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洞庭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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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氣了?”蔣梓寒察覺到身後有人息靠近,知道船翁自是不會到這後頭來的,所以他繼續頭也不回的眺望遠江,看著那夕陽最後一抹餘光落入江河,而後整個世界都被夜幕籠罩,今日月牙輪廓有些朦朧,月華也不是特別清澈,有點像民間所說月亮長毛要下雨之景;“吾才沒那麽小氣。”晏紫鑰走過去同蔣梓寒並肩坐在船頭,那海中月在江水漣漪中,時而合攏時而又散開去,正如人世起伏跌宕,又似夢幻泡影,隨時會被幻滅;“你這還叫不小氣?整整一天你都沒同我說過一句話。”這船頭甲板平坦,正好可平躺,蔣梓寒倒下身去雙手枕在腦後,可惜了夜空裏只有些零星幾點;“誰讓你戲弄我的。”晏紫鑰雙手撐在兩邊,一雙長腿掛在船欄外頭,無意識晃悠著,客船已入了繁華渡頭,江岸兩邊有燈火闌珊,誰執漁火點江楓,客船萬家醉玲瓏;二人各有心憂,卻不料客船好似撞上了什麽驟停下來,晏紫鑰一時失衡差點被甩將出去,幸好蔣梓寒及時從後頭拽住了他,才未落入水中,兩個人趕緊起身,到前頭去詢問道:“老伯,怎麽回事?”;那船翁正往船下查探,這片地帶江水不是很深,有些暗礁經常會隨江水移位,船翁往常都能巧妙避開,今兒個莫非撞了邪?船翁想了好一會才說:“大概是船槳打在了礁石上,折了。”;船槳一折船便無法行駛,必須要更換才行,船翁已經多年未遇這種事了,但是都已經遇上了,也只能去找來纖繩,把一處繩頭綁在樁住上,另一頭綁在自己腰間就要順著船沿爬下;船翁已是半百之年,這樣下去也太危險了,晏紫鑰趕緊上去攔下他,問道:“老伯,你這是要做什麽?”;“船槳壞了就得修,不然吶,這船可就沒辦法行駛了。”船翁臉上帶著歉意解釋道,世人出行皆望一路平安,若是脾氣不好的客人遇到這種事,只怕是小命也難保了;“那你告訴我怎麽做,我來幫你。”說話間,晏紫鑰已動手把纖繩從船翁腰間解下來套在自己身上,又轉頭對蔣梓寒說:“梓寒,你也來幫忙,拉著我。”;船翁架不住晏紫鑰的熱情,只好在晏紫鑰下去後,趴在上頭指導他如何行事,蔣梓寒則認真拽著纖繩一處,心裏吐槽到:“梓寒梓寒,叫得這麽親,我們很熟麽?”但其實他更多的是開心,因為這也代表著晏紫鑰已經開始有所轉變,不再那麽排斥自己的身份了;晏紫鑰現學現賣,很快就完了工,讓蔣梓寒拉他上來,在凡人面前還是平凡些好,千萬莫讓那些玄門法術嚇著別人,遇到這樣的雇主,船翁是極為感動的,不但不責怪自己,反而還幫了自己,待晏紫鑰上來解下纖繩後,他一邊挽著繩子,一邊樂著說:“兩位小哥真是大人有大量,不但不與老朽我計較,還出手相助,真是多謝了。”;“沒事兒,力所能及而已。”善待他人便是善待自己,這是最簡單的為人之道,因果循環,善惡到頭終有報,或者他晏紫鑰不能窺視人心醜陋,可自己是定不會去為惡的,忙活了一陣,晏紫鑰已是滿頭大汗,隨手用衣袖在臉上一擦,卻惹得蔣梓寒捂著嘴偷笑了一聲,晏紫鑰不解的問道:“你笑什麽?”;“那個……沒什麽,沒什麽,只是一不小心看見一只大花貓,那貓兒可真是太可愛了。”蔣梓寒放下掩唇之手,從腰間拿出折扇握在手中嘩啦一下打開,昂首闊步穿過船艙去了後頭,因為他怕再呆下去,會不不顧形象笑出聲來;船翁也看到晏紫鑰臉上留下了臟汙,趕緊去取來幹凈汗巾遞給晏紫鑰:“把臉擦擦吧,離停船港灣還有半個時辰左右,得先委屈你一下了。”;“哦,謝謝。”晏紫鑰接過汗巾擦著臉,莫名其妙聽到委屈二字時才靜下心來細想,心中霍然明白,原來蔣梓寒口中的小花貓就是指自己,一怒之下,晏紫鑰擦完臉把汗巾還給船翁,一溜煙跑到後頭‘尋仇’去了;兩個人在後頭嬉戲,惹得船只有些晃動,好在船翁老練,準時把船停進了港灣休憩,晏紫鑰趕緊尋了水源清洗自己,蔣梓寒也順道一起換洗了一番。

