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行走的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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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能系法師什麽都好,就是沒法傳送。

他們之間隔著一整片海域加上一座大陸,光坐船就要花不少時間。

等這兩個精靈到達碰面地點,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

“圖恩洛拉亞啊,”女法師掛在臉上的笑容十分微妙,“搞不好我還能碰見個熟人呢。”

“我以為你跟這麽有學術氛圍的地方沾不上關系。”奧菲莉亞道。

“我對《光亮術的應用及其可能的七種發展方向》這種鬼東西的確沒什麽興趣,不過圖恩洛拉亞的確是個好地方。法師的手筆通常比盜賊大方,因為後者在大方之後,總是試圖把交出去的錢再偷回來,而法師……似乎沒有這樣的魔法可用。可惜這些家夥都不喜歡違禁品,我的生意不太好做,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奧菲莉亞十分清楚她口中所說的違禁品都是些什麽東西。

大抵就是些術士召喚時會用到的深淵惡魔的血液、亡靈法師能用得上的死去女貴婦的指甲、給人服用之後會成癮的藥物、甚至是用來遮掩暗殺痕跡的魔法道具。

她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得到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又有足夠聰明的頭腦把這些交給想要它們的人,並賣出一個好的價錢。

而在必要的時候,她也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來博取一些特權。

像這樣的人,無論她想做些什麽,又或是希望得到些什麽,都不會太過困難。

兩個女精靈並排走進酒館的場面,實在不是很多見。

大型核桃繆羅,本來正艱難地站在椅子上擦拭桌面,結果一擡頭就看見奧菲莉亞兇神惡煞般的嘴臉……嚇得他核桃殼差點裂條縫。

幻術師正要變成甜品袋,餘光就掃到她旁邊的那個紅袍女法師上。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法師的臉,咦了一聲,奇怪道:“我怎麽覺得我在哪見過你?”

奧菲莉亞不由得皺起眉來。她向來知道這姑娘挑調戲對象時很不挑剔,沒想到她居然連個長腿兒水果兒——現在是長腿的核桃——都泡,這還有沒有點審美觀了?

女法師調笑道:“很不錯的搭訕詞啊。至於在哪見過……興許是在幹果批發市場吧?”

“你樂意把這當搭訕詞就當吧,”繆羅伸手抓了抓殼上的刻溝,“我覺得我肯定見過你,但如果光是長得好看,肯定不能讓我記這麽久……到底是在哪來著?”

他猛地一拍桌子,道:“想起來了!你是隔壁那個狼群與玫瑰旅店的調酒師吧!”

“啊……我是來這邊找過兼職來著,老板給的薪水不低。”她懶洋洋地說道,“調酒的感覺還挺好的,只不過找你調酒的人,總是想著和你喝一杯,這就不怎麽好了。”

艾利克斯進門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核桃。

“繆羅,”他誠懇地說,“多日不見,你品位見長啊。”

“怎麽老是你!”繆羅很不高興地說,“昨天法羅納剛走,今天你又來了,一個喝霸王酒,一個住霸王房,跟商量好了的一樣。所以我才說我最煩有熟客上門了。別人經商都講究殺熟,再看看你們!我還沒宰你們,你們這些熟人倒是一個個的都挑著我殺,一個賽著一個會賒賬,老是這樣我生意很難做的啊。”

亡靈法師好笑道:“以後我交錢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

核桃高高興興地從窗戶邊的椅子上跳下來,又道:“對了,剛才有倆精靈進來了,其中一個是之前你們隊裏那個游俠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找你的。你們看看去?”

兩個精靈,其中一個還是奧菲莉亞。那另外一個肯定是之前那個塑能系法師了。

艾利克斯點了下頭:“人在哪呢?”

核桃有點隨意地擡手指了指樓上。

“因為想泡她的人太多,那個游俠姑娘嫌麻煩,就租了間房上去待著了。”

這時候他陡然一楞,氣道:“我現在才想起來,我那套法師牌還沒收他們錢呢!”

“啥牌?”伊讚好奇道。

“一種挺常用的打磨時間的小玩意兒,玩法一分鐘就能懂的那種,按說明書上的話說就是:本卡牌適合身處禁魔區域及有其他特殊情況的兩個法師,在沒有辦法施法的時候,用該牌模擬實戰,以決定勝負。”

“怎麽個模擬實戰法?”

“比如說艾利克斯扔了張地震牌,我就可以扔張變形卡,說自己變鳥飛天了,你震不著我……每張法術牌只能用一次,誰的牌先用光,或者沒有了應對策略,就算誰輸。聽起來挺簡單的吧還?”

“奧菲莉亞不是游俠嗎,”伊讚納悶道,“她玩法師牌圖個什麽?”

“跟著她一起的那個法師說要教她……哎喲忘了說了,艾利克斯你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隔壁旅店有個調酒師,因為長得漂亮,搶了我不少生意嗎?我說的就是這姑娘。”

“漂亮的女精靈調酒師兼塑能系法師……”艾利克斯抹了把臉道,“聽起來有點變態啊。”

伊讚鎮定道:“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你真不能指望一個愛吃甜食的暴脾氣精靈有什麽正常的朋友。就好像我從不指望你有什麽正常朋友一樣。”

旁聽的核桃很不高興地朝他晃了晃小短手。

“誰說的,我就很正常好嗎?”

