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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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洛菱做的菜,怎麽能不吃呢。

馮鳴語坐在陽臺上,抱著那個染滿肖洛菱的血的毛毛熊曬太陽,任憑陽光刺傷了她的皮膚。

馮鳴語沒有發覺,她手上的鐲子竟然開始閃著點點的紅光。

她就那樣睡著了,馮鳴語躺在陽臺上睡著了,她好累。

“馮鳴語,你怎麽回事,好幾天不上班,電話也不接!”孔子軻又給馮鳴語打電話,她終於接了。

馮鳴語面無表情,說,“我明天去上班。”

孔子軻一聽她聲音,柔了聲音問,“鳴語,你聲音怎麽啞了?怎麽了?”

“沒事。”馮鳴語眼睛濕潤,說,“有些感冒了。”

“怎麽這麽熱的天還感冒了呢,那照顧好自己。你現在在哪裏,我去看你。”孔子軻說。

馮鳴語沒想到,在她最孤獨無助的時候,竟然是孔子軻在安慰她,“謝謝你,我沒事。”

孔子軻頓了頓,說,“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馮鳴語掛了電話,給肖洛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可是顯示無法接通。

肖洛菱,你是回去了麼?那你可以接我的電話麼?馮鳴語喃喃自語。

第二天馮鳴語去上班了,頂著熊貓眼,面黃肌瘦,毫無精神。整個辦公室的人見了她都十分訝異,馮鳴語從來沒有這樣過,急忙跑過來問她怎麽了。

馮鳴語搖搖頭,擠出了一個微笑,“沒事。”

“鳴語,你是不是哭了!”大家一聽馮鳴語的聲音,再看她這樣,絕對是哭無疑。

陳小婉見狀也走過來,破天荒地沒有開玩笑,也沒有挖苦馮鳴語,輕聲說,“鳴語,怎麽了?”

馮鳴語看見陳小婉,突然抱住她的腰,低聲嗚咽。

陳小婉見她這樣,便意識到絕不是小事了。她拍著馮鳴語的背說,“鳴語,別哭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馮鳴語抽噎著,止住哭泣放開了陳小婉,她只是想找一個人靠一下,讓別人看到她如此脆弱,這不是她想要的。於是擦擦眼淚說,“沒事,就是家裏出了些事情,已經沒事了。”

陳小婉以為馮鳴語家應該是誰去世了,不過也沒敢問,便安慰她說,“沒事了就好,一切都會過去的。”說完便給大夥使了個眼色,於是都各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馮鳴語,你來一下。”沒過多久,孔子軻走到她身邊說。

馮鳴語紅著眼睛跟他出去了,孔子軻進了辦公室,說,“鳴語,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不聲不響地消失了好幾天。”

“我回了一趟家,對不起,沒有給公司報備。”馮鳴語說。

“不是這個,”孔子軻說,“你應該及時保持聯系,這樣都很擔心你的。”

“我知道了。”馮鳴語說,“沒事的話我工作去了。”

孔子軻看她發紅的眼睛和消瘦的容顏,說,“真的沒事嗎?鳴語,這樣我很不放心的。”

“真沒事,孔經理,我上班去了。”馮鳴語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馮鳴語中午也不會回去吃飯了,晚上也不會很早回去了,孔子軻請她吃飯她就去吃,孔子軻抱她她就讓他抱,孔子軻要牽手她就讓他牽手。孔子軻要親她,馮鳴語默默流淚,她一把推開孔子軻,轉身就跑了。她又想到又好幾個晚上,肖洛菱偷偷親自己,自己是假裝不知道的。肖洛菱臨走點說她愛她,她愛她。馮鳴語崩潰了,肖洛菱,你愛我,為什麽還要走?

