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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心倦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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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咯吱清響,雕花木窗也被順便關上,初春時分,風兒還有些微涼,晏紫鑰不希望蔣梓寒才醒轉來,就又受了風寒,隨意提醒了浸浴時間,就自行離開了;內屋光線有些黯淡,蔣梓寒呆在浴桶裏絲毫不想動彈,溫熱蒸汽熏得他眼眶微紅,這愛與不愛都是傷害,老天爺啊,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不過沒關系,你越是想刁難我,我就越是想挑戰命運,我蔣梓寒,不會怕你,也不會再輕易認輸;盧濯風他們煎完藥之後就在院中對弈打發時間,池遙坐著輪椅,在後院打水澆灌杜鵑花,晏紫鑰四神無主的走來,只飄飄然道來一句:“二師兄,你這兒有酒嗎?”;他知這個時辰,晏紫鑰本應還在西廂房照顧蔣梓寒,既然他已經出來了,那就說明蔣梓寒已經清醒了,自家師弟心情這麽低落,應是被人家趕出來了吧,不過說來也是,任誰掏心掏肺待你,卻只得你一句無心之後不會難過生氣呢?池遙自己推著輪椅去屋內搬了兩壇酒來:“吾這兒沒有梨花燒,只有東湖西鳳酒,味道還不錯,你……”;沒等池遙把話說完,晏紫鑰已經搶過酒壇來,掀開封口就是一頓豪飲;池遙連忙勸道:“鑰兒,你慢點飲,這酒醉人得很。”;“若是能醉,那便醉吧。”晏紫鑰又提著酒壇子狠狠喝了一大口,喉頭被烈酒灼得生疼,可是他不在乎,他此刻只想一醉解千愁;“鑰兒,你別這麽折騰自己……”美酒再好,也不是這麽個喝法啊;池遙看得心疼,想伸手去奪酒,奈何晏紫鑰閃躲極快,不消片刻功夫就把一壇美酒裝進了肚腹,看他這麽豪飲,池遙可不敢再慣著他了,把另外一壇酒護在身後,不肯給他;眼前的酒搶不過來,晏紫鑰足下生風般,一溜煙跑進了藏酒室,揚手一揮就把屋內屋外隔絕開來,他不停的拆封飲盡,飲盡再拆,把自己喝到渾身軟弱無力了,才終於消停下來;他本不是軟弱無能之輩,只是遇上一個情字,難為了而已,所以,他想用酒來麻痹自己,只要醉了,就不用去想、去聽、去看,只要醉了,就能不問世事了……

西鳳酒開壇飄香,前院的盧濯風又怎會聞不到,所以他立馬放下手中棋子,拖著劉亦雲尋香而來:“念慈公子,你這兒是不是有酒啊,好香。”;池遙望門怯步,搖頭輕嘆:“酒是有,不過恐怕盧公子是無那口福了。”;“為何?”光聞酒香,盧濯風就能斷定那酒乃上上之品,如果不能品嘗一二,那可真是不甘;“那酒啊……現在應該已經被喝光了……”池遙闖不進酒室,只好算著時間,看能不能去與蔣梓寒再談談:“盧公子,麻煩你在這兒幫我看著點,紫鑰那小子心情有點不太好,我去去就來。”;“不是吧?晏紫鑰不是應該在小竹子房間嗎?怎麽又跑這兒來喝酒了?”這發展好像不大對啊?按他計劃,這兩個人此刻不應該是幹柴烈火,鴛鴦戲水情正濃嗎?他還特意備了一盒脂高呢!可現在池遙說晏紫鑰在這邊喝酒,那他不是瞎忙活了嗎?

