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千二十五章 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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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二牛家酒足飯飽之後。

聞大叔在小權的護送下,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站在院落中。

聞大叔望著漫天星辰,不由低喃道:“命運之輪,這一次不知你會如何轉動?”

嘆息一聲。

聞大叔走入了木屋。

雖能識文斷字,且也寫得一手漂亮的字。

但是聞大叔卻從來沒有去城中販賣過自己的字畫。

他每日徒步幾裏地,在金石鎮的外圍的一處野竹林砍伐竹子。

用那些竹子編制一些小玩意兒,拿到集市上去賣。

以換取生活所需。

“聞大叔,你將竹子移栽回來了啊?”

小權看著聞大叔屋旁的幾根嫰竹,有些驚異道。

“恩,每日徒步出鎮太遠了。”

“看能不能栽活吧。”

……

聞大叔在院子中,一邊編制著竹簍,一邊說道。

幾日後。

聞大叔拉著新編織的主簍去了一趟城裏。

回來的時候,他帶回一袋大米和幾本泛黃的書籍。

小權很高興,每日捧著那幾本破舊的書籍,讀得津津有味。

春去秋來。

轉眼小權成為了一個青年。

聞大叔依舊還是那般不修邊幅,滿臉胡茬已經有了寸許長短。

在一個寒冬天。

小權帶著哭腔來到了聞大叔院子中。

這一年。

金石鎮鬧饑荒,王二牛和他的妻子,被凍死在屋內。

小權身體健壯,倒是幸免於難。

在院子中,小權哭得很傷心。

這一晚。

小權挖出了爹娘給自己準備娶媳婦用的老酒。

接著酒勁,他和聞大叔說了許多話。

聞大叔問小權:“你這一生,想過什麽樣的生活?”

小權答道:“聽聞廟堂之內達官貴人,天天大魚大肉。我想過那樣的生活。”

“你的願望都會實現。”聞大叔看著已經醉了的小權,笑著說道。

“聞大叔,我打算出去闖蕩一番。若我還能活著回來。”

“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的。”

……

滿臉酒意的小權這樣說道。

第二日。

在紛飛的大雪下,小權光著一雙被凍得發紫的腳丫,走出了金石鎮。

此後有消息說小權參軍了。

但是他許久沒有回來金石城。

無人居住的木屋,在幾年時間下,開始腐朽倒塌。

時隔五年。

白凡王朝和鄰國千極王朝,發生了大戰。

這一戰。

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金石城也遭到了魚池之殃。

聞大叔和眾多鎮民,一路逃亡。

途中遭遇土匪,死了不少人。

大戰持續了整整五年。

在大戰結束後的那年。

有人看到。

有一名將軍,身披戰甲,跨良馬,配利劍,來到了金石鎮。

那將軍站在一處廢墟中,矗立了整整一日。

臨走前。

他帶走了院落前竹林中的一根嫩竹。

有人說。

那名將軍姓王,單名權。

此後經年。

那將軍再次來到了金石鎮。

這一次。

他不是單獨一人前來。

而是帶著一名極為美麗的女子。

拜見了祖先後,那將軍還是站在那片廢墟中,矗立了偌久。

“夫君,這片廢墟,曾經是你的老屋嗎?”那絕美女子詢問道。

將軍搖了搖頭。

看著院子前那茂盛的竹林,淡淡一笑:“不是。曾經這裏住著一個大叔。”

“一個對我很好的大叔。”

“我離開金石鎮時,說過要照顧他晚年的。”

……

“那這大叔如今……”女子試探性問道。

“不知道,等我回來時,這裏便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竹林還在,但是他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

“我找了很多地方,問了很多人。”

“但是都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

將軍這般說道。

此後數年。

金石鎮曾經那些鎮民回到了金石鎮。

為躲避戰火。

金石鎮的人進入了一個荒山。

聽聞戰事結束,他們便走了出來。

聞大叔也在其中。

不過此時的聞大叔,已經滿臉皺紋。

發白的頭發,蹣跚的步伐,看起來好似已經年近花甲。

回到金石鎮。

聞大叔在坍塌的木屋上,花了數月時間,又修建起了一間木屋。

院落前那片青翠竹林,依舊是他糊口的根本所在。

每日。

聞大叔便坐在那木屋前,編織著他的竹簍。

一雙滿是傷痕的手掌上,布滿了老繭。

閑暇之日,他在竹林外,開辟了一塊菜園。

那菜園中,他種下了許多野菜。

這一日。

金石鎮熱鬧非常。

“王將軍回來了。”

“王將軍?哪個王將軍?”

