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姐妹重逢

關燈
就這麽東晃西晃的,終於穎城就在前方了。看見那高大的城墻的時候,雲芙瑤的內心頗有些激動。這一路,不可謂是不艱辛,馬車順利過了城門,進了城裏面。

馬車的簾子隨風飄來飄去,外面繁華的街道忽隱忽現,雲芙瑤試圖從簾子的一角看看外面的世界,卻發現只是徒勞無功。她的工作落在那個聒噪的婆子眼中,誤以為只是對花花世界好奇,又開始啰嗦起來,說等一切都安頓好了,有的是時間出來慢慢逛。又說雲芙瑤一看便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見過這麽繁華的地方吧,她以前就和自家相公來過一次,哇,那街道寬的,人多的,嘖嘖!

就像洩了閘的的洪水,一打開就再也無法停下來。雲芙瑤無奈的看著婆子上下翻飛的嘴唇,還有嘴角溢出的白沫,只得收回了眼光,安靜的坐著一動不動。

就當雲芙瑤不停的深呼吸著,腦袋下一刻就要爆炸的時候,馬車一頓,停了下來。婆子趕緊住了口,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幾圈,反應了過來,怕是已經到了,忙扯著雲芙瑤一起下了馬車,端端正正的站在一旁。

雲芙瑤這才看清,馬車停在了一個寬大的院落門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莊嚴的守護著門口,雲芙瑤此時便正好站在右邊的石獅子旁邊。往上看,門前掛著的牌匾上大大的書寫著“何府”兩個大字。難道,這裏便是曾夫人口中所說要投靠的姐姐家?

旁邊的婆子不滿的瞅著雲芙瑤,這娘子下了車後一副土包子的模樣,東看西看的,不成體統。忙伸手扯扯她的衣袖,雲芙瑤正看到門口一個穿金戴銀,滿身貴氣的婦人拉著曾夫人的手說著些什麽,就被這婆子猛地一扯,忙垂下了頭,安靜的在一旁守著。

眼看腳都要站酸了,只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來到了眾人跟前,斜著眼瞅了一圈眾人後,說道:“我們夫人交代,曾侯爺一行人暫且先住到後面的小跨院中,幾位主子在前廳說話,你們且先把東西收拾著吧!”

說完剛要走,卻又掃到了一旁的雲芙瑤,忍不住奇怪的哎了一聲。這一行人不是漢子就是年邁的老婆子,只有雲芙瑤一個稍顯年輕的。再細看看,眉清目秀,雖說穿著粗布衣衫,卻也是個小家碧玉的模樣。管家模樣的人收回已經邁出去的腳,來到雲芙瑤身邊,笑道:“這位小娘子,嘖嘖,看起來真是細皮嫩肉啊。初到何府,有什麽缺的,不適應的,盡管來找我啊!”

說著一雙手便伸了過來,想拉雲芙瑤一把。雲芙瑤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邊行禮邊感激涕零的說道:“多謝大人了。”借著行禮的功夫,趁機往後退了一步,躲過了那雙賊手。

那管家模樣的人見沒有得手,頗為遺憾的砸了咂舌。大概是覺得以後都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機會多的是,也沒有放在心上,呵呵一笑,也就隨雲芙瑤去了。

一行人來到了後跨院中,這是個獨立的小院子。正房當然是留給侯爺和夫人居住的,除此之外,西邊倒還有兩間屋子。其中最敞亮通風的,自然是要留給貼身侍婢玉和。雲芙瑤和那婆子頗有默契的都往另外一間小屋子而去。

這屋子裏怕是常年都沒有住過了,一進去便是一股子黴氣,涼颼颼的,讓人忍不住雞皮疙瘩起了滿身。到處都是灰塵,好在那婆子是做慣了事情的,當下便打來一盆水,拿來一塊帕子,也不讓雲芙瑤插手,很快便將屋子裏收拾的幹幹凈凈。兩人又將床上的被褥收拾到院子中曬起,那被子一股濕氣,斷斷是不能直接蓋著的。

雲芙瑤細心,提醒那婆子,還是到主屋去看看,萬一和這偏房一樣,滿是灰塵,主子回來了豈不是要生氣?