“不是……這……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盧濯風白白給出去一盒脂高不說,還連美酒都喝不上了,氣得他一直在原地跺腳打轉兒;劉亦雲趕緊摟過將要炸毛的小狐貍安慰道:“別生氣了,等事情辦完,吾把全天下的美酒都送給你,當然……還有……”;劉亦雲在他耳邊輕輕嘮叨了幾句,盧濯風也就不再鬧了,等他安靜下來才想,既然晏紫鑰在這兒,那自家小竹子,這是已經醒了?這樣想著,盧濯風也總算找到一絲安慰了;西廂房內,原本騰騰熱氣隨著時間流逝也慢慢消退,藥水漸漸涼去才蔣梓寒從虛幻拉回現實,原來他在不知不覺間,靠著浴桶又睡了過去,算著時辰也差不多了,這才起身跨出浴桶,擦去身上水漬,站在銅鏡前著衣時,他也順便看了一眼之前疼痛那處,好像已經沒有痛覺了;池遙抱著枕頭被子,掐著點來到西廂,在外頭輕輕敲著房門問道:“蔣公子,可以進來嗎?”;“進來吧。”蔣梓寒迅速穿好衣裳,欲出門迎客,腳下踢著一物沙沙作響,他低頭看去,正是那幅丹青,他彎腰拾起來看,幸好沒有被損壞,也沒有被晏紫鑰發現拿走,小心翼翼疊好放入懷中,這才趕緊去到外室;池遙把被子放到旁邊椅子上,等蔣梓寒一出來,立馬上前去關心道:“蔣公子,現在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裏不適?”;“我現在感覺挺好的,勞你費心了。”蔣梓寒坐到床榻邊緣,處之泰然,好似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樣,只是有些心疼那枕頭錦被,已經無法再用了;“那就好,那就好……”對於這次事件,池遙究其源頭,到底還是因自己而起,所以還是有幾分歉疚,他試探著問道:“不知蔣公子此次,在那夢裏看見了什麽?”;蔣梓寒倚在床頭,不解道:“念慈公子問這做什麽?”;“吾就是隨便問問,清早聽紫鑰說,你那會兒好像在做噩夢,很痛苦,所以吾才來問問,看看說能不能幫忙解解夢什麽的……”;“那夢啊,也沒什麽好解的,因為……出現在我夢裏那位,就是一癡傻之人做著癡傻之事而已。”蔣梓寒微閉著眼,洗浴過後顯得有幾分慵懶;“是嗎?那……”池遙最後還是決定問上一問:“你和紫鑰……吵架了?”;“我哪有那力氣去和他吵架,只是……我們兩個都需要各自冷靜一下……”一提到晏紫鑰,蔣梓寒又很沒用的有些難受了:“念慈公子,我累了,想睡了。”;“那行吧,吾把新的被褥放在椅子上了,你先把臟的換下來,吾好拿出燒了,畢竟是染血之物,留之不祥……”少年人之間那些事兒,池遙也不便再過多詢問,他該勸的都勸了,該做的也都做了,至於結果如何,那就隨他吧;池遙腿腳不便,自然得由蔣梓寒自己動手鋪床,蔣梓寒動作迅速把臟汙的被褥,都給疊好了交到池遙手中,說過一聲多謝,躺回床上徑自休去了,因為他實在是太累了,比兩年前喝完那三生酒之後大夢一場,還要累上許多,或許是因為心累吧;一個心累而睡,一個心亂而醉,這還真讓池遙一個頭兩個大,他把染血被褥連同蔣梓寒染血衣物,一起丟到了念慈庵外,扔下一根火舌子,燒得是幹幹凈凈,但願如此能一除晦氣,能可保佑少年們平安無憂。

晏紫鑰這一醉就睡了三日,蔣梓寒也在床上安靜躺了三日,而京都百姓也都在惶恐不安中渡過了三日,新帝登基,再次廣招童男童女入宮侍駕,原來還有銀子,不少百姓缺衣少食不得不出賣子女,可是現在,新帝曾當街異變之事,早已口耳相傳至萬家,所以別說沒有文銀半分,即便有,他們也不敢將子女送入這樣一個人手中啊;劉亦雲得知此消息,心裏憤怒更深了幾分,貍貓不除,天下難安啊……

夜裏挑燈,池遙讓杜時宇多點幾盞油燈,又把面前這盞燈芯從油裏撥弄出來,讓他燃得更旺一些,他在貍貓手上吃過虧,所以謹慎提醒到:“那貍貓已修行千年,且修得都是陰毒之術,所以吾等想要除他,需得好好計劃一番才是。”;盧濯風坐在在桌旁,用手撐著下巴:“念慈公子說得在理,那孽畜的確不好對付,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將那孽畜一舉拿下?”;“硬拼肯定不行,吾身殘疾出不上力,時宇白日更是無法現身,而你們幾個,你只剩半顆內丹,蔣公子也只剩不到五百年修行,至於紫鑰嘛,他應該和蔣公子差不多,可是就算你們聯手起來,也最多是能與貍貓打成平手,除不掉它。”;“那怎麽辦?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屬於我家亦雲的江山社稷,給毀了嗎?”;盧濯風又氣又急,三人聯手都還只能是平局,那還怎麽玩兒?

屋內幾人各自陷入沈思,忽聞門口有異口同聲道來一句:“那也未必!”;回首望去,可不正是那已有三日未曾露面的兩位嗎?眾人不禁猜測到:“合著這情結,就這麽解了?不然怎能齊身而立還異口同聲?”;也許眾人忘了,這二人身上還有共生未解,自然可懂彼心、知彼意,恰似那身無彩鳳□□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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