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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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鳴語一邊說一邊看著那些畫師作畫。

過了幾個時辰,畫師都畫好了,馮鳴語滿懷期待地說,“起開,你們起開,我看看。”

她坐在桌子旁邊,一張一張地看著那些畫像,動作越來越粗魯,然後將那些畫全部撕了。

“你們畫的什麽東西?一點都不像!不像!”馮鳴語大聲地吼。其實那些畫是挺美,只不過跟肖洛菱比,差太多了。

馮鳴語看著那些被嚇得不敢直起身的畫師,突然心裏一陣快感,原來古代有地位真的那麽拽啊。

“先退下吧你們!”馮鳴語不耐煩地擺手將他們退下了。

“小姐,您要畫誰啊?這樣,怎麽能畫得準確呢,要麽見著真人畫,要麽看著畫像再臨摹。您口頭一說,她們畫不準的。”映雪說。

“對著畫像臨摹,”馮鳴語突然眼睛放光,她記得她的手機也帶過來了!那上面有幾張肖洛菱的照片!只是不知道手機還有沒有電,也不知道手機放在哪裏了。

馮鳴語說,“映雪,那天,我手上戴的東西和我隨身的東西在何處?”

“這個奴婢不知道,”映雪說,“是老爺幫您保管的。”

馮鳴語心想,一定要找到她的手機。

“小姐,您手上的鐲子是哪裏來的?奴婢沒見過,怎麽突然就戴著了呢?”映雪問。

馮鳴語眼珠子一轉,心裏有了主意,她說,“映雪,我告訴你,其實我不是無緣無故醒過來的,我醒過來,就是因為那個鐲子。”

“啊?從何說起??”映雪問。

“那日,我做了一個夢,夢裏一個身穿白衣的仙女向我走來,她說,我命途多舛,靈魂已經一半在閻王爺那裏了,若要還魂,那個鐲子必須寸步不離,要時時刻刻戴在我手上。這樣可以給我免除血光之災。還有那個手機,啊,不是,是騎士寶盒,那個也是給我保命的。可如今,被爹爹給拿了去,我想,我要不久就離開這人世了。”

馮鳴語一邊說一邊使勁地咳嗽,映雪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麽了,別嚇我!”

馮鳴語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演技這麽好,她微微閉著眼睛,捂著胸口,說,“不行,映雪,快扶我到床上去。”

映雪急忙將她攙扶到床上,馮鳴語徑直躺下去,閉上眼睛裝睡。

“小姐!小姐!”映雪急得大喊,“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馮鳴語睜開一只眼睛偷看,果然門口浩浩湯湯地來了一大群人,她暗暗咽了口唾沫,好家夥,那麽多人,待會可別露餡了。

裴志勇臉色沈了下去,問,“映雪,這是怎麽回事?”

映雪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汪汪,“老爺,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她,正說著話,突然就不行了。”

“你先起來。”裴志勇說。

映雪擦了一把眼淚,說,“老爺,小姐說沒有那手鐲,她可能會隨時沒命。”

“怎麽回事?你細細道來。”

於是映雪就把馮鳴語跟她說得話都告訴了裴志勇。馮鳴語暗暗說,映雪,好樣的。

裴志勇沈著臉,真的有這樣的事?

大夫給馮鳴語把了脈,起身說,“回老爺,小姐並無任何異樣。”

裴志勇看著他女兒,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個鐲子?

“和瑟,你去將妹妹的東西取回來。”裴志勇對裴和瑟說。

“是,父親。”

裴和瑟將手鐲和手機拿了回來,裴志勇遲疑著將手鐲戴在馮鳴語的手上,鄭氏有些擔心地說,“老爺,會不會,會不會又發生什麽變故啊?”