那婆子一聽,還有這種能在主子面前露臉的事情,樂顛顛的跑了過去。沒過一會兒,又氣鼓鼓的跑了回來,說是那邊窗明幾凈,一應物事都是新的,便是準備留給玉和的那屋子,也都是幹凈的,敢情就她們這間下人住的沒人管!婆子氣呼呼的罵了半天,說什麽狗眼看人低,連這個也要區別對待,還是什麽刺史府呢,真真是小家子氣!

雲芙瑤在一旁聽得腦仁疼,可又堵不上她的嘴,心裏萬分懊惱剛才自己好端端的提什麽話引子,白白給自己帶來這麽多麻煩。

前廳裏,曾夫人的姐姐,也就是堂堂刺史夫人正拉著自己妹妹的手講話,姐妹兩人淚水漣漣,好半天才平靜下來,弄得一旁坐著的曾侯爺甚是別扭,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這何夫人,閨名莫紫晴。雖說名字聽起來十分溫婉,可性格確實異常的火爆,把堂堂的刺史大人管得死死的,硬是在這京城中闖出了母老虎的稱號。這曾侯爺也是知道她的名聲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說話,以免引火燒身。

好不容易止住了淚水,姐妹兩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十分親切。曾夫人用帕子輕輕擦拭幹眼角的淚水,說道:“數年不見姐姐,還是風采依舊,妹妹真是替姐姐高興。”

何夫人看著自家妹子,愛憐的撫了一下她的頭發,說道:“是啊,我們都這麽多年沒見了。父親去世的時候,正趕上你姐夫遇上點大事,我實在是走不開,倒是辛苦你了,將父親的後事辦的不錯。後來你派人專門到我這裏細細講了,我很是欣慰。”

說到這個事情,姐妹兩又是眼圈一紅。這件事情,說到底,何夫人都有些虧欠自己的妹子。所以當時接到信,說他們準備離開老家,到穎城來,她心裏其實是很高興的。在這京城裏,她數得著的朋友不過就是那些場面上的,真遇點事,還是自家人要放心些。

曾侯爺很是如坐針氈,他真想說一聲便告退出來,可一來沒有理由,二來沒有膽量,只能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心裏卻忍不住罵娘的枯坐在那裏。

“姐夫呢?”曾夫人好容易將眼淚忍了回去,趕緊轉了個話題。

“哦,他啊,一天到晚忙的不著家。說是今日皇上有事,這不,下了朝之後就沒再回來。”何夫人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但曾夫人作為自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卻敏感的註意到姐姐的神情僵了一下,且握著自己的手一下子變得冷冰冰的。她心中疑惑,難道是姐夫出了什麽事?

自從邊境戰事開始,何刺史便忙的忙的腳打後腦勺。身為戶部刺史,平日裏到了年關,那也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更何況,今年是戰爭和年關兩塊巨石齊齊襲來,差點把可憐的何刺史壓垮。

尤其是現在,北蠻軍潰敗的讓人崩潰,皇上幾乎每天都要和這些大吏們商量應該怎麽辦。何刺史作為兵部的最高官員,那更是首當其沖。兵敗的原因繞來繞去,總也繞不開兵部的責任,所以每天何刺史壓力極大,在皇帝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的官帽子就保不住了。在這樣的重壓下,家裏人的日子定然也不好過。

每日何大人從宮裏回來後,府裏上下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即便是平日裏吼他如同吼個小狗的何夫人,最近都溫柔了許多,不敢輕易去招惹。

偏偏這個時候,自己妹妹和妹夫找上門來了,少不得又要麻煩自己的夫君。所以何夫人一顆心啊,又是歡喜又是忐忑,倒是吊在半空中放不下來了。

這些事情何夫人自然不好對妹妹直講,好在曾夫人是個冰雪聰明的,略略思考,也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伸出手,暗暗的捏了一下姐姐的手。何夫人當下就知道妹妹已經明白自己的苦衷了,心裏一暖,這小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那心思剔透的像是用水晶做的一般,難怪父親自小便誇她是個七竅玲瓏心肝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