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怎麽這麽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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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們幾個人都是睡到了中午才起來,懶洋洋梳洗了一番去餐廳吃了飯。陸岸說要去河邊逛逛,他特別喜歡魚,想看看這山裏有沒有什麽稀奇玩意兒。顧承要拍照,自然也跟過去,但是季昭明懶啊,晚上還得爬山呢,於是他回去繼續挺屍了。

陸岸又來敲薛芒安的門,但是薛芒安好像不在,四下找了一圈才在前廳找到了她。前廳的側邊有一個中式小庭院,擺著蒲團和茶具,被陽光照得軟軟的。

薛芒安正蹲在那裏餵兔子呢。

“你養的?”陸岸走過去問。

薛芒安頭也不擡:“民宿裏養的。”

是一只灰色的垂耳兔,正在吃草,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特別可愛。

陸岸也蹲下來逗它:“它叫什麽名字?”

“Bonny。”

陸岸拿手指摸它頭:“Hi,Bonny。”

兔子看了他一眼,繼續吃草。陸岸說:“我小的時候也養過兔子,後來它太肥了,被我哥給烤了。”

陸岸傷心地說:“他那天吃了半鍋飯。”

他接著聊:“你養寵物沒有。”

“沒有。”

“我養了條狗,哈士奇,你知道吧?那畜生玩意兒真的,我頓頓都想烤了它。你為什麽不養一個,貓啊狗啊的多有意思。”

薛芒安說:“我居無定所,上哪裏養?”

陸岸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是,她杭州揚州湖州這三州游蕩的,真不知道往哪裏養。

“養在民宿這裏吧,每天都有房客來,不愁沒人餵它吃的。”

“民宿這裏原來養過一條小狗,我爸爸抱過來的。但是一個月就死了,你知道怎麽死的嗎?”薛芒安看他的眼睛。

陸岸搖頭。

“被房客餵太多撐死的。”

陸岸咋舌:“小狗嘛,不知道飽,換條大一點的就好了。”

薛芒安依舊理性:“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狗的,民宿裏的客人天南海北,有些人就討厭狗討厭到極致。就算養了它也要經常把它關起來,防止它亂跑,還不如不養。”

陸岸聳肩:“也是,養條哈士奇你們民宿就廢了。你想看它照片嗎?賊帥。”

陸岸說著把手機掏出來劃拉:“它叫二踢腳,一天到晚跟個炮仗似的。”

薛芒安似乎是有些興趣,湊過來看,只見一個狗頭被卡在鐵門裏還在那裏齜牙咧嘴,不由得笑了一聲。

“原來你喜歡這個啊。”陸岸暗喜,找到話題了。

“我跟你說,這個狗 | 日的有一次直接從二樓往我身上跳,差點給我砸得胃都吐出來。還經常翻墻去鄰居家打架,把人家家裏的草坪全刨幹凈了。還喜歡打我的魚的主意,有一次趁我不註意,直接跳進魚缸裏去游泳,給我咬死了好幾條。”

薛芒安笑了:“你家裏人怎麽受得了它?”

“看它小時候長得可愛唄,就被騙了。現在長大了,想扔也扔不掉了。而且我發現,”陸岸說,“只要是我出醜和遭難你都特別開心。”

薛芒安收起笑容:“沒有,你看錯了。”

陸岸接著擼兔子:“我媽還養了只小香豬,給它吃得太好了,結果長到二百斤,最後送回鄉下去了。我哥回老家過年看見了,又給它燉了。”

“你哥哥怎麽這麽能吃。”

提起他哥,陸岸不得不吐苦水:“他就是個禽獸,整天打我魚的主意,跟二踢腳沆瀣一氣,老是勾搭在一起抓我的魚。”

“你養了很多魚?”

“幾大缸吧,還有些單獨養的就裝在小缸裏,有些魚比較兇猛不能混在一起養。對了,昨天顧承說這附近有條河,他想去拍照,我想去抓魚,你能帶我們去嗎?”

薛芒安說:“自己導航去。”

“一起去唄,正好你去寫生。”

“那邊我畫過了,再畫沒意思。”薛芒安拒絕。

“這次不一樣,這不是還有我們在嗎?你可以畫我啊,上次不是說好了給我畫肖像的。”

薛芒安問:“你能一動不動在那裏給我畫?”

陸岸猶豫了:“我還得抓魚呢。”

“那我去幹什麽?”

