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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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芒安心想,大不了一晚上不合眼,也就同意了。陸岸獲得勝利後,歡天喜地慶賀了一番,就跑出去拾木柴,說要打只山雞回來烤。

顧承開始找最佳的觀測點擺他的設備,季昭明累癱在帳篷裏。

薛芒安沒有帶畫板來,畢竟東西太多不好拿,所有只帶了紙和筆,在那裏畫速寫。

天黑透了,帳篷前掛了兩盞小夜燈。山雞是沒打到,但是陸岸還真把火堆給點燃了,烤得空氣都紅彤彤暖洋洋的。

顧承坐著仰頭:“看,星星。”

眾人隨之仰頭,一顆,兩顆,三顆……越看越多,散散落落的鋪撒著。顧承來了興趣,跑到鏡頭前一頓拍。本來是為了朝陽來的,卻發現星空也很美,這大概就是意外收獲吧。

陸岸把帶來的食物放在火上烤,之前燒烤趴沒吃完的都帶來了,真的營造出了野營的氛圍。季昭明拿著現成的零食先吃上了,他才懶得等陸岸烤的呢。

陸岸烤完一串,遞給薛芒安:“畫什麽呢?”

薛芒安說:“星空。”

“你之前晚上來過嗎?”

“沒有,只是白天來過一次。我這是第一次在山頂過夜。”

“我也是第一次,”陸岸又不正經了,“那這算不算我們的初夜?”

薛芒安似乎已經慢慢開始習慣他的不著調了,連眼睛都不斜了。

“你畫畫是小時候專門學的,還是就是興趣愛好?”

“學的,我十歲的時候開始學的。”

“你喜歡畫畫?”

薛芒安遲疑了一下:“說不上喜歡,算是習慣吧。”

“你怎麽什麽都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東西?”

薛芒安想了想:“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

“那你活得得多無趣,生活不就沒有快樂的來源了嗎?”

“生活本來就不是快樂的。”薛芒安說得很輕,內容卻很沈重。

“誰說的,”陸岸反駁她,“生活本來就是快樂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薛芒安選擇緘默。

陸岸卻繼續說:“要不我幫你培養培養吧,跟著我養魚怎麽樣?我天天帶你去市場逛,有很多很漂亮的熱帶海魚,說不定你就會喜歡呢?”

“你為什麽喜歡養魚?”

“嗯?”陸岸思索了一下,“覺得好玩就喜歡了,哪裏需要那麽多理由。”

“覺得好玩就喜歡了,你對女孩子也是這樣嗎?”

“這怎麽說……女人是女人,魚是魚,雖然也有些地方相似。”

“哪裏相似?”

“擺在家裏好看,看見時喜歡,但是沒有了也行。這批死了再換下一批,還能同時養很多。”

瞧瞧這漂亮的渣男語錄。

薛芒安敬佩:“你倒是渣得瀟瀟灑灑冠冕堂皇啊。”

“哪裏哪裏,”陸岸謙虛,“這不是也在不斷學習參悟之中麽。”

後來四個人聚在一起吃了點東西就各自回帳篷了,明天淩晨還得早起,晚上早點睡。

陸岸滋溜一下鉆了進去,在邊上拍了拍,朝薛芒安說:“來。”

薛芒安硬著頭皮進去了,帳篷裏很溫暖,小夜燈也帶了進來,把裏面照得顯出幾分溫馨來。

“你是不是第一次跟男的睡在一起?”

薛芒安不回話。

陸岸默認她是承認了:“別害怕,我這麽正人君子,絕對不會亂來。”

“哦?正人君子?”

“怎麽,不是嗎?我要不是正人君子,早對你動手動腳了,哪裏還能讓你這麽放肆。”

“你沒動手動腳嗎?”薛芒安質問。

“我哪裏動手動腳了?”

“你拉過我的胳膊。”

陸岸楞一下笑了:“這就叫動手動腳啊,妹妹你太清純了。真正的動手動腳可比這個好玩多了。”

薛芒安躺下,懶得辯駁。

陸岸窮追不舍:“你實話實說,你是不是連男人的手都沒拉過?”

不回。

“你都二十歲的人了,竟然連最基本的都沒有過?”

