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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護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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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懷仁笑顏瞬收, 靜立在原地。

對面那人身著枯灰色短打衣,看似街邊苦力扮相, 忠厚老實,定睛細看,卻是高大威猛,短衫被肌肉撐滿,根本不是窮苦人能有的健碩體魄。

腦袋上還壓著個蓑笠,只露出半個蓄著短須的寬闊下巴,該是有意遮擋住容顏。

饒是如此, 賈懷仁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 “方恒,好久不見!”

他就是勾越的鎮國將軍,智勇雙全, 以一敵百, 是他們最為忌憚的勁敵,也是他們極力想要拉攏的人……只可惜,眼下絕不是碰面的好時機!

“月凜,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方恒微微擡頭,露出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眸子。

他奉命捉拿朝廷欽犯,卻不曾想碰上了他最不想碰上的人,他的前主子,東宮廢太子。

如鬼魅般在外游蕩十幾年,所到之處天災人禍戰亂連連, 各種惡名爛事喧囂塵上。

勾越王聽多了他的所作所為,終日誠惶誠恐,將全部心思都用在對付他身上,不問民情, 不理朝政。

如今勾越洪災肆虐瘟疫爆發,民不聊生,他卻回來了,已是司馬之心人盡皆知!

“連母國都容不下我,我還能去哪兒?”賈懷仁雙手負後,絲毫不怯。

以方恒的性格,真要捉他歸案,會領著小弟光明正大地沖進來,而不是喬裝打扮只身出現。

“倒是你,這麽快就發現了我的行蹤,難道是在我身邊安插了奸細?”

賈懷仁目不轉睛地盯著方恒,見他有意回避自己的視線,顯然是猜中了他的心思。

朝著內奸的方向細想,賈懷仁身邊除了一支二十個人的烏鴉軍團,再沒一兵一卒。

而烏鴉軍團跟了他十幾年,絕不會背叛他,否則他以前的行蹤就該洩露了,所以唯一可能混進奸細的地方只會是最近剛剛接觸過的人員裏。

“沒想到你在蕭武的軍隊裏安插了耳目!”

蕭武那個憨批,估摸自家後院起火後,一門心思籌謀著光覆大蕭,不似以往那般註意鄰國的動向,自然給了老對手可趁之機。

“我也不是故意為之,要怪只怪蕭武那小子仗著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整日在兩國邊界抓牙舞爪地制造事端。”

一提到那個自己主動往人刀口上撞的某傻缺,方恒沈穩的語氣頓時亂了方陣,怨恨的很。

堂堂七尺男兒,手上不過拉出一道淺淺的口子,竟哭爹喊娘地嚎了大半天,還要親自寫信去皇宮告狀。

最後大蕭長公主強勢施壓,勾越割地賠款,方恒被罰官降三級,親自去蕭武的軍營賠禮道歉。

畢生恥辱,難以忘懷!

方恒覺得這一切都是大蕭攝政王蕭武的計謀,扮豬吃老虎,欺他國弱,這才安插了耳目進去。

哪知這家夥根本不將勾越看在眼裏,一直計謀的是大蕭的江山,還要把他那惡毒的長姐驅趕到勾越賠出去的城池上。

弱國恥辱,畢生難忘!

方恒跟蕭武之間的梁子,就這麽堅不可摧的結下了。

“所以你也知道我要幹什麽了”

賈懷仁可對那位內弟的口風沒多大把握,整天就差沒拿個大喇叭在他手下跟前嚷嚷他偉大的計劃。

眼下他突然不見了,蕭內弟估摸急的都快後腚冒了,正到處尋他。

方恒點點頭,並沒有說他的籌謀。

一道人影忽然從門口閃過,還帶著飯碗碰到一起而發出的叮鈴咣鐺的聲音,賈懷仁忙擡眸看去,方恒同樣用眼角餘光掃向腦後。

“我夫人好像回來了,你要不要見見她?”賈懷仁一眼便認出了蕭滿,嘴角不知覺地勾勒出一絲溫和的淺笑。

“大蕭的長公主……不適合你。”方恒眉頭微鄒,對蕭氏族人沒什麽好印象。

“你別這麽說,她會不高興的。”

小丫頭的身影又出現在了門外,肩上扛著一個胳膊粗的長形物體,該是她找來的武器。

賈懷仁瞧著那貓在門口動來動去的身影,笑意更盛。

方恒見他笑的開心,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門板被她推的吱呀作響,動作大的跟個二百五似的,臉上不禁露出十分不解的表情,不等她靠近就被人滅了,也不知道賈懷仁在高興什麽。

“我夫人脾氣不太好,你別太介意。”

賈懷仁的話剛剛說完,兩扇門被推開了,蕭滿掄起一根一米多長的粗木棍,敲在了方恒的腦袋上。

力量不小,一般人肯定承受不住,但方恒是武人,體魄強悍,腦袋被敲的嗡嗡直響,依卻舊直挺挺地站著,毫發無傷。

這哪是脾氣不好?

這是人品就有問題吧?