客船停停走走又過了兩日,已將至洞庭湖邊界,今日江上濃霧久久散之不去,太陽也未有露頭之勢,怕是風雨欲來啊,船翁穩穩握住船槳急急趕路,若是在江水上遇到大風暴可就不好了,晏紫鑰一早就已起身,陪著蔣梓寒吹著江風賞著霧,霧裏看花花又似霧,人影模糊;“晏紫鑰,你可有覺得今日不同往日?”今日太安靜了,平日這個時辰,都會有回程客船錯身過去,今天卻安靜得不聞鳥語;“確實是安靜得不同尋常,莫非有事要發生?”船行越久,霧霭越濃,平靜江面已有風浪漸起,船帆迎風左右輕搖,而蔣梓寒腰間銀鈴亦隨之輕響一聲;越是靠近洞庭湖那處,風力就越來越大,隨後有雨滴從天而降,漸漸匯聚成大雨傾盆,船翁死死穩住船槳,控制好方向,以水為生者,最懼大風大浪,尤其他這艘客船比不得那些出海巨船,抗得下多大風浪,傾盆大雨瞬間匯聚浪濤滌蕩,水漲船高下颶風驟起,狂風吹折了船帆,客船便失去了穩力左右搖晃,那船翁年邁受不住狂風侵襲,被風浪甩入了江中;船翁落水一瞬大呼救命,救人要緊,蔣梓寒也不再顧及什麽,飛身而起點水淩行至船翁落水處,把人打暈了帶回船上,看蔣梓寒腰間銀鈴越趨震響得厲害,晏紫鑰這才嚴肅起來,附近當是有妖為禍,一旋身淩空而起,朝蔣梓寒喊道:“把銀鈴給我。”;“接著。”蔣梓寒以術法將船翁安頓好,一把扯下腰間銀鈴甩向晏紫鑰;晏紫鑰禦劍定身半空,穩穩接住探妖鈴,將其置於眼前,闔眼撚法指施術法,一探妖孽何在,探妖鈴叮鈴不休,散發出陣陣光源,在探得結果時,晏紫鑰雙眼凜然一睜,隨其而往“餵!你等等我啊!”江面風浪不止,晏紫鑰又獨自離去,他一著急,索性用結界鎖住了整艘客船,以防船翁遭遇不測,自己又趕緊往晏紫鑰去處追趕而去;探妖鈴引著晏紫鑰禦劍到了洞庭湖邊,那裏更是風急雨急,一片迷茫裏目難視物,他凈月再手,便欲一探究竟,忽然有人從後頭按住自己肩膀,他不問來者何人,下意識揮劍就斬;“餵,是我啦!”蔣梓寒往後下腰躲過劍光,怕晏紫鑰再來一劍,趕緊起身捉住晏紫鑰執劍之手道明身份,現在這種環境也確實是敵我難分;兩個人距離極近,彼此看清楚了之後,晏紫鑰才放下戒心:“你們妖都這麽喜歡從人身後出現嗎?”而且還來得悄無聲息,是炫耀自己身輕如燕嗎?晏紫鑰癟著嘴,又想說些什麽,蔣梓寒卻突然伸出食指按在晏紫鑰唇上,讓他不能開口;蔣梓寒豎起耳朵,仿佛附近有孩童在哭,晏紫鑰不甘被他封緘,不耐煩的扒開擋在自己唇邊的手指,不悅道:“有事就說,幹嘛不讓人開口!”;“你有沒有聽見有小孩的哭聲?”蔣梓寒又側耳聽了聽,是真有人在哭泣,他便尋著哭聲破霧往深處去,啼哭太小,晏紫鑰並未聽見,但也只能心罵一句無聊跟上前去,越是往裏去,孩童啼哭越發明顯,晏紫鑰也能聽見一二了,然而探妖鈴響動也越發激烈了。

二人小心翼翼穿透霧霭後,果然在一個洞口處看見了那哭泣的孩童,看模樣大約是個八歲男孩,這裏怎會有孩子在哭?還是說……他就是那興風作浪的妖物?晏紫鑰提劍便要上去捉妖,蔣梓寒一把拽住他:“他不過是個孩子。”

“孩子?你怎麽知道這不是妖物幻化出來迷惑眾生的!”晏紫鑰先前就上過蜘蛛精的當,這次便不想再犯同樣錯誤,畢竟尋常家的孩子,怎麽會跑到這麽個地方來哭?

他二人自我爭論不休,那邊哭泣之人卻越發哭得傷心了,而他越哭,風雨就更大了;爭了半天無果,最後蔣梓寒搬出二人賭約,才說服晏紫鑰讓他先前去問清緣由,畢竟那孩子不像是在裝模作樣,而是真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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