甜品店的李老板又打來電話了,馮鳴語對他說肖洛菱回自己家了,她代肖洛菱跟他道歉。

李老板說,她的工資還沒結。

馮鳴語說,等她自己來結吧。

李老板說,那好吧。

馮鳴語掛了電話,也不去甜品店了。

☆、樹音

肖洛菱渾身難受,她睜開眼,看見了結滿蜘蛛網的木頭房梁和青磚綠瓦,她艱難地坐起來,環顧四周,這是哪裏?

一個老太太走過來說,“姑娘,你醒了。”

肖洛菱疑惑地看著她,“這是哪裏?”

“回姑娘,這是老婦家。”老太太說。

肖洛菱急忙問她,“婆婆,請問,這是哪一年?”

“太和三年七月初三。”那婆婆回答。

“太和三年?”肖洛菱猛地意識到,這是唐朝無疑了,為了確定,她又問,“具體是哪一年,當朝皇帝是何人?”

“829年,當朝皇帝是唐敬宗啊?”那個婆婆有些納悶,“姑娘是怎麽了?怎麽還不知道皇帝是誰了?”

肖洛菱徹底怔了,她怎麽又回來了?而且,還過了三年。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換成這個朝代的服飾了,她急忙問,“婆婆,我身上穿的衣服呢?”

“姑娘身上的衣服太奇怪,又□□太多,有傷風化,老婦幫你收起來了。還有姑娘隨身攜帶的東西,老婦都一並給你收著呢。”婆婆看著肖洛菱說。

“在哪裏?”肖洛菱趕緊問她。

只見老婆婆拿了一個包裹走過來,肖洛菱急忙走過去搶到手中,看見了馮鳴語給她的手機,隨身聽,還有幾張錢。肖洛菱哭了,這些竟然也隨她來了。馮鳴語,我該怎麽辦,你該怎麽辦。沒有我,你傷心嗎?

肖洛菱又想起來“臨死”之前馮鳴語傷心欲絕的表情,內心一陣悲戚,她朦朧中有一種感受,就跟自己當時到馮鳴語的世界一樣的感覺。

那日,馮鳴語幫肖洛菱戴上手鐲,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肖洛菱手上的那只手鐲慢慢變紅,變緊,勒住了肖洛菱的手臂。緊接著,床上放出一道紅色的光芒,頓時,肖洛菱隨著那道耀眼的紅光,消失不見了。

“姑娘,怎麽哭了?”婆婆拿著手帕幫她拭淚。

肖洛菱擦著眼淚,問婆婆,“這裏是哪裏?”

“這裏啊,是杭州的一個小山村。”婆婆說。

“杭州?那是不是離蘇州很近?”肖洛菱梨花帶雨地自言自語。她問婆婆“是您救了我嗎?您在哪裏發現的我?”

婆婆嘆氣說,“說來也怪,我們這個山村,很少有外人進來,可是我一大早就發現姑娘一個人躺在水池裏,急忙喊人撈了上來,沒想到姑娘還活著。”

肖洛菱努力回想著,這不和自己當時到馮鳴語那裏差不多的情形嗎?想到馮鳴語,她內心又一陣悲戚,急忙問,“婆婆,這裏離蘇州城不遠吧。”

“不遠,可是姑娘得先走出這個山村,然後走水路或者坐馬車去。”婆婆說。

“謝謝您,您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可是我卻有急事,這就告辭,不叨擾您了。”肖洛菱說著正要走。

“姑娘留步。姑娘,我看您身上沒有盤纏,又對這裏不熟悉,您休息好了,吃些東西再走,我送你些銀兩。我兒子待會要下山,他可以送你一程。”婆婆和善地說。

肖洛菱思考了一會,說,“如此就麻煩您了。”

肖洛菱坐在床邊,一遍一遍地摸著那些東西,她拿起手機,竟然還能點亮,存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她撥打了馮鳴語的電話,可是總是有一個冰冷的聲音告訴她此用戶無法接通。肖洛菱抱著手機,這要怎麽辦才好,馮鳴語,註定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嗎?