陸岸咬咬牙:“行,你畫,我不動。”

然後薛芒安就帶著他們去了河邊,這裏是一個山澗,空氣很清新,河水不深,但是地勢落差比較大,所以嘩啦嘩啦的,激蕩著水花,還挺有氣勢。

顧承安置好三腳架,薛芒安架好畫板,陸岸扛著一根捕魚網,各自開始忙活。

陸岸整個人都跳進河裏了,河水比較淺的地方才剛沒過他的小腿:“寶貝們,跳一跳,哥哥來了。”說著拿網在河裏撈著。

還沒等他玩盡興呢,薛芒安就在岸邊喊他了:“別動。”

“現在就開始畫了?行吧,我就站在這裏行不行?”

“可以,隨便你站在哪兒,別動就行。看一下時間,一小時八百。”

陸岸笑:“好,你慢慢畫。”

薛芒安倒是真不著急,拿筆就拿了四五分鐘。陸岸一開始還興致盎然,站得筆挺,保持著一個帥氣的表情。但是時間久了就累了,站得松松垮垮,眼睛不停瞟著河裏的魚。

“別動。”薛芒安提醒他。

他連忙調整姿勢。

顧承在一邊看熱鬧,時不時懟著他的臉給他來一張:“我給你拍不好麽,非得叫人家給你畫,自找苦吃。”

“你懂什麽,這叫藝術。”

薛芒安說:“閉嘴。”

“?”陸岸委屈,“連嘴都不能動嗎?”

“正在畫嘴呢。”

“哦。”陸岸抿緊了。

顧承湊到薛芒安身後看,畫什麽嘴啊,才寥寥幾個線條,連個人樣都沒出來呢。於是幸災樂禍地跑去陸岸面前逗他:“你這網用不上了吧,給我吧,我去抓魚。”

陸岸抓得緊緊的。

顧承一用力給他手扒開,把網接過來,“喲吼”一嗓子跑去抓魚了。

陸岸盯著他,眼睛都直了。

大概站了二十分鐘,他是真的站不住了,就問薛芒安:“我能坐下嗎?”

“隨便你。”

陸岸如釋重負,跑到石頭上坐下,直勾勾盯著薛芒安。薛芒安今天沒戴平光鏡,眼睛裏亮晶晶的,頭發在太陽的照射下隱隱發紫又透著些許藍光,如夢似幻。

“你挑染的紫色頭發?”陸岸問。

“黑紫色,黑色為主,略微有點深紫色。”

陸岸說:“挺好看的,我以前叛逆的那會兒染過一頭粉紅色,然後被我爸追著剃了個光頭。不過我覺得我染粉色還挺好看的,可能是我白,染什麽都好看,”

陸岸坐著無聊,就接著說:“你有紋身嗎?”

薛芒安搖頭。

陸岸炫耀:“我有一個,你要看嗎,特別帥。”說著就要撩衣服。

薛芒安說:“別動。”

陸岸蔫吧了,只得坐好:“紋的是我家二踢腳小時候的頭像,在我腰上。”

“你紋了個哈士奇狗頭?”

“是啊。”

薛芒安嘴角一抽。

“但是你們女孩子還是不要紋了,怪疼的。”

“我從來都沒想紋。”

“為什麽?”

“太傻逼了。”

陸岸:“……”

那邊的顧承抓了條大魚,正抓在手裏撲騰呢,急忙喊陸岸來看,陸岸激動得一彈而起。

薛芒安涼涼說:“坐好。”

陸岸喊:“你拿過來我看看是什麽東西。”

顧承抱過來,陸岸瞧了一眼:“大鯉魚,沒意思,經常能見到,放了吧。”

“放了幹什麽,烤了唄。”

陸岸拿眼刀紮他。

顧承樂得不行。陸岸是不吃魚的,他號稱是“昆山魚王”,好玩魚,就是不吃魚。他嘴上說是不忍心吃,其實是小時候被魚刺卡過,去醫院才給他拿出來,所以不敢吃魚。

顧承站在薛芒安後頭:“畫得不錯啊,這鼻子眼睛太傳神了。”

陸岸被勾起好奇心:“我看看。”

薛芒安在連個輪廓都沒畫好的畫紙上又勾描了幾筆:“坐好,最後才給看。”

陸岸就這樣坐了兩三個小時,坐得腰酸背疼,往後一仰:“不行了不行了,休息休息,下次再畫。”

薛芒安也就不整他,同意了。

“畫什麽樣了,我看看。”陸岸說著走過來。

薛芒安手快,直接給蓋上了:“說了最後才給看。”

“行吧。”陸岸擺擺手。

顧承看手機:“畫了三小時零七分鐘,記得轉賬。”

陸岸巴不得,連忙掏出手機:“快,加個微信。”

