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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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招待客人的。”肖洛菱說。

“不去。”馮鳴語立刻拒絕,“我是和他有交情,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你也知道。畢竟你一個人在那裏,不安全。”

肖洛菱擡頭看著她,她沒想到馮鳴語會不允許她去。

“可是,老板已經答應我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鳴語,我不想一直這樣被鎖起來,你不是也說我要學習這個世界的規則嗎?”肖洛菱用乞求的眼神看著他。

“你意思是我鎖起來你了?”馮鳴語瞪著她說。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肖洛菱見馮鳴語要生氣,急忙站起來說,“你,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安危,可是不能因為害怕就這樣一輩子不出去了。我想幫你分擔一些事情。在這裏,好像所有人都在工作。”

馮鳴語看著她,輕輕嘆氣,她究竟在煩什麽?讓肖洛菱出去她擔心,可不讓她出去她就越不懂這裏的生活。她剛才確實反應有些過激了。拉著肖洛菱坐下,問,“你真的想去嗎?”

肖洛菱點點頭。馮鳴語緊緊抿著嘴唇,算了,她要去就去吧。

“聽我說,外面的人不要輕易相信他們,知道嗎?有什麽事立刻給我打電話。”馮鳴語對她說。

肖洛菱覺得馮鳴語內心有一道堅固的城墻,好像這個世界壞人很多,很難有人讓馮鳴語真正去相信。但是肖洛菱真的覺得有好心人,李老板,白芷,還有陳小婉,以及馮鳴語公司的其他很多人。更重要的是,還有眼前這一個,馮鳴語。

肖洛菱說,“鳴語覺得這裏的壞人多還是唐代時候的壞人多?”

馮鳴語突然被她問懵了,好人?壞人?她不知道什麽好人壞人,她只知道不能輕易相信外人。但是肖洛菱呢?是個例外嗎?

“我不知道。”馮鳴語說,“你要記住,除了你自己,沒有別人讓你百分之百地信任。”

“那鳴語呢?”肖洛菱問。

馮鳴語微微張口,說,“也不能信。”說完一邊走向房間一邊說,“我餓了,快做飯吧。”

肖洛菱站在那裏有些迷惑了,馮鳴語也不能信嗎?她輕輕搖頭,進了廚房。

☆、煩惱

兩個人對坐無語,過了一會,馮鳴語終於問她,“你要幾點上班?”

“七點就要到。”肖洛菱說。

“那麽早?索性離得不太遠。”馮鳴語婉言道,“你,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別人問你什麽,你若是不懂,就說,就說失憶了。”

“失憶?”肖洛菱不解地看著她。

“對,失憶,這樣別人才不會懷疑你。”馮鳴語看著她說。

“好吧。”肖洛菱說。

馮鳴語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她,肖洛菱既然要敞開胸懷迎接新生活了,她有什麽理由阻止她呢?

“方才,我見你從一輛車上下來。”肖洛菱突然說。

“是孔子軻,送我回來。”馮鳴語泰然自若。

“哦。”肖洛菱低頭吃飯。

馮鳴語揚起嘴角,“怎麽,很驚訝嗎。”

“沒有。”肖洛菱擡起頭,說,“他,好像喜歡你。”

“他喜歡我那是他的事。”馮鳴語說。

肖洛菱看著她,“鳴語,不喜歡他嗎?”

“他是和尚啊,你覺得他長得美不?”馮鳴語笑著問她。

肖洛菱搖搖頭,“不美。”

“那帥嗎?”馮鳴語又問。

“帥?”