肖洛菱又拿起隨身聽,打開,亮了,她將耳機塞進耳朵裏,點開了馮鳴語自己的錄音,聽著聽著流淚了。過了一會,她將隨身聽關掉,她要省電,這樣可以聽得久一些。

肖洛菱將那些東西放好,又端端正正地坐著,直到用罷了餐,才隨著老婦人的兒子一起下山了。

“大伯,我要怎麽走?”待下了山,肖洛菱問那個男人。

“你順著這條路往前直走,那邊有個擺渡的,你讓他送你到呷子港,再坐船就可以到蘇州了。”那個男人對她說。

“謝謝您,太謝謝您嘞。”肖洛菱看著周圍的山山水水,倘若馮鳴語在這裏,一定是極喜歡的。

“船家,我要去呷子港。”肖洛菱對船上的老伯說。

“姑娘上來吧。”

肖洛菱坐在船上,內心淩亂。

曾雕欄獨望,殤一支旖旎年華。

曾捧書天涯,吟一曲青春佳話。

我與你相見,日子又長又短。

月缺了又圓,人去了漸遠。

到了呷子港,肖洛菱下船,用老婦人送給她的盤纏租了一輛馬車,踏上直奔蘇州的征程。

“小哥,蘇州城大嗎?”肖洛菱問馬車夫。

“那是當然了,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和杭州可都是大城市,許多文人雅士喜歡聚集的地方。”馬車夫說。

“哦,小哥將我送到蘇州園林附近好嗎,我多給你些銀兩。”肖洛菱說。

“好嘞,看姑娘相貌,不是官家小姐便是名門望族吧。”馬車夫笑著說。

肖洛菱苦笑,曾經是官家小姐,可那已成蹉跎往事了。“哪裏會是,您看我穿的一身素衣,怎能是官家小姐呢。”

“哎?這個可不能妄下定奪的,您看皇上微服出巡,有幾個認得他呀?除非那些見過世面的,一眼就將皇帝認出來。”馬車小哥說,“所以我看姑娘您是貴人。”

肖洛菱搖頭自嘲地笑笑,不再答話。

到了蘇州,她直接買了一張地圖,一邊按著自己的感覺,再問問路人,去尋找那棵樹。馮鳴語曾開玩笑地對她說,如果她又回去了,就在那樹上寫下,馮鳴語,我回家了哦。

肖洛菱多希望她可以找到那棵樹,可是,一千多年啊,這些樹都如此相似,她應該如何尋找那個唯一的?

肖洛菱有一瞬間想要放棄,可是想到馮鳴語還在那邊的世界,不知道會如何傷心,她想告訴馮鳴語,她沒有死,她回家了,那個不存在馮鳴語的家。

肖洛菱一邊走一邊尋找,她看見了那塊大石頭,和記憶中的那塊石頭重疊了。只不過這塊石頭更大些,更加有棱有角。她激動不已,急忙走過去摸著它,是它,是它了,她曾經和馮鳴語坐在這上面。她看看旁邊的這棵小樹,沒想到,一千多年前,還那麽小呢。

肖洛菱激動得雙手顫抖,她哆哆嗦嗦地從兜裏掏出小刀,往四下看看,沒有人觀察到自己,於是含著淚在上面寫下幾個大字,:馮鳴語,我是肖洛菱。我回去了,你好嗎?

肖洛菱想要多寫一點,可是這樣的話就會被人發現,她只希望馮鳴語能夠看到她的訊息。

肖洛菱連續幾天都坐在那棵樹下,她覺得馮鳴語也會坐在這裏,馮鳴語,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每一章字數不多,輕松一些看吧

☆、感應

李老板將馮鳴語約了出來,問她到底怎麽了。

馮鳴語失落地說,“您不會懂的。”除了她和肖洛菱,誰都不會懂。

“哎。”李老板嘆氣,“這可不像你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的。當我是朋友的話,就跟我傾訴一下。”

馮鳴語又紅了眼睛,李老板說,“是不是洛菱出了什麽事?”

