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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她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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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回到了京城,鮮衣怒馬,意氣風發,迎接他的是讚美與歌頌。凱樂凱歌齊飛,皇帝為了彰顯對這個兒子的看重,更是沖著再次維護了皇家榮耀的臉面,親自率了文武百官在城門口迎接,以示慰勞。

百官順著主子的心意,將各種錦繡添花的語言直如漫天春雨般灑向皇帝,直捧的皇帝龍心大悅,看皇甫離的眼神愈發的柔和讚賞,一時間,封地,財物,金銀財帛更是不盡其數,流水般向著七王府而去。

一時間,京城裏人人必知九皇子皇甫離,這個平日裏甚是不起眼的皇子頓時成了各大家族的座上賓。每日裏酒席吃個不停,他倒是也來者不拒,數月苦戰,身心皆是煎熬到了頂點,此時回到京城,若不喝醉了,定要在夜深人靜時分又要想起那雙清澈的眸子了。

酒席上觥籌交錯,酒香冷冽,一杯接一杯的下了肚,素日裏千杯不醉的他往往才到中途,便已人事不知,酩酊大醉。仆役七手八腳的將他扶回了王府,剩下一桌賓客面面相覷,都搞不懂才數月沒見,這皇甫離的酒量就這麽扔在了蜀南的深山老林中了。

如此一連過了半個多月沒日沒夜的時候,在朝堂之上被父皇含蓄的指出還是要註意身體,切勿居功自傲,前來下帖的酒席才少了很多,他也有些清醒,這樣的日子也不是辦法!索性將所有的宴席全部退了去,每日清晨必來花園練武,一身大汗後便前去軍營,開始忙碌的一天。

自己王府旁邊新開了個店鋪他是知道的,每次回家的時候路過都是熙熙攘攘的,但他一個錚錚男兒,又怎麽會對衣飾脂粉鋪感興趣?路過便路過了,只是從沒多看一眼。

今早和往常一樣,他來到花園中準備練武,才剛剛站定,戰場廝殺出來的第六感就告訴自己,他正被人註視著。沒辦法,經歷過血海的人對身邊的事物總有著常人沒有的異常敏感,四處掃視一番後,他舉目高望,便看見了正依靠著欄桿憑風而立的雲芙瑤。

皇甫離心情激蕩,他不知道自己曾經朝思夢想過的女人怎麽會出現在此處,和自己一墻之隔,近到似乎伸手就能觸碰到一樣。她被清風吹得飄揚而起的發絲,這一瞬間他突然有些惱恨這風,為何要比他這個皇子還要幸運。她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如花瓣一般的嘴唇,玫瑰紫的衣服愈發的亭亭玉立,高雅的如同天上謫落的仙子。

皇甫離明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癡癡對視,但雙腳卻不想逃離。他也想大聲的向雲芙瑤呼喚著什麽,可嘴唇卻像被緊緊地黏在一起,無法張開。

這一瞬間,天地間就只剩下了這一刻,兩人的目光跨越著山山水水,人潮擁擠,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一個仆役匆匆走來,打破了這種平靜,對著皇甫離恭敬的行禮,不知道說了什麽,便垂手立在一旁。皇甫離回頭看了一眼雲芙瑤,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越走越遠,轉過假山,便再也看不到了。雲芙瑤收回視線,強撐著酸軟的身體走到桌前,頹然坐下。臉上有些悵然若失,可心底卻有一顆喜悅的種子悄悄破土而出,快速的發芽長高,直至開出最美的花朵。雲芙瑤到底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嘴角輕輕的揚了起來。

今天沒有白來!

一旁的劉嬸冷眼旁觀著一切,心情越來越沈重,她的目光裏全是憂慮焦灼,還有對雲芙瑤的擔心。她歷經世事,早已是不惑之年,如何會看不懂雲芙瑤今日的反常?最初只是有一點點懷疑,可今日一看,那皇甫離和自家主子竟是兩情相悅,對視時眼中的濃情旁若無人,卻是情根早已深種了。

雲芙瑤雖貴為九王妃,而自己只不過是個奴婢,可在劉嬸的心裏,早已經將雲芙瑤看做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她心裏像是藏了一把火,五臟六腑都被燒的痛苦難當。雲芙瑤在九王府裏過的是什麽日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都看的明白。

從最初的下奴院裏任打任罵,到如今空有個王妃的頭銜,但仍是孤獨過日。有時劉嬸也在想,這花一般的年紀,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九王府裏慢慢枯萎,這豈不是比那冷宮還要殘忍些麽?