“咳咳,就是英俊的意思。你覺得他長得英俊否?”馮鳴語說。

肖洛菱想起來他們那時候的男子,若說英俊的也不在少數,皇帝就挺英俊,可是孔子軻不英俊,她又搖搖頭。

馮鳴語挑眉一笑,“那不就是咯,他不美不帥,我幹嘛喜歡他。”

肖洛菱心裏好像松了一口氣,馮鳴語,原來不喜歡他麽。

“好啦,吃完快洗洗睡覺,明天我先跟你一起去甜品店。”馮鳴語站起來說。

“可是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肖洛菱問她。

“來得及,沒你那麽早。”馮鳴語一邊走一邊說,“你上班也好,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掙錢還可以打發時間。”

翌日肖洛菱就早早起來做好了飯,她見馮鳴語還在熟睡,不忍心打攪她。就把飯菜放好,準備一個人出門。

正當她要出去的時候,馮鳴語慵懶的聲音傳來,“等我一下,我就起床。”

肖洛菱回頭,只見馮鳴語坐在床上還迷迷糊糊的,她說,“我一個人可以的,你睡覺吧。”

馮鳴語閉著眼睛進了浴室,嘴裏喃喃道,“等我。”

肖洛菱無奈,只好等著她。可等了好幾分鐘還不見馮鳴語出來,她進洗手間看,頓時哭笑不得,馮鳴語閉著眼睛在刷牙,都快睡著了。

“鳴語。”肖洛菱喊了一聲。

“嗯?”馮鳴語轉頭看她,才漱了口,抹了幾下臉。

“你不吃飯了麼?”肖洛菱見她擡腳就要走,問道。

“不吃了,待會再吃。先走吧。”馮鳴語擺手說。

肖洛菱跟著她出門,一起走到奶茶店。

店老板已經早早地開門了,他看見馮鳴語和肖洛菱一起來了,面帶微笑地說,“鳴語,你那麽早出來,可真是少見。”

“呵呵。”馮鳴語笑著說,“我怕你克扣我妹妹,所以來看看情況。”

白芷在裏面朝肖洛菱招手,肖洛菱看見白芷,頓覺親切,走了進去。

馮鳴語看著肖洛菱的動作,跟老板說,“老板,借一步說話。”

“我妹妹沒有工作過,沒什麽工作經驗。她什麽都不懂,因為某些原因,她的思維可能跟我們不太一樣,老板以後多包涵她。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工資這方面,您看著合適就行了。”馮鳴語說。

“我看她挺乖巧的,至於你說的思維不一樣?怎麽說?”老板有些疑惑地問。

“這個,我可能要先保密了。我只想讓老板知道,我妹妹很單純。”馮鳴語說。

“哦,這沒關系。你放心好了。”店老板說。

“那就多謝了。”馮鳴語轉頭見肖洛菱和店員挺聊得來,也放心了。說,“那就不打擾您的生意了。”

“肖洛菱。”馮鳴語喊了她一聲。

肖洛菱聞言走到馮鳴語身邊,馮鳴語從口袋裏掏出幾百塊錢放到她手裏,說,“記住,有事就打電話,下班就回家。”

這些話馮鳴語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肖洛菱看著她說,“我知道了。”

“嗯,那我走了。”馮鳴語說。

“記得吃飯。”肖洛菱急忙囑咐她。

馮鳴語對她淡淡一笑,轉身便走了。

孔子軻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開車到馮鳴語的小區樓下,打電話給馮鳴語說來接她上班了。

馮鳴語說,“不勞煩經理了,我已經在公交車上了。”

什麽?孔子軻心裏有些發毛,馮鳴語竟然寧願坐公交車也不坐他的車。

孔子軻掛了電話,油門

一踩轟地一下將車開走了。

中午的時候,馮鳴語剛想回家,突然又想到肖洛菱不在家,想想還是在公司吃飯好了。

“一起吃飯。”

馮鳴語一擡頭看見孔子軻站在自己面前,一臉嚴肅地對自己說話。

馮鳴語嘆氣,孔子軻又說,“你妹妹的身份證下來了。”

馮鳴語看著他,只好跟他出去了。

飯桌上,孔子軻將身份證等證件都放在馮鳴語面前,說,“沒有辦法把她過戶到你家。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給她在你家附近一個小地方弄了個戶口,名字還是肖洛菱。這個很不好弄,能辦到身份證已經很不錯了。”

