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天下人何限，慊慊何為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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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天沒來惜玉閣了，負責日常事務的艷娘將醒月迎上了包間。
看茶後，艷娘也沒有立即退下。醒月睨了一眼就曉得她有話要說。
“請講。”醒月話音剛落，清歡為醒月添了一杯茶後出去，帶上門。
“說起來是奴家自作主張，前些天有人低價賣了個清倌，要求是立時找人毀了她的清白。那姑娘被送來時臉已被劃花，奴家想著或許養養還能得用，便收了。”
“怕是她的身份不簡單罷。這事你和三哥說過麽？”醒月讀出了艷娘的話外之意。
“鳴公子未必管這種事，因此奴家沒提，一直等著小姐，又不敢去端木府遞信。”艷娘絞著
的帕子，“她是德春班之前的臺柱子梨花白。”
“因當是遭人陷害罷，付了贖身費，可以給個機會放她走。”醒月想到可能是那個壞女人玉無暇的手筆，她更擔心了，語初和茹蘇，不曉得是不是她的對手。
“可梨花白連嗓子也壞了，即便她離開也回不去德春班，而身上也沒有錢財。如果她離開，那個人不會放過她，她自己也曉得。”
“艷娘，之前你是個商人，無利可圖你斷不會向我開這個口，還有甚麽話，一並說完。”
“只因梨花白是端木家三爺捧出來的角兒，很得三爺喜愛。奴家想著若是將人送給三爺，還能賣一個好。所以奴家好吃好喝養著梨花白，等著小姐來見她一面。”
“艷娘，你不會沒有想過三爺會遷怒？而且極力鼓搗我見她，你也明知我在端木家的身份，你是和梨花白私交很好罷？”
能在言語中看透一個人，要有多厲害的心智？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艷娘覺得自已想要助人一把有些困難。
“是，奴家本名方之艷，而梨花白本名吾白，梨花白還有個妹妹喚做吾玉，藝名叫玉無暇。奴家與她兩姐妹是同鄉，小時候一起逃難來到雩都。她兩姐妹生得一副好嗓子，叫德春班看上了，奴家只得入了青，樓，平日也多有往來。”
“你把她兩姐妹的情況仔細說給我聽聽。”醒月正忌憚玉無暇，也有點想查清這個人，沒想到艷娘便說起了。這世界真是小，兜兜轉轉都是熟人。
“玉無暇平日也不出頭，看著對梨花白也恭敬，就是老是將梨花白的物件兒據為己有。照奴家來看，那玉無暇不是甚麽好東西。”艷娘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了，“抱歉，小姐，奴家失態了。”
其實醒月想讓艷娘說下去，但是想要在這件事上獲利，一定要有足夠的耐心，在適當的時機插手。
“沒事。你說罷。”
三爺到德春班遍尋梨花白不見，有幾天了，他的怒火也積累要爆發了。
德春班班主曹小磊賠著笑臉，“三爺您別生氣，興許很快就會有梨花白的消息了。”
班主話音剛落，三爺震怒，“怕是你們根本沒用心去找罷，她可是臺柱子，我一手捧起來的，”說完看向屋子裏的眾人，“你以為我會信你們的一套說辭，她去散心，笑話，好好的中壇選藝她不參加麽？到底是誰搞的鬼？讓我查出來定然饒不了他。”
玉無暇特意來看了這個熱鬧，本來最有嫌疑的是她，架不住她演技好，竟將所有不知情的人蒙了過去。包括三爺。知情人呢，早就讓她威逼利誘下了封口令了。
三爺，玉無暇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她曾經肖想的男子。一身月牙色的衣裳，用青絲繡著古拙的紋樣。面如刀削，薄薄的嘴唇抿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正泛著冷意。