“王二牛家那個崽兒啊!”

“現在他可是鎮國大將軍。”

……

鎮民興奮非常,紛紛前往鎮前迎接。

在眾多鎮民的跟隨下。

白凡王朝的鎮過大將軍,來到了一間極為有些破舊的木屋間。

院子中。

老者身著粗布衫,正用柴刀將一根新鮮的竹子破開。

雖說手腳已經不再如以前那麽利落。

但是柴刀鋒利,老者動作也是十分嫻熟。

“聞大叔,小權回來了。”

看著坐在木屋前的老者。

白凡王朝的鎮國大將軍,就那麽跪了下去。

聽著話語。

木屋前那老者才看著那男子,眼中露出幾分回憶之色。

隨後他連忙起身,邁著蹣跚的步伐,將那男子扶起。

“好好好……”

“出息了。”

“小權出息了!”

……

聞大叔拍著男子的肩膀,很是欣慰道。

堂堂白凡王朝鎮國大將軍,就那麽趴在老者的肩膀上。

淚水瞬間如雨下。

“我找了你十六年。”

“我終於找到你了。”

“聞大叔。”

……

小權依舊還是那個小權。

雖說已經貴為鎮國大將軍,但是在聞大叔的面前。

他依舊還是當初那個小孩子。

“哭什麽?”

“要為我哭喪嗎?”

……

聞大叔笑道。

“呸呸呸……”

“聞大叔,能長命百歲。”

“你還沒讓我好好盡孝,怎麽說這不吉利的話。”

……

小權這般說道。

隨後。

小權謝絕了鎮民的熱情款待。

想要和聞大叔單獨喝上一盅。

這一天。

小權又醉了。

他和聞大叔說了許多話。

從他走出金石鎮,到他戰場上廝殺,再到皇權爭霸……

他將自己這一生的經歷。

全部告訴了聞大叔。

他說。

他家裏有一兒一女,都很聽話。

還說自己的嬌妻,在前些年病故,他也不打算再娶。

他沒了當初年少的鬥志。

話語透露的是一種看透世間的滄桑和淡然。

小權打算讓聞大叔去皇城享福。

聞大叔拒絕了。

而後小權又拿了許多金銀珠寶。

聞大叔收了三個銅板,拿了一個竹簍給小權。

最後。

小權在愧疚中,拿著那竹簍離開了。

此後二十年。

每年小權都要回金石鎮。

金石鎮每年都有新的變化。

修道路,建學堂……

二十年時間。

昔日貧瘠的金石鎮,成為了繁華的金石城。

聞大叔也離開了原來的木屋。

他在集市的繁華地段,開了一間賣竹簍的店鋪。

因為身處繁華地段, 生意倒也不錯。

以前的粗茶淡飯,變成了三菜一湯。

在一個雨夜。

聞大叔的房門被敲開了。

數位渾身浴血的蒙面黑衣男子,矗立在門口。

一人手中,挎著一個竹簍。

在那竹簍中,是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嬰兒。

“你是聞大叔嗎?”

為首的男子說道。

聞大叔皺著眉頭,有些恐懼地點了點頭,

“我們乃是鎮國將軍府上之人。”

“將軍被奸人所害,這是他如今唯一存於世間的血脈。”

“請老者務必要保下他!”

……

那黑衣人將竹簍鄭重得交給聞大叔。

隨後對著身後已經傷勢慘重的幾人說道:“我們去引開追兵,萬萬不能讓將軍血脈被人迫害!”

幾人眼中透著死亡的覺悟。

隨後消失在磅礴大雨之中。

這一夜。

金石城很不平靜。

第二日。

有八具屍首被掛在城墻上。

說是叛黨逆賊。

在之後。

便是掘地三尺的搜捕,說是在找一個男嬰。

聞大叔,將那男嬰放在地窖中。

士兵搜捕之時,正在酣睡,所以避過一劫。

幾日後。

聞大叔關了店鋪,帶著男嬰離開了金石城。

此時的他已經白發蒼蒼。

常年的久坐,他的腿腳也有些不利索。

聞大叔將男嬰取名:王安。

希望他平平安安度過這一生。

王安在聞大叔的精心照料下,健康成長著。

雖說調皮,但是心卻也不壞。

直到王安十三歲那一天。

他問了聞大叔一句話。

“我的父母,是誰?”

