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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要救的愛人正在跟觸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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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你要找什麽人?”

蓋文見鹿鳴澤要離開,在後面小聲喊道:“瑞恩……餵!你不是第一次來樊撒星嗎?”

鹿鳴澤走出去沒多遠就又回來了,從身上挎著的武裝袋裏拿出兩個圓球型的黑色丸子塞進瑞恩懷裏。

“我第一次來,但是你聽沒聽到,西維爾說在這裏發現了奧斯頓侯爵的戰艦殘骸?我親戚很可能在船上,我要去看看。”鹿鳴澤只能這樣編瞎話,他總不能跟蓋文說自己要去找奧斯頓吧,不說清楚又擔心他不能安下心來幫他找瑪麗。

蓋文皺著眉頭任由他裝了幾個丸子進自己武裝袋中,就阻止鹿鳴澤繼續下去:“你自己去可以嗎?不要再給我這些東西,你自己一個人要用到的時候才比較多,樊撒星上到處是危險,你留著防身用吧。”

鹿鳴澤和蓋文下飛行器之前被當成調用駐兵,每個人都被分配到一把狙擊槍和幾個黑乎乎的圓球,這兩種兵器他在熱兵器理論課上都見過,狙擊槍是基礎性狙擊步槍,黑乎乎的圓球則是改良小核雷,從配備的武器裝備上就看得出上面對此次征伐有多重視。

基礎性狙擊步槍雖然有“基礎性”三個字,但其殺傷威力可一點都不基礎,它口徑雖然沒有在地球上見過的大,殺傷射程卻比鹿鳴澤見過的最大口徑步槍還要遠,小口徑又方便攜帶。至於那幾個核雷更不用說,大型核雷甚至需要配合飛行器使用的,不可以用作短距離投擲,因為其殺傷面積太大,容易誤傷自己人。

鹿鳴澤擡頭看了一眼天空,烈日在頭頂刺目地散發著光芒,令人睜不開眼。樊撒星的氣候有些類似於地球的熱帶雨林,樹木茂盛,又濕又熱,他們這裏植物生長得也比主星上一般植物要高大。他用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一邊把武裝袋掛整齊,一邊問:“你知道絞殺樹長在哪裏?我想去附近看看。”

鹿鳴澤現在比較擔心的是樊撒星會不會整個星球都長有絞殺樹,這件事本來就困難,因為他沒見過這些樹到底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這些樹是不是集中生長在一個地方,或者奧斯頓的星艦是從哪個地方登陸的,如果真是分散生長,他跑斷腿都找不到。

“沒有,我從來沒聽過。”

鹿鳴澤皺起眉頭:“你不是來過麽?怎麽會沒聽過。”

“我也不清楚,我覺得像假的,這種樹真那麽厲害,連尼古拉斯侯爵都能抓到,當年就不會打那麽艱難了。更何況當年公爵帶著好幾個艦隊來的,從來沒聽說有哪個艦隊遇到這種樹。”

蓋文沈思片刻,又提出一個猜想:“要不然就是……我們還沒遇上絞殺樹就遭遇了兵敗,根本沒有機會享受這種待遇?”

鹿鳴澤臉色有些不好看,點點頭說:“那我走了,一定要把瑪麗安全帶回去,要不然……”

蓋文急忙擺擺手:“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要怎麽找人?”

“我自有辦法。”

鹿鳴澤向遠離兩艘戰艦的方向前進,他不確定西維爾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是聽他那個語氣,就不像想救奧斯頓回去。他當然不是要靠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尋找奧斯頓,不過定位辦法還是有一個的,雖然不知道準不準。

沒走出去多遠,鹿鳴澤身上已經汗出如漿,但是他不敢把制服脫下來,樹林裏說不定會有不知名的毒蟲,所以不但不能脫衣服,還要把袖口和褲腿紮緊。鹿鳴澤把手表拿出來,這款手表倒是沒有定位功能,但是因為是限定版,還加入了很多時髦的功能——為了給年輕人提供相互結識彼此的機會,裏面有一個功能叫做“搜索周圍”。