我就偷偷摸過來說說話,什麽都沒做,她沖上來就一悶棍,連聲招呼都不打,這就是偷襲啊!

還真跟她那故意碰瓷的弟弟一個德行,不愧是讓勾越割地賠款的一方惡霸!

“啊噠!”

蕭滿見一棍子沒效果,連著又是一棍子,還氣勢磅礴地吼了一嗓子。

賈懷仁/方恒:……

眼看著悶棍又要揮過來,方恒遞了個眼色給賈懷仁,“腦袋有點暈,真不能再讓她繼續敲下去了。”

賈懷仁不著痕跡地沖他眨了眨眼,對方心領神會,“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本以為方恒一倒下,這事就算結束了!

哪知小丫頭不按常理出牌,見人一倒下,她連忙扔掉手中的木棍,從袖中掏出匕首,準備沖過去割人頸部大動脈。

賈懷仁臉色一變,嚇得也立刻沖過去,抓住她握著匕首的手,“滿兒,不可以。”

“他只是暈過去了,我得補上幾刀,弄死他。”蕭滿殺氣騰騰,已然將方恒當作暗殺賈懷仁的危險分子。

對方人高馬大,敲了兩悶棍才把他敲倒,下一次說不定就沒這好運氣了,所以必須立馬弄死他!

方恒躺在地上,額頭狂鬧冷汗,生怕那柄在他脖子上來回搖擺的匕首真會落下來,那死的真一點都不光彩。

“他已經暈了,我們盡快離開這裏即可!”

小丫頭一急起來力大如牛,野蠻的不像話,賈懷仁攔的十分吃力,眼看著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匕首仍在一點一點地靠近方恒。

方恒:……

早知道就不聽某人的話了,直接跳窗逃跑豈不痛快!

蕭滿為了更好地抹人脖子,已經爬坐到方恒的身上,死命地把手上的匕刃往人脖子上按。

賈懷仁順著蕭滿從上壓下來的力道,半跪在地,一臂攬住她的纖細的腰身,試圖把她從方恒的身上抱下來。

可連試了好幾次,小丫頭重的跟只鐵疙瘩似的,紋絲不動。

“宰了他再走人!否則他一醒過來肯定會去叫援兵,到時候倒黴的就是你。”

匕首已經抵在方恒的脖子上,二人爭奪之下,一道血口劃開,雖不深,方恒卻不肯坐以待斃了,默默地把腦袋別到一側去。

“滿兒,你先停下來好不好?”賈懷仁力量不濟,有點急了。

“不好!敢動我男人,我必須弄死他!”蕭滿因為太過費力,呲牙裂嘴,表情猙獰,比原著大反派還大反派。

方恒:……

我連碰都沒碰到他,倒是你自己都把他打壓的跪下了。

“滿兒,他是勾越的鎮國將軍,他死了,勾越就完了,我們還不能殺他。”武力值比不過,賈懷仁試圖苦口婆心。

“那不正好嘛!殺了他,你就可以直接登基為帝了,多省事。”

“……”

匕首又在他脖子上劃了一道淺口,方恒算是看清楚了,他再這麽躺下去,估計真要一命嗚呼了。

他猛然擡起雙手,分別抓住賈懷仁跟蕭滿的一只胳膊,將那把要人命的匕首往上擡了擡。

蕭滿一楞,看了看方恒,又看了看賈懷仁,倒吸一口氣道,“糙!他竟然醒了!”

“賈懷仁,你快幫我按住他!我立馬就能把他脖子抹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蕭滿另一只手按在方恒的門面上,另一只手攢足力氣將匕首往方恒的脖子上按。

店小二聽到樓上有動靜,上來查看情況,恰巧碰到了一對兒狗男女聯手欺負老實人的場景,當場呼救。

不消片刻,房間門口立即聚集了一堆人,靜秘帶著兩名隨從剛好經過,見蕭滿手裏握著明晃晃的匕首,連忙撥開人群沖了進去。

大手一揮,指向方恒,“快把這來路不明的家夥架開,別讓他傷著滿姑娘!”

眾人:???

嗯,這是來了個拉偏架的?

方恒被靜秘帶來的兩名隨從拖開後,蕭滿仍不死心的揮舞著手裏的匕首,要去戳人的脖子。

幸好賈懷仁一直把她摟在懷裏,用身體擋在了她與方恒之間,這才避免了一場慘無人道的明殺現場。

“就是場簡單的私人恩怨,私人恩怨……都散了,散了……”

靜秘見都是熟人,傳出去怪難聽的,連讓人把門口看熱鬧的全都遣走了。

一個兩人都是皇室出生的體面人,名聲雖不好,但也沒見誰這般不正幹過啊,怎麽聚到一起後,盡幹些雞零狗碎唯恐天下不亂的市儈腌臢事!

靜秘頭疼,知道此地不能多留,該走了。

蕭滿忽然意識到自己被圍觀了,忙收起匕首,氣哼哼地踩了賈懷仁一腳,“都怪你,害我都沒殺得掉人!”

賈懷仁:……

夫人,你這樣太暴力了,為夫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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