不睬。

“那你以前有喜歡過誰嗎?這總該有吧,這是生理本能。”

不理。

陸岸一律當她是默認,在帳篷裏笑得打滾。滾到薛芒安邊上時,就被無情地一把推開。

“顧承說初中時都叫你薛尼姑,原先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還真是。”

薛芒安背過身去,離他遠遠的。陸岸就在她後脊梁上戳她:“幹什麽,睡覺了?”

“不睡。”薛芒安打開手機找電影看。

“別玩手機,跟我聊聊天。”

“跟你有什麽好聊的?”

陸岸才不管,接著說:“你一個暑假都待在這裏嗎?”

“不一定,我想走隨時都能走。”

“那你跟我回家吧,我招待你,帶你吃帶你玩,算是謝謝這幾天你招待我們了,怎麽樣?”

薛芒安說:“不去。”

“為什麽不去,別害羞嘛,我家人很好的,還可以帶你看我的魚和二踢腳。”

薛芒安冷淡:“跟一個才認識幾天的人回家,我是瘋了嗎?”

“那有什麽,有的人剛見面第一天就能玩到床上去。”陸岸說,“我們這都同 | 床 | 共 | 枕了,你跟我回趟家又怕什麽?”

薛芒安坐起來:“我坐著,你睡著,不能算。”

陸岸坐起來跟她面對面,笑:“逗你玩呢,我沒帶女生回過家。被她們知道我住在哪裏整天對我死纏爛打怎麽辦。不過說真的,你一個暑假都在這裏待著多無聊啊,來蘇州旅游吧,我給你當導游,免費。”

“蘇州我去過很多次了。”薛芒安拒絕。

“那總有你沒有逛過的地方,昆山來過嗎?再過些時候就到大閘蟹最好吃的時候了,我帶你撈螃蟹去啊。”

薛芒安敷衍他:“再說吧。”

“或者你想去哪裏玩?我們可以一起開車自駕,你看你又不用付車費,還有帥哥司機一路相陪,多賺啊。”

薛芒安隨口說:“我想去草原,你也開過去?”

“開啊,只要你想去。”陸岸來勁了,“西伯利亞大草原我都開。”

薛芒安諷刺他:“你要是半路遇上個新妹妹,把我中途趕下車,我沒得來沒得去,就留在草原放牛嗎?”

“你怎麽會這麽想?”陸岸正色起來,“我雖然是愛撩人,但是人品還是沒問題的。你對我的偏見太大了,我是渣男但不是人渣啊。”

薛芒安笑了:“你終於承認你是個渣男了?”

陸岸坦然:“我又沒否認過,不過我一直沒覺得我是個渣男。只是你們都這麽說,那我就承認唄。”

“你有過女朋友嗎?”薛芒安突然問。

陸岸一滯:“你不覺得問渣男這個問題是在侮辱他嗎?”

“不是玩玩的那種,認真談戀愛的。”

陸岸想了想:“那當然,我一直很真誠。我初中就有第一個女朋友,長得特別可愛,還有兩個酒窩呢。”

“嗯,那後來呢?”

“後來?分手了啊。”

“為什麽分手?”

“不喜歡了唄。”

薛芒安說:“那你的喜歡也太廉價了。”

陸岸跟她掰扯起來:“喜歡本來就是一個很廉價的詞啊妹妹,它就是一種愉悅和沖動而已。我覺得你漂亮我可以喜歡你,我覺得你可愛我可以喜歡你,就跟我聽到一個笑話覺得有趣所以我開心一樣。那一陣子的開心過去就是過去了,不影響我聽下一個笑話。我喜歡你的心情沒有就是沒有了,不妨礙我喜歡另一個人。喜歡又不是愛,搞得那麽嚴肅做什麽?”

陸岸說的其實不是沒有道理,他活的也很明白,哪有那麽多情啊愛啊的,大家都是俗人,開心就處不開心就分,何必把自己束縛起來。

薛芒安點點頭:“原來你們渣男的思路是這樣的。”

“你不這麽認為嗎?”陸岸短促一笑,“你憑什麽覺得兩個原本毫無瓜葛的人偶然遇上了,就一生一世不會分開了。所謂愛情不過是烏托邦,是無何有之鄉,拿來騙人的而已。”

薛芒安搖頭:“我不是期盼什麽愛情,我只是不喜歡那種混亂和糜爛。既然明知道彼此只是玩一玩遲早要分開,那當初為什麽要在一起?單純是無聊和沖動罷了。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兩個人可以沒有愛情,但是相敬如賓,能踏踏實實過完一生就好了。”

陸岸倒是頭一次聽這種理論,她的這番話,更像是一個三四十歲,玩夠了人生的中年人說出來的。

“可是你要是不多試一試,怎麽知道那個人合適不合適?”陸岸說。

“要試,可是就算是要試,那也是跟覺得有可能的人試一試。就像是爭第一名,那種一看就不及格的人,還要試了做什麽?”薛芒安看他。

陸岸不讚成:“偏見偏見,你的偏見太重了。人家學渣就不能鹹魚翻身考第一嗎?”

