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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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好友家。我也不知何故,有跟您女兒相似的經歷,就是,夢中夢見您女兒。”肖洛菱說。

馮鳴語暗中好笑,這個肖洛菱撒起謊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竟有此等事?”裴志勇有些難以置信。

馮鳴語將肖洛菱的袖子捋上去,露出了那個淡紅色的手鐲,又將自己的手鐲露出來,說,“爹娘請看。這兩個鐲子一模一樣,女兒昏睡六年,從未見過別人,可是偶然得到這鐲子,才得以清醒。而洛菱也有一個這樣的鐲子,豈是巧合?”

裴志勇和裴夫人都湊上前看那兩個鐲子,肖洛菱和馮鳴語對視了一眼,馮鳴語示意讓她放心。

裴志勇仔細對比這兩個手鐲,果然除了顏色幾乎一模一樣,她女兒小時候從未戴過這手鐲,又昏迷了那麽多年,肖洛菱是長安人氏,不可能偷偷到裴府給她戴上,而且又沒有任何緣由。奇葩,太過於奇葩。她看著肖洛菱說,“洛菱姑娘,你既與小女有這樣的緣分,就安心在我府上待一段時日,老夫必會款待你。”

馮鳴語急忙說,“爹,洛菱她流離失所,父母雙亡,如今女兒的命和她緊緊拴在一起,若是洛菱有了好歹,女兒不知又會變成怎樣,所以洛菱不能走,她必須對女兒的安全負責。”馮鳴語說完又暗中掐了一下肖洛菱。

肖洛菱會意,露出難為情的表情,說,“裴小姐言過其實了,而且一直待在府上,我會過意不去。”

鄭氏巴巴笑了兩聲,說,“女兒,您可不能強留人家,也要看洛菱的意思是不是?”

馮鳴語委屈地說,“那娘就等著女兒有一天灰飛煙滅了。”

裴志勇目光深沈,“你胡說什麽!”他又瞥了一眼肖洛菱,柔聲道,“洛菱姑娘,見笑了,小女自幼性子執拗,生性倔強,希望諒解。”

“無事的,裴老爺。”肖洛菱說。

“那你就留下來,不能走。”馮鳴語扯著肖洛菱的袖子說。

“這……”肖洛菱有些為難地看著裴志勇。

裴志勇對肖洛菱作了個禮,說,“那就委屈洛菱姑娘多待一些時日。”

“是。”肖洛菱答到。

“好了,今日洛菱姑娘到來,夫人,你去準備飯菜。還有,對外只說洛菱姑娘是竹萱的好友便可。老夫怕一些有心人知道對她們不測。”裴志勇說。

“爹,那女兒就帶洛菱先去休息了。”馮鳴語說著就拉著肖洛菱走。

“給洛菱姑娘收拾一間上房。”裴志勇說。

馮鳴語眼珠子滴溜一轉,說,“爹,洛菱與我住一起便可。”

裴志勇看著兩個人的身影,還是有些懷疑,剛見第一面,竹萱就和馮洛菱如此親近了?

馮鳴語拉著肖洛菱進了房間,兩個人相視一笑。

馮鳴語捏著她的鼻子說,“沒想到你那麽會撒謊。”

肖洛菱有些羞赧,“這不是被逼無奈麼。”

“你為何說姓馮?”馮鳴語問她。

“鳴語還記得我當初跟你說先帝之死嗎?爹爹怕我們引來禍患,所以要隱姓埋名。”肖洛菱說,“又因為鳴語變成了裴小姐,索性就用馮了。”

馮鳴語嘿嘿地笑著說,“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啊。”

肖洛菱又紅了臉,馮鳴語細細地瞅著她說,“幹嘛動不動就紅臉,我看看。”

肖洛菱別過臉不讓她看,馮鳴語硬是將她的臉掰過來,對著她的唇就親上去。

因為肖洛菱生的貌美,所以飯桌上不時有人看她。莫說肖洛菱,連馮鳴語也分不清這桌子上的人,並且還有幾個小孩子鬧騰。

這時候鄭氏說,“竹萱,還不給洛菱姑娘介紹一下?”