使用同款手表的人會被手表裏的微型雷達鎖定。

之前鹿鳴澤覺得這個功能非常幼稚以及雞肋,沒想到有一天還能靠這玩意兒救奧斯頓一命。

沒過多久,手表盤上亮起一個紅點,不太遠,比例尺顯示在自己一點鐘方向五公裏以內,鹿鳴澤把武裝袋用力勒緊,朝那個方向跑去。他也開始試圖與奧斯頓接通對話,但是嘗試了幾次,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鹿鳴澤心裏越發犯嘀咕,同時有一個不好的猜想——這家夥,不會真掛了吧。

不不不,應該不會的,奧斯頓那麽牛逼,不可以死這麽憋屈。

鹿鳴澤默默安慰自己,仍然忍不住加快向前跑的速度。

跑了很久之後,鹿鳴澤來到一片郁郁蔥蔥的植被面前,手表上的雷達顯示,奧斯頓的位置顯示他與自己重合了。鹿鳴澤擡頭看了看,不禁皺起眉——那就是說,他在這片樹叢裏面?也許這只手表不能顯示更精確一點的距離差。

他有些猶豫,面前這些樹木看起來非常普通,會是傳說中的絞殺樹麽?

但是表示奧斯頓的小光點一直在手表屏幕上閃動,鹿鳴澤也顧不上想太多,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叢草,進入那片林子。出乎他的意料,所有的樹木都沒有反應,更沒有表現出什麽“絞殺”的行為,鹿鳴澤在旁邊一棵樹上碰了碰,那棵樹也沒有任何反應。

鹿鳴澤便走進去,周圍的樹木依舊沒有什麽反應,他開始疑惑,也許西維爾說的話並非真實的,被絞殺樹捕獲的不是奧斯頓,他只是想借著奧斯頓的身份拿出一個冠冕堂皇攻打樊撒星的理由,奧斯頓本人也許只是失蹤了而已。

他這個想法還沒產生多久,鹿鳴澤忽然感覺腳下一軟,腳底的泥土猛地沈了下去。

鹿鳴澤條件反射抓住旁邊一棵樹的樹幹,但是那棵樹也隨之猛地下沈,鹿鳴澤往上一抓,只抓到一手黏糊糊的汁液。

他這時終於發現了,腳下的泥土不是沈下去的,而是被一種植物從地面之下頂出來的,鹿鳴澤突然察覺到腳下有風聲,他條件反射側開身,一根長長的綠褐色觸手便帶著腥味很重的惡臭從他身邊竄了上去。

鹿鳴澤當機立斷松開手,他的身體與旁邊的樹一起掉落進深淵中。

鹿鳴澤幾乎是滾下來的,滾了好久,最終摔在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上面,終於停下來,鹿鳴澤腦子裏暈頭轉向,半天沒回過神,不一會兒後背就濕了。他反應過來之後,嚇得趕緊跳起來,檢查自己身上是否受傷——在這種陌生的地方受傷很危險。

好在並不是受傷,只是背部有一些被水洇染的痕跡,剛剛那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也是植被樹幹腐爛之後留下的纖維組織,因為時間太過長久,竟然積攢下來一大堆纖維,剛剛洇濕他背後的東西也是樹木腐爛後的積水。

這個地方光線並不昏暗,鹿鳴澤朝頭頂看了看上面被頂破一個巨大的窟窿,泥土沒有閉合,因為這一代陽光強烈,盡管他掉得很深,底下還是照進來很多光線。

鹿鳴澤現在終於有時間去檢查把他“捅”下來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那是一條散發著腥氣的觸手,現在蜷縮在離鹿鳴澤不遠的地方,慢慢蠕動著回收,包裹自己,仿佛想要縮成一團。它看起來也並不是某種動物的觸腕,因為它的根部深深紮在地下,是從更深的土壤中破土長出來的,它周圍甚至逑結著許多樹根一樣的莖絡。那根觸手並非這地方唯一的一根,它周圍還密密麻麻地生長著很多類似的觸手,不過其他觸手都乖巧地縮了起來,表面幹枯,盤在地面像坨沒有生命的枯藤。

鹿鳴澤慢慢靠近那根新鮮的觸手,他想靠看得更清楚一點,沒走幾步,腳下卻突然踢到一塊異物,發出“咚”的一聲。鹿鳴澤立刻打開手表,藍色熒光將地面照亮,他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踢到的竟然是一塊白骨。