裴志勇看著她,說,“竹萱她什麽異樣都沒有,她手上莫名有了這樣一個東西,才醒過來的,又因為我們將她的手鐲拿走,她才又昏迷了。為夫看,映雪說得不無道理。”

裴志勇說著將手鐲套在了馮鳴語的手上。

一行人緊張地看著馮鳴語,可是遲遲沒有動靜。

鄭氏又伏在裴志勇的身上哭起來,“這明明沒有用。”

“動了!老爺,夫人,小姐動了!”映雪喊著。

馮鳴語睜開朦朧的眼睛,看著手上的鐲子,不動聲色地微微翹起了嘴角。

“竹萱。”鄭氏喊她。

裴志勇看著她手上的鐲子,竟然真的如此神奇?

馮鳴語假裝虛弱地說,“爹,娘,女兒沒事,女兒想一個人清凈一會。可以嗎?”

幾個人面面相覷,“竹萱,你現在身體情況很不穩定,最好不要亂跑了。”裴志勇說。

“是,爹,女兒知道了。”

☆、尋你

馮鳴語看著他們出去,急忙將手機拿在手上,開機,竟然還有電!不過只有一格電了,隨時會關機,她立刻對映雪說,“快去將那些畫師請過來。”

映雪還有些奇怪,怎麽小姐突然又活靈活現的了。而且,小姐手上的東西竟然還會發光。

“你快去啊!”馮鳴語氣急敗壞。

“是,是,奴婢這就去。”映雪說著跑了出去。

馮鳴語顫抖著手,點開相冊,淚水濕了眼眶,肖洛菱,幸好你還在。

映雪帶著畫師過來了,馮鳴語急忙對他們說“你們,快點將這個女子畫下來。”

那些畫師很不解,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好像邪物。“小姐,您這是?”

“叫你們畫你們就畫,時間有限,好好看看這個女子的長相!”馮鳴語說。

幾個畫師圍上來,一個畫師看了幾眼,說“小姐不用憂心,小的只要看幾眼,就胸有成竹了。”那個畫師說完便動筆開始畫。

馮鳴語欣喜,問,“真的?可別吹牛?”

“是真的,”另一個畫師說,“小姐請將此物收起來,我們自行作畫便可。”那些畫師擔心這個東西是不潔的東西。

馮鳴語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們,又走到他們身後看,果然輪廓和肖洛菱很像了。

手機已經快沒電,她突發奇想,撥打了肖洛菱的號碼。

竟然通了!可是剛響兩聲,手機沒電了。

馮鳴語心裏激動萬分,她在書上看到過,同一個世界的人才可以通訊,因為無線信號發到星球上再射回來,才是同樣的信號源。所以她在另一個世界給肖洛菱打電話不會打通。既然通了,那麽肖洛菱此時跟她在同一個世界!肖洛菱,你還帶著手機嗎?我一定要找到你!

肖洛菱一邊走路一邊擦汗,突然包裏有震動聲,她找到震動源,將手機拿起來,頓時瞪大了眼睛,馮鳴語!馮鳴語給她打電話了!

肖洛菱正要接,可是手機不響了,她使勁地按著,搖著,還是無濟於事。

她又給馮鳴語回撥過去,顯示的是已經關機,肖洛菱心慌了,馮鳴語,你到底在哪裏,為什麽能打電話給我?

肖洛菱一路上失魂落魄,為什麽命運總是這樣折磨她們。

馮鳴語捧著那些畫像,欣喜若狂,她不知道肖洛菱在哪個城市,哪個角落,可是她知道,肖洛菱就在這裏。她們之間,註定是扯不掉的緣分。

“爹。你可信女兒?”馮鳴語走到裴志勇身邊,認真地看著他問。

裴志勇瞥了她一眼,“竹萱,你又怎麽了?”