馮鳴語拿起身份證,還有些小小的激動,肖洛菱有了身份證,那麽,她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了。她擡頭看著孔子軻,說,“謝謝你,這樣已經夠了。”

孔子軻見她開心,自己也有一股成就感,說,“沒事。”

馮鳴語又看著他,認真地說,“孔經理,你幫忙我非常非常感謝你,可是一碼事歸一碼事。我真的,不適合您。請孔經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沒有結果的事情上了。”

孔子軻臉色冷峻,過了一會他看著馮鳴語說,“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我不明白,究竟有哪裏不合適的?我愛你,這樣不就夠了嗎?”

馮鳴語扶額,說,“不是那麽簡單的,我真的,不愛您。您願意每天跟一個不愛您的人一起生活嗎?”

“感情都是可以慢慢磨合的。”孔子軻說。

“孔經理,我到底哪裏好?請不要再逼我了好嗎?您何必那麽執拗。”馮鳴語無奈地說。

“你很特別。”孔子軻說,“就是一種特別的吸引力。”

馮鳴語搖搖頭說,“您可以對很多人有這種感覺,孔經理,真的,這樣讓我很累。不要逼我了好嗎?”

“既然你那麽累,為什麽不能接受我?除非你有了喜歡的人。”孔子軻說。

“孔經理,這和別人無關,接受一個人不是那麽簡單的事。”馮鳴語說。

“我究竟要怎麽做才好?”孔子軻問。

“你很好,你很優秀,你什麽也不用做,就行了。”馮鳴語無奈地說,“今天這飯也吃不開心的,我先告辭了。謝謝您幫我,是由衷的謝謝您的。”

孔子軻坐在那裏,臉色發青,他擡頭看著馮鳴語走的瀟灑的身影,不覺紅了眼,馮鳴語,你非要逼我用強嗎?

馮鳴語抽空給肖洛菱打電話,雖然她不喜歡孔子柯,但是不能擋住她的好心情。

“肖洛菱!”馮鳴語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喊她,“你知道嗎!你有身份了!你有身份證了!可以天南海北地跑了!”

肖洛菱聽著她的聲音,她雖然不懂那個身份究竟有多重要,但是聽出來馮鳴語很開心,便輕輕笑了,說,“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鳴語。”

“你很忙嗎?不是才上班第一天,要練手嗎?”馮鳴語問她。

“今天不知為何,客人很多。”肖洛菱說。

“註意休息,知道嗎?”馮鳴語輕聲關心。

“我知道,鳴語,你也是。”肖洛菱內心感到暖暖的。

☆、大樹

一個星期天,馮鳴語拉著肖洛菱出去游玩了。不過她喜歡去人少的地方。

“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肖洛菱,這句話從你們那會就有了吧?你有沒有去過杭州?”馮鳴語問。

肖洛菱搖搖頭,“蘇州我也沒有來過,不過肯定變化很大了。”

“嗯,”馮鳴語說,“等有空啊帶你到西湖溜達一圈,再到蘇州溜達一圈,萬一哪天你又回去了呢,還可以對比一下。”馮鳴語對她笑。

“回去?”肖洛菱輕喃,“還能回去嗎?”

她們走到一棵大樹下,馮鳴語擡頭看著樹上的葉子,轉頭對肖洛菱說,“你知道嗎,這棵樹看起來其貌不揚,但是它年代非常久遠。”

“有多久。”肖洛菱問她。

“比你們的朝代還要早,大概有一千五百多歲了。”馮鳴語說,“它是國家保護的樹種,但是你不知道,現在的人,不會去認真看這種東西的。但我喜歡看。”

肖洛菱問她,“為何?”

“因為,我覺得這棵樹深沈而內斂,承載了太多的時間和故事,它好像能聽懂我說話,就像在和我對話一樣。”馮鳴語輕輕笑起來,“說起來還有些荒唐呢。要不然,咱們來試試?”