“額。”馮鳴語說,“娘幫女兒介紹嘛。女兒那麽多年不省人事,哪裏記得清楚嘛。”

鄭氏瞪了她一眼,對肖洛菱說,“這是竹萱的大哥,和琴。這是二哥,和瑟。”

肖洛菱見一個清瘦,一個健壯,“大哥,二哥。”肖洛菱對他們微微頷首。

“這是大少奶奶,大嫂,這是二嫂。”

肖洛菱看向她們,大嫂眉清目秀,眉間卻有一絲清冷。二嫂看似大大方方,不拘小節。

“這是裴家長孫,裴雲鶴,這是大孫女紫衣,這是若塵,淵兒……”

馮鳴語只顧自己扒拉著飯菜,那麽多人她才不要記。偷偷看了一眼肖洛菱,她眉眼微蹙,馮鳴語心裏幸災樂禍,這麽多小孩子,肖洛菱,你好好記唄。

猝不及防,一個小小的肉團突然摸著肖洛菱腿,肖洛菱嚇得尖叫了一聲,低頭一看,才拍著胸脯舒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看著眾人。

馮鳴語低頭一看,一個穿著紅肚兜,哈喇子老長的小屁孩竟然爬到了肖洛菱的腿上。她不禁皺著眉頭看著肖洛菱。

裴家二少奶奶急忙跑過來將那孩子抱走,說,“千靈,乖,跟著娘親。”又對肖洛菱說,“見笑了,孩子小,不懂事。”那個名喚千靈的小孩子哇地一聲就哭了。

肖洛菱見這孩子不過兩歲有餘,說,“無礙的。”

孩子一哭,一桌子人都不能好好吃飯了,裴和瑟繃著臉說,“將孩子抱屋裏去,吵死了。”

二嫂瞪著他說,“孩子哭兩聲怎麽了?還不讓她吃飯了?”

肖洛菱急忙說,“沒有關系。”說著竟然起身走過去,將千靈抱了起來。

奇怪的事發生了,這孩子竟然不哭了。她揪了肖洛菱的一縷頭發,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

“洛菱姑娘,她喜歡你。”裴二嫂笑著說。

馮鳴語見狀,微微撇嘴,肖洛菱竟然抱著她坐過來吃飯了。

“咳咳,好了,好了,吃飯吧。”裴志勇見此情形也沒說什麽。

☆、怎麽逃跑?

馮鳴語一個人在屋裏來回踱步。她又朝門口望去,問映雪,“洛菱姑娘怎麽還沒回來?”

原來,吃完了飯,小千靈一直纏著肖洛菱玩耍,不讓她走。肖洛菱無奈,只好陪著她玩,忘了馮鳴語。

“小姐,她還在陪小主子。”映雪說。

馮鳴語氣呼呼地坐在板凳上,她可不喜歡小孩子,鬧鬧渣渣的,和肖洛菱才第一天見面,肖洛菱就被別人霸占著。她猛地起身一定要把肖洛菱帶回來。

走到門口,“咚”的一下撞在了肖洛菱的身上。

“你……”馮鳴語剛想發怒,看見是肖洛菱,一甩袖子進了房間。

肖洛菱跟著她進去,輕聲問,“怎麽了?”

馮鳴語抿著唇看她,“你不要跟別人走那麽近。”

肖洛菱聞言,不覺明歷,馮鳴語以前就告訴她不要跟別人靠那麽近,馮鳴語是太敏感了,現在馮鳴語不也得了別人的幫助了嗎?

“鳴語。”肖洛菱走過去抱住她,“她只是個孩子,能對我怎樣呢?鳴語,你太敏感了,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壞蛋,我來的時候,受了很多人的幫助。那時候鳴語不是也救了我嗎?”