馮鳴語將鐲子摘下來,放到裴志勇面前,說,“爹爹娘親可能覺得我在說謊,事有蹊蹺,那麽我將鐲子摘下來,看會不會死掉。如果不會死掉,說明女兒是胡言亂語。如果死掉了,說明女兒說的都是真的。”

裴志勇頓時臉色鐵青,“說什麽死不死的?你現在好好的。”

馮鳴語大氣一喘,說,“我是看爹爹不信我的話,也不信這鐲子,才這麽說。爹,女兒莫名得了這個鐲子才醒過來,女兒認為那個夢是真實的。”馮鳴語說完委屈得要流淚了,她說,“女兒想找到夢中那個女子。她救了我的命。”

裴志勇嘆氣,說,“爹沒有不相信你,你把鐲子戴上吧。”

馮鳴語拿起鐲子戴在手上,擦著眼淚說,“爹,那個夢太真實了,興許,她能真正救我的命。”

“可是,你夢出來的人,要如何找到?也許這世上根本沒有此人。”裴志勇說。

“不,她存在。”馮鳴語肯定地說,“爹要不答應我找她,那女兒一生都在內疚之中。”

裴志勇站起來,摸著她的肩膀,說,“你想怎麽辦?”

馮鳴語見裴志勇心軟了,接著說,“女兒想在全國各地貼上布告,找到那個女子,將她帶到裴府的人重重有賞。”

“這全國各地,可不是那麽簡單的,爹要花費多少勞力?”裴志勇說。

馮鳴語一轉身,委屈地說,“咱們裴府又不是沒錢,爹這樣說,女兒還沒有您的錢重要!”

“嘖,你這孩子,爹什麽時候這麽說了?”裴志勇無奈地說。

“那這小小的事,您還嫌棄花費的財力多!”馮鳴語氣憤地說。

“好好好,爹答應你,答應你還不行嗎?”裴志勇只好服軟。

“真的!”馮鳴語雙眼放光,抱著裴志勇就親了一下,雖然她並不樂意這樣做。

“是!”裴志勇寵溺地說。

馮鳴語興奮,“爹,其實很好辦,您在各地都有朋友嘛,咱們一個地方派一個人將畫像送到您朋友手上,他再找畫師臨摹畫像,再貼在大街小巷去,這樣不就方便很多嘛。”

裴志勇笑著點點她的額頭,“古靈精怪的!”

馮鳴語揚起了嘴角,她只要找到肖洛菱,她只想找到肖洛菱。

馮鳴語命畫師盡可能地多畫,並親自用毛筆在紙上寫下了四句詩,也讓人按照她的筆跡臨摹。雖然她的字並不好看,可是萬一肖洛菱見了,興許能認出來這是自己。

這四句藏頭詩是:

夢魂無據夜孤鳴,

曾經細語話生平。

裴家小姐非馮氏,

今生前世尋洛菱。

馮鳴語眼中含淚,看著自己寫的詩句,洛菱那麽聰明,倘若見了,肯定能看懂。

於是,沒過多久,包括洛陽城,大街小巷都是尋人啟事,內容曰:“攜此女子至洛陽裴志勇安澤王處領賞,賞金一千兩。”

肖洛菱一路勞頓,在路邊一家飯館前歇腳,太陽毒辣地烤著她的身子,她太累了,不知道走到了哪裏,打開地圖看看,已經出了洛陽了。

“小二,給我一杯水。”肖洛菱有氣無力地說。

“好嘞。”小二給肖洛菱端上來一杯白開水,說,“姑娘一個人這是去哪啊?”

“我去長安。”肖洛菱說。

“姑娘要去天子腳下啊。現在啊世風日下,宦官專權,天子腳下才不安全啊,姑娘去那裏尋親嗎?”小二對她說。

“是的,”肖洛菱淡淡道,她只想能找到爹爹生前的朋友,自己也好有個著落。

“哎,那您一個人要多小心了,往前面走,就是一個小縣城了。”小二說。

“謝謝您。”肖洛菱說。

☆、線索

馮鳴語好幾日都在裴府坐著等消息。茶不思飯不下,她知道這樣找人可能要很久時間,但是她忍不住心躁。

“小姐,又有人帶人過來了。”映雪說。

馮鳴語頭疼,有好些人帶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子過來,可那些人跟肖洛菱長得大相徑庭,一點都不像。肖洛菱可是從全國挑出來的美女,怎麽能跟他們一樣。

