

都這樣那樣了, 還背著她藏秘密, 這可是肉眼可見的不可靠,得問清楚。

“勾越王!”賈懷仁直言不諱,本就沒打算要隱瞞她。

當時不帶她, 僅僅是出於她人生安全考慮,怕勾越王知道她的行蹤後,對她不利。

蕭滿也大致琢磨出這事了,見他沒撒謊,這事也就翻篇了。

翻不了篇的是他有未婚妻那件事!

一陣夜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 黑暗中聽來猶如萬蟲狂歡,蕭滿擡頭看向黑乎乎的上空,眸深似海,不確定自己選的道路到底對不對?

“滿姑娘?”

黑暗中傳來一聲不確定的呼喊, 賈懷仁忙警惕的收緊馬韁,蕭滿則拍了拍他的大腿,安撫道,“沒關系,是你外甥。”

之後才不鹹不淡的沖前方回了聲“哎,是我。”

“你們關系好像不錯嗎?”馬兒繼續往前走,賈懷仁語氣酸酸的,明顯不喜歡靜秘稱呼她為滿姑娘。

蕭滿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轉頭睥了他一眼,“萬人迷體質,到哪兒都遭人喜歡,你說氣不氣人?”

“氣!都快氣死你老公了!”賈懷仁輕輕伏在蕭滿的肩膀上,故作慪氣。

“氣死了最好,我剛好換一個。”蕭滿嘀嘀咕咕,聲不大,卻足以讓賈懷仁聽見。

人不樂意,臉立馬冷了下來,沈聲吼道,“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你都死了,還管得了我啊?到時候我想怎樣就怎樣,保養的好點,再找個年輕的小夥子也不是什麽難事……”

蕭滿不以為然的以現代女性的思維開著玩笑,笑容得意。賈懷仁卻把它當成了蕭滿的真實想法,臉色越來越青,原本溫柔的雙眸也迸發出兇狠的目光。

“滿兒……”

“嗯?”

賈懷仁雙眸死死的盯著前方,表情詭異,似要與黑暗融為一體。“我們勾越有個風俗,男人一旦死了,他心愛的女子就要跟著殉葬,你……害怕嗎?”

蕭滿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肩膀像被石塊壓住了,動彈不得。脊背發麻,一股惡寒正從血液深處流淌出來。

“月凜……”

“嗯?”

“除非老娘死在你前頭,否則你他媽休想讓老娘給你殉葬!”蕭滿用力聳了聳肩膀,把賈懷仁從她身上彈開。

狗男人還想用男權社會的那套糟粕在壓迫她,那也得看看他有沒有那本事。

媽的!也是自己犯賤!本來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小三’,還非要巴巴的折回來挽留他,人是挽留住了,自己倒成殉葬品了,活生生的現世報!

甜暖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只是不等二人再開口,靜秘騎著馬兒已經迎了過來,神色急促道,“滿兒姑娘,追兵出城了,我們得加蘇離開。”

賈懷仁就坐在蕭滿的身後,靜秘熟視無睹,連聲招呼都不打。說完話後,隨即揚起鞭子在前面帶路。

蕭滿從賈懷仁手裏奪過馬韁,立馬追上。

前有圍堵後有追兵,眾人不敢在沿途村鎮多做停留,偶爾進程買買糧草,置辦完後隨即上路,日夜兼程,終在七日後踏上了勾越的國土。

一路神經緊繃的眾人,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這一放松,困倦感襲來,個個成了霜打的茄子,焉不拉嘰,一步路都走不動,不約而同的紮進了最近的一間客棧,開房睡覺。

客棧不大,但沒什麽生意,空房間充足,蕭滿挑了個靠角落的房間,一進入房間,行李隨手往地上一扔,夢游般倒在了床上。

賈懷仁跟在她身後,把她扔在地上的行李撿起來放好,又幫她把被子蓋好,這才心思深沈的在她身旁躺在。

轉頭看了眼小丫頭,表情愈發凝重。

自從跟小丫頭提過勾越的殉葬的風俗後,小丫頭好像一下子變了人,一路上對他冷冷淡淡,即不黏著他也不跟他打情罵俏,卻跟靜秘時不時地談笑風生心情甚好。

要不是每頓飯,小丫頭都挑軟和地給他吃;要不是每個夜宿,小丫頭都要幫他揉腰、摟著他睡,賈懷仁都快覺得小丫頭不喜歡他,厭惡他了。

賈懷仁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轉身把他的小丫頭摟入懷中。

難道小丫頭是討厭勾越的殉葬風俗嗎?

這個風俗有什麽不好嗎?真心相愛的男女所追求的難道不是同年同月同日同墓穴嗎?

賈懷仁悶在蕭滿的後頸裏,嗅著她令人安心的體香,逐漸陷入夢鄉。

夢裏他奪回了本屬於他的王位,娶了他所鐘情的小丫頭,春宵一刻值千金,然後他就被小丫頭的一杯毒酒送上了天,勾越從此改姓蕭。

小丫頭頭頂金珠王冠,身著紅金鳳祥服,以妖後之姿君臨天下,她依舊是如傳說中那般冷酷無情心狠手辣。

賈懷仁猛然驚醒,見小丫頭不知何時已經滾到了床的最內側,此刻一邊睡的正酣一邊在撓屁股。

有點憨憨的,跟夢中氣場逼人的形象相去甚遠!

