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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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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氏問:“婉妃私下見他, 都說什麽了?”

這才是最緊要的。

“婉妃娘娘希望父親、沈相、藍尚書等重臣向陛下諫言三殿下上朝。”

“你父親如何與她說的?”

“父親就說會盡力, 至於成不成看陛下的意思。”江紹說出父親的真實意思, “他所說的盡力也是不痛不癢的提幾句。”

慕氏知道他不會真的盡力。

“婉妃只是與你父親說了這些?沒再說別的了?”

“婉妃娘娘還說不怪父親將姜姑娘送進牢房。”

慕氏冷哼,“她有臉怪誰?”

江紹微笑點頭, “父親說看的出來婉妃娘娘心急了,她肯定知道現在朝堂上追隨三殿下的官員實際上還沒有真正的效忠於他,聽令的還是陛下,十分擔心受她的影響連累到三殿下。”

“她覺得陛下之所以喜愛三皇子完全是因為她,現在她與陛下關系大不如從前,自然怕陛下另有想法,畢竟還有其他幾位皇子呢。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陛下當下真正的想法,不過這樣也好, 讓她擔驚受怕著吧。”

現在縱觀大局,蘇清修根本就不會輕易更換培養的人選。

江紹走了後,慕氏靠在椅子上靜坐。

蘇清修身為皇帝, 最忌憚最怕的便是有人在他活著的時候奪取他的江山。

即便他為蘇慎言鋪路, 卻也防患於未然。

蘇慎言現在連朝都沒上, 未能議政事, 即便追隨他的官員對其恭敬聽從,那也是因為蘇清修授意,並非因他本身。

現在的他就是蘇清修身邊的紙老虎, 還是蘇清修自己用紙糊的。

蘇清修在大是大非上從來不傻,防外戚連自己親骨肉都能舍棄的人,朝臣太得勢得人心便打壓的人, 會在自己活的好好時便給蘇慎言放大權嗎?

他不會。

而這些婉妃都是再清楚不過的,以前她不用想那麽多,緊緊抓著蘇清修的心就行了。

只是從去年到現在,發生了一件件與她有關的事兒,蘇清修被消耗沒了熱情。

不但因謝憐重傷一事動手打了她,還連著多日都未召見侍奉。

從安排黛純爬龍床,她就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慕氏想,她急著讓自己兒子上朝,也是想讓三皇子在朝堂上有所表現,不管是給蘇清修看還是給其他文武官員看。

“母家沒權勢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不會被陛下防備也不會被當成眼中釘。”

“只要沒有謀反之心,防備歸防備,何以要當眼中釘?也不想想當年老爺子帶兵征戰沙場的時候,為北安立下過多大的汗馬功勞。”梁嬤嬤感嘆,“非要人人自危都不敢立功才好嗎?”

“怎麽會人人自危不敢立功呢?這天下多的是想要權勢的人,也多的是不了解陛下的人。”慕氏猜,“不用婉妃處心積慮的想要大臣們諫言,陛下也會準許三皇子以及四皇子五皇子他們上朝的,只是他可能打算晚些時候,若沈相他們這幾天諫言,陛下不是沒可能答應。”

如她猜想的不錯,沒過兩天,蘇清修在召見過大臣們後,同意了上朝之事。

十九上早朝,不但有蘇慎言,還有四皇子蘇慎豐五皇子蘇慎元一同。

蘇清修一點都沒有為難他們三個皇子,跟對待長子的態度天壤之別。

盡管從去年就知道了他不愛自己生的這個兒子,但慕氏還是覺得難過。

梁嬤嬤進內室時,便見她坐在床上在縫制衣服。

這是慕氏為江鴻縫的大氅,料子是餘氏拿來的,她是得了空閑偷偷做的,不敢讓蘇清修瞧見。

“娘娘,陛下派人來請您去泰寧殿一起用午膳。”

“知道了。”

她將針線筐連同衣服遞給梁嬤嬤然後下了床。

梁嬤嬤把手裏的這些放進櫃子裏,之後給她補了一下妝容,隨行一同前去。

蘇清修瞧見她第一眼就看了出來,她不開心。

“皇後可是因為朕允許三位皇子上朝而心生不快了?”

“允不允許他們上朝陛下自有定奪,臣妾是內宮婦人,不參與任何朝堂之事,也不會因此心生不快。”

蘇清修盯著她問:“那你因何事不開心?”

慕氏擠出笑容,“臣妾只是想到了前幾日婉妃說的話了。”

“她說什麽了?”