每次馮鳴語都抱著期待走出去看,可每次都失望。但是她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我這就來了。”馮鳴語收拾了一下著裝,到了前廳,只見前面站了一排女子。

映雪走到她身邊,在她耳邊說,“這些都是他們帶過來的。”

馮鳴語走到那些女子面前,一個一個地細細打量,她們低著頭,多希望自己就是裴小姐找的人。

馮鳴語嘆氣,說,“都走吧走吧。”

一個衣服破爛的男人說,“小姐,您再仔細看看。”

馮鳴語瞪著他,說,“滾!”

映雪急忙走過來幫她擦汗,馮鳴語拿掉她的手帕,不耐煩地說,“你也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沒過多久,映雪又敲門要進來,馮鳴語沒好氣地說,“都說了,我要一個人靜靜!”

映雪說,“小姐,是您的表兄鄭公子來了。”

“表兄?”馮鳴語反正一個都不認識,對著門口喊,“誰也不見!”

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鄭莫清說,“表少爺,小姐她……”

鄭莫清笑著說,“不妨事,你先下去吧。”

“是。”

鄭莫清敲著房門,說,“竹萱,表妹,開開門,是我。”

誰認識你?馮鳴語坐在房間裏不搭理他。

“表妹,得知你醒來,表哥沒有及時來看你,是我的不對,你先開門。”鄭莫清說。

“不用你看。”馮鳴語說。

“表妹,我要撞開門了。”鄭莫清在門口說。

“唰,”門被馮鳴語打開了。當她看見鄭莫清的時候,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鄭莫清在她眼前晃手,說,“表妹,怎麽了?”

“孔子軻!你怎麽在這裏!”馮鳴語驚呼。

“什麽?什麽孔子軻?”鄭莫清不解。

“孔子軻!你怎麽陰魂不散的!在21世紀你糾纏我,來到這裏你還要糾纏我嗎?”馮鳴語大聲地說。

“表妹,你怎麽了,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沒有糾纏你啊,而且,我們本來就是有了婚約的。”鄭莫清說。

婚約!馮鳴語睜大了眼睛,“孔子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在另一個世界追不到我,就來這裏禍害我嗎!”馮鳴語大腦已經淩亂了。

鄭莫清感到莫名其妙,難道表妹一睡那麽多年,神志不清了?他們倆自小就有婚約,是雙方父母商議的,後來竹萱昏迷,鄭莫清也沒有

娶別人,他說他要等竹萱妹妹,一等就是六年。

馮鳴語看著他,桃花眼,薄嘴唇,跟孔子軻真的長得很像,這不是孔子軻嗎?難道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後的兩個人也可以如此相像?

“你不是孔子軻?”馮鳴語問他,“那你是誰?”

鄭莫文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是你表哥,鄭莫清啊。”

鄭莫清?馮鳴語的內心受到了震驚,他不是孔子軻,可是跟孔子軻長得如此像。而且還要跟自己結婚?

“我不會嫁給你的。”馮鳴語突然說。

“表妹,你怎麽了?這都是姨父姨母說好的啊?”鄭莫清說。

“他們說好了,我沒說好。”馮鳴語很無語,難道她一個新世紀的青年人要接受這麽荒唐的指腹為婚嗎?

鄭莫清有些心焦,怎麽一醒來就不願意跟自己成家了?

馮鳴語看著他,他雖然和孔子軻長得一樣,可是氣質不同,這個人沒有孔子軻那麽多的心眼。她說,“表哥,這件事以後再說吧,我累了。”

馮鳴語說完就將鄭莫清推了出去。

鄭莫清也很頭疼,便尋他姨母去了。

馮鳴語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怎麽會發生這麽巧的事,這是孽緣嗎?