鹿鳴澤皺著眉頭彎下腰湊近那塊骨頭,看到一個完整的骷髏,骷髏上面有粗長的角——應該是某種動物的頭骨。

鹿鳴澤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嘖嘖稱奇,從現場的狀況來看,這具骸骨的主人應該是被某根觸手抓下來了,變成了它的肥料。觸手的腥味這麽重,周圍又是這種生存狀態,可以想見,這東西應當是營腐生生活,抓取小動物作為自己的肥料。

剛剛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自己也要成為這根觸手的肥料了。

搞什麽鬼,樊撒星上的豬籠草也變異得這麽巨大?已經不是單純熱帶雨林裏會存在的生物了,不會被什麽玩意兒輻射過吧。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絞殺樹,只不過不應該叫“樹”,而是“藤”。整個地下空洞都是這根藤的老巢,剛剛竄出地面想要抓他的觸手只是藤生的一根小分叉而已。鹿鳴澤對絞殺樹產生一種無可奈何的情緒——剛剛他掉下來時,肯定有因為某些原因“激活”了一根小觸手,但是也由於他這只“獵物”不夠大,其他的觸手都很淡定地繼續沈睡。

也難怪,營腐生生活的生物其實活得很艱難,得到能量的途徑只有憑運氣捕捉,而植物作為捕食者更是難上加難。但是捕食時又必須有能量的參與,才能令整根藤動起來,要盡可能少地消耗得來不易的“能量”,就只有一個辦法——使一部分觸手“激活”來捕捉食物。

大自然的只會遠比人類社會樸素,自然界隨處可見這種“節省”法則,它們經過幾千幾萬年的進化已經形成特定的生存規律,而所有的規律都是為了能夠使該物種繁衍下去。

掌握這種規律之後,就不需要對它太過懼怕,他這種小獵物還不會引發大規模絞殺藤暴動。

鹿鳴澤低頭看了看手表上的光標,代表奧斯頓的位置仍舊沒有移動,看來並非是因為手表的精確度不夠,而是他們兩個人的距離確實處於重合狀態——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地下。

那奧斯頓應該就在這附近。

奧斯頓是坐著飛船來到這裏的,比起他一個單獨的人,飛船擁有更大的“能量”,需要更粗壯的觸手來捕捉,如果他之前的猜測正確,那麽他只需要順著觸手發育狀況前進,就一定能找到奧斯頓。

絞殺藤的中心紮根在更深處,這裏的地下被它一棵植物拱成個大洞,藤蔓蔓延得到處都是。鹿鳴澤越往發育粗壯的地方走越覺得心驚,因為這裏的藤蔓不再是幹枯萎縮的休眠狀態,而是呈現出一種可怖的濕潤感,觸手也越來越粗。

如果當時他是掉在這個地方的,大概就沒命了吧。

走了挺長一段距離,鹿鳴澤終於找到這株植物的本體,是一根不規則圓錐狀,下粗上細的軟體藤,它長得太膨脹了,所以有些像樹。鹿鳴澤急忙低下頭看看手表,兩個光點終於完全重合在一起,變成綠色。

——找到了!

鹿鳴澤也顧不上其他,急忙跑上前,一邊喊奧斯頓的名字一邊繞著樹藤打轉。但是這棵樹藤太大了,中間還有氣生根一樣的東西從上面垂下來,密密麻麻纏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中間有沒有東西,鹿鳴澤只好上前去撥弄那些濕潤的、恐怖的蔓體。

“奧斯!你在不在這裏?知道就吱一聲啊。”

粘液掉在鹿鳴澤身上,把他的衣服再次打濕,他腳底下也踩著這些滑溜溜的東西,沒站穩,猛地往前一摔,抓破了面前的一根藤蔓。鹿鳴澤突然覺得手指一疼,緊接著,指尖的一小塊皮膚冒出一股青煙。

——靠!這玩意兒居然是消化液!

鹿鳴澤掉下來的時候就抓了一手粘液,但是那種粘液跟從藤蔓內部滲出來的粘液完全不一樣,藤蔓裏面的是有腐蝕性的。

鹿鳴澤突然腦洞大開,難道是他來太晚,奧斯頓已經被消化了?

鹿鳴澤努力從一堆藤蔓中爬出來,但是黏糊糊的液體讓他幾乎沒辦法行走,爬起來幾次又跌回去,最後一次鹿鳴澤冒火了,直接把胳膊對著層層疊疊的藤蔓插下去,一直插到底,才按著底下的泥土站起來。

但是他手一伸下去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鹿鳴澤楞了一下,一把抓住那塊東西,然後用力把胳膊拔了出來。

是他送給奧斯頓的手表!