好皮相，然而她更喜歡的是他的深情。他如此眷戀她的姐姐，獨身不娶。像她這樣如浮萍般的女子，如遇這般男子真是再好不過。
她原也想著姐妹共侍一夫，可沒有機會。姐姐對她說，“無暇，我甚麽都可以讓給你，但是三爺不可以。”而三爺眼裏除了姐姐，也容不下其他女子。
真是令人嫉妒的兩情相悅。如果不能得到一人心，那她就要富貴榮華。奪了姐姐的機會，她才能大放光彩。如今在三爺面前假意奉承也就是看笑話。
三爺的問話方式不對。但玉無暇有心將情形變得更糟。她恐嚇了幾句，告訴知情人，說出來只會死得更慘。
這樣一來，知道內情的人只會守口如瓶。
醒月聽了艷娘講完故事，目光灼灼的看著艷娘。
艷娘明知，這是在問她與這件事有沒有關系，她皺起眉頭一楞，這樣的表現顯然讓她洗脫了嫌疑。
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醒月知道自己可以問幾句話，問唄！管這把火轉個彎會不會燒到她。
三爺發了一通火後還是只能找子堙。三爺等著子堙看完各種賬本和文書。三爺曉得，子堙不參與端木家的事務，但是每日卻忙碌無比。
“還是找不到人？”子堙問道，可是他的眼神無波無瀾，仿佛早有預料。
“是，即便動用了不少端木家的力量。”
“端木家的力量滲透不了的地方委實不多，逐一排查的話，找人不難，可若是找到的不是人，三叔當如何？”
“無非是終生不娶罷了。那日中壇選藝之後，不知為何事已至此。”
願意為一個女子守身如玉，可見他的三叔是動了真心的。此前，他做事免不了要稱一稱利弊的分量。遇見醒月之後，他方知，“奈何許！天下人何限，慊慊何為汝！”
是她，就非她不可！
子堙心下念頭一一閃過，最終做了決定。“子堙願為三叔分憂，還請三叔將事態詳細敘述。”
“中壇選藝那日，我不曾見到阿白，卻見到她妹妹。我去了德春班，卻見阿白在房裏休息，我並沒有打擾。這是月餘之前的事了。”
“那三叔最後見到梨花白姑娘又是何時？”
“十日之前，而自中壇選藝後，我每每見阿白，她似乎總在待在房裏，臉色不好看，也不同我講話。我為她請的大夫說她五內郁結，憂思過多。”
“三叔可知梨花白姑娘為何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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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講。”醒月話音剛落，清歡為醒月添了一杯茶後出去，帶上門。
“說起來是奴家自作主張，前些天有人低價賣了個清倌，要求是立時找人毀了她的清白。那姑娘被送來時臉已被劃花，奴家想著或許養養還能得用，便收了。”
“怕是她的身份不簡單罷。這事你和三哥說過麽？”醒月讀出了艷娘的話外之意。
“鳴公子未必管這種事，因此奴家沒提，一直等著小姐，又不敢去端木府遞信。”艷娘絞著
的帕子，“她是德春班之前的臺柱子梨花白。”
“因當是遭人陷害罷，付了贖身費，可以給個機會放她走。”醒月想到可能是那個壞女人玉無暇的手筆，她更擔心了，語初和茹蘇，不曉得是不是她的對手。
“可梨花白連嗓子也壞了，即便她離開也回不去德春班，而身上也沒有錢財。如果她離開，那個人不會放過她，她自己也曉得。”
“艷娘，之前你是個商人，無利可圖你斷不會向我開這個口，還有甚麽話，一並說完。”
“只因梨花白是端木家三爺捧出來的角兒，很得三爺喜愛。奴家想著若是將人送給三爺，還能賣一個好。所以奴家好吃好喝養著梨花白，等著小姐來見她一面。”
“艷娘，你不會沒有想過三爺會遷怒？而且極力鼓搗我見她，你也明知我在端木家的身份，你是和梨花白私交很好罷？”
能在言語中看透一個人，要有多厲害的心智？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艷娘覺得自已想要助人一把有些困難。
“是，奴家本名方之艷，而梨花白本名吾白，梨花白還有個妹妹喚做吾玉，藝名叫玉無暇。奴家與她兩姐妹是同鄉，小時候一起逃難來到雩都。她兩姐妹生得一副好嗓子，叫德春班看上了，奴家只得入了青，樓，平日也多有往來。”