馮鳴語擡頭看他,一滴淚水滾落下來,她說,“洛菱她,她出車禍了。”

“什麽!”李老板一聽神色一變,“為什麽之前都沒告訴我們?洛菱她現在在哪?”

馮鳴語緊緊抿著唇,輕輕搖頭,李老板懂了,肖洛菱這是死了,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會……

他看著站在對面前臺的白芷,白芷早已經紅了眼睛。

馮鳴語吸了一下鼻子說,“我該走了,謝謝您的茶。”

馮鳴語就這樣漫無邊際地走,她又走到了兩個人經常來的那棵大樹下,她坐在石頭上,她想肖洛菱了。

看著眼前的這棵樹,她輕輕地說,“大樹,當時肖洛菱究竟許了什麽願呢?您能告訴我嗎?大樹,肖洛菱真的回去了嗎?”

她慢慢起身,準備走掉,可是,在經過大樹旁邊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樹幹跟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樣了,上面好像有人用刀劃了幾下,傷口很深,年代也很久遠了。

她湊近摸摸,細細看著,突然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這些刻痕已經被年代侵蝕得不好辨認了,畢竟已經過了一千多年,可她還是認清了上面的字,“馮鳴語,我是肖洛菱,我回去了,你好嗎?”

馮鳴語雙手捂住了嘴巴,“天哪,肖洛菱,真的是你嗎?”她哭著哭著就笑了,肖洛菱,我不好,我一點都不好。可是知道你沒死,我心裏安心多了。

馮鳴語一遍一遍地摸著那棵樹,命運竟然如此奇妙,她舍不得離開,這是來自一千多年的新短訊,她靠在樹上,向大樹祈禱,求你,把肖洛菱還給我吧。

有好幾天,馮鳴語下了班就守在大樹旁邊,她期望能有新的字出現在樹身上,可是,什麽都沒有。

馮鳴語抱著一棵樹哭了,哭的悲痛欲絕,那天晚上,下了整夜的雨,她抱著樹,抱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直接回家了,躺在床上抱著那兩只小熊,可是她突然發現,那被沾了血的小熊什麽時候竟然沒有了血液,她感到一陣恐慌,將小熊一下子丟在床角,打量著自己,好像有一股死神的感覺包籠著自己。

她發現自己的手鐲不知何時變了顏色,翡翠綠裏摻雜著點點的紅色,她猛地睜大了眼睛,這點點的紅色,是肖洛菱的血!

為什麽會這樣!馮鳴語急忙想要脫掉那手鐲,她想拿下來看看,是不是肖洛菱想要告訴自己什麽,因為肖洛菱的手鐲通體通紅。可是她怎麽也拔不下來,突然,一股沖擊力將她沖到了墻角,馮鳴語暈厥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更少,過渡吧

☆、心疑

肖洛菱待了幾天,她不得不走了,盤纏已經不夠了,她要回長安,她要尋找哥哥,尋找自己的家。馮鳴語不在了,她必須要先找到依靠,然後再想辦法知道自己為何會穿越回來。

可是回長安的路那麽遠,又不像在馮鳴語那裏一樣可以坐汽車,她要怎麽去?走路的話要走上幾個月甚至一年。租馬車顛簸的話都要幾個月了。

肖洛菱無奈,只能用她最後的盤纏租馬車了。

“您這些銅錢,不夠啊?”馬車夫看著她說。

肖洛菱哀求道,“我只剩下這些了,求您了。”

“那不行啊,我這馬要吃飯,我也要吃飯,還要養家糊口的。您這些,根本不夠。”馬車夫為難地說。

肖洛菱翻翻兜裏,都是從馮鳴語那裏帶來的東西了,她怎麽可能拿出來。另外就是自己的鐲子和簪子了。她把簪子從頭上摘下來,說,“大哥,這個簪子給您。您行行好,還不夠的話,等到了地方,我再想辦法給您銀兩。”

“別,那時候您人一跑,我哪裏找您啊。”馬車夫說,“算了,你去找別家吧。”

肖洛菱咬咬唇,“等等!這些銀兩和簪子夠送我到哪裏的?”