突然出現的話語,讓的聞大叔不知道如何接話。

嘆息一聲。

他轉過身,沒有說一句話。

小王安似乎不解,在次問道:“聞爺爺,我叫了你十幾年爺爺。可是現在,我想知道我父母是誰!”

“再等幾年。”

“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

聞大叔這樣說道。

此時的聞大叔,已經是七十高齡。

滿頭的銀發,好似白雪一般。

宛如樹皮的皮膚上,不知道何時已經有點點黑斑浮現。

為了將小王安撫養長大,他付出了太多。

又一年。

聞大叔已經老到走不動路了。

有那麽一個月。

聞大叔,一直在編織竹簍。

竹簍掛滿了整個木屋。

在一個寒冬夜裏。

他受了風寒。

躺在床上,聞大叔看著小王安說道:“王安,你過來。”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是誰。”

“現在我告訴你。”

……

費盡力量,聞大叔將往日所有全部告訴給了王安。

看著在床前哭泣的王安,聞大叔那滿是皺紋的臉龐帶著幾分笑容。

“這一生,你想幹什麽?”

王安拭去淚水,眼中有些幾分憧憬。

“聽說這世界上,有仙人的存在。”

“我想去看看,仙人的世界,是怎麽樣的。”

……

王安的心比王權的心更大。

昔日的王權,只是想過上富裕的生活。

而這王安,卻向往仙人世界。

“你願望,都會實現……”

幾十年前,聞大叔也是這樣告訴小權的。

如今他還是這句話。

這句話說完,聞大叔雙眼閉合,失去了呼吸。

悲痛中。

王安安葬了聞大叔。

將那滿屋的竹簍販賣掉之後,他開始了他的一生。

十八歲。

王安機緣下結識了一名修士。

看其天資不錯,那修士將他帶入了宗門。

這是王安第一次真正接觸到修煉界。

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

在這仙人的世界,依舊有著勾心鬥角,依舊有著爾虞我詐。

十年後。

王安受宗門掌門賞識,前往參加一場試煉。

這場試煉。

是一個名叫丹聖一脈的勢力發起的。

在試煉中。

他得罪了許多大宗門的弟子。

被眾奪修士列上了必殺名單。

為了改變身份,他取出了一張面具。

那是一張紫色的面具。

是他在聞爺爺的木箱中發現的。

而當他將這面具帶在臉上,出現在世人面前那一瞬間。

整個丹界震動了。

本來不屑幹預試煉的丹聖一脈,幹預了這場試煉。

有王安從未見過的絕世強者出現在他面前,將他直接帶入了丹聖一脈。

而當他矗立在丹聖一脈偌大的道場上。

看到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

雖說那臉龐十分年輕。

但是他卻篤信自己沒有認錯。

那是他的聞爺爺……

隨後。

帶著疑惑,他被帶入了丹聖一脈的大殿。

大殿中端坐的每一個人,都給他空前的壓力。

那種強橫無比的氣息,將王安壓得喘不過氣來。

“你那面具,是何處得來?”

一名猶如仙女下凡的女子,問道。

“那是我聞爺爺的東西……”王安據實以告。

“聞爺爺?你聞爺爺,現在在何處?”那女子迫不及待詢問道。

王安頂著強大壓力,道:“他已經仙逝。”

“小子!”

“你開什麽玩笑?”

“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告訴我,給你面具的人,現在在何處!”

……

一名好似鐵塔一般的男子,轟然起身,怒氣騰騰道。

“武曲,你幹什麽?”

“一個後輩而已,你至於嗎?”

……

一名滿身書卷氣息的男子,話語平靜道。

隨後那男子看著王安,帶著和煦的微笑道:“這麽說吧,你那聞爺爺和你剛才在道場上那尊雕像,可有相似之處?”

“無論是氣息,還是神色,亦或者說是面容,甚至是目光!”

“我們等他回來,已經五十年了。”

“還請務必告知我們他的下落。”

“你要的一切,我們都可以滿足你。”

……

王安有些恐慌。

那個平凡的聞爺爺,竟然是仙人?

而且。

他的雕像,能放置在道場上。

想來地位是十分尊崇的。

不過……

聞爺爺是自己親手下葬的,他真的已經仙逝了啊。

“稟告丹主!”

“丹場上的東西,不見了!”

……

正在王安糾結怎麽說的時候,一名期許軒昂的弟子。火急火燎前來稟告。

那弟子的話語。

令得大殿中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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