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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蜘蛛弄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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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徹夜盡責,燃燒著溫暖人身心,可越近天亮時分,這樹林裏越發霧氣攏聚,朦朧中,有青衫隱約,提燈映照前路,晏紫鑰足下輕挪,想要上前去看個究竟明白,奈何那身影卻隨風飄散消失不見,那人手中的燈籠墜落在地,燈籠內火燭歪斜,點燃了燈籠表面油紙,火苗幽幽串起引燃了周遭草木,隨後東風襲來卷起大火飛揚,熊熊烈火將晏紫鑰緊緊包圍,不時串出的火舌從晏紫鑰手背上劃過,有些微燙,周圍忽聞惡鬼哀嚎:“來吧,來吧!隨我們一同下地獄吧!來吧!來吧!!!”哀嚎陣陣伴著鐵鏈錚錚響動,真如阿鼻地獄的深處,滿目猩紅;周圍氣氛又悶又熱,晏紫鑰不得不從睡夢中驚醒,炸一看,原來是扔進火堆裏的竹筒在燃燒過程中炸出火星,剛好落在他的手背上,難怪方才夢得詭異,原來是被火渣子給燙了一回,用指尖彈開那火星子,還好沒落到身上把衣物燙壞,不然讓瓶兒那小妮子知道了,又該以下犯上,數落自己了;碎夢遠去,周圍雖然霧蒙蒙的,但還能看到微微一縷幽光,天應該也快亮了,柴火還未燃盡,晏紫鑰便用腳從周圍踢了些土沙過去撲滅,新的一日即將開始,反正這芙蓉城又無甚趣事,不如趁早離開;林中霧深,晏紫鑰依稀記得昨日來時的路,這會兒便尋著原路回返,可是這路,越走越窄不說,周遭樹木也越發高大茂盛,也漸漸掩去了光源,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錯覺,他那邊尋不得出路,那濃物後頭卻有人偷偷笑著:“我當是什麽高深莫測的修道人,原來也不過是一個小小迷障之陣,就能困住的毛頭小子。”;這人正是昨夜在北山上飲酒的人,他從那人口中得知城中有高手來到,一時興起,連夜派出手下探子去打探消息,得知晏紫鑰在此處露宿,便急急趕來變回原形藏在樹林之中,他認真將晏紫鑰審視了一番,最後得出一個肯定的結論:“小模樣倒是生得英俊,都說少年男子血氣方剛,精氣十足……”心下定見,他當即幻化成一個妙齡少女,哎喲一聲癱倒在地上呼救,為保險起見,還施法變了個籃子和一些蔬菜扔到旁邊;“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林中濃霧遮掩視線,晏紫鑰一時尋不得出路,偏偏這個時候傳來女子呼救,他不得不心中生疑,他仔細用鼻子嗅著空氣中的味道,沒有任何妖氣,或魔氣,他想起身上好像還有哪個旁門師兄在他下山時塞給他的探妖鈴,拿出來試了試,也是毫無結果,他心下疑惑:“莫非真是人類?”;“救命啊……嗚……我,我害怕……”那不遠處的呼救聲越漸無助,大概是晏紫鑰從小便未曾哭過,所以才最怕別人哭泣,尤其還是女子,許是哪家農家女兒進林打柴或是摘取野菜以換生計吧,晏紫鑰循聲慢慢找過去,看見那女子倒在路邊,揉著腳踝,邊上有個籃子歪歪斜斜的倒著,灑出些野菜來;“姑娘,你這是?”晏紫鑰尋到人,看她哭得傷心,便蹲下身去詢問;“我本是到這林中來,摘些野菜回家給我祖母做早飯的,可是今日林中霧太大了,我一時不小心,踢到石頭摔了一跤,這不就扭到腳了……”她表面上抽泣著,揉著腳踝訴說不幸,實際上心裏樂開了花,想著這修道之人還不是自己手到擒來的囊中物,她又繼續哭著說:“祖母還等著我回家呢,這可怎麽辦啊?”;“在下略懂岐黃,不如替姑娘看看如何?”眼前這姑娘面貌若換作他人,定會是說送姑娘回家,然後一見鐘情,繼而成就一段美好姻緣,可晏紫鑰不是別人,就算不是修道之人,他也還是醫術佼者;等那姑娘點頭應下,他便伸手扶處她受傷處,只是他這一接觸實體,就感覺到了那人身上毫無人體溫度,眼神陡然一變,立刻抓住女子腳踝,用了三分術法,逼得對方不得不現出原形從他手中脫離,然後又變換回本尊男身模樣,站在晏紫鑰面前打趣道:“好你個小娃娃,還是被你給識破了。”