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千二十四章 聞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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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劍的離開,星辰閣眾人始料未及。

當丹界中人得知這個消息,也是震驚無比。

這一日。

丹聖丹魔兩脈高層和星辰閣眾人,皆是匯聚一堂。

殿堂之中,眾人皆是愁眉不展。

袁蒼坐在木椅上,他單手撐在扶手上,臉上帶著痛心之色。

“方劍,究竟受了什麽打擊?”

“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家夥可不是一個會選擇逃避的人。”

……

袁蒼一直將方劍作為這一生所要超越的人。

如今卻聽聞他要遁世。

他心情說不出的覆雜。

“諸位,外界究竟發生了何事?”

“當初方劍在丹聖一脈,即便絕望,也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

“他可是這丹界所有人心目中的神話。”

“無可戰勝的神話!”

……

劉欣雨嘆息一聲。

曾經的她想要要方劍的命。

但是在時間的沖刷下,她對於方劍卻是敬佩無比。

當初自己那一劍,幾乎將他送入黃泉。

但是他也未曾妥協絲毫。

而且最後,丹魔一脈敗北,自己以為他會以牙還牙。

但是方劍卻只是收回了那柄利劍。

至此。

她被方劍所折服。

但是無奈,那時候的她對方劍而言,已經無法在其心中掀起半點情感波動。

如今聽聞方劍想要遁世而出。

那個讓丹界所有人都敬仰的男子,就要終結他的神話了。

這讓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焰月姬沈默。

看著大殿中的眾人,她深深嘆息一聲,將羅浮界的事情原由全部說了出來。

聽完焰月姬的話語。

丹聖丹魔兩脈之人,皆是神色覆雜起來。

“原來是這麽回事。”

“難怪了。”

“那家夥從來都是將他人性命看得奇重。”

“如今羅浮界因為他的原因遭逢大難。”

“他的道心,怕是都破碎了。”

“他——終究還是敗在了重情重義上。”

……

黎又源嘆息一聲,心中很是惋惜。

方劍最讓人敬佩的就是他永遠都是將別人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重。

當初在神級丹師的傳承之地。

他敢一人獨當所有丹魔一脈天驕。

只為給丹聖一脈爭取那一線機緣。

離神殿。

他敢以一己之力,去阻止空間崩塌。

只為丹聖丹魔兩脈之人,能順利走出。

鬥丹大會的異變之中,在丹魔一脈長老威勢下。

他敢以丹碑叫板丹魔一脈長老。

只為護住丹聖一脈弟子安危。

此間種種豪情壯舉,方才是方劍為何能成為整個丹界所敬仰的人。

敬仰他,不僅僅是因為他有著傲視同輩的超強實力。

更是因為。

在擁有那等力量後,他守護了弱者。

沒有他。

就沒有如今欣欣向榮的丹界。

沒有他。

丹界或許還在戰火的烽煙中相互內耗。

而羅浮一戰。

無數生靈因為他所身首異處。

這對於想要守護弱者的方劍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如此說來。

方劍的遁世,也不是完全沒有跡象可尋的。

看著無數生靈為他而死,方劍內心備受煎熬。

他不想更多的人因為他的失誤,而付出性命,所以他選擇妥協。

這在眾人看來是逃避。

但是。

當所有人的性命都落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

那人的壓力有多大,若不親身去體驗一次,根本無法想象!

方劍從青羽城懸崖之中爬出來。

他就一直背負著羅浮界。

但是當他真的要放手一搏的時候,他卻輸得徹徹底底。

曾經發誓要守護的,如今再去看,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對於方劍來說,是很難接受的。

大殿之中,嘆息一片。

若是換做自私自利之人,遭遇這種事情,哪會如此?

方劍修行偌久。

但是即便他已經強大到問鼎羅浮界頂峰的地步。

他卻依然看不破這渾濁紅塵。

此刻遁世。

羅浮界怕是要遭遇到空前破壞。

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算了,不要在說這些了。”

“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尋回方劍。”

“若他能坐鎮丹界,傾我丹界之能,也並非不能和幽獄族一戰。”

……

李俊面色冷峻起來。

聽聞羅浮遭逢大難,他身為丹聖一脈代理丹主,也想要為方劍分擔一點壓力。

不過如今的情況是。

方劍消失在丹界中,渺渺人海,他會去哪裏。

而且。

如今方劍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若他真要存心不要眾人找到他。

那麽這丹界,便無人能尋出他。

這是如今擺在眾人面前最大的難題!

