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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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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走進屋內,便聽到裏面的陣陣歡聲笑語,夾雜著顏心元的聲音,格外響亮。

花兒下意識看了顏墨月一眼,心裏憤憤不平。

明明小姐才是嫡長女,明明顏如雪才是給餘氏下毒的人,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小姐什麽也沒做錯。

這一個月來花兒還以為在顏心元心裏自家小姐的地位已經很重要了,可直到今日消息傳到她耳中時,她才明白自己有多麽天真,同時隱隱的對顏心元有了一絲絕望之意。

顏心元不會不明白就這麽解禁顏卿卿和顏如雪會對顏墨月帶來怎樣的傷害,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難道真的無論怎麽做,都不能捂熱顏心元的心麽。

顏墨月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意外,她看了兩個小丫鬟一眼,繼而伸手推開了門,聲音響起:“什麽事情這麽高興,祖母還在昏迷中,實在不易大聲喧嘩……”

說著,顏墨月進了屋子,一眼看見倚在榻邊的餘氏,不由得驚喜的道:“祖母您醒?”

顏墨月似乎極為激動,顧不得其他,加快了步子,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餘氏面前,半跪在地上,抓著餘氏的手,眼裏已經有了淚光:“謝天謝地,您可算是醒了。”

餘氏剛剛醒來,身體尚且十分虛弱,見到顏墨月的這般反應,眼神柔和了下來,回握住顏墨月的手,聲音輕輕的:“好孩子,祖母這不是沒事兒麽,快把眼淚擦擦,這麽多人在這呢。”

顏墨月這才發現屋內還有其他人,她連忙用小手胡亂的抹了幾把眼淚,對著顏心元和安寒梅微微一行禮,聲音還有些哽咽:“爹,母親,女兒失禮了。”

見到顏墨月真情流露,顏心元心裏嘆了口氣,這個女兒到底流著顏家的血液,終究是他顏心元的女兒……

“起來吧,”顏心元不等安寒梅發話,便直接叫顏墨月起了身,同時將視線落在喜嬤嬤身上,“還不快給大小姐看座。”

喜嬤嬤連忙應是,給顏墨月搬了張椅子。

安海梅見狀,心裏浮現濃濃的恨意,面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她甚至拍了拍顏卿卿的手道:“去給你大姐姐問好。”

顏卿卿心裏不情願,但也知道一定要給餘氏和顏心元留下個好印象,是以她小臉上浮現出一抹天真而又期待的笑容,小跑到顏墨月身邊拉著顏墨月的手。

“大姐姐好。”

顏墨月低聲謝過喜嬤嬤,才略微有些不安地坐了下來,先是含笑對著顏卿卿點了點頭,才將疑惑的視線投向安寒梅。

“母親不是……”

話還沒說完,顏墨月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閉上了嘴,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顏心元。

顏心元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和這個女兒解釋,畢竟安寒梅是因為犯了大錯才被禁足的,如今這才一個多月就將之放了出來,饒是他也開不了這個口。

喜嬤嬤見狀,連忙解釋著:“今兒老夫人醒了,夫人和三小姐一直惦記著,自然要過來看看的。”

話雖如此,喜嬤嬤心裏卻閃過一道不屑。

因著顏如雪的事兒,這個跟在老夫人身邊二十多年的下人已經連帶著將顏卿卿和安寒梅都恨在了心裏。

“原是如此,墨月一時反應不過來,還望母親原諒。”

安寒梅擡眸,正對上顏墨月眼底的諷刺,頓時怒火中燒,她強忍著怒氣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

顏墨月乖巧的點了點頭,就重新看向了餘氏,不再說話。

這屋內本是歡樂喜慶的,可顏墨月的到來就像一把利刃,深深捅破了這種虛假的表象,就連餘氏的心底也覺得怪怪的。

她剛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昏沈,聽了喜嬤嬤的話,她隱隱覺得不對。

安寒梅,顏卿卿,顏墨月相繼到了,那麽那個自己一向寵愛著的放在心尖上的二孫女為什麽沒來。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餘氏的老眼掃過顏心元不自在的臉,又看了一眼安寒梅,直覺這兩人有什麽瞞著自己。

“墨月啊,”餘氏抓住了顏墨月的胳膊,語氣祥和,笑瞇瞇地問道,“你二妹妹去哪兒了?”