馬車夫看著她,想了一會說,“實話告訴您,您這些盤纏,只能到洛陽。”

肖洛菱說,“洛陽就洛陽,總離長安近了點。那就麻煩您了。”

肖洛菱坐著馬車,聽著音樂,一路走一路停,奔波了一個多月,終於到了洛陽。她看著隨身聽,還有兩格電,不能再聽了。

馬車夫說,“姑娘,到了。”

肖洛菱下了車,只見洛陽一片喧鬧,熙熙攘攘。

她拉住一個小哥問,“前面是什麽?那麽熱鬧?”

那小哥說,“一聽您就是外地來的。前面啊,是咱們洛陽有名的世族大家安澤王裴老爺裴志勇辦的喜宴,還要分發食物救濟本地各地來的難民呢。”

“為何?”肖洛菱問,那既然這樣,自己豈不是也可以去接受救濟了。

“您有所不知,這件事邪門的很,裴老爺膝下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可是她女兒好像幾年前得了怪病,一直就那麽閉眼躺著,跟活死人一樣。求醫無數,大夫都說查不清何故。可不知為何,躺了幾年後,一個月前,離奇地好了!哎,她好了!這下把裴老爺夫妻開心得不得了。咱們整個洛陽都婦孺皆知了。”

“原來是這樣,謝謝小哥。”肖洛菱說。

“不謝不謝,我要往前面看雜耍的了。”

肖洛菱心想,既然這個裴老爺如此大方,自己也可以在這裏歇幾天腳,休息一下,打聽打聽消息,再去長安。

裴府內。

啪,啪,又是幾個花瓶被摔碎了。

“女兒啊,你這是怎麽了?不能一直這樣摔東西啊?”裴志勇的夫人鄭氏安慰她說。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裴竹萱嚷著說。

“女兒,你那些東西,都是奇奇怪怪的,不能帶在身上,你好不容易醒來了,現在不能再有差池了。”鄭氏耐心地說。

啪,又一個酒杯被摔在地上。“那總讓我出去吧?”裴竹萱瞪著她說。

“你現在先好好調養身子,自從你醒來以後,好像性情大變,娘都快認不得你了,等你好了,自然就讓你出去了。”鄭氏說。

裴竹萱氣呼呼地坐在床邊,她想出去!

過了一會,裴志勇進來了看見眼前的杯盤狼藉,一臉嚴肅地看著裴竹萱,“竹萱,又跟你母親鬧了!”

裴竹萱走過去挽著父親的胳膊,撒嬌,“哎呀爹,我現在好好的,沒病了,幹嘛不讓我出去啊,我都多久沒看見過外面的世界了?”

“你去外面,又要闖禍?”裴志勇瞪著她說。

“怎麽會?我都還沒出去,怎麽闖禍嘛。”裴竹萱翻著白眼說。

“不行!”裴志勇大袖一揮,對下人說,“你們看好小姐,不要讓她跑出去。”

“是,老爺。”

待幾人走後,裴竹萱坐在床邊,神情冷峻得可怕,她是誰?她是裴竹萱嗎?還得細細道來。

那日,馮鳴語暈厥,醒來之後,竟然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她起身,四顧瞅瞅,這房間明明是古色古香的古代官家宅院,她心裏疑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突然“啊”地尖叫一聲。

外面的人聽到馬上闖進來,也都“啊”得一聲邊跑出邊喊,“老爺,夫人!小姐醒了!”

“什麽!”裴志勇猛地站起來,竹萱醒了?

馮鳴語對著鏡子打量自己,她還是她,不過好像又年輕了點,而且穿著竟然是古代的服飾。她睜大了眼睛,不會是!不會是跟肖洛菱一樣,穿越了吧!