馮鳴語緊緊蹙著眉,她好像一直是這樣,以前總是一個人生活,跟別人不冷不淡的,可現在身邊有個肖洛菱,她很在乎肖洛菱,所以看見肖洛菱跟別人走那麽近,總會擔心她被傷害或者被別人搶走。

“鳴語,試著去相信別人,去靠近別人,這樣,會更幸福一些。就像當初,我信鳴語一樣。”肖洛菱看著她說。

馮鳴語呆了良久,才點點頭,“肖洛菱,因為你,我學會了很多。”

“學會了什麽呢?”肖洛菱問她。

“學會愛,學會生活。”

肖洛菱笑了,她也一樣。

“鳴語,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肖洛菱坐下,托著下巴說。

“什麽怎麽辦,還是那句話,既來之則安之,我現在是大小姐,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們的。”馮鳴語說。

肖洛菱嘆氣,“鳴語,沒想到你來到這裏也那麽想得開。你忽然變成了裴府大小姐,這也是命運嗎?”

“因為這裏有你,我才什麽都不怕。”馮鳴語說,“這一切都是命運,我總覺得命運在交纏,而我們必須在這錯綜覆雜的關系中抽身。”

“我也這麽覺得,總有一種恍惚的感覺,一切好像真實又縹緲。”肖洛菱擔心地說,“若是哪天又不知何故去了別的地方,該怎麽辦?”

“不管你在哪裏,我一定會找到你。”馮鳴語看著她說。

肖洛菱直視著馮鳴語的眼睛,她看見了信念和純真。

“嗯。”

馮鳴語親吻她的額頭,輕輕將她放在床上,肖洛菱緊緊地抓著她的衣服。

馮鳴語輕輕地說,“別怕,是我,馮鳴語,我愛你。”

燭光閃爍,兩人一夜纏綿,緊緊相擁。

馮鳴語看著熟睡的肖洛菱,輕輕撫摸著她的臉,輕輕吟道,“從別後,憶相逢。幾回夢回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第二日,肖洛菱醒來,看見馮鳴語恬靜的睡顏,心中自是感動。她輕輕撫上馮鳴語的眼角,眉毛,發間,一切都是真實的。

“你醒了?”馮鳴語閉著眼睛問。

肖洛菱的手一怔。

馮鳴語閉著眼睛輕笑,“很癢的,我早就醒來了。”

肖洛菱不覺紅了耳根,馮鳴語睜開眼睛看她,說;“娘子好生嬌艷,讓為夫欲罷不能。”

肖洛菱一聽瞬間楞在那裏不能說話,馮鳴語竟然學這麽壞了,她嗔怪地看著馮鳴語,“你是跟誰學來的?”

“我從書上看的啊。”馮鳴語湊近她,打趣問,“你們這時候夫妻都是如何稱呼啊,你是不是該稱呼我為郎君?”

肖洛菱的臉發燙,郎君,大多數人都羞於喊出口的,“你是女子,如何稱得上郎君?”肖洛菱說。

“哎呀,管他男子女子,咱們是情侶,人家李太白說,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那,我也繞床弄青梅了。”馮鳴語一點也不臉紅。

“你。”肖洛菱起身下了床,不再搭理她。

馮鳴語躺在床上仰面笑個不停,看來以後要多調戲調戲肖洛菱才好。

“鳴語,我····”

馮鳴語見肖洛菱欲言又止,起身問,“怎麽了?”

“本以為不會在這裏遇見你,想一人去長安的。”肖洛菱說。

“去長安做什麽?”馮鳴語問,“現在在這裏不是很好嗎?”

“我,想去打聽哥哥的下落,不管死活,我總要知道,否則心裏也不安心。”肖洛菱看著她說。

馮鳴語緊緊抿著唇,肖洛菱說的是,而且,她既然來到這裏,難道要一輩子帶著裴府嗎?她自己想要體會古代的生活,這不正是一個契機嗎?怎可整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心裏有了主意,去長安,要去長安!