肖洛菱又走了幾日,來到一個小縣城,她看見大街小巷都貼滿了同樣畫像的告示,也沒仔細看。

直到她歇夠了腳,才拎著包裹往前面走去,看到一張告示前站滿了人,她也走過去看,頓時,她的包直接掉在了地上,畫像上的人,是她自己,還有四句詩:

夢魂無據夜孤鳴,

曾經細語話生平。

裴家小姐非馮氏,

今生前世尋洛菱。

肖洛菱看著看著捂著嘴巴哭了,這些字歪歪扭扭,很像馮鳴語的字,她看見了馮鳴語的名字,也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肖洛菱慌裏慌張地撿起自己的包裹,笑了哭,哭了笑,周圍有人註意到了她。

那幾個人看看畫像,又扭頭仔細看看肖洛菱,大聲喊:“是她!圖畫上的人是她!”

肖洛菱聞言依然直直地站在那裏,只聽一個人說,“把她帶到裴府,就可以領賞金了!”

“對,!把她帶走!是我看見的!”另一個人說。

“是我!我看見的!”又一個人說。

肖洛菱看了一眼他們,擠出了人群,那些人急忙跟上去,“哎,姑娘別走!現在我們要把你送到裴府去。”

肖洛菱確實累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馮鳴語會在洛陽,否則,她也不會拖著身子走那麽遠的路了。

幾個人簇擁著肖洛菱,租了一輛馬車,就往洛陽趕去。肖洛菱任由他們帶著,反而不用自己費心去找馮鳴語。

肖洛菱的心一直在砰砰跳著,那真的是馮鳴語嗎?

馮鳴語躺在床榻上,翻著古書,她在努力回想著自己曾經讀過的歷史書,元和三年,發生了什麽事?以後又會發生什麽事?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鄭氏帶著她外甥鄭莫清進來了。

“女兒,今日好些了嗎?你要找的那個什麽女的,還沒有找到嗎?”鄭氏拉著馮鳴語的手問。

馮鳴語瞥了一眼鄭莫清,對鄭氏說,“沒有。娘,您有何事?”

“哦,竹萱,你表哥前日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你可不能棄表哥於不顧,他可是早過了成家的最好年齡,都是為了等你。”鄭氏好言相勸。

馮鳴語聽出來了,這是來讓她嫁人了,她婉言,“娘,孩兒現在對很多事都記不清了,腦袋嗡嗡的疼,孩兒想靜心修養一段時日,望母親諒解,莫要再提此事了。”

“這,竹萱,清兒他……”

“娘,”馮鳴語皺著眉頭說,“孩兒真的很不舒服,可否讓孩兒安靜會?”

“那行吧。”鄭氏看了一眼鄭莫清,說,“你且好生修養,娘先出去了。”便拉著鄭莫清出去了。

“清兒,此事不能急。竹萱她現在剛清醒,確實需要好好養身子。”鄭氏對鄭莫清說。

“無妨的,姨母。我會等表妹。”鄭莫清說。

“好孩子,真是為了表妹,耽誤了你成家了。”鄭氏覺得有些虧欠他。

“沒有,姨母,我本應該等表妹的。”鄭莫清說。

☆、想見

已經日上三竿,馮鳴語從夢中清醒,坐起來,一摸額頭,全是汗水。她急忙喊來映雪,問,“映雪,今天有沒有什麽消息?”

“回小姐,沒有。小姐,您洗漱一下,先用餐吧。您滿頭是汗,是不是做噩夢了?”映雪一邊擦著她的額頭一邊說。

馮鳴語閉上眼睛,深呼吸,讓映雪幫自己洗漱完畢,呆呆地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她雙手摸上自己的臉頰,神情恍惚。她來到了這裏,那麽另一個世界是否就不存在自己了。可為什麽自己在這裏還有了個莫名其妙的身份。馮鳴語,你是誰?