“先記著,最後一次付清。”薛芒安說。然後把東西收好,看看天,“我們回去吧,吃個早晚飯,差不多能上山了。太晚山路看不清,那上面又沒路燈。”

幾個人回民宿吃完飯,姜雨安給他們把帳篷和一些必需品送了過來,叮囑他們註意安全,又跟薛芒安說玩得開心,就走了。

把東西搬進後備箱,裝了幾件洗漱換洗用品,裝了些吃的,就興奮地出發了。

開了一會兒到了山腳下,沒路了,陸岸把車停好,各自搬東西。

顧承扛著他的攝影裝備,陸岸和季昭明各背了一個帳篷,薛芒安背一些吃的。

“得爬多久啊?”季昭明問。

“我們走近路,兩三個小時左右,做好心理準備。”

季昭明長嘆一口氣:“這麽久啊,這包又死沈。”

“妹妹,”陸岸攬他的肩膀,“你要是吃不消就跟哥哥說,哥哥背你上去。”

“滾!”

幾個人一開始爬得還算輕松,這山雖然沒有開發,但是來的人也不少,修了石階,不算難爬,但是往後爬山路就陡峭起來,他們又每個人都背了挺重的東西,都開始汗流浹背。

陸岸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小風扇,舉在面前滋滋吹風,現在太陽快要落了,山風一吹,倒也挺舒服。

薛芒安走的最慢,跟在最後頭,陸岸就停下來等她。微微側著身子,風把他的頭發拂起來,顯得格外清爽帥氣。

“要風扇嗎?”陸岸問她。

“不用。”

“你走得動嗎?要我拉著你嗎?”

“不用。”

“那你的包給我吧。”

“不用。”

陸岸瞇起眼睛俯視她:“我發現你跟我說過的最多的字就是不,你怎麽這麽叛逆呢?”

“你幫我背吧。”季昭明在上頭喊,“我爬不動了。”

“滾蛋!”陸岸喊。

“你剛剛明明說要背我上去的!”

“你真不要臉!”

陸岸還是蹭在薛芒安前邊走,不時側過身去跟她聊天:“你覺得湖州揚州和杭州哪裏最好?”

“揚州。”

“為什麽?”

“我是揚州人。”

“不帶親緣關系看呢?”

薛芒安想了想還是說:“揚州。”

“揚州是不是有個瘦西湖?杭州有個西湖,你跟西湖還挺有緣分。”

薛芒安說:“我家離瘦西湖不遠。”

“那太好了,我去旅游就直接住在你家就好了。”陸岸沒皮沒臉,“我家在陽澄湖邊上,我們都是湖邊人,是不是很有緣分?”

爬了快兩個小時了,幾個人也累了,就找了塊地坐下歇歇。季昭明咕嘟咕嘟喝水:“你說你非要上什麽山,可累死我了。”

顧承說:“你那是缺乏鍛煉,而且人家女生都還沒喊累呢,你真廢物。”

季昭明突發奇想:“你說這山上會不會有狼什麽的?”

“這裏經常來人,不會有狼的。”薛芒安說,“但是其它小動物倒是不少。”

季昭明一陣發抖:“那它們晚上會不會鉆進我的帳篷?靠,太嚇人了,我們原路返回吧。”

“死娘們又矯情了。”陸岸呼他頭,“你的公主病真得治治。”

“都有什麽動物?”顧承來了興致。

“松鼠、野雞、野鴨這些的。”

“能拍得到嗎?”

“看運氣吧,它們跑得特別快,你不一定能抓拍到。”

終於在太陽完全落下去之前爬到了山頂,找了塊空曠的地方開始紮帳篷。不過他們都沒支過帳篷,研究了半天,倒騰了好一會兒才算架好了。然後新的問題又來了,只有兩頂帳篷,一個能睡兩個人。

季昭明說:“要怎麽分呢?”

“你跟顧承睡。”陸岸連忙說。

季昭明玩味地看著他:“你可真不要臉啊。”

“我在外面蹲一晚就行。”薛芒安說。

“那怎麽行,晚上多冷啊,而且你不睡覺就我們三個大老爺們睡?我們還要不要面子了?”

“那你們三個擠一晚。”

陸岸義正言辭:“不行,季昭明打呼嚕可響了,我睡不著。”

季昭明:“?”

“顧承睡覺還會打把勢,我吃不消。”

顧承:“?”

“你放心,我就合衣躺著,絕對睡得比木乃伊還工整。”陸岸起誓。

作者有話要說:去醫院才給他□□(已修),哈哈哈,原來連這個都要屏蔽哦,有點過分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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