這話一出,屋內的幾個人都楞了一下,安寒梅的指甲一瞬間刺進了衣袖中,緊緊的盯著顏墨月,生怕她說出什麽來。

原來如此。

顏墨月心裏還奇怪為什麽餘氏能這麽心平氣和的面對安還沒和顏卿卿,原來……原來事實的真相根本無人告知。

這還真是諷刺。

眾目睽睽之下,顏墨月緩緩的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翻滾的情緒,聲音清脆:“此事…墨月也不知曉,可能是二妹妹有事耽誤了。”

顏心元松了口氣,看向顏墨月的眼神又柔和了三分,他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著要多送些什麽,給自己這個懂事的大女兒來做補償。

餘氏見狀,心裏的疑惑更深,她看了一眼喜嬤嬤,卻見自己身邊的老奴眼神閃躲,她笑了笑,眼神卻冷了下來:“我一把老骨頭,剛醒過來,現在也累了,你們都出去吧。”

“這……”

顏心元有些為難,他知道餘氏一定懷疑了什麽,張了張口,他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不論是為了與安家的關系,還是為了餘氏的身子,這一切都暫時不能告訴餘氏。

安寒梅也扯出一個笑容,一臉擔憂地看著餘氏:“娘,你剛醒過來,不若多吃點東西再睡吧。”

“我讓你們都出去!”餘氏擡高了聲音,剛說了一句話便連連咳嗽了起來。

顏墨月連忙幫餘氏拍著背,順著氣兒安慰道:“祖母,母親說的對,您將桌上這碗粥喝了再睡怎麽樣?”

這話好似在哄小孩一般,卻對中了毒,剛醒過來的餘氏有了一絲作用,她沈默了一會兒,臉色蒼白,還是堅定的指了指門口:“墨月和喜嬤嬤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見餘氏態度堅定,顏心元只能和安梅以及顏卿卿一同離開了房間。

臨著出門,安寒梅的眼神猶如刀子一般在顏墨月的身上挖了一通,才滿臉不甘地關上了門。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顏墨月才起身,先替先是替餘氏將毯子往上拉了拉,才拿起桌上的粥,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邊,吹了吹,湊到餘氏身前,輕聲道:“周末這周是廚房那邊特地為您做的,裏面放了不少藥材,您先嘗嘗合不合胃口。”

餘氏嘆了口氣,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她搖了搖頭,張開嘴順從的將粥吃了下去。

入口清香而不油膩,她的身子似乎跟著恢覆了一些力氣,神色也好了幾分。

直到將一碗粥都喝下肚,餘氏的臉色才紅潤了一點,撐著從床上坐起來,直視著顏墨月和喜嬤嬤,滿臉的嚴肅:

“你們兩個老實告訴我,我真的是因為操勞過度才昏迷麽?”

顏墨月眼底閃過一道意外,她沒想到顏心元非但沒有將顏如雪的事告訴餘氏,竟然連她中毒的事都沒有說。

看來……顏心元對顏鴻才還當真是看重。

面對著餘氏鋒利的目光,顏墨月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反倒是喜嬤嬤的嘴唇開始顫抖了起來。

餘氏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喜嬤嬤。

過了一會兒,喜嬤嬤終於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給餘氏磕了三個響頭,老淚縱橫道:“是老奴對不起您,老奴無能。”

這就是默認了的意思。

餘氏閉上了雙眼。

直到此刻,她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沈默了良久,餘氏沙啞著嗓音揮了揮手:“你們……也下去吧。”

說完也不欲再睜眼,直接躺了下去。

顏墨月感受到餘氏混亂的呼吸,能夠想象到自己這個祖母心裏天翻地覆的變化與憤怒,她搖了搖頭,沒有出言安慰,只是伸出手來拍了拍餘氏的手背。

“墨月告退。”

出了門,兩個丫鬟在門外等著,見到顏墨月出來,兩人均是有些憤憤不平,跟著顏墨月出了齋佛堂,彩蓮才開口道:“小姐,老爺對你也太不公平了。”

“夫人明明要被禁足半年,竟然被提前放出來了,就連三小姐也……”