“只能盡力。”

“他若不肯現身,我們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而且。”

“他將身上所有東西都留在了丹聖一脈。”

“我看他這一次,是真的心死了。”

“即便找到他,說不得他也沒有了當初的鬥志。”

……

牧逸晨凝聲說道,臉上帶著惋惜道。

若一個人真的心死,便是尋回,又能如何?

徒添眾人悲傷而已……

星辰閣眾人神色皆是失落。

方劍的離開,他們最是心痛。

雖不求他如今還能扛起救世大任。

但是要知道。

如今還活著的星辰閣眾人,都是願意為方劍付出性命之人。

方劍離開之前,還身受重創。

若是有個閃失。

那或許將是他們這一輩子的遺憾!

“丹界我們初來乍到。”

“還望諸位,傾盡全力,尋回我夫君。”

“妾身來生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

焰月姬心中很痛很痛。

說著。

她雙膝一軟,就那麽跪在眾人面前。

狐媚的臉上,滿是疲倦和哀求。

突然而來的大禮,令得丹界眾人,慌亂無比。

“嫂子,你是幹什麽?”

“快起來!”

“方兄於我丹聖一脈,有無上大恩。”

“你這是在折我壽數啊!”

……

李俊臉都嚇白了,連忙將焰月姬扶了起來。

方劍的道侶。

這是何等尊崇的身份?

毫不客氣的說,焰月姬一句話,便可命令整個丹界之修!

要知道。

如今的方劍,在丹聖丹魔兩脈,皆是有著超然的地位。

更何況。

方劍於他還和淩妙是有著救命之恩的。

方劍的事情。

他絕對是義不容辭的。

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不過在搭上焰月姬手臂瞬間,李俊的臉色卻變了。

他看著臉色略顯蒼白的焰月姬,神色肅穆,凝聲道:“嫂子,你這傷勢……”

聽聞李俊提起傷勢。

焰月姬連忙將手臂縮了回來。

呡了呡嘴唇,隨後道:“我無礙,尋回夫君才是重點。”

聽著焰月姬的話語,李俊也不再多言。

他點了點頭,隨後道:“我馬上命丹聖一脈,著手尋找。”

“我丹魔一脈,也會遣派人手。”

“姑娘放心,只要方劍在這丹界,我們定能將其找出來。”

……

牧逸晨也是拍著胸脯保證道。

這一日。

丹界中最強大的兩大股勢力,有無數弟子蜂擁而出。

丹界中數個王朝,被翻了個天翻地覆。

整個丹界,一時間開始人心惶惶起來。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兩股勢力,究竟要找什麽東西?

知道半月之後。

兩股勢力,張貼出一章尋人啟事。

那章尋人啟事的報酬,超出了所有人的估計。

只要尋得畫像之上的男子。

任何條件,都滿足!

這一下。

整個丹界都瘋狂了。

所有人,都滿世界尋找那男子。

但是天不遂人願。

即便是傾盡了丹界所有人,將丹界翻了數遍,也未能找出那名男子。

時間不斷流逝後。

那章畫像上的男子相貌,也被時間沖刷得難以辨別。

數年之後。

這場引動了整個丹界的尋人之事,方才淡出眾人視線。

金石鎮。

白凡王朝一處極為貧瘠的小鎮。

這裏民風淳樸,夜不閉戶。

雖說處於修煉界中,倒是難得一見的安寧寂靜所在。

“聞大叔,聞大叔。”

“我家剛殺了一只大白鵝,我爹叫你過去吃飯。”

……

一個年僅十二三歲的少年,手裏拿著一只肥美的鵝腿,推開一間小木屋的房門,滿臉笑意道。

“是小權啊。”

“可是我都已經開始生火了。”

“替我謝謝你爹娘,吃飯便免了吧。”

……

小屋內,一名滿臉胡茬的中年大叔,緩緩走了出來。

那大叔身穿一件已經洗得泛白的灰色衣袍。

在衣袖部位,還有著幾個補丁。

看起來家境應該是十分清貧。

“我爹說了,你若是不去。我也不能吃。”

“好幾月才吃上一頓肉。”

“聞大叔,你總不能讓我幹看著流口水吧。”

……

少年將鵝腿塞在嘴裏。

也不顧雙手油膩,直接推著那大叔便是出了門。

“好了,去去去……”

“別推了。”

……

滿臉胡茬的大叔,在少年的推搡下,只能答應下來。

隨後。

那大叔整理了一下衣袍。

這才拉著少年手腕,邁著步子,走出自己的木屋。

“小權,這幾日,你可有識文斷字上有所懈怠?”大叔看著滿臉油膩的少年,帶著笑容詢問道。

“聞大叔,我哪敢啊。”

“我還想著,以後要考取功名,讓我爹娘天天吃上白米飯呢。”

“不過你那幾卷書,我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你看你進城時,能再給我多帶幾本其他的回來嗎?”