可那皇甫然對自家主子厭惡至極,絕不是良配,更不會真心相待,劉嬸想啊想,沒有了別的法子,後來灰心的想,就這麽過吧,不愁吃喝,富貴度日,不也是美事一件麽?

可誰知道,就在那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情愫正在悄然發生,自己當時還為七皇子救了雲芙瑤而感動的涕淚直流,全然沒有想到日後有一天這兩人會有什麽交集!

說到底,他們也算是一家人啊,那皇甫離見了雲芙瑤,是要恭恭敬敬叫一聲弟妹的啊,怎麽會?怎麽會如此?

眼看主子在深淵裏越陷越深,劉嬸心急如焚,這下子也顧不上其他的了,直直走到雲芙瑤面前,問到:“時辰不早了,王妃可要回府了?”

她語氣古怪,可雲芙瑤此刻一心歡喜,只記掛著又遇見皇甫離的激動中,卻是完全沒有註意。如今心願已了,沒有遺憾了,便點點頭道:“那便回去吧!”

一旁的杏兒見雲芙瑤站了起來,忙放下手中的糕點過來攙扶,嘴中嘟囔著:“還早嘛,為何不多呆一會兒呢?”

話音剛落,杏兒便覺得後背有些發寒,擡頭看去,卻是那劉嬸沒了往日裏的慈祥面容,正狠狠的盯著自己,那樣子倒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麽大事,準備撲過來咬上一口。

杏兒嚇了一大跳,趕緊閉嘴,再不敢說些什麽。雖然平時看著劉嬸很好說話的樣子,可真的生氣了,杏兒心裏還是有些哆嗦。攙著雲芙瑤往樓下走去,心裏嘀咕著劉嬸這又是怎麽了,也不曉得好好的哪個惹她生了這麽大的氣。

回去的路上,車裏一片寂靜,雲芙瑤還在細細品味著剛才的見面,眼裏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劉嬸則是一臉陰沈,不知道該找什麽時機開口和雲芙瑤好好談談此事,懸崖勒馬。杏兒倒是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轉來轉去,可瞅瞅這個,瞧瞧那個,再感受到車裏莫名壓抑的氣氛,小丫頭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卻乖覺的閉上了嘴,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回到瑤華堂,劉嬸推說自己身體不適,便回屋休息了。杏兒為雲芙瑤寬衣解帶,換上輕便的衣衫,手上忙碌著,嘴上也不停歇,嘰嘰喳喳地問到:“主子,咱們還去店裏麽?”

她嘴上講著,手指輕柔的為雲芙瑤卸去了發髻上的簪子,雲芙瑤不以為意,轉動著有些酸痛的脖子,隨口說道:“要去啊!”

“那什麽時候去呢?”杏兒一聽主子同意,大喜過望,大聲的問到。

雲芙瑤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瞧了她幾眼,這丫頭怎麽比自己還積極的要去晚晴坊呢?平日怎麽沒註意這家夥如此貪玩?

杏兒有些臉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實在是有些心急了,慌張之下,吞吞吐吐地說:“奴婢吃了那慶齋樓的棗泥糕,實在是有些好吃。”

噗嗤,雲芙瑤當時便笑出了聲,這個傻丫頭,怎麽如此貪吃?雲芙瑤猛地回頭,緊緊盯著杏兒道:“不對啊,你今日一直跟在我身邊,哪裏來的時間去慶齋樓買糕點?那慶齋樓和晚晴坊一個城南,一個城北,沒有一個時辰斷斷是回不來的,你什麽時候出去的,我怎麽不曉得?”

杏兒大窘,沒想到自家主子這會兒如此精明,一下子竟發現了自己話中的破綻。哼哼唧唧地推了幾句,看雲芙瑤逼迫的緊,只好實話實話:“那個,那個,是邢雷給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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