“怎麽試?”肖洛菱看著這棵大樹,瞇著眼睛問道。

“咱們啊,在這大樹下虔誠地許願,如果這棵樹能聽懂我們的願望,就掉在我們身上一片葉子。”馮鳴語對肖洛菱說。

“可這,這怎麽可能呢?”肖洛菱有些不信地說。

“試試嘛。”馮鳴語說,“你莫名地穿越而來這件事都發生了,就沒有什麽不能發生的。”

肖洛菱看著她說,“好吧。”兩個人站在樹下,閉著眼睛許願望。

過了許久,兩個人都沒有聽到樹葉落下來的動靜,馮鳴語睜開一只眼看著肖洛菱,只見她眼睛緊緊閉著,還在專心地祈禱。

馮鳴語看她的樣子又笑了,然後悄悄起身離開,從一枝樹枝上摘下來一片葉子,輕輕地放在肖洛菱的肩膀上。又不動聲色地站在肖洛菱旁邊閉上眼睛。

“洛菱,看來咱們不夠虔誠,怎麽我還沒見到樹葉落下來啊?”馮鳴語故意說。

肖洛菱聞言,睜開眼睛,突然驚喜地說:“有葉子掉了!馮鳴語,有樹葉落下來了!”

馮鳴語急忙睜開眼,看見肖洛菱從肩膀上拿下那片葉子,一臉開心的樣子。

馮鳴語笑著說,“看吧,我就說靈驗吧?這棵樹能聽懂我們的思想。”馮鳴語故作神秘地問,“肖洛菱,你許了什麽願望呀?”

“不能說,說了就不能實現了。”肖洛菱突然紅著臉說。

“呀,你不會在思念哪家的情郎吧。”馮鳴語笑嘻嘻地看著她問。

“哪有?”肖洛菱嗔怪,她只是許了一個願望,不管在哪個世界,都能和馮鳴語在一起。她知道這樣想有些奢侈,可她就是這樣想了。

“好啦。”馮鳴語拉著她的手說,“我們去別處看看。”

“我告訴你啊,這裏的經緯度,經緯度知道嘛,就是地理位置。”馮鳴語說。

“嗯。”肖洛菱點點頭,這個她還是知道的。

“東經120點,北緯····”馮鳴語說,“萬一你要是嗖一下又回去了,你呢,就來到這裏,在這棵大樹上寫:馮鳴語,我回家了哦。不過那時候這棵大樹還是個小樹呢。你啊要把字寫得大一點,懂不?否則過了一千多年,我哪能看見呢?”

肖洛菱看著有些孩子氣的馮鳴語,突然走到她面前抱著她,“鳴語,你希望我回去麽?”

馮鳴語怔在哪裏,故作輕松地說,“如果你在你那個世界更開心,那我自然希望你能回去啦。”

“可要是我不開心呢?”肖洛菱說。

“額,那就不回去嘛,”馮鳴語笑著說,“你哪來那麽多狗屎運,可以穿著來穿著去啊。老老實實待著吧你。”

肖洛菱看著她笑了。

馮鳴語又帶肖洛菱去吃冰淇淋,去看古裝劇電影,她對肖洛菱說:“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奇妙的東西,以後慢慢我帶你體會。”

肖洛菱看著她,點點頭,說:“跟你們比起來,我們那裏確實少了許多有趣的東西。”

馮鳴語牽起她的手,看著星空問:“肖洛菱,這裏的星星跟你們那裏的星星有什麽不一樣?”

肖洛菱仰頭看著星空,說:“好像,那時候的,更亮一些,更大一些。”

“恩。”馮鳴語看著她的側臉,說,“星星還是同樣的星星,只不過這裏的被雜質籠罩了。看,那是北鬥七星,你應該見過吧。”

肖洛菱點點頭,“見過。很亮。”

兩個人回到家已經很晚了,馮鳴語洗完澡,躺在床上,拿了一本書,肖洛菱走到她旁邊,問:“是什麽書?”