說到最後,彩蓮跺了跺腳,委屈的眼眶都紅了。

顏墨月看了眼彩蓮,又伸出手來拍了拍花兒的頭,笑著道:“沒什麽大不了的,咱們該吃吃,該喝喝就行了。”

“可是——”花兒咬了咬牙,想到自己幾人現在畢竟是在將軍府,只能將後面的話吞了進去。

幾人默默的走著,又拐了一個彎,顏墨月便停了下來,冷冷地看著落雪閣門前的三個身影。

那三人似乎早有準備,遠遠地見到顏墨月來了,其中一人便開口道:“大姐姐果真是得了祖母的喜愛,便是吃飯都要大姐姐侍候呢。”

顏墨月嗤笑一聲:“祖母待我好,我更會一心一意抱的,也不會給祖母的粥裏下毒。”

此話正戳到了顏如雪的痛處,顏如雪呼吸一窒,死死地盯著顏墨月,恨不得下一秒就將面前這女子四歲。

今日的顏墨月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愈發襯得她皮膚白皙如雪,眉目如畫。

相較之下,顏如雪卻瘦了許多,深色也略帶憔悴。

兩人之間,孰高孰低,一眼便可見分曉。

可也正是這樣,讓顏如雪愈發的不甘心,明明她才是那個名揚天下的京城第一女子,此刻卻被顏墨月一個下賤之人搶了風頭。

“賤人!”顏卿卿道。

“賤人?”顏墨月微微一笑,並不見什麽惱怒的神色,她甚至一步向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顏卿卿,“三妹妹的教養實在是令我擔憂,看來這一個多月的禁足對你來說還不夠……”

顏卿卿想起被幽禁在院子裏不得外出的日子,她早已將一切都算在顏墨月頭上,見到顏墨月這樣回答,頓時忍不住伸出手就對著顏墨月的臉打去。

然而顏墨月只略微後退了一步,便避開了顏卿卿的手,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顏卿卿,似乎根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裏,只是淡淡道:

“二妹妹最好還是小心些,若是叫父親知道了,只怕父親會失望。”

“你——”

顏卿卿尖叫一聲,剛欲再次開口,安寒梅便一步向前,對著她使了個眼色。

直到顏卿卿安靜下來,安寒梅才緩緩轉頭,看著顏墨月,似笑非笑:“大姐兒,幾日不見,倒是出落得動人了許多。”

“托母親的福,最近過得安穩。”

安寒梅被顏墨月直白而不加絲毫掩飾的態度給噎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可她還是冷笑道:“大姐兒可要知道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飛的太高,當心摔下來的時候粉身碎骨。”

幾人之間幾乎只是針鋒相對,關系更加惡化,顏墨月挑了挑眉,勾起一個隱秘的笑容。

她沒有再理會安寒梅三人,直接繞過了她們,對著自己的落雪閣走去,聲音遠遠的傳過來:“若是無事,我便先走了。”

竟是連一句母親都不再叫了。

安寒梅心裏更加怨恨,可她只是靜靜的看著顏墨月,直到她進了院門,臉上才閃過一道扭曲到極點的殘忍。

“再過幾個月,便要及笄了吧。”安寒梅喃喃自語,“到時候我這個做母親的,可要為她張羅一門好親事才是……”

顏墨月帶著兩個小丫鬟進了落雪閣,兩個小丫鬟還一直悶悶不樂的,似乎是因為安寒梅的到來而更加不悅了幾分。

看著兩個小丫鬟的模樣,她不禁失笑,揮了揮手,讓兩個丫鬟各忙各的,進了自己的房間。

只是一進屋,她便感覺有些不對勁。

屋內到火爐燒得正旺,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音,只是在這聲音之下,顏墨月隱隱聽到了一陣怪聲。

仿佛什麽動物的聲音。

她放慢了步子,緩緩走過去,視線定格在桌上一個鐵籠子裏,臉色頓時古怪了三分。

這籠子裏竟然關著一個似狼又似狗的東西,遠遠的看著通體雪白而無一絲雜質。

那東西有一雙夾雜著無盡寒意的眼睛,有些發綠,又有些發藍,一眼看上去十分引人註目。

顏墨月默默盯著那東西,過了半晌的時間才回過神來,她吐了一口氣,暗中翻了個白眼。

這是一頭狼的幼崽。

誰閑的沒事兒往她這扔狼崽子?

青燁還真是……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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