“你把她兩姐妹的情況仔細說給我聽聽。”醒月正忌憚玉無暇，也有點想查清這個人，沒想到艷娘便說起了。這世界真是小，兜兜轉轉都是熟人。
“玉無暇平日也不出頭，看著對梨花白也恭敬，就是老是將梨花白的物件兒據為己有。照奴家來看，那玉無暇不是甚麽好東西。”艷娘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了，“抱歉，小姐，奴家失態了。”
其實醒月想讓艷娘說下去，但是想要在這件事上獲利，一定要有足夠的耐心，在適當的時機插手。
“沒事。你說罷。”
三爺到德春班遍尋梨花白不見，有幾天了，他的怒火也積累要爆發了。
德春班班主曹小磊賠著笑臉，“三爺您別生氣，興許很快就會有梨花白的消息了。”
班主話音剛落，三爺震怒，“怕是你們根本沒用心去找罷，她可是臺柱子，我一手捧起來的，”說完看向屋子裏的眾人，“你以為我會信你們的一套說辭，她去散心，笑話，好好的中壇選藝她不參加麽？到底是誰搞的鬼？讓我查出來定然饒不了他。”
玉無暇特意來看了這個熱鬧，本來最有嫌疑的是她，架不住她演技好，竟將所有不知情的人蒙了過去。包括三爺。知情人呢，早就讓她威逼利誘下了封口令了。
三爺，玉無暇仔細的看了看這個她曾經肖想的男子。一身月牙色的衣裳，用青絲繡著古拙的紋樣。面如刀削，薄薄的嘴唇抿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正泛著冷意。
好皮相，然而她更喜歡的是他的深情。他如此眷戀她的姐姐，獨身不娶。像她這樣如浮萍般的女子，如遇這般男子真是再好不過。
她原也想著姐妹共侍一夫，可沒有機會。姐姐對她說，“無暇，我甚麽都可以讓給你，但是三爺不可以。”而三爺眼裏除了姐姐，也容不下其他女子。
真是令人嫉妒的兩情相悅。如果不能得到一人心，那她就要富貴榮華。奪了姐姐的機會，她才能大放光彩。如今在三爺面前假意奉承也就是看笑話。
三爺的問話方式不對。但玉無暇有心將情形變得更糟。她恐嚇了幾句，告訴知情人，說出來只會死得更慘。
這樣一來，知道內情的人只會守口如瓶。
醒月聽了艷娘講完故事，目光灼灼的看著艷娘。
艷娘明知，這是在問她與這件事有沒有關系，她皺起眉頭一楞，這樣的表現顯然讓她洗脫了嫌疑。
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醒月知道自己可以問幾句話，問唄！管這把火轉個彎會不會燒到她。
三爺發了一通火後還是只能找子堙。三爺等著子堙看完各種賬本和文書。三爺曉得，子堙不參與端木家的事務，但是每日卻忙碌無比。
“還是找不到人？”子堙問道，可是他的眼神無波無瀾，仿佛早有預料。
“是，即便動用了不少端木家的力量。”
“端木家的力量滲透不了的地方委實不多，逐一排查的話，找人不難，可若是找到的不是人，三叔當如何？”
“無非是終生不娶罷了。那日中壇選藝之後，不知為何事已至此。”
願意為一個女子守身如玉，可見他的三叔是動了真心的。此前，他做事免不了要稱一稱利弊的分量。遇見醒月之後，他方知，“奈何許！天下人何限，慊慊何為汝！”
是她，就非她不可！
子堙心下念頭一一閃過，最終做了決定。“子堙願為三叔分憂，還請三叔將事態詳細敘述。”
“中壇選藝那日，我不曾見到阿白，卻見到她妹妹。我去了德春班，卻見阿白在房裏休息，我並沒有打擾。這是月餘之前的事了。”
“那三叔最後見到梨花白姑娘又是何時？”
“十日之前，而自中壇選藝後，我每每見阿白，她似乎總在待在房裏，臉色不好看，也不同我講話。我為她請的大夫說她五內郁結，憂思過多。”
“三叔可知梨花白姑娘為何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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