不一會,馮鳴語的身邊便圍了一群人,有人喊她小姐,有人喊她妹妹,有人喊她竹萱。馮鳴語腦袋發蒙,她強制自己要冷靜,先弄清什麽狀況再說。

“女兒,我的好女兒。”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貴婦人抱著她就哭,馮鳴語能聞到她身上一股香料味。

這時候,一個外表威嚴,長著胡須的中年男人走到她旁邊,說,“竹萱,我是爹,你還認得爹嗎?”

你爹?我還媽呢?馮鳴語翻了個白眼,不說話。

“竹萱啊。”鄭氏在她面前揮揮手,說,“你說句話啊。”

馮鳴語在心裏發牢騷,揮什麽手,我又不瞎。

“快去請大夫。”裴志勇吩咐下人。

馮鳴語在暗中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下人都畢恭畢敬的,站在屋裏的,有五六個是主子,還有兩個玉樹臨風的大帥哥。只聽他們喊,“妹妹。”

過了一會,大夫來了,要給馮鳴語把脈,忽看得她手上的那個翡翠綠手鐲,說,“煩勞夫人將令愛的手鐲先摘下,老夫好診脈。”

馮鳴語一聽急忙捂住自己的手鐲,這個手鐲,跟她來到這裏,絕對有非常大的關系!因為肖洛菱也有一個這樣的手鐲。

鄭氏說,“乖女兒,你什麽時候有了個手鐲呢,為娘為何不知?乖,先把鐲子摘下來。”

馮鳴語死死護住,鄭氏沒辦法,只好讓幾個人壓住她,將手鐲拿了下來。馮鳴語眼睜睜地看著手鐲被人拿走。

“大夫,我女兒她怎麽樣了?”裴志勇問。

“小姐脈相平穩,心律正常,應該無大礙了,只是要好好修養身子,用中藥補補。”

裴志勇也很奇怪,怎麽竹萱突然就醒了,而且還如此健康。

“多謝大夫。”裴志勇說。

“竹萱,你想吃什麽,娘讓人給你做。”鄭氏說。

馮鳴語什麽也不說,她只想知道自己為何成了另外一個人,但相貌還是自己的。

她走到床邊,竟然看見自己的手機躺在那裏。她想了想,當時她是把手機裝在自己褲子兜裏的,現在又往下摸摸,沒有兜了啊,手機竟然也跟著來了。

她正想拿起她,一個高高壯壯的青年人搶先拿起來交給了裴志勇。

“爹,這是不明物品,小妹生病興許跟這個有關。”那個高高壯壯的年輕人說,他是裴竹萱的二哥,名叫裴和瑟。

裴志勇瞇著眼睛擺弄著手機,他沒有見過這種東西,黑乎乎的,倒是可以當做鏡子。

馮鳴語說,“還給我!”

“哎呀女兒,你終於開口說話了啊,把娘擔心死了。”鄭氏又摟住她哭。

馮鳴語一臉黑線,她一直都能說話好不好?

“好了,大家都先下去吧,竹萱需要好好休息,和琴,把她的那兩個東西收起來。”

裴和琴說,“是,爹。”

馮鳴語看著這一行人,一個認識的也沒有,可他們全都認識她。他們應該是認錯人了吧?不過她冷靜想了想,先弄清楚狀況,既然這是在古代,必須要有強硬的背景,現在看,這個家庭還挺有錢的。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

☆、身份

“小姐,您吃東西吧。”一個丫鬟站在她

馮鳴語睜著迷茫的大眼睛看著她。

“小姐,怎麽了?”

“你,”馮鳴語細細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不要太過去唐突,她說,“那個,我是你家小姐?”

丫鬟焦急地說,“是啊!小姐!您不記得了嗎?”

“咳咳。”馮鳴語說,“我剛醒來,很多事情都忘記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丫鬟看著她,點點頭,說,“也難為小姐了,您昏迷了六年才醒過來,有一些事肯定忘記了。”

昏迷了六年?馮鳴語瞪大了眼睛,她問,“我怎麽會昏迷?”