馮鳴語看著肖洛菱說:“我帶你去長安。”

“可是,這怎麽去?”肖洛菱說,“你被管的如此嚴。”

馮鳴語說,“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拜訪白居易

馮鳴語坐在前廳和裴志勇下棋,肖洛菱就在旁邊觀戰。

“嘶,女兒,你棋藝何時如此好了?”裴志勇問她,以前她女兒的棋藝可是拿不出手的。

馮鳴語嘿嘿一笑,“是夢裏洛菱教給孩兒的。”馮鳴語喜歡古書,自然對古代的東西都有所研究,棋藝也不在話下了。

“有這等事?”裴志勇太訝異了,她女兒昏迷了那麽多年,不僅腦袋沒有退化,還愈來愈聰慧了,實在太稀奇了。

“我將你!”馮鳴語攻其不備。

“哎呀,又輸了。”裴志勇看著這盤棋,老臉有些郁悶。

“哈哈,爹,您又輸了,三個了。”馮鳴語說。

“好好,三個了。不下了,休息一下。”裴志勇說。

“爹,您可認識白居易?”馮鳴語問。

“放肆,你白叔伯的名諱豈是你亂喊的。”裴志勇鐵著臉說,“爹素來與他交好,你小時候還見過他,怎麽就忘了?”

“對不起,爹,別生氣。我哪會忘了呢。我就是嘴快了嘛。白叔伯,他現在在履道裏對不對,女兒聽說他身體病了,想去探望他一下。”馮鳴語說。

“哦?”裴志勇有些納悶,“你竟然也會想著去探望別人?竹萱,你可真的變了。”

“難道爹爹不喜歡這樣的女兒嗎?”馮鳴語撇嘴說。

“自然是喜歡。”裴志勇看著她說,“既然女兒想去,改日爹備上薄禮,帶你去。”

“爹,擇日不如撞日,女兒現在就去。女兒那麽多年未醒,爹爹與叔伯又輸好友,現在女兒去看他,理所應當的。”馮鳴語說。

裴志勇說:“既如此,爹爹與你一同去。”

“不用勞煩爹爹了,讓洛菱姑娘隨我前往。爹您還要忙大事呢。”馮鳴語說。

裴志勇總覺得這竹萱性情變化太大了,不過當下並未多想,說,“如此也好,讓你娘幫你準備一些東西再去。”

“是,爹!”馮鳴語興奮地說。

走在路上,肖洛菱問,“鳴語為何要去見白居易?“

馮鳴語一臉樂呵呵地說,“你有所不知,這白居易是唐朝的大家,後世評價很高,我也挺崇拜他的,既然來到這裏,當然想親自拜會他,一睹大文豪的風範。”

肖洛菱笑著看她,“沒想到你對文學還挺情有獨鐘呢。”

“以前沒事就看書,從書裏才能攝取靈魂,現在有活的靈魂在這裏,我當然激動啦。”馮鳴語牽著她的手搖晃。

“鳴語,方才你下棋的時候,裴老爺可是讓了你很多步呢。”肖洛菱突然說。

“啊?”馮鳴語瞠目結舌,“他讓我?為何讓我?”

肖洛菱嘆氣,“你呀,裴老爺怎麽會輸給你呢,無非因為你是他女兒罷了。若不是他故意走錯棋,你怎會將了他?”

馮鳴語臉都拉長了,這老頭子真是。

馮鳴語邊走邊問:“請問履道裏醉吟先生的所居何處?”

那路人說:“直走左轉,就看見一片竹林,走進去,就到了白氏宅邸。”

“多謝大哥。”馮鳴語說完邊拉著肖洛菱去了。

“哇,”只見這裏池塘滿地,楊柳環繞,竹林果園相得益彰,一派好風光啊。馮鳴語道:“我見白老寫過他的居處,履道西門有弊居,池塘竹樹繞吾廬。這是名副其實,一點也不假。”

肖洛菱說:“白叔伯一直生活在這裏嗎?”

“不是、”馮鳴語搖頭,“他是今年才來定居的,晚年生活在這裏。”

二人進了門,只見一傴僂老人在彎腰澆水,馮鳴語走過去,作揖道:“請問,這裏是香山居士的宅邸嗎?您可知他老人家在何處?”

