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你才是我的救世主

關燈
鹿鳴澤趴在遍布藤蔓斷枝的洞穴邊上,低頭看著奧斯頓,表情相當欠揍:“你不是挺能耐的嗎,自己上來啊。”

奧斯頓看他一眼,一下從藤蔓上掉了下來。

“奧斯!”鹿鳴澤急忙往前探出身子,整個上半身幾乎探進洞穴裏面,但是奧斯頓掉下來之後並沒有落入什麽特別深的空洞,而是落在底下的藤蔓上,然後用力拔了一下手腕,幾根斷掉的藤蔓也跟著掉在他身邊,慢慢枯萎。鹿鳴澤看到奧斯頓手裏拿著的一塊透明色殘片,微微松出一口氣,看來他是自己割斷藤蔓掉下來了。

奧斯頓沒起身,坐在地上看著鹿鳴澤微笑道:“我在裏面聽到你哭了。”

“放屁!你被這玩意兒勒出幻覺了吧。”

鹿鳴澤趴在那裏抹一把汗,把手伸下去:“給我手,我拉你上來。”

奧斯頓朝上伸出胳膊,想握住鹿鳴澤的手,但是總差一截,他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無奈地把胳膊收回去:“你去找根繩子吧。”

鹿鳴澤疑惑地把腦袋伸下去看情況,他發現奧斯頓的坐姿非常奇怪,他伸著兩條腿把腳往前伸出去很遠,這個姿勢對於貴族來說,可以稱得上相當不優雅了。鹿鳴澤覺得奇怪,不由地又往下探了探,但是藤蔓形成的空洞邊緣有很多黏糊糊的液體,鹿鳴澤覺得身體在往裏滑,嚇得他趕緊抓住邊緣,但是沒抓緊,他還是慢慢慢慢往洞裏掉,最後終於一頭栽了下去。

奧斯頓眼見著他掉下來,早就張開了手,一把將鹿鳴澤抱個滿懷,兩個人摔作一團。奧斯頓自己也摔在旁邊,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還一邊摟著鹿鳴澤,一邊忍不住地笑。後者用力推開他:“你笑什麽,我都是為了救你才掉下來的!”

奧斯頓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其實我聽見你在外面叫我,但是你貌似聽不到我的聲音,上面的藤蔓蓋得太厚了,隔音效果一流。”

鹿鳴澤輕輕嘖一聲,爬起來去看奧斯頓的腿。他剛剛就覺得異常,奧斯頓也不像危機時刻還要跟他開這種玩笑的人。他掀開奧斯頓的褲腳,發現他兩只腳腕已經鮮血淋淋,一只在靠近腳背的地方,一只則靠上一點,在小腿的地方,兩處傷口都不規則,不是被鋒利的東西割出來的,而是被消化液腐蝕出來的。看樣子他已經傷了不短的時間,有些地方深可見骨。

鹿鳴澤微微皺了皺眉頭,把外面的制服脫掉撕成兩半,暫時給他紮起來:“幸好你是被從腿吃的,如果從腦袋開始吃,我現在看見的就是一具屍體了吧。”

奧斯頓往鹿鳴澤臉上看了看,笑著說:“你自己也不怎麽樣,還有空嘲笑我。”

從感觀上來說,鹿鳴澤現在這副樣子確實比奧斯頓狼狽多了,他渾身都被這種藤蔓的粘液浸濕,又一路摸爬滾打,身上藏藍色的制服被染成土黃色,他臉上也被劃了很多細小的傷痕,滲出一些細小的血珠。但是好在他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還活蹦亂跳,奧斯頓腿上那兩道傷口反而比較致命,不早點治療都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病根。

“我比你強。”

鹿鳴澤斜了他一眼,然後背對奧斯頓半跪在地上,朝他拍拍自己的肩膀:“上來吧,帶你出去。”

奧斯頓盯著鹿鳴澤好久沒說話,直到後者疑惑地轉過頭來看他,他才伸出手,然後在鹿鳴澤屁股上捏了一把。

“……”

“啊!嘶……”

奧斯頓捂住被打的腦袋一個勁抽涼氣:“你要殺人啊,我現在是傷員。”

鹿鳴澤額頭上青筋直跳,重新背過身:“趕緊上來!”幼不幼稚!

奧斯頓的腿無法移動,只好用手抓著鹿鳴澤的肩膀爬上去,後者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背上。奧斯頓被狠狠甩在鹿鳴澤背上,他的身體緊貼著鹿鳴澤,順勢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

——對方身體散發著屬於人類的熱量,富有彈性,正好可以一只手臂圈在懷裏。

奧斯頓被困在下面不知道多久,那種被冰冷的藤蔓慢慢包裹纏緊,並被分泌出來的消化液侵蝕肌膚的感覺,他永遠不會忘記。他倒是沒有想過自己會就這麽死掉,但是作為人類來說,總無可避免地對死亡產生一些微妙的情緒。

奧斯頓最擔心的是自己被消化之前就窒息而死,這裏是地下,又被藤蔓覆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他抓住了一塊飛船的殘片,背著手用力切割它們,一刻都沒有放棄求生欲望。奧斯頓不怕死,但是他比較擔心死得無聲無息,這個冰冷柔軟的墳墓中什麽都沒有,他的一切都在外面那個世界——他的事業,他的信仰,還有他的愛人。

奧斯頓沒想過鹿鳴澤會在此時出現,但是記憶一旦被打開一個缺口,就難以控制。

奧斯頓開始瘋狂地想念他。

——直到聽到他的聲音那一刻。

鹿鳴澤不知道奧斯頓在想什麽,他正用一根還沒幹透的藤蔓把他綁在腰上,然後抓著周圍的藤往上爬。奧斯頓將額頭抵在鹿鳴澤肩膀上,過了一會兒,側頭從旁邊盯著鹿鳴澤的臉,他突然笑了一聲。

鹿鳴澤翻個白眼:“笑什麽,覺得被背出去很光榮嗎?”