“小姐,您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嘛,六年前您去長安街上游玩,還是我跟著您去的,回來之後您就臥病不起了。”丫鬟說道。

“那麽邪乎?”馮鳴語問,“好好的就昏迷不醒了?”

“嗯!”那個丫鬟點點頭,“小姐,您不知道,我整天以淚洗面,就盼著您醒過來。”

馮鳴語看著她,嘿嘿幹笑了兩聲,這家的小姐昏迷,怎麽醒過來變成自己了。“那你叫什麽名字?”馮鳴語問。

“啊?小姐,您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啊!”丫鬟擔憂地說。

“額,你也知道,那麽多年,我連爹娘都不記得了,怎會記得你嘛。”馮鳴語翻白眼,她是穿越來的,怎麽會記得她呢。

“小姐,我是映雪啊!”丫鬟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

“哦!對對對,映雪!看我這記性,想起來了!”馮鳴語撒謊不臉紅。

映雪開心地說,“您想起來我了!”

馮鳴語點點頭,說,“映雪,你看,小姐我昏迷那麽多年,很多事犯迷糊,我問什麽,你回答什麽,好不好?”

映雪遲疑地點點頭。

“先說那天在長安街上,發生了什麽事,你記得的都告訴我。”馮鳴語想知道究竟是何故這個人會昏迷,自己又何故變成了她。

映雪想著,說,“那天您扮成了一個公子哥,咱們去了翠香樓。然後……”

“等等,”馮鳴語打斷她說,“翠香樓是妓院嗎?”

“啊?”映雪睜大了眼睛,“您說什麽?”

“額,沒什麽,”馮鳴語掩飾自己的尷尬,說,“翠香樓是作甚的,咱們去那裏做什麽?”

“是酒樓,您喜歡玩,就去那裏喝酒了。”映雪說。

馮鳴語點點頭,“你繼續說。”

映雪撓著腦門使勁想,“哦!路上咱們碰到了一個小姑娘,不過十二三歲,您和她發生了爭執。”

“怎麽會發生爭執呢?”馮鳴語問。

“她碰到了您的胳膊,反而不道歉,還說您是太監。”映雪說。

馮鳴語指著自己,說,“我?太監?”

映雪點點頭,“當時您大人有大量,沒和小丫頭一般見識。”

“那再後來呢?”馮鳴語又問。

“再後來就碰到了一個奇怪的道長。他說什麽,他說小姐你命中必有大劫,與自己的孽緣擦肩而過。您把他揍了一頓。”映雪說。

“我真的那麽神氣嘛?”馮鳴語問。

“是!”映雪眼睛放光,不過下一刻眼神就暗淡了下去,“沒想到那臭道士一語成讖,小姐真的昏迷不醒。老爺知道後命人尋那道士,可怎麽也尋不得。”

映雪將馮鳴語想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過了一會,馮鳴語又悄聲,“哎,我問你,以前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您啊!大大咧咧,不拘小節,脾氣還火爆,動不動就摔東西,老爺夫人都拿您沒轍。您沒事就喜歡一個人亂跑,還結交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映雪說著低下了頭看她。

馮鳴語眨巴眨巴眼睛,這個小姐竟然如此豪放?脾氣還火爆?想到這裏,她忍不住了,那憑什麽自己不可以火爆,想著拿起桌子上的一盤菜便往地上扔。

映雪嚇了一跳,“小姐,您幹什麽?”

馮鳴語故作大聲地說,“我不吃!”又拿起一盤菜砸了下去,“我不吃!我要我的東西!我要出去!”

映雪見狀有些心急,小姐好好的又發脾氣了。她急忙將老爺夫人喊了過來。

就這樣,馮鳴語莫名其妙地成了裴家大小姐,她就這樣整日鬧騰,非要把自己的東西要回來,還要出門。

又一日,馮鳴語坐在床邊,不能一直這樣被關著,她既然變了身份,那何不好好用自己的身份呢?

