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臂般的喜燭燃燒著，將屋裏映照的宛如明晝，新郎一揚手，就有那身邊的婆子將喜稱接了過去。新郎坐在了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身邊的佳人。

楚楚動人的新娘子那眼裏挺不住化不開的濃情蜜意，羞紅了一張臉，倒比身上大紅的喜袍還要艷麗幾分，又害羞帶怯地喝了交杯酒，一人執一把剪刀，將那燭芯同時剪去一截，燭火跳動了一下，卻未熄滅，仍然堅強地為屋裏的照明服務著。

屋裏的丫鬟，婆子便大聲喝彩起來，什麽百年偕老，花好月圓，締結良緣，連理交織，神仙眷屬，珠聯璧合，一籮筐的好話像潮水一般地湧向一對新人。

新郎心裏一喜，揮揮手，便有人將準備好的小荷包一個挨著一個的發了過去，有人偷偷在袖筒裏用手捏了捏，臉上笑得便愈發燦爛了起來。

夜漸漸深了，有那知趣的，相互使了使眼色，多說了幾句好話，便告退了，很快，屋裏便空空蕩蕩，只剩下坐在床邊的兩人。

屋檐下的水珠落了下來，滴答滴答，倒是讓人有些昏昏欲睡。皇甫然有些不耐煩了，他剛才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微風一吹，酒氣更是上湧，這會兒卻有些困了。他擡眼看看他的新側妃，紀雨菲也正擡眼望著他。素日裏這表妹在他眼裏只不過是個孩子而已，這會兒打扮的有些老成，卻實打實的像個成熟的果實，有著甜美的汁水，正等著他去摘取。

皇甫然心中一動，伸手便摟著紀雨菲的肩膀躺了下去，刷刷兩下，紀雨菲上身便被剝地只剩下一個紅肚兜了，上面是她自己親自繡的喜字樣花紋，中間頗有心計地有著一個令人面赤耳紅圖案，只看得皇甫然眼睛一紅，血脈膨脹。

他的表情被紀雨菲看到，肚兜的主人心裏暗喜，這是母親私下裏對她悄悄言講的，“你要嫁為人婦了，這些閨房中的事情，若一竅不通，只會讓別人討了便宜！”原本她覺得太過放蕩，有些不肯，母親卻是親自在她旁邊教她一針一線，直到繡成。如今看來，倒是母親更有經驗，姜還是老的辣啊！

紀雨菲衣服突然不在身上，皮膚一半因為寒冷一半因為害羞，起了密密麻麻地雞皮疙瘩。

她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屋內太過明亮，想去吹滅燭火，卻又想起了母親的交代，“喜燭一定要點到第二天早上，中途千萬不可熄滅，這樣你們才能白頭到老，長長久久！”她不知道如何才好，只能用雙手死死地捂住了雙眼。

皇甫然一聲輕笑，用力將她的小手掰開，強行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真是個妙人兒啊，皇甫然想，往日竟沒有發現，表妹竟然有這等風姿。

不過瞬間，紀雨菲也身無片縷了，皇甫然如座山一樣壓了下來，一根銀槍擡馬狂奔，紀雨菲痛的幾滴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被皇甫然輕輕吻去。窗外細雨綿綿，屋內一室旖旎，嬌喘連連，真真是一派好春色！！

有人歡喜有人憂，這邊在享受閨房之樂，那邊的惜月閣卻如地獄一般。梅含煙發未梳，妝未化，眉目淒厲，狀如羅剎，屋內所有的婆子均是畏畏縮縮躲在一旁，看梅含煙手持銀簪，將匍匐在地的一個小丫鬟紮的鬼哭狼嚎。

“你個小蹄子，讓你拿玫瑰酥來，你卻拿的是什麽鬼東西敷衍我？”

“王妃饒命啊，剛才你的確說的是桂花糖蒸栗份糕啊，奴婢聽得真真切切，到了廚房就交代了大師傅，做好就趕緊端了來，還是熱的呢！”小丫頭哀哀地求著。

周圍年紀稍大的婆子都在心裏哀嘆，還是年輕啊，這主子明擺著就是找人發洩，你越是解釋，越會惹得她肝火更旺，打的更狠。

果然，那小丫鬟春兒不講則已，一講之下，梅含煙更是雙眼通紅，簪子便如大雨時的雨點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身上。梅含煙雙手急揮，口中也不閑著：“越發的放肆了，主子罵你，居然還狡辯這許多，難不成我還會冤枉了你不成？今日不好好修理你一番，更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春兒痛的說不出話，只是慘叫，慢慢的，慘叫聲音也越來越弱，最後竟一頭歪在了地上，裙衫上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梅含煙只看了一眼，便“咚”地一聲隨手將簪子丟在了一旁，她使了個眼色，初婳便如影子一般貼了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春兒的鼻下，臉色一白，揚起頭沖著梅含煙搖了搖頭。

梅含煙輕嘆一聲，伸手將淩亂的頭發細細理順，在貴妃榻上歪了歪身子，初婳眼尖手快地塞了一個墊子在身下。主兒倒是給面子，溫柔一笑，那笑容落在眾人眼裏，比那魔鬼還要可怕幾分，眼睛掃過誰，誰的身子就哆嗦一下。

梅含煙笑得堪比春風，哪個能想到她剛剛才打死一個人，只聽她淡淡地說：“春兒暴病身亡，喊她家人來把人帶走吧，她素日裏伺候本妃也算盡心，多給點銀子補償一下。”

大家都有點兔死狐悲，不知道哪天輪到自己頭上，這梅含煙情緒陰晴不定，變化極快，實在不是那好伺候的主子。心中戚戚然，面上卻都是感恩戴德地模樣。

領頭的初婳便帶著眾人跪了下去：“多謝王妃體恤，王妃慈悲，我們替春兒謝您了！”

明明打人致死，偏說慈悲，明明冤死，還要說謝謝。這鮮紅的血浸透了夜色，和那邊鮮紅的喜慶交織在一起，流淌成了一條河，汩汩地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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