“那日她去鳳賞宮請旨要出宮回母家,臣妾沒準許她多留兩日,只讓她當日未時前回來。她說尹貴人回母家都是天黑之前回宮就可的,又說貞貞居住在宮外養病,說臣妾很偏心不配給內宮做表率。”慕氏緩緩道,“尹貴人自進宮後,今年也是第一次回去,臣妾酌情多給了她一些時間,至於貞貞麽,是陛下準許的,她何故指責臣妾偏袒?不管是她,還是其她人妃嬪,臣妾的態度都是一視同仁。”

蘇清修知道她為何不開心了,她表面在說婉妃,實際上就是在說他。

見他臉色略有些難看,慕氏心情好了不少,又繼續道:“婉妃還說了,內宮這麽多女人有哪個得到了陛下的愛?又有哪個聽到了陛下說愛?唯她一人而已。臣妾還能說什麽,只能自我安慰說誰都沒有臣妾陪陛下的時間長。然今日看到臣妾多年前寫的字句,腦海浮現與陛下相處的種種,只覺得多了幾分傷心。”

蘇清修的心情像是被她給牽制住了似的,他面露一些愧色,“她就是看朕最近不理她,故意那般說的,皇後不用放在心上。”

慕氏黑亮的眸子凝視著他,“不管是故意還是無心,她說的都是實話啊。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事實臣妾去年就已經接受了,也知道她們母子在陛下心裏有多重要,不說這些了。”

她給蘇清修布菜,“陛下最近太勞累了,多吃些。”

蘇清修詢問她,“皇兒身子如何了?”

“比之前強了一些,靜養還是有很大好處的。”

“那就好。”蘇清修言道,“皇兒過了年就二十了,婚事不能一直耽擱,皇後可有滿意的人選?”

他居然詢問她的意見了?

還是別有用意?

恐怕後者居多。

慕氏留了個心眼,“臣妾瞧裴將軍就不錯。”

“你說裴欽?”蘇清修不讚同,“不行,他不適合。”

慕氏知道他不會答應的,所以才這麽說,不過她不會問為什麽不適合。

“那藍尚書的兒子呢?臣妾瞧著也挺好。”慕氏故作誇讚道,“藍尚書濃眉大眼一表人才的,他的兒子也是不錯的,年齡也合適。”

蘇清修放下筷子,板起臉,“什麽一表人才?!他也就長得能看,皇後該去洗洗眼了。”

“洗什麽眼?多看陛下兩眼就好了。”慕氏用飽含柔情的眼睛望著他,“陛下在臣妾心裏可是最英俊的男子。”

這話明顯很中聽,蘇清修喜上眉梢,“皇後當真這麽想?”

“臣妾自然是這麽想的,雖說陛下不能跟年輕時比了,但在臣妾心裏,你還是最英俊的那個。”

他笑了起來,心裏說不出的高興,聲音溫和的說:“藍家的兒子也不行。”

“要不明年再說吧,臣妾現在只擔憂貞貞的身體,哪有心思想她的婚事?”慕氏懇求他,“成不成?”

蘇清修心情好順嘴答應了她,“成吧。”

等慕氏走了後,蘇清修一人坐在案桌前回想她的話,不禁哼了一聲,藍恒一表人才?

無論他橫看豎看,都一點不覺得藍恒哪兒一表人才了?

“李啟榮!”

門外的李啟榮忙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蘇清修招手,“你來跟前。”

李啟榮立刻上前走去,“陛下。”

“你說,六部尚書,誰長得最醜?”

李啟榮被這問題問懵了,正當他納悶自己這位主子為什麽會這麽問時,便聽到蘇清修說:“不實話實說,朕就杖責你五十。”

李啟榮一哆嗦撲通跪在地上,立刻回:“以奴才來看,六部尚書最醜的是禮部的谷尚書。”

“第二醜的呢?”

“工部的虞尚書。”

蘇清修再問:“第三醜的呢?”

“戶部的藍尚書。”

蘇清修將桌上一個批閱過的折子扔到他的腦袋上,“你什麽眼神?”

李啟榮一臉委屈,“陛下,您今日怎麽評起尚書們的相貌來了?”

“看看你跟朕的眼光一致不一致罷了。”蘇清修讓他去隨雲宮,“婉妃最近不是睡不好麽,想必是沒有靜養的緣故,今兒起讓她待在自個兒宮裏不許出門,亦不許任何人去擾亂她的清凈,等到年底除夕夜,若是身子好了就準許參加家宴,再解除限制。”

李啟榮咋舌,又禁足?!