“映雪,幫我梳妝吧。”馮鳴語淡淡地說。

“是,小姐。”映雪一邊梳妝一邊說,“小姐還是那麽美。”

“映雪,以前我就是這個樣子的麼?”馮鳴語問她。

“是啊,小姐,您啊,昏迷了六年,樣貌可是一點都沒變呢,哦不對,是變更美了。跟您同齡的人都比您老多了。”映雪笑著說。

“是麽?”馮鳴語內心特別費解,為什麽會這樣?而且那個鄭莫清跟孔子軻長得一樣。馮鳴語只想找到肖洛菱,因為只有肖洛菱才和她有共同語言。她終於理解了當初肖洛菱剛到她們那裏時的無助和害怕。好在馮鳴語自己讀過很多書,什麽都了解了。

她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唇紅齒白,面如桃腮,頭上梳了一個發髻,眉間一點紅。這真的是自己嗎?

“小姐,好了,您真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映雪歪著腦袋笑著說。

馮鳴語淡淡一笑,隨映雪去用膳了。

馮鳴語飯後總是抱著書看,因為除了看書能打發時間,能讓自己繚亂的心平息一下,她不知道此時還能做什麽。

“江南憶,其次憶吳宮;吳酒一杯春竹葉,吳娃雙舞醉芙蓉。早晚覆相逢!”馮鳴語又讀到白居易的這首詞。他記得,白居易,正好生活在這個年代,太和三年,他因病改授與太子分司,搬到了洛陽。馮鳴語輕輕搖頭,她是想結識名人騷客,只是現在她一心想著肖洛菱。

“小姐。”映雪跑過來,“小姐,外面有人來,說他們將告示上的人送來了。”

馮鳴語淡淡地說,“我知道了。”她輕輕嘆氣,這些人,好像只是為了奔那一千兩銀子來的,她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就去了前廳。

只見五六個大漢和一個女子爭著搶著說話,“裴小姐,人給你帶來了。”

馮鳴語眉頭緊鎖,用冷峻的眼神看著他們,“這個就是你們帶來的人?”

那女子急忙搖頭說,“不是,不是,我是跟他們一起將您要找的人送來的。”

馮鳴語抱著胳臂問他們,“那人在何處?”

幾個人聽罷,往旁邊讓開身,讓馮鳴語看身後的人。

馮鳴語慢慢放下了胳膊,垂著肩膀,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對面站著的,是背著包裹,衣服臟破,滿臉憔悴的肖洛菱。

肖洛菱一直站在那幾個大漢的身後,聽著馮鳴語的話,心裏砰砰砰地直跳,她知道,這是馮鳴語的聲音。直到幾個大漢起身讓開,對面的人著實讓她驚艷。

肖洛菱的眼睛慢慢濕潤,淚水從她眼角滑落臉龐。馮鳴語一直呆呆地看著她。

“裴小姐,這是您要找的人嗎?”一個大漢見馮鳴語不說話,急忙問。

“肖洛菱。”馮鳴語喃喃道。

肖洛菱聽到馮鳴語喊她的名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肆意地流下來。

馮鳴語大步走過去,緊緊抱住了她。

肖洛菱也抱著她,淚水浸濕了馮鳴語的大紅衣裳。

“鳴語。”肖洛菱哽咽著喊了一聲。

馮鳴語聽到熟悉的聲音,緊緊將肖洛菱抱著,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小姐……”旁邊的幾個人又喊了一聲馮鳴語。

馮鳴語閉著眼睛,沒有回頭看他們,她沙啞著聲音對映雪說,“帶他們到爹那裏領賞錢。”

“是,小姐。”映雪說著,帶著那幾個面露喜色的人去領錢了。

馮鳴語長舒一口氣,放開肖洛菱,牽著她的手進了自己房間。

☆、纏綿

馮鳴語在一群人訝異的眼神中牽著肖洛菱進了自己房間,關上房門,她就緊緊地抱住肖洛菱。

“鳴語。”肖洛菱輕輕喊她,“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馮鳴語急忙放開她,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