奧斯頓沈默著將下巴抵在鹿鳴澤肩膀上,抱緊他,靠在他耳邊說:“我一直覺得你看起來纖細小巧,但是力氣著實不小。”

鹿鳴澤抓著一條藤蔓用力向上一拽,整個人往上一躍,撲在邊緣。鹿鳴澤抓著藤蔓滿頭大汗地趴在那裏喘:“哈?纖細?那是因為你們長得太高,以我的身高體重,在我們家鄉來說已經算壯士了好嗎。”

鹿鳴澤掛在壁上實在爬不動了,本來找奧斯頓的時候就費了很大勁,現在又餓著肚子背他爬墻爬這麽久,他都精疲力盡了。

奧斯頓忍不住用下巴在他後腦勺柔軟的發絲上蹭來蹭去:“好吧壯士,快點上去吧。”

“……”

鹿鳴澤氣得幾乎想咆哮,但是他也沒有力氣咆哮,手指頭抓著邊緣的藤蔓用力往上爬,那些新鮮的藤蔓察覺到鹿鳴澤身上的熱量,都纏過來,往他手臂上攀爬,也幸虧這樣,他沒有因脫力掉下去。握在手中的部分已經被鹿鳴澤抓得汁水四濺,但是他試了幾次,仍舊卡在那裏死活翻不上去——背上這個人真的太重了!

奧斯頓本來只是想逗一逗他,沒想到鹿鳴澤這麽較真,他看到一些具有腐蝕性的液體已經開始往鹿鳴澤手上滲,也顧不得其他,急忙伸出手握住旁邊一條藤蔓幫助鹿鳴澤翻到地面上。

鹿鳴澤上去之後把腰上的藤蔓用力扯開,趴在那裏就徹底不動了,細小的藤蔓感覺到周圍有熱源,就紛紛纏繞上來。倒是不會對人產生什麽危害,但是纏在身上的感覺也非常奇怪。

奧斯頓倒是很淡定,還用手指去繞那些細小的藤,仿佛在逗寵物玩一樣。他一邊玩一邊指著周圍千瘡百孔的景象問:“你在這裏使用熱兵器可真不怎麽理智,地下很容易坍塌的。”

“那我能有什麽辦法。”

鹿鳴澤原本躺在地上側頭盯著奧斯頓看,聽到他這樣說才坐起身,將身上的藤蔓都扒開:“藤蔓太多了,我找不到你……話說你玩夠了沒有,要帶回去幾株當小寵物養著嗎。”

“好主意。”

“……”

奧斯頓擡頭朝鹿鳴澤笑了笑:“我只是在等你休息結束。”

他說完頓了頓:“說起來,你為什麽會來樊撒星?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時我還真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瘋狂思念的幻覺。

“你的幻覺為什麽會有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幻?”

“可以這麽說吧。”

“嘖。”

鹿鳴澤沒當回事,他站在奧斯頓面前看著他,無奈地嘆口氣:“我原本是為了找瑪麗而來,但是路上聽到有一個叫西維爾的人跟樊撒王子吵架,聽說你的戰艦被絞殺樹弄碎了,就來碰碰運氣。”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鹿鳴澤把右手腕擡起來給他看:“這款手表有個挺時髦的功能,叫‘搜索周圍’,然後就把你搜出來了。”

奧斯頓苦笑道:“我的手表丟了。”

鹿鳴澤嘿嘿笑了兩聲,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裏掏啊掏啊,掏出一塊東西丟過去:“收好,別再丟啦,很貴的。”

奧斯頓擡手接住手表,在臟兮兮的表盤上輕輕吻一下,然後擡眼看向鹿鳴澤:“遵命。”

奧斯頓的長處就在於很會察言觀色,關於剛剛鹿鳴澤想要模糊過去的細節和重點,他也了如指掌。奧斯頓將手表戴到手腕上,然後問:“你找到瑪麗了麽?”

“……”

奧斯頓挑了挑眉,語氣愉悅地說:“真是出人意料。”

鹿鳴澤有些尷尬,從自己的妹妹和奧斯頓之間選擇了後者,也是他最為難的一點:“我是同情你!”

鹿鳴澤大聲辯駁了一句,然後嘟囔著去撿地上的槍:“性格這麽惡劣,誰會管你死活。”

奧斯頓仿佛很隨意地接道:“你啊。”

鹿鳴澤懶得再跟他鬥嘴,只無語地瞥他一眼,然後彎下腰抓住他的胳膊,將奧斯頓背起來。奧斯頓又將下巴擱在鹿鳴澤脖子後面,他盯著他應該存在腺體的部分出神許久,再次往鹿鳴澤脖子邊蹭了蹭。其實鹿鳴澤此時身上的味道一點都不好聞,出了一身的汗,沾到那種藤蔓的汁液也沒洗過,又腥又臭,但是奧斯頓把臉埋在那裏完全不想動彈。

——他像習慣性地,回歸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地方一樣,靠著他就非常舒服。

鹿鳴澤沒理會奧斯頓的小動作,他又累又餓,奧斯頓還這麽重……啊,有點想把這家夥扔在地上拖行。

鹿鳴澤背著奧斯頓一邊往前走一邊嘀咕:“你以後要記得報答我知道嗎,要永遠記得我這一背之恩。”

“……”

“餵!說話啊!你別是舒服得睡過去了吧?!媽的!”

“……我醒著,不要再擰我的腿了,很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