“這個啊,是宋朝的詞。”馮鳴語說,“宋朝,在你們唐朝之後,唐朝是中國詩歌鼎盛的時期,而宋朝是中國詞的高峰期。”

“鳴語喜歡詩詞嗎?”肖洛菱問。

“喜歡,喜歡裏面唯美的畫面和情節,或纏綿悱惻,或氣貫長虹,每次讀這些詩詞,都會有不同的感受。但是現在人,很少有人能寫出來這樣的詩詞了。”馮鳴語失落地說。

“長安雕落風塵沒,風塵沒,千年一過,增離索。不知身在何處,他鄉是客。”肖洛菱喃喃輕吟。

馮鳴語深邃的目光好像要看進她的心裏去,問:“這是你剛作的嗎?”

肖洛菱點點頭,眼神中一絲寂寥之感。

馮鳴語殷殷地看著她,突然緊緊抱住了她。肖洛菱帶給自己的,絕對是一個從未有過的世界,她讓馮鳴語心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棵大樹有用。

☆、意外

肖洛菱每天都早早起床去上班,有時候下午三點了也不回家,這一天馮鳴語趁著不忙,走到洗手間給肖洛菱打電話。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接,她看著手機,難道肖洛菱又很忙嗎?

肖洛菱確實是很忙,從上班第一天就忙得不可開交,幾乎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老板很欣慰,她做得還算是得心應手。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肖洛菱露出幹凈的微笑問客人。

這一對客人是兩個年輕的女孩兒,長得也很嬌小可愛,看見那麽美的店員站在她們旁邊,也都溫柔一笑,指著菜單說,“這兩個,還有這兩個。要兩杯聖代。”

肖洛菱說,“好的,請稍等。”

“餵,她好漂亮哦。”穿紅衣服的女孩輕輕對另一個女孩說。

“嗯,有點中國古典美女的範兒。”另一個女孩兒回應她。

兩個女孩子都偷偷朝肖洛菱那裏看,紅衣女孩又說,“那麽漂亮,在這裏賣奶茶,好可惜哦。”

另一個女孩子拍著她的頭叫,“賣奶茶怎麽了?你還想讓人家怎麽樣?”

“好嘛。”那個女孩子撇撇嘴,委屈地說,“她再漂亮,還是沒有你好看。”

正說著肖洛菱把她們的東西送過來了。紅衣女孩擡頭對肖洛菱嘿嘿一笑,說,“謝謝你哦,你的聯系方式是多少啊?”

剛說完腿就被人狠狠地踩住了。紅衣女孩悻悻地看著她,不敢繼續搭訕了。

肖洛菱臉有些發燙,對她們微微頷首就離開了。

“洛菱,你臉怎麽那麽紅?”白芷問她。

“沒。”肖洛菱說。

“哦對了,你剛才手機響了。”白芷對她說。

肖洛菱拿起手機,看到是馮鳴語的未接來電,想了一會,撥了回去。

“鳴語。”肖洛菱先喊了一聲。

“嗯,你剛才在忙?”馮鳴語問。

“方才是有些忙。”

“現在還在忙嗎?”馮鳴語又問。

肖洛菱看著店裏,說,“還算好。”

“別累著了,註意休息。午飯吃了嗎?”

肖洛菱聽著馮鳴語一句句的安慰,就像一陣暖風吹過心底,她真想當面告訴馮鳴語,讓馮鳴語能看見自己,讓她知道,她很好,她吃過飯了,也休息了。

“嗯,我都知道。你照顧好自己。”肖洛菱說。

“今天還是三點下班嗎?”馮鳴語又問。

“是三點,不過回去也無事,我可以多忙一會,跟你一起回去。”肖洛菱輕輕說。

馮鳴語皺眉,“回去沒事也可以休息啊?不用待那麽久的。這樣,你下班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好。”肖洛菱將電話放在胸口,看著外面的人來人往,低頭笑了,她足夠幸運,能在成千上萬個人當中遇見馮鳴語。她心中做了一個決定,今天回去,要告訴馮鳴語,她好像對馮鳴語產生了情愫,不管馮鳴語是什麽態度,她都要告訴她。

白芷悄悄湊過來,看著她說,“喲,咱們的肖大美女怎麽臉又紅了?是不是春心蕩漾了,嗯?”