肖洛菱見到這身打扮的馮鳴語,她不知道為何馮鳴語會來到這裏,而且還是裴家小姐,不覺問,“鳴語,你怎麽……”

“別說話。”馮鳴語捂住她的嘴巴,說,“洛菱,這就是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的地方,我也是。可現在,我們見面了,先別說這個,好嗎?”馮鳴語輕輕道。

“好。”肖洛菱回應,她看見馮鳴語輕輕地笑了,這笑容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是,馮鳴語穿上這一身綾羅綢緞,做了大家閨秀的打扮,真的是窈窕淑女了。

馮鳴語又將她攬入懷中,一遍遍地念叨,“肖洛菱。”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在一個異世界,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肖洛菱的消失,讓她意識到這個人對自己有多重要。

肖洛菱緊緊抱著她,只聽馮鳴語問,“肖洛菱,那天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麽話?”肖洛菱問。

“在病床上,你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馮鳴語問。

肖洛菱沈默了,那句話她還記得,她本來想見到馮鳴語就跟她訴說自己的情懷的,可沒想到自己遭遇不測。

馮鳴語故作高深地皺著眉頭看她,“你不會忘了吧你?”

肖洛菱搖搖頭,“那我重新說。”只見她神情頓了片刻,看著馮鳴語的眼睛,說,“馮鳴語,我愛你。”

馮鳴語的心都要化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穿遍她的全身,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表白過,又將肖洛菱攬進懷裏,說,“我愛你,肖洛菱,我愛你。”

肖洛菱哽咽著從嗓子裏“嗯”了一聲。

馮鳴語看著她,就要低頭吻上去,肖洛菱擡手捂住她的嘴巴,說,“我,我身上太臟了。”

馮鳴語才意識到肖洛菱不知奔波了多久,需要人伺候,她急忙命人準備熱水幫肖洛菱洗澡。

“你……”肖洛菱坐在浴桶裏,兩個丫鬟伺候著,馮鳴語就巴巴地在旁邊看著。

“你先出去。”肖洛菱說。

馮鳴語幹笑了一聲,對那兩個丫鬟說,“你們先下去吧。”

“是,小姐。”

肖洛菱心裏一咯噔,只見馮鳴語走過來,蹲在她身邊幫她輕輕擦洗身子。

“肖洛菱,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馮鳴語問。

“我,我本是要去長安的,沒想到中途就見了你的告示。鳴語,你怎麽會是裴家小姐?”肖洛菱問她。

馮鳴語揚起嘴角,“我也不清楚,可這真的是我。洛菱,裴家小姐可是有權有勢的,因為如此,我才找到你。”馮鳴語說,“洛菱,那天,是怎麽來的?”馮鳴語又想起肖洛菱渾身是血的場景,心裏還有些後怕。

“那日不知何故,我醒來就在杭州的一戶農家裏,那好心婆婆送我些許銀兩,我先去了蘇州,又,又來洛陽的。”肖洛菱說。

馮鳴語挑眉說,“你去蘇州做什麽?”

肖洛菱看著她,有些驚訝地問,“鳴語,你沒有去那棵大樹下……”

馮鳴語又故意問,“哪棵大樹?”

“看來你沒有去看。”肖洛菱有些落寞地低下了頭。

馮鳴語的眼眶紅了,她擡起肖洛菱的下巴,說,“我去了,我看見了,我什麽都看見了。”

肖洛菱眼神頓時有了神采,“真的嗎?”

“嗯。”馮鳴語至今還忘不了當時看見那樹上的字的心情:震驚,失落,感動。

肖洛菱又哭了,她在那棵樹下守了好幾天。看來她當時在樹下許的願望真的實現了。

馮鳴語幫她擦著淚水,說,“別哭了,現在我在你身邊。”

“鳴語,”肖洛菱含著淚水看她,“你怎麽會到這裏?”

