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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此恨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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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劉亦雲氣喘籲籲追上盧濯風時,那已經是在帝宮裏了,而盧濯風也安排好了一切,準備往蜀地歸去,當然,還有浩浩蕩蕩一隊車馬,他隨意捉了一個人來問是要幹什麽去,那侍衛就說,皇上要去玉浮山拜訪仙人;然後……一臉懵的劉亦雲,就被盧濯風差人給擡進了馬車……當然,小團子惗月,很榮幸的被自家那皇上弟弟抱在懷裏,他想問盧濯風這唱得是哪出戲文,盧濯風只道:“佛曰,不可說。”;皇上出游,民間百姓不得踏上官道,所以一路走來毫無阻攔,少年皇帝帶著期盼,帶著欣喜,雖然盧濯風是用那花言巧語把他給騙來的,但去玉浮山能讓他見到晏紫鑰,卻也是真的。

一路浩浩蕩蕩走了幾日,帝輦終於在玉浮山腳下停了下來,當然,盧濯風與劉亦雲在芙蓉城中就與他分路而行,沒有跟著過去,劉亦琛抱著小惗月,靜靜等待呈去的拜帖傳來回信淩雲觀收到拜帖,一時炸開了鍋,這皇帝怎麽會到這玉浮山來,還點名說是來拜訪晏紫鑰的,偏偏今日,還正是晏紫鑰出關之日。

修道之人雖不涉凡塵爭權奪利之俗事,但帝王駕到,也不能不開山相迎,四位當家真人,連同晏紫鑰,也都來到了山下跪迎君王;劉亦琛道了一聲免禮,抱著孩子去扶晏紫鑰起身時,惗月卻很不給面子嚎啕大哭起來,任由他怎麽哄都哄不住,他抱著孩子柔聲細語:“小團子不哭了啊,再哭朕就不喜歡你了。”;然而他在晏紫鑰面前站著,言語威脅對惗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於是他又哄道:“惗月,你這好端端的是哭個什麽?你要是再哭,朕就把你丟到深山裏去,不要你了!”;稚子懵懂,但卻不是無禮取鬧之人,他只是覺得心裏難過了,就哭了,而這難過的根源,就是那逃不開的天生親情;內侍公公從旁說道:“惗月小公子莫不是餓了?要不,讓老奴抱去給乳娘餵些東西試試?”;“也好……”劉亦琛哄不住孩子,沒辦法只好把他交給那內侍公公抱去給乳娘試試,惗月離得晏紫鑰遠了些,哭聲就稍小了些,這讓劉亦琛揪著的心,總算是松了;然而晏紫鑰,卻對這孩子有些好奇了:“不知這孩子是……”;“皇兄說惗月是故人之子,拜托他看顧月餘,朕嘛,看著惗月可愛,就把他給抱過來了。”;劉亦雲哪有什麽故人深交,又是哪個故人舍得讓他孩子遠離自己月餘?這……讓晏紫鑰困惑了……然而還沒等他想得通透,劉亦琛便衣袍一撩單膝跪了下去,誠懇道:“恩公,亦琛此次來是想求恩公兩件事,還請恩公一定要答應亦琛。”;“有什麽事你直說就好,何必如此。”晏紫鑰扶了人起來,劉亦雲便仔細說了此行目的,晏紫鑰斟酌再三,只答應了借聚魂鼎之事,但條件是,必須由他派人日夜守著聚魂鼎,以保聚魂鼎萬無一失,至於收徒一事,晏紫鑰暫時還不想考慮;主要目的達成,附屬的之事來日方長,劉亦琛剛說想要去山中看看,那乳娘就抱著惗月焦急跑過來說:“啟稟皇上,小公子好像高燒了。”;惗月一感到自己離得晏紫鑰很近,又放聲大哭起來,劉亦琛趕緊接過孩子,指間觸碰到惗月額頭,當真燙手;“皇上,不如讓吾看看吧。”晏紫鑰本就會岐黃,加之惗月一哭讓他心裏也十分難受,這才主動開口請纓,小孩子哭鬧太過,是會傷到身子的;晏紫鑰有多少本事,劉亦琛當然知道,所以他很放心的把孩子交到晏紫鑰手中,可是惗月到了晏紫鑰懷中,哭得更加厲害了,一只小手死死纏住劉亦琛一縷頭發,另一只手和著雙腳不停亂動著,晏紫鑰越哄他,他就越哭,最後哭得一口氣沒喘過過來,直接暈死過去;一直哭鬧的孩子突然安靜了,這讓晏紫鑰頓時慌了手腳,急忙為孩子順著氣,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去給孩子把脈,晏紫鑰側眼看著惗月,這眉眼間,怎會有幾分熟悉?而且惗月那脈相,很明顯是有封印在身,誰會給一個孩子施下封印,他封的……是何物?