亡靈法師忍不住道:“……咱摸著良心說話,行不行。”

“我就一核桃,只有核桃殼,哪裏來的良心。”繆羅狂甩胳膊。

女法師懶洋洋地撐起身子:“你們終於來了。啊,我還沒自我介紹過吧?我叫梅莉,沒有姓。你們要想買點什麽惡魔血啦,死人屍體啦,亡靈專用除異味的防腐劑啦,都可以來找我。”

至於伊讚,她在灰霧群山悄悄招呼奧菲莉亞的時候就已經看見它像人一樣的動作,心裏也大致猜到這不是什麽普通的骷髏,乍一看見它呲著牙打招呼,倒也沒有覺得太吃驚。

太逗了,她連信仰自然的惡魔都見過,一個會說話會打招呼的骷髏有啥好大驚小怪的。

「精靈這種族到底是怎麽做到長相平均值這麽高,與此同時還不拖累武力值的?」骨頭架子有點糾結地盯著她的臉看,「這麽好的研究材料,搞得我都想跳槽搞基因研究了……說起來那個年度的泛銀河系科技獎項我已經有兩年沒得過了,今年的獎看樣子也沒戲了,好不甘心啊!」

「其實精靈也有路人臉的,只是你一般不會註意。因為他們遮住耳朵的時候,看起來就像人類一樣……而且這些路人臉一般也不喜歡讓人知道自己是精靈,畢竟……會被嘲笑得很慘。」

艾利克斯最後語重心長地跟他講:「所以不要輕信每個精靈都長得好看這樣的話,全是以訛傳訛。其實只是長得難看的精靈都不敢承認自己是精靈而已。」

伊讚這時候忽然想起和自己做過交易的一個哥們。

那是個外星人,而且是個以盛產長得好看生物出名的星球的居民。

但每次跟他碰面的時候,這外星人都往臉上扣個東西把臉擋住,不肯讓人看見。當時他一直都很奇怪:你們星球連根兒草都美得傾國傾城、絕世無雙,你小子的臉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至於遮得這麽嚴實嗎,臉上長蕁麻疹了是怎麽的?

他覺得他現在找到理由了。

直到梅莉意興闌珊地打了個哈欠,這一個亡靈法師和一個亡靈生物,才想起自己沒做過自我介紹。這事說起來也算是很奇特。梅莉是第一個見到骨頭架子打招呼,卻什麽反應也沒有的人,這就導致艾利克斯一時之間,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們這兩撥人是初次見面。

他只好簡略地介紹了一下自己和伊讚,考慮到根據她話中透露的信息,她似乎是倒賣些見不得人商品的人,也就沒怎麽藏著掖著,很坦蕩地把他們身份也給一並說了。

“亡靈法師啊。”梅莉把塗著深紅色指甲油的手放在腮邊,口中將這詞兒嚼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麽,機械師總感覺她現在這情態特別適合往嘴上擱根兒女士香煙。

“你什麽職業先放在一邊,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你帶著個死人是怎麽過的入城那關?別告訴我是幻象術啊。奧術守衛總歸是個魔法造物,怎麽說也應該分得清那層法術和裏頭內芯兒吧。”

這件事,伊讚當時沒琢磨過味來。但現在一想,艾利克斯這血脈這祖上八輩擺這兒呢,偷偷用法術讓管著魔法看守者的人改兩條命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家可是奧秘之神兼圖恩洛拉亞曾經議長的兒子。

別說帶個死人出來遛彎了,他心想,恐怕這人手上攢個禁咒進來毀城都沒人敢攔著。

亡靈法師不鹹不淡地回答道:“我跟控制守衛的人有點交情。”

梅莉聞言打量了他兩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又幅度輕微地嘆了口氣。

她意興闌珊地想,看來這個叫梅歐洛斯的人不是了。

這個人年輕是年輕,只是太年輕了。她要找的那個法師“艾利克斯”有二十一歲呢。這個咒法系法師,頭發黑是黑,看外表約莫就十七八歲,大概是剛從法師院畢業的那個年歲。

除了名字的音節數和頭發的顏色對上號了,剩下的特征基本全給錯開了。

要是說這可能是幻象,他本人就是艾利克斯的話,其實還是有點說不過去。

一般來說,如果一普通人想將自己偽裝成另一副模樣,給自己捯飭的時候,幾乎不會給兩個形象——在除種族之外的部分——制造一星半點的共同點。

但是話又說過來了,既然他是個法師,還有這樣的身份,就已不算是普通人了。

想到這裏,梅莉驟然感到腦仁陣痛。

這事比她想得還要麻煩許多。比從地獄裏撈油水都麻煩。要不是人家囑咐她切記不要聲張,她早就揪著自己見過的法師挨個問你真名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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