那老頭爽朗一笑,“竹萱小兒多年未醒,怕是將我這老骨頭給忘了。”

馮鳴語猛地一驚,此人是白居易無疑!

“白叔伯!”馮鳴語喊了一聲,細細觀察,只見他面瘦頭斑,白發淩亂,頭上的帽子也歪歪扭扭,這真的是那個吟誦黎民疾苦的大文豪白居易嗎?

白居易收起木桶,笑著說,“聽聞你父說你身體無恙,我這老骨頭未能去拜訪,不會見怪吧。”

馮鳴語急忙說:“怎會?晚輩拜訪長輩理所應當,您慢著些。”馮鳴語攙扶著他。

“這位女郎是?”白居易看著肖洛菱問道。

“哦,這是我好友,名喚洛菱。”

“白叔伯好。”肖洛菱做禮道。

“不必講究這些繁瑣之禮。”白居易道,“屋裏太過晦暗,帶你們去果園走走。”

“白叔伯,您最近身體可還好?”馮鳴語問。

“呵呵,水桶能拎得動。”白居易笑著說。

馮鳴語看著他額間的皺紋和滿頭白發,說:“白叔伯能文能武,治理國政,關心百姓疾苦,卻因為觸犯權貴而屢次貶官,如今病居洛陽,竹萱實感痛心。”

白居易疑惑地看著她,“沒想到小侄一睡便清醒了。”他看著遠處的竹林說,“已成蹉跎往事,老夫如今居住此地,十畝之宅,五畝之園,有水一池,有竹千竿,也無遺憾。”

“可是如今奸黨亂朝,宦官當權,從先帝開始,南詔攝政王就屢次進犯西川,至今無人問津。當今皇帝被宦官把持,國事堪憂,大唐從此再無安寧之日。”馮鳴語義正言辭地說。

白居易突然用犀利的眼神看著她:“豎子胡言!怎可擾亂視聽!”

馮鳴語心想,難道晚年的白居易如此畏縮?她走上前道:“晚輩一直敬重白叔伯,以為白叔伯心系國家安危,現在就憑我幾句話就害怕了嗎?”

“哈哈哈哈?”白居易突然仰天大笑:“好!此女公子有作為!你今日前來,不是單純看望老夫吧?”

馮鳴語揚起嘴角笑了,白先生果然是白先生。

“白叔伯,竹萱想讓叔伯引薦我當朝做官。”馮鳴語氣定神閑地說。

什麽?肖洛菱聽到嚇了一跳,馮鳴語竟然想去做官?為何沒有與自己商議?她扯了扯馮鳴語的衣袖,馮鳴語握住她的手。

白居易深深地看著她:“可你是女流之輩。”

“白叔伯,女流之輩又如何?歷朝女將軍數不勝數,巾幗不讓須眉,別人做的,我如何做不得?”馮鳴語說。

白居易問:“可否與令堂商議?”

“無需商議,國大家小,待我先去長安,再向父親秉奏也不遲。”馮鳴語說。

“你想先斬後奏?”白居易說,“你若出了好歹,我如何與你父親交代?”

“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白叔伯一句爽快話,我要見皇上,您答應還是不答應。”馮鳴語說。

“好!如此,老夫見你一腔報國胸懷,就答應你。”

“謝白叔伯!”馮鳴語開心地看著肖洛菱。

☆、一起私奔嗎

回去之時,馮鳴語的心還砰砰直跳著,她竟然面見了白居易,而且還要去見皇上!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肖洛菱扯著她的衣袖說:“鳴語,你,要去見皇上?”

馮鳴語還對剛才意猶未盡,她說:“這樣才能盡快尋到你哥哥。而且,我也想親自見見皇上長什麽樣子。”

“這太危險了,鳴語。”肖洛菱擔心地說。

“沒事,你知道嗎,因為來到一個新世界,因為你在我身邊,讓我好像什麽都不怕了。洛菱,待白叔伯寫好了東西,我們便去長安!”馮鳴語說。

肖洛菱有些自責地說:“對不起,若不是我提起去找哥哥,你也不會”

“怎麽,你不想去嗎?”馮鳴語說。“放心,不管去哪裏,我們一直在一起。”

肖洛菱註視著她的眼睛說:“嗯。”

“小姐,你回來了。”映雪見馮鳴語回來,急忙倒水。

“恩,映雪,爹爹在何處?”馮鳴語問。

“老爺在接見客人。”映雪說,“小姐方才去了哪裏?二少奶奶剛才來了。”

馮鳴語皺眉,“二少奶奶?她找我做什麽?”