……

小權看著聞大叔,臉上帶著懇求的目光。

聞大叔點了點頭,答應道:“我下次進城,為你帶幾本其它的回來。”

“真的?”小權振奮,有些不敢相信。

聞大叔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頭,道:“聞大叔,何時騙過你?”

在兩人的交談中。

兩人不知不覺間,便已經走到了小權的家。

那是一間很是簡陋的木屋。

雖說有些破敗,但是卻被收拾得很幹凈。

“王哥,又來叨擾了。”聞大叔看著還在清洗野菜的一名粗狂男子,溫和道。

那男子轉過頭,拉著大嗓門,道:“什麽叨擾不叨擾的?你教我家小權認字,是我老王家的大恩人。怎的說這話!”

聞大叔微微一笑,看了看身邊的小權,有些欣慰道:“是他自己悟性高,我也只是拿了幾本破書回來而已。”

“是老聞過來了?”

“快去坐吧,飯馬上就好。”

“當家的,你還洗什麽菜?快去把你那清酒拿出來,給老聞倒上一盅。”

……

一名村婦抱著柴火,看著還在洗菜的粗狂男子,有些不悅道。

“好好好,我馬上就去。”王二牛雖說挨了罵,但是臉上笑容卻沒有絲毫減少。

他將書中的野菜放下,將那濕漉漉的手,在粗布衫上擦了擦。

招呼著聞大叔進屋喝酒。

“老聞啊,你還真的是我們這金石鎮的貴人。”

“自你前幾年出現在這金石鎮。”

“我們這些後人,怕是要告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生活了。”

“這金石鎮,以後怕是真的要出幾名不錯的崽兒呢。”

……

王二牛給聞大叔倒上一盅清酒,臉上盡是感激。

聞大叔。

這位前幾年身受重傷的男子,突然出現在在金石鎮。

起先鎮民還以為他是不詳之人,要將其趕出鎮子。

不過後來是鎮長出面。

力排眾議,叫來大夫將其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活過來的聞大叔,便在村子最後面,修建了一間木屋。

一兩年間,這位聞大叔,倒是沒有和鎮民有什麽交集。

不過鎮中的小輩,卻因為好奇,一直圍著他轉。

而後。

鎮民便得知,這位聞大叔,竟然在教後輩識字。

這可把眾人高興壞了。

金石鎮這個極為偏僻的小鎮,眾人都是大字不識一鬥。

連得後輩中,也都是一個個文盲。

但是聞大叔的出現,讓得他們的後輩,認識了不少文字。

這一下。

聞大叔在金石鎮上,可謂名聲大噪。

眾多村民還提議,給其修建一所學堂,各家都出些銀錢,讓他專門教後輩識字。

不過這位神秘的聞大叔卻拒絕了。

他說‘教可以。願意學的就去他的木屋,修建學堂的事情就算了。’

幾年時間。

當初那些崽兒,有不少都半途而廢。

僅剩寥寥幾人,還在聞大叔那裏學習。

而王二牛家的獨子,便是其中最為傑出之人。

年僅十二歲的小權,已經能通讀一本書籍。

這讓王二牛驕傲無比。

料想日後,自己家的崽兒,定然能出人頭地。

“那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聞大叔看了看小權,眼中透著幾分神秘。

小權沒有去看他,而是一頓胡塞海吞。

將那還燙手的鵝肉,啃成了一塊塊幹幹凈凈的骨頭。

“小崽子,不知道叫你聞大叔吃嗎?”

“只顧自己,老子在家都怎麽教你的?”

……

看著一頓胡吃海塞的小權,王二牛一把掌拍在小權頭上,氣呼呼道。

雖說王二牛大字不識幾個,但是為人卻是極為豪爽。

話語雖說直來直去,但是心卻很是善良。

“無妨,小孩子,多吃一點,長身體。”聞大叔笑了笑,說道。

隨後他端起那盅略顯渾濁的酒水,和王二牛舉杯對飲。

雖說這酒水渾濁。

但是對於金石鎮的村民來說,這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好酒了。

“你看看你的聞大叔!”

“以後,好好跟著聞大叔認字。”

“不然老子打斷你的腿。”

……

王二牛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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