;“原來你是蜘蛛精。”晏紫鑰是恨妖的,看著那妙齡女子變回蜘蛛原形又化作男子,也不知他已用此方法害了多少人:“今日吾便收了你這個妖孽,以絕後患!”;“欸……小道長難道沒發現,自己現在有哪裏不舒服嗎?”蜘蛛精笑得一臉妖魅,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靜靜看著晏紫鑰;晏紫鑰聽他一說,忽然就覺得腦袋有些昏沈,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這林中原本應是無那濃霧才是,原來從自己清醒開始,就已入了對方的局,古語有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惱怒著罵了一聲卑鄙,整個人便軟軟的往下倒去,蜘蛛精連忙把人扶住感嘆著:“少年人就是少年人,這就暈了……”隨後又近距離看了看懷中這人:“那呆子怎會獨獨記住了你?”。

晏紫鑰再醒來時,已不在那片樹林之中,一睜眼,自己躺在一張平滑的石床上,頭頂是黑壓壓的,周圍也都是些石壁,石壁上頭還秘密麻麻的掛著蛛網千結,蜘蛛們各自吐絲結網,互不幹涉,這應該是在那蜘蛛精洞府之內,四肢被鐵鏈束縛著,凈月劍也被卸下放在一旁,他心想:“莫非這妖精要吃了吾不成?可是妖精吃人不都是抓到了便吃嗎?把自己帶回來是為了什麽?”;他自幼聰明,可聰明人也有個糊塗時候,他竟然一時之間自尋困擾了,頭部未被束縛,他便側首四處尋那妖物,誰知他這一尋,入目卻是一副活色生香旖旎如畫;只見不遠處的另一張石床上,有二人衣衫不整,下位者時而溢出一絲惑人心神的聲音,那下位者享受般側過頭望向晏紫鑰這邊時,晏紫鑰才認出他正是那蜘蛛精,看著眼前情形,晏紫鑰只覺得一股羞惱湧上心頭,趕緊收回視線,閉上雙眼讓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他雖年少,但卻不代表他懵懂無知不曉人事,那人怎可如此白日宣淫,況且還是同男子一起,真是該當一劍殺了他才是;蜘蛛精側目看到晏紫鑰已經清醒,擡手一記手刀把身上之人打暈推倒在石床內側,自己赤著身子隨意披上衣裳起身,光著腳向晏紫鑰這邊慢慢走來:“怎麽?不敢看?”他肆意在晏紫鑰臉上撫弄:“真想看看修道之人在床幃上的功夫,是不是也同你們修行的功力一樣厲害。”他笑著撫上晏紫鑰的腰帶,作勢就要解開;“妖孽,你最好考慮清楚,否則,後果自負!”晏紫鑰任他胡來,暗地裏行氣欲斬斷束縛自己的鐵鏈,這妖果然厲害,竟尋得曠世寒鐵,正好,棋逢對手;“喲喲喲,還挺倔的。”晏紫鑰不卑不亢的性子,讓蜘蛛精覺得和那個人倒是挺像的,本來就是想逗晏紫鑰玩兒玩兒,現在看他這樣,他便更想知道這人忍耐的底線到底有多大,索性大著膽子扶住晏紫鑰後腰,按住腰帶後頭結扣,稍一用力就抽取出來;晏紫鑰不去管他,最後運足功力一鼓作氣將束縛四肢的鐵鏈齊齊震斷,沒了束縛,晏紫鑰迅速一掌把在自己身上作亂的妖物劈下石床,而後旋身下床時以迅雷之速系好腰帶,又隔空取物緊握凈月在手,名劍鋒芒初顯,於濕冷山洞內泛著凜冽寒光,晏紫鑰慢慢舉起劍指著蜘蛛精,沈聲道:“妖孽,惹怒吾,你、可有覺悟。”;蜘蛛精意識到玩笑開大了,那鐵鏈可是他費盡心思才尋來寒鐵鑄成的,就這麽變成了一堆廢鐵,怎能叫他不心痛……

“看來那呆子能記得你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小爺我不陪你玩兒了!”晏紫鑰那掌用了些狠勁兒,若不是蜘蛛精有幾百年道行,早已身死魂消了,原來會咬人的兔子比老虎還難纏,蜘蛛精知道糾纏無益,便化形離去;自小,晏紫鑰就是淩雲觀中掌中寶,誰敢這般待他,而自己初入江湖便被個妖物如此戲弄,況且探妖鈴不在身上,應是被那妖物拿走了,如此,晏紫鑰又怎能放他逃逸,咻然禦劍緊追上去,方才那一掌,使那妖物身上帶著自己的純陽之氣,不管他躲到何處,想要尋他都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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