“額。”映雪說,“她不是找您的,是找洛菱姑娘的。”

肖洛菱一怔,“找我?”

映雪說,“是的,她說千靈小主子總是哭鬧,怎麽哄也哄不好。”

“洛菱又不是奶媽,找洛菱就能哄好了?”馮鳴語蹙眉。

肖洛菱拍拍她的胳膊讓她安心,又對映雪說;“她現在還哭嗎?”

“或許吧。”映雪偷偷看著馮鳴語說。

“那帶我去看看。”肖洛菱起身說。

馮鳴語瞪著她,肖洛菱對她微微搖頭,馮鳴語只好與她一同前往。

“洛菱姑娘,您可來了。”二少奶奶正抱著千靈一陣哄。

“千靈,怎麽了?”肖洛菱彎下身子輕輕問她。

千靈看見她頓時就不哭了,哽咽著,“姑,姑姑。“

肖洛菱抱起她,說,“姑姑在這裏。你告訴姑姑,怎麽了?”

千靈將頭埋進肖洛菱的懷裏,“姑姑不走。”

肖洛菱看了馮鳴語一眼,說,“好,姑姑不走,姑姑在這裏。”

二少奶奶見千靈不哭了,說:“沒想到親娘哄不好,洛菱姑娘一來,她就不哭了。”

肖洛菱淡淡一笑,她也不知道為何。

這時候,鄭莫清過來了,說:“表嫂,竹萱,你們都在啊。”又看見肖洛菱抱著千靈,說,“小千靈,怎麽了,眼淚汪汪。”忽又看見抱著千靈的是一個陌生的貌美女子,忙問,“這位姑娘是”

肖洛菱見了他不覺一驚,這好像是那個叫孔子柯的人?他怎麽會來到這裏?難道是來找馮鳴語的?

馮鳴語見肖洛菱的神情,便知道她跟自己一樣疑惑,說:“馮洛菱,這位是鄭公子,鄭莫清。”

鄭莫清作揖道:“原來是馮姑娘,在下鄭莫清,是竹萱的表哥,也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肖洛菱一聽變了臉色,這明明就是孔子柯!沒想到孔子柯追到這裏來了。

馮鳴語聽鄭莫清如此說,又見肖洛菱臉色變了,急忙說:“我說過,婚約是我父母說的,但是我沒有答應!請不要張口閉口的未婚夫!”又看看肖洛菱,只見她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

“洛菱,我有事與你商議,隨我來。”馮鳴語對肖洛菱說著就想立刻拉著她走。

肖洛菱遲疑著,將千靈放下來,說:“姑姑一會再來好不好?”

馮鳴語跟在肖洛菱的身後,又扭頭看了一眼呆呆的鄭莫清,她才不會嫁給他。荒唐。

“洛菱,你聽我說,那個人”

“是孔子柯。”肖洛菱擡起頭看著她。

馮鳴語有些焦急,“你聽我說,他不是孔子柯,他只是跟孔子柯撞臉了,不,是長得太像了。他不是孔子柯,他是這個裴竹萱的未婚夫,但是不會是我的。肖洛菱,你相信我。”

肖洛菱不解地看著她:“他真的不是孔子柯?怎麽會有那麽巧的事?”

馮鳴語走到她身邊說:“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釋,洛菱,他再巧合也比不得我們的巧合,你不要多想,我一定不會嫁給他。”

肖洛菱看著她說:“我相信你,只是方才”

“我知道我知道。”馮鳴語握著她的手說,“我第一眼見到他也很震驚,還以為是孔子柯來這裏糾纏我了。可是哪有那麽多人能飛到這裏來呢?”