以前禁足別人還可以進出隨雲宮,這次是既不準外人進也不準往外出。

“陛下,婉妃娘娘出門散心才有助於身體康覆呢。”

“她最近不經常出隨雲宮嗎?也沒聽說有什麽好轉?說明對她無用。”蘇清修煩躁的揮手,“現在滾過去傳朕的口諭去。”

“是,奴才這就去。”

李啟榮趕緊便去了隨雲宮,傳達了蘇清修的話。

婉妃覺得莫名,“本宮又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禁足本宮?”

李啟榮訕訕一笑,“陛下也沒說娘娘有錯,只是希望娘娘以身體為重,好好靜養。”

“李公公,在本宮這你也不用瞞著什麽,本宮知道中午是誰陪著陛下用的午膳。”

“陛下用膳期間,奴才們都在門外候著,裏面也只陛下與皇後娘娘二人,奴才不是要瞞著您什麽,是真的什麽都沒聽到。”

婉妃忍著脾氣又問:“陛下直接讓你來這,沒說別的話?”

李啟榮雖然心向著她,但也不敢把蘇清修問他的那個傻問題說出來,萬一以後傳到蘇清修耳朵裏,他是真的怕被懲處。

“是的。”

婉妃惶恐不安,“你回去告訴陛下,不管中宮對他說了什麽都不是事實,讓他給本宮一個解釋的機會,本宮要當面與他說清楚。”

李啟榮應下,“奴才回去便與陛下說。”

婉妃催促他快去快回,坐立不安焦急等待了好大一會兒,才見著李啟榮的人影。

“陛下怎麽說?”

李啟榮嘆了口氣,“陛下說皇後娘娘什麽也沒對他說,何須解釋什麽?另叮囑奴才轉告娘娘,讓您不要多想多慮,把身子養好了除夕夜便可出去了,身子養不好肯定出不去了。以奴才瞧,陛下也是真的擔心娘娘身體呢。”

婉妃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去年十月初二禁足到今年四月底,現在又開始禁足,她真是受夠了!

“陛下這話李公公相信嗎?”

這話問的,李啟榮回:“陛下的話,奴才哪能不信呢。”

婉妃欲哭無淚,坐在凳子上拍著桌面,“本宮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

“恕奴才多言,娘娘萬萬不可再以絕食自盡來嚇唬陛下了,奴才告退。”

婉妃木然起身朝內室走去,她坐在床邊,環顧著這間屋子,眼淚這才迸發而出。

哭聲越來越大,響徹整個房間。

“慕芷君,你等著,本宮定叫你個賤婦不得好死!”

兵部衙門在吏部衙門裏面,裴丞慣以散值後路過等江鴻,這次卻見父子二人一起從吏部門口出來,他問:“太醫院今日不忙嗎?”

江紹想到慕氏的話,點了一下頭,提起手上的藥包給他看,“不忙是不忙,只是還不能回家吃飯呢,要去慕家別院一趟,所以來這跟父親說一聲。”

“我聽你父親說了,皇後娘娘請求了陛下讓你去給她侄女瞧病。”

自那晚離開,他沒有再去過了。

江鴻未刻意透露給他什麽消息,裴丞自己也沒問過。

“若非慕姑娘病勢來的急兇,皇後娘娘也不會讓我去的。”江紹瞅了他一眼,“昨日去瞧的時候還咳了血,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好轉一些呢。”

“咳血?”裴丞驚愕,“這麽嚴重?”

“都靜臥兩天了。”

他的話裴丞是信的,半點也沒有懷疑,“不是說性命無憂嗎?”

“之前病情沒這麽兇險,現在我也不好說了。”

江鴻見他眉頭微蹙神色不大好,眼底露出一絲笑意。

他知道,江紹手裏提的藥包只是調養身子用的,跟病沒關系。

出了皇宮,三人分開,江鴻回了府內,不見範氏在家,遂問了管家一句,“妝心呢?”

“兩刻鐘前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見她匆匆讓人備了馬車出府去了,還帶了幾個侍衛一起,說是有緊急的事。”

“朝哪個方向去了?”

“北邊。”

江鴻陡然有些不安,“去把我的馬牽過來,快去!”

管家當即趕緊去馬廄牽馬,江鴻在去北郊的路上心想,但願是自己想多了,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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