馮鳴語眉頭輕鎖,她執起肖洛菱的手,又將自己的手和她的手並列著,看著那一紅一綠的手鐲,說,“是它們。”馮鳴語擡起頭看著肖洛菱說,“絕對是因為它們,雖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洛菱,一定要好好戴著它們,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答案。”

肖洛菱看著它手上的鐲子,才想起來當時那個道士,她急忙說,“鳴語,我小時候碰見過一個道士,他說我這鐲子會給自己帶來大劫,我還說他胡言亂語。”

“道士?”馮鳴語一邊幫她擦幹凈了身子,一邊自言自語,“映雪也說那時候裴家小姐遇見一個道士,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什麽?”肖洛菱問她。

馮鳴語對她輕輕一笑,說,“現在先別想了,你需要好好休息,來。”

馮鳴語將她帶到床邊,挑了兩件衣服幫她穿上,此時看著肖洛菱,她內心有一股感動,“洛菱,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

肖洛菱低下頭默然無語,馮鳴語慢慢地靠近她,輕輕地吻上她的唇角。肖洛菱回應著她,馮鳴語的吻慢慢變得熱烈而深入。

正待這時,敲門聲響起,肖洛菱急忙推開了馮鳴語,馮鳴語一下子撞到了身後的墻壁上。

“肖洛菱,你想謀殺親夫啊,啊,好痛。”馮鳴語一邊揉著頭一邊郁悶地看著她。

“我,”肖洛菱手忙腳亂的,急忙去拉馮鳴語,“對不起,鳴語,你沒事吧。”

馮鳴語看肖洛菱被自己親得雙眼迷離,脈脈含情的樣子,扁扁嘴巴,就饒了她吧。

門口的聲音一直在響著,肖洛菱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沒事,”馮鳴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問,“誰?”

只聽鄭氏的聲音傳來,“竹萱,聽聞你尋找的那位姑娘到了,你爹爹要面見她。”

馮鳴語揚著脖子說,“娘,我這就去了,請爹爹娘親稍等。”

馮鳴語說完又看著肖洛菱,說,“記住,我叫裴竹萱,你要喊我竹萱。”

肖洛菱點點頭,馮鳴語笑著說,“我先幫你打扮一下。”

☆、一切回歸陌生

裴志勇和鄭氏二人在客堂侯著馮鳴語和肖洛菱。直到馮鳴語牽著肖洛菱的手漫步走進,裴志勇站起身,夫妻二人都被肖洛菱小小地驚艷了一下,只見她櫻桃小嘴不點而赤,眼裏似含著一汪春水。比畫像上的人要嬌艷多了。

“小女子見過裴老爺,裴夫人。”肖洛菱首先作了個揖。

“不必多禮,請坐。”裴志勇說。

馮鳴語拉著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敢問尊姓大名?”裴志勇問。

“小女子免貴姓馮,名喚洛菱。”肖洛菱輕聲細語地說。

“馮洛菱?好名字。”裴志勇說。

馮鳴語不解地看著肖洛菱,為何要用自己的姓?

“長得真是端莊大方,出水芙蓉。”裴夫人讚了一句,問,“你與我家小女可否認識?”

“這,”肖洛菱剛要說話,馮鳴語說,“不瞞爹爹娘親,孩兒在昏睡的這些日子裏,無一日不夢見洛菱。連她的名字都記得,沒想到真的能尋到她,孩兒相信小時候必然見到過洛菱姑娘。如此之事極為罕見,這必然是冥冥中註定的,她是孩兒命中的貴人。”

裴志勇看著肖洛菱,說,“洛菱姑娘是哪裏人?如何能進我小女的夢中?”

“回老爺,小女子系長安人士,父母早亡,家中無親,一直借居在父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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