晏紫鑰急忙取了銀針,欲刺人中刺激孩子醒來,可他還沒來得及下針,一抹白影如風而過,直接從他二人之間搶過了孩子,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本該還在閉關的蔣梓寒;侍衛以及淩雲弟子見有外人闖入,一擁而上將其圍住,淩雲弟子先行喝道:“哪裏來的妖孽東西,竟敢擅闖我玉浮山!”;“你又是個什麽東西。”蔣梓寒隔空一巴掌煽過去,那弟子便當場見紅,他今日一早就覺得心緒不寧,所以便提前出關了,誰知他出來後見到了盧濯風,卻沒見到惗月,逼問之下才知道惗月被帶到了此處,趕來時見到晏紫鑰抱著惗月,手裏還拿著銀針,當即氣急,便直接奪了孩子;打罵完了叫陣之人,他又柔聲去哄著惗月,掌心帶著術法為惗月導氣,聽到孩子嚶嚶啜泣,才長舒一口氣來,他不欲多做糾纏,只想帶著惗月離開;可是門中弟子受辱,玉修豈會忍著,持劍怒道:“傷了人就想走?你是不是把我玉浮山看得太輕了!”;“我今日便走了,你待怎樣?我連玉虛子都敢殺,還怕爾等這些螻蟻之輩不成?”橫眉一怒,帶著無比狷狂,這……還是他刻意壓制下的狀態;玉虛子之死本就是淩雲觀一大事,所有人都只知道前掌門是被妖所殺,但卻不知道是何方妖孽橫行霸道,今日一見,卻讓他們大開眼界了;蔣梓寒從盧濯風那裏問出了聚魂鼎之事,他不懼人多勢眾,只是不想浪費時間,於是身影微動間,曦羽劍便已橫斜在劉亦琛脖子上,他冷聲對晏紫鑰說道:“聚魂鼎,換他之命。”;“你……非要如此嗎?”劉亦琛被蔣梓寒控制著,晏紫鑰怎敢輕舉妄動,若是蔣梓寒像上次一樣一劍下去,那這便不是一條人命那麽簡單了,而是整個天下都會為之震蕩,國無主則天下分,屆時將戰火燎原,百姓遭殃;“一句話,換,還是不換?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可不多。”曦羽劍鋒割破了劉亦琛頸部外皮,曦羽嘗到血味也有些興奮了;蔣梓寒每進逼一分,晏紫鑰便更心碎一分,身後所有淩雲底子都在看著自己,不換是罪,換亦是罪,但最後,他只能妥協:“吾換!瓶兒,把聚魂鼎給吾……”;瓶兒恭恭敬敬把聚魂鼎呈上來,晏紫鑰順手就扔到了蔣梓寒懷中:“現在,可以放人了嗎。”;“看在你表現不錯的份兒上,這小皇帝的命,我便留給你。”蔣梓寒說到做到,把劉亦琛往前推了一把,拖著曦羽劍折身離去;“想走,沒那麽容易!”玉修提劍快攻,從蔣梓寒背後襲去;蔣梓寒聞風而動,輕輕擡劍便叫玉修見血退卻數步,雙手被劍氣震得發麻;“想找死,我便成全你。”蔣梓寒邪魅一笑,聚氣曦羽劍身,未回頭便一劍劃下;說時遲那時快,晏紫鑰迅速抽出辭雪為玉修擋去致命一擊:“蔣梓寒,你殺我師尊還不夠嗎?!你還想怎樣?是要殺盡這天下人,你才肯罷休嗎?”;“天下人盡棄我,我殺之又如何?晏紫鑰,你別忘了,你我早已恩斷情絕。”蔣梓寒低頭看著年月無聲苦笑,在晏紫鑰心中,果然是玉虛子和淩雲弟子,才是他心中最重,而自己,只是可有可無而已:“記住你的承諾,否則,我也不清楚自己會做出什麽來。”;“蔣梓寒!”他擡腳欲去,晏紫鑰喝止一聲,覆問道:“吾便問你一句,那孩子與你是何關系,他身上為何會有被術法封印的痕跡?”;“晏掌門這是閑得發慌麽?怎麽關心起他人家事來了?而且就算我兒體內有什麽,那又關你何事?還是說……你晏大掌門,因要修那勞什子仙途而無緣子孫滿堂,所以這便羨慕起來了?”蔣梓寒聲聲帶刺,傷了別人也苦了自己;蔣梓寒不再多留,那些侍衛與弟子也不敢再去攔他,風波平息,玉修怒斥晏紫鑰,為何不攔下那妖孽為玉虛子報仇,晏紫鑰無話可說,許久之後才輕吐幾句:“攔不住的……因為……他已入修羅途……成了……幻影餮……”。

蔣梓寒回到竹舍後,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尤其是盧濯風,怎麽可以擅作主張,讓那皇帝帶著惗月去見晏紫鑰!還好自己去得及時,不然晏紫鑰起了疑心該如何解釋?

聚魂鼎拿到了,這極陰之地,埋歿數十白骨之處,也該夠了,至於那百年壽命,取之何妨;蔣梓寒調整了半日心情,到了晚上才肯見盧濯風,叮囑他這次若是再不好帶著惗月,那以後就都不用來見他了;他拿著聚魂鼎到了山巔,面臨寒江盤膝而坐,再以盧濯風帶回的口訣秘法,啟動聚魂鼎,開啟陰陽路,他是欲窺探前世,所以等陰陽路啟,他走陰路下去便是;聚魂鼎因法訣而轉動,於無形中開啟兩條細窄道路來,上為陽,下為陰,蔣梓寒便一直往下走去,他走過無盡黑暗,才聽見了潺潺流水,那……便是忘川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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