“你胡說什麽呢?”肖洛菱嗔怪著躲開她,又去忙了。

肖洛菱一直關註著時間,差不多等馮鳴語要下班的時候,她對老板說,“老板,喲可以下班了嗎?”

李老板說,“可以,當然可以,你啊今天忙到了吧,早該回去了。”

肖洛菱搖搖頭,說,“我很開心,謝謝老板。”

“呵呵,這個給你。”李老板笑著說。

“小熊?”肖洛菱記得前陣子老板送給馮鳴語一個,馮鳴語將它送給自己了。

“上次那個啊是個男孩子,這個是個女孩子。正好給你們湊一對。”老板說。

肖洛菱接過,說,“謝謝。”

一對麽?那麼就把這個送給馮鳴語好了。

“鳴語,我下班了。”肖洛菱打電話給馮鳴語說。

“你才下班?”馮鳴語看著公交車裏的停站表,說,“我馬上就到你那裏了。”

“你直接來這裏麼?”肖洛菱問她。

“先去和你碰面,咱們今天出去吃飯。”馮鳴語說,“你在那條最寬最大的路往回走就行了。”

“我知道了。”肖洛菱笑著,如沐春風。

馮鳴語在靠近甜品店的公交站下了車,就去找肖洛菱。

她在馬路對面看見背著紅色包包,手裏抱著一個毛毛熊的肖洛菱,馮鳴語喊她,“肖洛菱!”

肖洛菱往前面看,發現了馮鳴語的身影,她揚起那只小熊笑著向馮鳴語招手。

“肖洛菱!快躲開!”馮鳴語突然焦急地朝她喊。

肖洛菱沒有明白要發生什麽,被馮鳴語一喊,只是呆呆地楞在路中央。

“啪!”肖洛菱被一輛大卡車直接撞出了幾米遠。所有的車都停下。

“肖洛菱。”馮鳴語口中喃喃,腦袋轟得一下沒有了思維,她大聲喊,“肖洛菱!”便急忙跑了過去。

“肖洛菱,”馮鳴語嘴唇顫抖,臉色發白。肖洛菱渾身是血,那只毛毛熊也渾身是血。肖洛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肖洛菱怎麽不起來,肖洛菱你怎麽不說話。

馮鳴語雙手顫動著,她想摸摸肖洛菱的臉,可是剛碰到她的頭發,手上就滿是鮮血。

“啊!”馮鳴語眼睛通紅,恨恨地看著那輛大卡車,突然沖上去將司機拽下來一陣猛踢。

交警立刻趕過來了,救護車也趕過來了。有人將馮鳴語拉開,並且用冰冷的口氣問她,“傷者是你家屬嗎?”

馮鳴語喃喃道,“妹妹,我妹妹。”接著她便被帶到了救護車上。

馮鳴語看著渾身血淋淋,被醫護人員圍著的肖洛菱,稍微冷靜了些。

“她,她怎麽樣了?”馮鳴語艱難地開口。

一個女護士頭也不擡地說,“失血過多,多處肋骨折斷,心臟和大腦受到劇烈的撞擊,非常危險,會隨時喪命。”

“什麽。”馮鳴語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流到她嘴巴裏,鹹鹹的,澀澀的。她很久,沒有嘗到這種滋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說這樣太不符合常理了,但是意外就是意外,就是發生了,沒有辦法。

☆、命運

肖洛菱被推到重癥病房,醫生出來的時候,馮鳴語鼓起勇氣開口問,“她現在,怎麽樣了?”