“你難道還沒發現我跟你是完全不同的人嗎?”薛芒安眼睛裏很平靜,“不相似的性格,大相徑庭的愛情觀和相去甚遠的人生觀。”

“發現了啊,可是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薛芒安搖頭:“這樣才沒意思,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鬧劇,誰都改變不了誰,誰也說服不了誰。”

說完就戴上耳機,不再搭理陸岸了。

薛芒安本來是打算看一晚上電影不合眼的,可是還是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等她再睜開眼睛時,手機已經息屏了和耳機一起擺在她的身邊。她由原來坐著的姿勢,變成躺得好好的模樣,腰間還蓋著一層薄被。陸岸已經不在帳篷裏了,小夜燈沒有熄,但是光被調暗了一些,外頭還是黑漆漆的,看來天還沒有亮。

薛芒安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淩晨四點多,快要出太陽了。

她起身出了帳篷,外頭又重新燃了一簇火堆,顧承他們也都起了,擺好架勢等日出呢。

陸岸坐在火堆旁,見她出來了,說:“醒了?”

“嗯。”

陸岸接著調戲:“你昨天晚上睡著了,抱著我就不放手,還上嘴啃。”

薛芒安想都不想:“不可能。”

陸岸接著說:“還打小呼嚕吧唧嘴。”

薛芒安說:“你不好好睡覺,觀察我做什麽?”

“看你可愛呀,平常醒著的時候冷冰冰的,睡著了倒是可愛得很。”

薛芒安白眼:“變態。”

陸岸舉手投降:“冤枉,我昨天可什麽都沒做,你看我是正人君子吧,說到做到。要不然我早就偷親了。”

薛芒安突然警覺:“偷親?”

陸岸朗聲笑:“嚇唬你的,別怕。”

季昭明也坐過來,在陸岸肩膀上拍:“昨晚過得開心嗎?給我講講細節,發展到哪一步了?”

陸岸故弄虛玄:“我們探討了一些深刻的人生問題,太深奧,你不懂。”

季昭明笑得猥瑣:“我有什麽不懂的,我十四歲就參透了。”

陸岸一臉嫌惡:“你他媽真不是人啊,你竟然十四歲就……”

季昭明勒他脖子:“你小子給我裝什麽清純。”

太陽快要出來了,東頭已經慢慢亮起來,出現一片細細的朝霞,像是一道紅色顏料塗抹在天際。

幾個人也不坐著了,都跑到山崖邊朝遠處眺望,這裏沒有遮擋視野最好。天色愈發明亮,山間早晨清涼的空氣微微透出寒意。鳥鳴聲此起彼伏,在樹枝上蹦來蹦去,或者貼著地面一陣疾行,把野草撞得“簌簌”響。太陽終於升了起來,暈染出淡淡的橙光。顧承一直守在相機後面,季昭明舉著手機錄像。

陸岸迎著朝陽,突然側過身來,光線投射在他的臉上,柔和又夢幻,他跟薛芒安說:“早上好。”

雖然昨天爬山很累,但是看到日出的那一剎那還是覺得值得的。

陸岸和季昭明歡呼打鬧,薛芒安靜靜看著,也舒爾一笑。

看完日出後季昭明又縮回帳篷裏睡回籠覺去了,顧承說想四處逛逛,順便看看能不能拍到些野生小動物什麽的。

陸岸自然想跟著他一起去,就問薛芒安:“你一起來嗎?”

薛芒安沒興趣,她也還沒睡飽,不如再睡一會兒。於是她就回帳篷裏去了,剛一躺下就迷迷瞪瞪睡著了,直到被人搖醒。

她睡眼惺忪。

陸岸正半跪在她邊上,一臉慌亂地望著她:“我聯系不上顧承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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