“主子,你現在還不能踏進勾越的國土。”賈懷仁還沒從剛才的噩夢中回過神來,就有個聲音迫不及待地鉆入他的腦海。

是烏鴉軍團的暗衛。

賈懷仁從床上坐起來,“我已經答應了滿兒,要去靜王爺家把婚事取消。”

“勾越是小國,國土面積不足大蕭的一半,消息傳播的向來快,主子的行蹤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暗衛不露身形,只有聲音傳過來。

“沒關系,小心點便是。”

一旦回到了勾越,勾越王可以動用一切力量圍捕他,賈懷仁自然知道自己身處險境,但依舊想留在蕭滿身邊冒險。

一定要得勢之前,解除掉與靜氏的親事,好給小丫頭一個交代,一旦得勢,憑著森熙公主的勢力勁兒,再要解除婚約就難於登青天了。

好在靜家離這裏不遠,再走上一天路程就到,等解除完婚約,他就立馬離開勾越,不會耽誤太久。

“哎!”暗衛留下聲嘆息,離開了。

他們的主子變了,以前絕不會浪費時間,做這種對推進時局毫無意義的事,現在卻被主夫人弄得跟只哈怕狗似的—

一路追舔,唯主夫人馬首是瞻!

蕭滿翻了身,也醒了,迷迷瞪瞪見賈懷仁坐在她床邊,嘴角不知覺的揚起一抹笑意,但一想到‘未婚妻’與‘殉葬’,笑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是迷茫與惆悵!

對賈懷仁的那份心動與喜歡依舊在胸膛裏跳動,蕭滿也依舊願意為他做任何事,甚至是死,但被強迫去死的話,呵呵,真當老娘是無腦猴啊!

“醒了?餓不餓?我去樓下給你買點吃食。”賈懷仁轉身見她醒了,極溫和的看著她。

蕭滿爬坐到他身側,大哥大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裏是勾越,你乖乖地待屋裏,我自己去。”

肚子餓的咕嚕咕嚕響,蕭滿揉了揉小肚皮,一邊伸懶腰,一邊往房門口走去。

“滿兒?”賈懷仁叫停她。

“嗯?”蕭滿站在原地,揉了揉迷迷瞪瞪的雙眼,並沒有回頭看他。

“我說要讓你殉葬,只是不喜歡你跟靜秘走的太近,沒有真要你殉葬的意思。”

賈懷仁俊臉粉白,雙手緊緊握著,目光糾結,直直地看向蕭滿,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女人這般低聲下氣,感覺很丟人。

說完之後,身為封建皇室血統的高傲自尊心更是像玻璃一般碎了一地,紮地他無地自容!

蕭滿當場楞住了,過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好像在為之前的事道歉。

霧蒙蒙的雙眸頓時清明起來,宛如兩朵開的正艷的桃花,在暖日清風中搖曳,水光閃動。

“你這孩子……吃醋就吃醋,幹嘛非要說些詭異的話嚇唬人。”

蕭滿折回來,單手叉腰,另一只手很大姐大地摸了摸他睡的有點淩亂的頭發,“你不喜歡靜秘,我以後不搭理他便是。”

賈懷仁擡眸,似看到一尊渾身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女神,一尊只偏愛他的女神,脆弱易碎的自尊心正在慢慢彌合。

蕭滿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下,然後將他擁入懷中,“你要知道,你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喜歡的人,也是我最在意的人,剩下的那些阿貓阿狗,跟你根本沒法比……”

賈懷仁伸手摟住跟前柔軟的身軀,臉上露出久違的安心的笑意,“蕭武也是阿貓阿狗嗎?”

“嗯哪!除了你,其他人在我眼裏都是阿貓阿狗,區別是家養的還是野生的,像蕭武就是家養的,再怎麽忤逆不聽話,在外面受了欺負還要護著的……”

“我呢?”

賈懷仁覺得做只像蕭武那樣的家養貓也不錯,起碼有家人護著,不像他無論遭受多大的苦難,都得獨自舔舐傷口。

蕭滿用五指梳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眸底似刮起一股輕柔的風,“家貓被野貓欺負了,我會替家貓出頭收拾野貓,但家貓敢往我頭上騎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摔他個半身不遂……”

“可若換做月凜的話……我不但舍不得摔,還要捧著他的臉蛋問問,寶貝兒,你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還是月亮,我去幫你摘。”

人一旦陷入愛情,之前的所有堅持與原則仿佛一瞬間都變得一文不值。

明明知道賈懷仁有未婚妻,她還是飛蛾撲火般撲向了他,成了自己曾最討厭最唾棄的那類人。

明明討厭惟我獨尊的大男子主義,但當賈懷仁說出要她殉葬的那番話時,她再怎麽憤恨唾棄,也舍不得離開他。

一路上雖刻意與之保持距離,但註意力從未從他身上移開,身為女人,卻無時無刻想化身霸道總裁強寵他……也是腦子有病!

賈懷仁也覺得自己腦子有病,憋悶了一路的壞心情就這麽被小丫頭的幾句話輕而易舉地驅散了,還忍不住偷偷高興上了。

“你在屋裏乖乖待著,我去樓下買點酒菜上來。”

“嗯。”

蕭滿像撓小狗一般撓了撓賈懷仁,又連親了他好幾口,這才戀戀不舍地轉身往離開。

賈懷仁像個偶然吃到了糖塊的窮孩子,一直回味著剛才的甜蜜,就癡癡傻傻地笑著。

想著待會兒小丫頭回來了,他還要再吃幾顆糖,以彌補一下這一路所吃的‘苦’。

“嘎吱!”

門開了,賈懷仁以為是他的小丫頭回來了,高興地迎過去,可才走兩步就定在了原地。

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小丫頭,而是勾越王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