醫生對她搖搖頭,“對不起,我們無能無力,她現在渾身沒有一處是好的,也沒有辦法手術,我們給她包紮了一下,做了很多處的處理。請,做好心理準備吧。”

馮鳴語一下子跌坐下去,醫生將她扶起來,說,“請體諒。”便拿著文件夾走開了。

“肖洛菱。”馮鳴語喊了一聲,急忙進了病房,看著床上被安上氧氣罐,掛著吊水,渾身綁得都是白紗帶的肖洛菱,馮鳴語捂住了嘴巴,可還是從嗓子裏發出了一陣陣的哽咽聲。

“肖洛菱,我為了給你搞個身份證,費了多大的神,你知道嗎?你來到這裏才幾個月,我還沒有好好給你講解這裏的故事。肖洛菱,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吧。”馮鳴語說得悲痛欲絕。

她湊近肖洛菱的臉,可是那姣好的容顏已經面目全非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也緊緊閉著,馮鳴語捂著臉,終於大聲哭了出來。

連著兩天,馮鳴語守著肖洛菱,哪也不去,也沒請假,也不上班,誰也不知道馮鳴語去哪裏了。她眼圈發黑,一直躲在肖洛菱的病床前,睜著眼睛看著她。

馮鳴語被告知,那個肇事車主願意承擔醫療費和喪葬費。馮鳴語氣得沖醫護人員大鬧,“她不會死!什麽喪葬費!什麽喪葬費!”

馮鳴語坐在肖洛菱的身邊,時不時地靠近她的心口聽著她的心跳,才安心。

突然,肖洛菱的睫毛動了一下,馮鳴語見狀,急忙站起來靠近她,說,“肖洛菱,肖洛菱,我在這裏。”

肖洛菱艱難地睜開眼睛,見到馮鳴語這樣,淚水從她眼睛裏滑到耳邊,她微微張口想說什麽,可是被氧氣罐堵著。馮鳴語著急地看著她,說,“肖洛菱,你不能拔掉氧氣罐。”

肖洛菱微微搖頭,想擡起胳膊,可是渾身無力,她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搖頭,想把氧氣罐晃掉。

馮鳴語一邊含著淚一邊安慰她說,“好,我先幫你拿掉,你別動,別動好不好。”

馮鳴語將肖洛菱的氧氣罐拿掉,將耳朵靠近了肖洛菱的嘴巴。

肖洛菱從口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鳴語,對不起。我,愛,你。”說完肖洛菱便閉上了眼睛。

馮鳴語擡起頭,淚流滿面,慌裏慌張地把氧氣罐又套在她嘴巴上,使勁搖搖頭說,“不,你不會死,肖洛菱,你不要死,你睜開眼睛,我喊醫生。”

醫生急匆匆地趕來,幫肖洛菱檢查了一遍,垂著眼睛對馮鳴語說,“沒有心跳了。”

馮鳴語聽到頓時腦袋嗡的一下,雙腿發軟,她趴在肖洛菱床邊,摸摸她的臉,又趴在她身上聽著,肖洛菱沒有心跳了,肖洛菱死了。肖洛菱就這樣死了。

馮鳴語絕望地跌坐在地上,捂著雙眼痛哭流涕。她身邊沒有一個人,醫生和護士都低著頭看她,為肖洛菱哀悼。

“馮小姐,請做一下登記吧,過世的家屬在我們這裏只能留一天。”一個醫生走過去對她說。

馮鳴語睜開眼睛,看著他們,虛弱地說,“那就等明天好嗎,我想和我妹妹多待一會。你們不是說可以留一天嗎?”

