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恩斷義絕

關燈
轎子晃晃悠悠,紀雨菲的一顆心也跟著晃晃悠悠,本應該是十分得意的,可心裏有個角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紀夫人看女兒臉色頗有些不對勁,有心想挽留女兒多住一晚,可紀雨菲卻執意要回九王府。

這一路穿街過巷,很快便看到了九王府的大門,不知道裏面現在會亂成什麽樣子呢?紀雨菲心裏暗暗的想,下了轎子,回頭卻看見霍標站在一旁,雙手抱拳,恭敬的彎腰問安道:“王妃終於回來了,王爺等候許久了。”

表哥等我?

紀雨菲一顆心忐忑起來,若是放在平時,聽聞皇甫然專門派人等自己回來,她會覺得倍感甜蜜。可如今心中有愧,便有些不太想見。剛要推辭兩句,霍標卻側身站在一旁,大聲說道:“王妃請!”

照藍伸出手,攙扶著紀雨菲往前走。大門到書房頗有一段距離,平日裏走來只覺得太遠,這下不知道怎的,竟感覺只走了幾步便到了。

霍標示意照藍守在門口,伸手為紀雨菲打開了門,屋內窗明幾凈,過午的陽光不是那麽熾烈,柔柔的灑滿了一室。皇甫然正靠著椅子從書架上試圖取下一本高處的書籍,聽見聲響,回頭瞧見紀雨菲,沖她笑了一下。身著灰色常服,看似簡單的顏色,卻襯得皇甫然眉眼俊朗,更帶有幾絲霸氣。玉冠豎起黑發,劍眉因為一笑彎成了好看的弧度,紀雨菲有些目眩神迷,她自小便愛慕表哥,每次一見到表哥便被他周身這種又高貴又危險的氣息所迷惑。

“表哥,你找我有事?”紀雨菲眉眼彎彎,語氣嬌嗔,邊說邊走到了皇甫然身邊,伸出皓皓玉腕,接過了他手中的古書,放在了桌子上。

皇甫然沒有回答紀雨菲的問題,只是深深瞅了她一眼,隨口問到:“岳父岳母大人,身體還好麽?”

聽表哥這般掛念自己雙親,紀雨菲更是笑靨如花,眼波如水似的劃過對面的男人:“多謝表哥掛念,他們身體都不錯。爹爹還責怪我呢,說怎地一個人回了家,卻沒有與你同行?”

她眉飛色舞的講著,皇甫然卻只是冷冷的瞧這她,面無表情,嘴角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慢慢的,紀雨菲有些說不下去了,訕訕的住了口。室內一下子便沈寂了下來,紀雨菲後背有汗珠緩緩滲了出來。她對這個表哥的脾性是非常了解的,面上越是冷靜,心裏想的越是陰狠。

見紀雨菲終於住了口,往日裏在自己面前不管是發脾氣還是柔情,都很有些小女兒的嬌嬌模樣,可這一會兒卻是手足無措,像是被剝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樣,很不自然。

眼看自己的計謀初步得逞,皇甫然在心裏冷笑一聲,開口道:“昨夜我這裏送來一個人,想必你也認識。”

“誰?”紀雨菲顫聲說。

“是誰不打緊,關鍵是這人說的話,卻是讓我痛心疾首。她只說受你指使,這才下毒害了梅王妃。是這樣麽?”皇甫然語氣淡淡的,可雙眼卻死死地盯住紀雨菲。

紀雨菲還未聽完,身子晃了一晃,便跪倒在地,只是流著淚,一字未發。皇甫然並沒有再強行逼問,也沈默著,無聲的用眼神施加壓力。

忽的一下,紀雨菲擡起了頭,眼睛裏滿是仇恨的光芒,眼淚啪嗒啪嗒的流下來她也不管不顧,只是大聲嘶吼著:“沒錯,是我,我恨極了她,恨不得她死。可憐我們的孩子還沒來得及來到這個世界,便死在了她手中。更何況,今生我再也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兒,這份傷痛,我也要她親自品嘗一番。”吼到最後,她聲音已近嘶啞,神情癲狂。