肖洛菱點點頭,“鳴語,萬一,他”

“沒有萬一。”馮鳴語打斷她,“我只有你。”

肖洛菱靠在她懷裏,閉上了眼睛。

“肖洛菱,你的手機在哪?”馮鳴語一邊倒騰東西一邊問。

肖洛菱說,“都在包裹裏。”

馮鳴語拿出她的包裹,見到了手機,隨身聽,還有肖洛菱當時穿在身上的夏裝。手機和隨身聽早已沒了電,她看著那夏裝有些興奮地說:“肖洛菱,你穿上她,我看看,好懷念!”

肖洛菱瞥了她一眼,“快收起來,萬一待會來人了。”

“好吧。”馮鳴語扁扁嘴,將東西收了起來。

“鳴語,咱們怎麽去長安?”肖洛菱問她。

“當然是坐馬車,到時候偷偷從庫房拿些銀兩,咱們一路游山玩水。”馮鳴語說。

“可是裴老爺裴夫人他們……”肖洛菱有些擔憂地說。

“我是對他們沒有感情的,不過他們好歹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我寫一封家書,就說自己出去玩了,玩一段時日就回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馮鳴語說。

肖洛菱還是有些擔心,馮鳴語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只是從書上來的,此次去長安會不會兇多吉少。

☆、離開

“洛菱,走,出去看燈會。”馮鳴語拉著她說。

“燈會?什麽燈會?”肖洛菱問。

“再過三日便是中秋了。”馮鳴語說。

“中秋?”肖洛菱喃喃,“鳴語也不能和家人團聚了。”

馮鳴語聽罷,說,“他們,應該會好好的,沒有我在眼前,可能會更省心些。”

肖洛菱擡頭看她,“鳴語不想念他們嗎?”

馮鳴語淡淡地說,“或許,可是並沒有那麽強烈的感情。只要他們好,哪怕我不在他們身邊,也並無什麽好遺憾的。”馮鳴語對她輕輕一笑,“走啦。”

肖洛菱被她拉著,被燈花籠罩的洛陽城別有一番風味。街邊擺滿了各種小攤,“走,咱們去放水燈。”馮鳴語對肖洛菱說。

兩個人各自捧了一盞水燈,和所有的年輕姑娘一樣,輕輕地將它們放到了水裏,肖洛菱扭頭看著馮鳴語說,“許個願吧。”

“這願望也能靈驗?”馮鳴語問。

“鳴語都可信大樹,那這水燈必然也信得。”肖洛菱說完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馮鳴語學著她的樣子,也閉上了眼睛,心裏默默祈禱,讓她和肖洛菱在這裏一切都好,不會分開。

“你許了什麽願望?”馮鳴語見肖洛菱站起來了。

肖洛菱扭頭看她,眼裏含著點點水花。馮鳴語覺得夜色下的肖洛菱有一種,讓人很虛幻的感覺,她急忙走過去抱住她,“肖洛菱,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馮鳴語急忙問。

“你說什麽傻話呢?我怎麽會離開你。”肖洛菱輕輕安慰她說。她只是許了一個願望,倘若有一天馮鳴語一個人回去了,就讓馮鳴語忘了她。

馮鳴語自放了水燈之後,心裏便惶惶的,她緊緊牽著肖洛菱的手,生怕她走了。

待二人回去,裴府也到處都掛滿了燈籠。裴老爺和裴夫人自然笑逐顏開,因為今年他們的女兒醒了,一家人也真正地團聚了。

中秋前一日,馮鳴語獨自一人去尋白居易。

白居易摸著花白胡須說,“你為何不請你爹親自薦你見皇上?”