手表在這裏,但是人呢?

……不、不會吧。

鹿鳴澤坐在一堆軟滑的藤上一時不知怎麽反應,直到他的身體慢慢向下滑去,鹿鳴澤才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背上的槍,用槍筒用力掘地上的藤蔓——不不不,不會的,奧斯頓怎麽會被一棵植物消化掉,他都沒被這玩意兒抓住,奧斯頓那麽牛逼……

——阿澤,你太高估我了。

……

“閉嘴!操你大爺!你要是在這種地方嗝屁,我會笑死你!”

鹿鳴澤沒有把奧斯頓扒出來,倒是扒出一具被消化掉一半的屍體,那具屍體很新鮮,身上穿著藏藍色的制服,比奧斯頓的制服低階一點。不過對方的臉已經爛掉了,看不出到底是誰。

——就算看得出,鹿鳴澤也不認識,奧斯頓的手下他又沒見過幾個。

鹿鳴澤突然有些暴躁,他嘴裏罵了句晦氣,猛地把步槍抱進懷裏,哢哢幾下上膛,然後轉身對著身後巨大的藤蔓主體猛地開槍,主體被打了個對穿,嘩啦啦流出一些粘液,黑紅黑紅的,像夾雜著血。

鹿鳴澤的手指壓根沒離開過扳機,子彈殼“突突突”從彈夾裏飛出去,火藥幾乎把他的手指灼傷——這種遠距離狙擊槍用在近距離戰鬥中,是很容易對使用者產生傷害。周圍的小藤蔓也感應到狙擊槍散發出來的熱量,快速朝鹿鳴澤靠近。

不過它們根本靠近不了鹿鳴澤,還沒等靠過來就被燒穿了。

鹿鳴澤打完一條彈夾後,那根巨大的藤蔓主體已經千瘡百孔,歪歪斜斜地貌似要倒下去了,鹿鳴澤用力抹一把臉上混雜的汗水和粘液,摸出一顆核雷,然後大聲喊道:“奧斯!出聲啊!給老子滾出來!你他媽的再不出聲我就把這炸了!”

手表在這裏,奧斯頓怎麽可能不在這裏,開玩笑……生死關頭他還要把手表擼下來扔掉?他肯定在這。但是到底要不要在這裏使用核雷,鹿鳴澤還是不太敢確定的,畢竟這可是地下,萬一爆炸引起塌陷,把他壓在裏面,又救不出奧斯頓,還把自己搭進去,太不劃算。

鹿鳴澤一邊權衡,一邊盯著那些忙著撫摸彈殼的觸手若有所思,他四下打量,見離自己很遠的地方還有一根直通地上,但是比主體稍微細一些的藤體,鹿鳴澤猶豫了一下,拔開一顆核雷朝那邊用力扔過去,然後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抱著頭在墻角縮成一團。

核雷的威力比他預計的還要大,巨大的爆炸聲伴隨著強烈震動,在那根藤體上炸開,鹿鳴澤整個人也因為四散的氣流被震飛出去一段距離。

爆炸產生了大量的熱,無數藤蔓蘇醒過來,它們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朝著核雷爆炸的地方迅速靠近過去,然後被火焰燒成灰。主體藤蔓也動了起來,向爆炸的方向斜著傾倒,像垂死的病人一樣向那邊匍匐前進。鹿鳴澤趴在地上看著這惡心的場景,又將手伸下去,摸到武裝袋。

“喜歡這種玩意兒……讓你們吃個夠好了。”

但是這次還沒等他把核雷拔開,藤蔓中央突然傳來一聲輕吟:“阿澤。”

鹿鳴澤反應迅速,直接原地翻滾到發出聲音的地方,然後把手臂用力插下去,猛地拽開一堆藤蔓斷枝,便見下面一個纏繞起來的空洞,奧斯頓在中間,正仰著頭朝他無奈地微笑:“呼……你終於聽見我了。”

鹿鳴澤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消失,他擡手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汗,趴在那個空洞旁邊笑著看問:“你在裏面做了個窩?想安家啊?還是在背著我玩什麽重口味的play?”

“少廢話,拉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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