醫生看著她,嘆氣,說,“好吧,逝者安息,請節哀。”

馮鳴語一個人看著病床上的肖洛菱,感覺這幾個月帶給她的沖擊如此之大。肖洛菱莫名地闖進她的生活,又毫無征兆地要離開她。她剛剛才學會體會到在乎一個人的感受,可是竟然沒有機會了。

“肖洛菱,你好狠。”馮鳴語對她說。突然又想到什麽似的,猛地起身飛奔出去。馮鳴語抹了一把眼淚,跑出去,打車回家將肖洛菱以前穿的衣物都拿著,又打車回到了醫院。

“肖洛菱,你的東西全部在這裏,你放心,我會把它們都穿在你身上。”馮鳴語一邊流淚一邊說。

她打開包包,先拿出了那個手鐲,顏色竟然從緋紅色變成了淡紅,她將手鐲戴在肖洛菱手上,又將她的簪子戴在她頭發裏,看著肖洛菱,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來了。

“肖洛菱,你怎樣來,就怎樣走。”

“肖洛菱,謝謝你讓我認識你。”

“肖洛菱,這幾個月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肖洛菱,大唐寶歷二年冬月初九,我記得你。你會記得這個世界有過我嗎?”

“肖洛菱,嗚嗚……”馮鳴語說著便泣不成聲。

馮鳴語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吃東西了,這天夜裏,她躲在角落裏,一直睜著眼看著肖洛菱,這個距離,不遠不近。

興許她是累了,看著看著便睡著了。

馮鳴語一直昏睡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起身就往病床上望去,頓時瞪大了雙眼。

肖洛菱呢!馮鳴語又驚又奇。肖洛菱呢!她看到一個護士進來,立刻紅著眼睛問,“她人呢!”

“馮小姐,昨天是您守著病房的,今天要將您妹妹送出去的,您怎麽能問我呢?”護士說。

肖洛菱呆呆地楞在那裏,又跑到床邊檢查了一遍,發現肖洛菱穿的衣服還在,可是她的包包不見了。其他的都還在,馮鳴語一臉憤恨地看著護士,“現在人不見了!你們怎麽負責!”

護士也不知道怎麽應對馮鳴語,喊了醫生過來。

“馮小姐,請您不要沖動,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們沒有理由將您妹妹帶走啊?而且是您徹夜守著的。”醫生說。

馮鳴語腦袋發疼,她絞盡腦汁地想,昨天晚上她好像睡著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突然她想到,肖洛菱來的時候這麽莫名其妙,一股恐慌感襲來,馮鳴語覺得,肖洛菱沒死,她是不是又去了別的世界了,或者,又回到她的世界了?

馮鳴語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可是肖洛菱明明沒有了呼吸,難道人死還能覆生嗎?她看著這些什麽也不知道的醫生,恐怕沒有人能知道,肖洛菱去了哪裏。

她收拾了肖洛菱的東西,辦了手續,離開了醫院。肖洛菱走得,就這麽悄無聲息。馮鳴語從內心深處相信,沒有人將肖洛菱帶走,是肖洛菱自己離開了。

她走在大街上,看著車來車往,她多麽希望肖洛菱突然出現在某個地方,某棵樹下,某棵樹上。某輛自行車上,或者從背後拍一下她的肩膀,說,“你好,我叫肖洛菱。”

馮鳴語流淚了,這一切都不覆存在。肖洛菱在的這幾個月,就仿佛是一場夢,一場虛無縹緲,又美到極致的夢。

太陽很刺眼,馮鳴語拿著一只手擋住射到她眼睛裏的陽光,感覺到生命的一片荒涼。

作者有話要說: 很早就寫完這篇小短文了,只是一直沒發,看見的算有緣,多多支持吧

☆、孤獨

馮鳴語跌跌撞撞地回家了,她打開門,滿滿的都是肖洛菱的氣息沖擊著她的嗅覺,她多麽希望能在廚房看到肖洛菱的身影。

抱著一絲幻想,她真的往廚房看去,什麽都沒有。

馮鳴語發了瘋地進去臥室,浴室,到處尋找肖洛菱的身影,可除了她腦子裏的幻影以外,什麽也沒有。

“肖洛菱!”馮鳴語大聲地喊著,可無濟於事,肖洛菱真的不見了。

冰箱裏還有那天沒來得及吃的飯,是肖洛菱為她做的,馮鳴語端出來,淚水縱橫,這是肖洛菱做的。

她拿了一雙筷子,機械地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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