“白叔伯有所不知,我爹只是名門紳豪罷了。而且她一心想將我關起來,又怎會允許我去長安呢?白叔伯,你放心,我自會與我爹爹解釋,不會牽連您半分的。”馮鳴語說。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年齡尚小,做事還太過於魯莽。”白居易說。

馮鳴語暗暗翻白眼,其實她都26了,不小了。“白叔伯放心,我有洛菱相伴,她心思縝密,自會助我。”

“如此便好了。這些信物,你且收好。”

“謝白叔伯,祝您中秋安康,家庭和睦。”馮鳴語說罷便走了。

裴志勇如何也不會想到,中秋節剛過,她的女兒竟莫名離家出走。

八月十六日天還未亮,馮鳴語便攜著肖洛菱,帶著銀兩和少許包裹,去了提前打好招呼的客棧,二人喬裝打扮了一番,坐馬車踏上去長安的征程。

肖洛菱一直呆呆地看著一身男裝的馮鳴語,馮鳴語看著她,又看看自己,問,“如何?是不是風流少年郎?”

肖洛菱咬著嘴唇,馮鳴語真不害臊。

馮鳴語笑著看她,肖洛菱再怎麽打扮也掩飾不了女子的身份。

“洛菱,出門,我還叫馮鳴語,你叫馮洛菱,是我堂妹,我呢,是你堂兄。”馮鳴語一本正經地說。

“為何你是兄,而我是妹?”肖洛菱問她,“我不是也做了男子裝扮嗎?”

馮鳴語斜著眼睛看她,“就你,很快就被人識破女兒身份了。”

肖洛菱一臉黑線,她的扮相還不像男子嗎?

裴志勇大惱,對那些下人吼,“給我找!一定要將小姐找出來,否則你們都難逃其咎!”

裴志勇臉色鐵青,裴夫人還在房間裏啜泣個不停。

“爹,在妹妹房間發現了這個。”裴和瑟說。

裴志勇打開信封,氣的直哆嗦,信上她女兒說去各處游山玩水了,並說當時玩下棋的時候裴志勇輸了三次,要答應她女兒三個願望。現在這就當做一個願望了,希望他們不要擔心,也不要找她。

裴志勇緊緊攥著拳頭,吩咐說,“派人馬,到處找,並告知各個道的官員,留意著竹萱。”

“是,爹。”

☆、偶遇皇子

“洛菱,這裏是蒲州道了,很快就可以到長安,蒲州可否有你爹的親信?”馮鳴語問她。

肖洛菱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馮鳴語拉著她說,“沒關系,咱們先去前面歇歇腳。”

“鳴語。”肖洛菱碰碰馮鳴語的胳膊,馮鳴語擡頭便看見前面鬧哄哄的,還有幾個官兵在。

二人並肩走過去看,只聽一個布衣百姓說,“蒲州道可是天子門戶了,但百姓卻遭受這種疾苦,誰給我們做主?”

“就是,現在連日不雨,莊家快死光了,朝廷又無休止地征收賦稅,我們哪裏活的起!”

“你們這些冠冕堂皇的官兵,不去抵抗外地,坐吃山空!”又一個人沖官兵喊。

“這位大姐,發生了何事?”馮鳴語小聲問。

那位口幹舌燥的大姐說,“公子有所不知,因為多日不下雨,莊家快死光了,水源被官衙控制著,這可如何是好啊?”

馮鳴語凝神細想,唐文宗前期還算勵精圖治,改水道,興水利,怎麽蒲州道會這樣呢,保不準又是因為宦官。

“你們刺史不管事嗎?”馮鳴語問。

“若是管事,百姓也不會如此啊。”

馮鳴語看著群眾,緊緊皺著眉頭。

“前面是何人在喧嘩?”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厲聲呵斥,眾人都看著他。

只見這男孩眉間頗有王者風範,身邊跟了兩個年輕的公子。

馮鳴語看著他,這個毛頭小兒竟然如此大膽。

“你們這群歹民,整日便知道喧嘩鬧事,還不滾回家。”那個小孩道。

“呦呵,毛頭小孩子竟然口出狂言!”一個大漢走近他就要揍。

馮鳴語見狀急忙攔住,“這位大哥,有話好說,他是個孩子而已。”

那大漢怒氣沖天,“孩子?見他穿一身上好的服飾,面色紅潤,必是宦官人家的孩子,哪裏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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