看紀雨菲伏在地上哀哀的痛哭,再想想自己那還未來得及降生的孩子,皇甫然心痛如絞。一時有些心軟,欲伸手將傷心欲絕的紀雨菲扶起。手才剛剛伸出來,便又停了下來,想想自己的夢想,想想威遠候將軍的支持,那手便慢慢縮了回去。

皇甫然輕輕咳嗽了一聲,用嚴峻的語氣說:“即便如此,你就要以暴制暴,下毒殺人麽?”

紀雨菲哭的愈發大聲,滿屋子回蕩的都是她痛徹心扉的哭聲。適才走路的時候,她已經輕聲問過霍標,得知梅含煙已經被搶救回來,毒素已解,估計並無大礙。這會兒又聽見皇甫然一聲接一聲的叱問,心裏真是萬般後悔,悔自己將毒下的輕了些,沒能一舉成功,將其毒死。

皇甫然一聲冷笑:“這偌大的九王府留不得你這樣的人,你我緣分到此,便恩斷義絕,今日你便回家吧!”

他的話冷冰冰,沒有一絲溫度,如冷雨一般拍向紀雨菲。她不可置信的擡起了頭,震驚的看向對面那個自己從小便愛慕的男子,顫抖著說:“你這,這,這就要與我和離?”

皇甫然沒有回避女人傷心欲絕的眼神,大力的點了點頭:“你做了這等狠毒之事,難道還想留在我身邊麽?”

“那梅含煙呢,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她呢?”紀雨菲睚眥欲裂,瘋狂的怒吼著。

回答她的是皇甫然砰然一聲拍打在桌面上,還有冰冷的話語:“你有證據麽,恩,拿出來啊,我這裏可是有倉容的口供,白紙黑字,容不得你狡辯。分明是你憎恨含煙,心中怨懟,這才下此毒手,偏偏還有倒打一耙,蛇蠍心腸!當真是蛇蠍心腸!”

紀雨菲張了張嘴,梅含煙的罪證她確實沒有,隨著清雲的自殺一切已經消失在風裏,此時無論她如何為自己狡辯,皇甫然卻全然聽不進去。她頹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腦袋一片空白,世事無常,本想害人,誰料卻害到了自己。

皇甫然說到最後,有些真的動怒,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自小看起來人畜無害,天真浪漫的小表妹居然如此的心狠手辣,差點親手將自己最愛的女人送上黃泉。他一咬牙,再不多看癱倒在地的紀雨菲一眼,一甩長袖,大步走到門口,沖著臉色慘白的照藍吼道:“送你家主子回威遠侯府!”說罷便昂然而去,只留下哀哀哭泣的紀雨菲。

威遠侯府裏,看門的秦老漢打著哈欠,窩在門口打瞌睡,剛送完小姐出門,這門口一時半會兒沒什麽人,正好補補昨夜的瞌睡。誰讓自己非要和那幾個壯小夥拼酒,喝的自己心肝肚肺都吐出來了,沒少被家裏的老婆子嘮叨。本想著今日歇息一下,可硬背老婆子逼著來,本來家裏日子就過的艱難,若是惹怒了管事的,將這份差事奪了去,一家人難道要去喝西北風麽?想想話糙理不糙,家裏的確月月要靠自己吃飯,反正天又沒下刀子,去便去吧,找個空閑的時候瞇一下就好了!

砰砰砰,砸門聲傳來,驚得剛剛有些睡意的秦老漢差點跳起來,還以為發生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聽得出來敲門的人是很有些心急的,手勁極大,那門被砸的發出響雷般的聲響。

“誰啊,這麽急,叫喪呢?”秦老漢嘴裏輕聲嘟囔著,手上卻不敢耽誤,來人敢這樣砸門,便是有恃無恐,身份不同一般,若是誤了事,他一個看門的哪敢擔起責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