“爹,你看,女兒已經康覆得差不多了,爹讓女兒好不好?”馮鳴語跟裴志勇撒嬌。

裴志勇看著她,說,“爹不想讓你再出什麽事。”

“可您總不能就這麽把我關著啊,關著,女兒整日悶悶不樂,見不得太陽,見不得人,抑郁成疾,又要生病了。”馮鳴語說。

裴志勇想想,她說得不無道理。“你要出去,可以,身邊必須帶上貼身侍衛。而且,不準去遠的地方。”

“好!”馮鳴語興奮地說,只要能出去就行,以後得事以後再說。

馮鳴語被映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出門了,馮鳴語看著這世界,眼前都是穿著漢服,操著洛陽口音的古代人。

啊!比古裝劇真實多了,馮鳴語在心裏感嘆,街上還有很多小攤販,她像好奇寶寶一樣走過去,挨個地看。

馮鳴語出門帶了眾多侍衛,而且大家又都聽說裴小姐昏迷六年意外清醒,都圍著她竊竊私語。

馮鳴語聽映雪說這是太和三年,也就是公元829年,她心裏狐疑,當初肖洛菱去那裏的時候是826年,如今怎麽又過了三年?那肖洛菱呢?她在哪裏?抱著試試的態度,她問,“映雪,你知道一個叫肖洛菱的姑娘嗎?”

“肖洛菱?”映雪搖搖頭,“奴婢不知,小姐,她是誰啊?”

“她是我的貴人。”馮鳴語喃喃。

她看著周圍圍著的那麽多人,心裏有了主意,既然她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就丈著她家的權勢尋找肖洛菱,說不定,真的可以找到。說不定,肖洛菱也在尋找自己。

肖洛菱坐在一家面館攤下面,看著那邊簇擁的人,問面館老板,“那邊發生了什麽?”

老板說,“哦,應該是裴家大小姐裴竹萱,她啊現在成了洛陽的迷之人物。昏迷那麽多年突然醒了。”

“哦。”肖洛菱低頭吃面,吃完這碗面,她該上路回長安了。

因為盤纏不多了,肖洛菱只能走路去長安,她看著前路漫漫,這,要走好幾個月吧。只能餐風飲露,露宿街頭了。肖洛菱輕輕搖頭,背著包袱上路了。

☆、冷靜

馮鳴語在房間裏來回走動,苦思冥想。映雪說,“小姐,您別轉啦,奴婢眼睛都花了。”

馮鳴語看著映雪說,“映雪,給我拿筆墨。”

映雪將筆墨拿過來,馮鳴語拿著一支毛筆楞在那裏,她沒有學過毛筆字啊,這東西該怎麽用?不過她想畫畫,她想把肖洛菱的樣子畫出來,可是自己又不會畫畫。

馮鳴語越想越氣,將毛筆猛地拍在桌子上,為什麽她不學畫畫呢!這樣就可以發尋人啟事了!

“小姐,您怎麽了?”映雪問她。

馮鳴語沒好氣地瞪著她,拿起毛筆刷刷在紙上畫了幾下,便走到床邊躺下去。

映雪湊近去一看,噗嗤一聲笑了,他們家小姐,畫了一個豬頭。

馮鳴語想著如何能將肖洛菱的畫像畫下來呢?她騰地起身,對映雪說,“你去請有名的畫師過來。”

“小姐,請畫師做什麽?”映雪問。

“你別管,快去請。”馮鳴語說。

“是,奴婢就去。”

馮鳴語看著端坐在桌子旁邊的幾個畫師,說,“我說什麽,你們畫什麽。”

她摸著腦門說,“頭發及腰,臉是鵝蛋臉,眉毛,眉毛細細長長的,微微向裏蹙著。”馮鳴語絞盡腦汁,“鼻子,小小的,有些高。嘴巴,薄薄的嘴唇,喜歡抿著。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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