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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大病初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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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靜謐的小河漫過九王府,卻唯獨拐過了一個角落,這個角落裏燈光幽幽,人影重重,卻是雲芙瑤的陋室。雲芙瑤端坐在桌前,一場大病折磨下來,人比往日裏消瘦了不少,一雙眼睛深深地凹了進去,顯得愈發的大了些,單薄的身子更是吹口氣似乎都能搖上三搖。

上次她悠悠醒來,入眼的便是劉嬸和杏兒趴在床邊的睡眼。躺久了渾身酸痛,她便忍不住挪動了一下身子。只輕微一動,兩人便像彈簧一般刷地直起了身子。看她瞪著一雙眸子看著自己,杏兒年紀小些,當時就驚呼了起來“終於醒了,謝天謝地!”劉嬸雖然沈穩的沒有講話,她明明也看到眼眶有些濕潤。

後來身子便逐漸好了起來,可以在床上坐一下,但稍微坐久一些,腦袋便覺得天旋地轉,雲芙瑤心裏暗想,這身子倒變成林黛玉了。她隨口和杏兒說起,杏兒睜著一雙迷瞪的眼睛,反問她:“誰是林黛玉,哪家的小姐?”搞得她哭笑不得。

又過了幾日,她便不顧杏兒的反對,堅持要下床了。床上躺久了,那不是安逸,卻是酷刑。她披著件衣服,挪到門前,第一眼便去看那株拒霜花。自己生病這幾天,都沒有時間去照顧,不知道這花還活著麽?

一看竟然怔了怔,枝葉翠綠,一派生機,還冒出了幾個新的花骨朵,正等著吸收陽光雨露,大肆顯擺自己的風采。再細看,那葉片上海滾落著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顯然是剛剛澆過不久,看起來倒是比雲芙瑤還要有精氣神幾分。

劉嬸見她看的入迷,邊給她煮粥邊說道:“花兒是杏兒澆的,每天早上起床這丫頭第一件事就是這個,就連你病得最重的那幾天,她含著淚也沒忘記。這丫頭,知道你最喜歡這花呢,還說等你病好了,問過你了,就從這株上剪下幾條枝丫,插在院子的別處,到時候整個院子都開滿了拒霜花,保證讓你每天都生活在花園裏……”劉嬸邊煮粥邊絮叨著。

杏兒回了下奴院做事,她留在雲芙瑤的身邊,名不正言不順,只能將下奴院的活計做完,才能趁著不註意來陋室。便是劉嬸,這時候也是偷偷溜過來的。

雲芙瑤看看那生機勃勃的花,再看看水汽彌漫後劉嬸朦朧的臉,心裏有點想哭。自她來到這九王府,見識的不過是淩辱和嘲笑,得到的溫暖實在是太少太少,這劉嬸和杏兒,自己只不過拉過一把,卻把一腔真心付給了自己。這讓原本孤單的雲芙瑤感覺有了堅強的依靠。

病徹底好後,有日午後,她和兩人坐在屋檐下閑聊時。微風輕柔,吹得人渾身放松。

杏兒口快地說道:“王妃這次生病,可算是好了,拖了這許久的時間,真是嚇壞我了。”

雲芙瑤笑了一下:“只是累倒了發燒而已,哪裏有你講得那麽嚴重了?”

杏兒驚訝地瞪圓了一雙眼睛:“只是而已?那日若不是七皇子,您說不得還要昏上幾日呢,劉嬸當時都要急死了,您還這麽輕松!”

這些事雲芙瑤倒是不知道,這會兒一聽居然和七皇子有關,馬上急了,拉著杏兒,要她細細把那日的事情從頭到尾地講一遍給她聽。

“那日你一直昏迷,我和劉嬸急了半天,都無計可施。實在沒招了,劉嬸躲在門口那裏哭,被從門前經過的七皇子遇到了,”

聽到這裏,雲芙瑤有些失神,怎麽,那人上次莫名其妙地走掉了,這次又從門口路過。

她這陋室本就是王府不起眼的一角,再往前走不遠,就是王府的院墻,院墻那邊便是街道了。有時雲芙瑤無意走過院墻,那聽見那頭做生意人熱鬧的叫聲,來往行人爆發的笑聲,讓她非常向往。那皇甫離好好的,為什麽又要來到這裏,總不成是因為要從這走到院墻處,準備翻墻出去?

雲芙瑤搖搖頭,他一個王爺,怎麽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難道,他是來見自己的?不會,不會,他卻是甚少正眼看過自己,向來似冷若冰霜……

看雲芙瑤疑惑的表情,杏兒卻住了口,不知道雲芙瑤究竟是怎麽了。直到雲芙瑤示意她繼續講下去,這才開口。

“七皇子問過劉嬸,知道王妃生病後,便叫人去喊了大夫,開了方子,抓了藥,王妃這才慢慢好了起來。要不,我和劉嬸可有的急呢。我們出府不便,要不當時劉嬸就要把手上那個素銀鐲子賣掉,給您抓藥呢!”

雲芙瑤看著劉嬸手上那個古樸的銀鐲子,那樣子倒是有些歷史,頗有些分量,看劉嬸日常生活過的極是簡樸,從未想過變賣鐲子。這鐲子必然是有些珍貴的,也許是當年劉嬸出嫁時的嫁妝吧,她連嫁妝也肯賣,只為了救她這樣一個陌生人,

想到此,雲芙瑤鼻子一酸,眼圈紅了起來,她急忙背過身子,擦擦眼角,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流淚的模樣。

腦海中卻又想起皇甫離來到這陋室的那日,依稀還記得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不茍言笑,雙手就背在身後,轉來轉去,不知道到底在尋找些什麽。他,他為何要救助自己?明明上次逃跑,他還親自把自己押回王府呢?

看雲芙瑤想的入神,一旁的劉嬸走過來,狠狠地瞪了一眼杏兒。小姑娘正講得開心,猛然被劉嬸這麽眼神攻擊一下,表情一下子就楞住了。

劉嬸重重的咳嗽了一下,驚得雲芙瑤也擡起了頭,只見劉嬸少見的一臉正色:“王妃,九王府規矩甚多,那七皇子雖說是咱們王爺的兄長,卻也是外人”,劉嬸說到外人兩字,故意重重地擡高了一下聲音,“王妃和他若走的太近了,卻是有點不適合。以後還是要註意些。”

雲芙瑤一下子就明白了劉嬸的意思,是啊,她名義上還是九王妃,不管皇甫然如何對待自己,有了這個身份的束縛,自己便要恪守本分。若和那皇甫離走的太近了些,被那好事之徒知道了,加以利用,散播點謠言出去,自己便是渾身長滿嘴,卻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此,先前藏在心底深處的一絲竊喜消失了,卻是又被更多的煩惱所代替。看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劉嬸嘆了嘆氣,轉身便去忙碌了。

這幾日府中迎娶,來往賓客如雲,這陋室雖偏於一角,那熱鬧無比的聲音還是源源不斷地傳了進來。最初雲芙瑤一臉疑惑,拉著杏兒問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杏兒吞吞吐吐,幾遍都沒能將意思講清楚。雲芙瑤偏偏又拉著手不放開,急的杏兒直跳腳。

後來劉嬸實在看不過去,心想著紙裏包不住火,總有一天她要知道的,還不如早些知道,心裏也好有個打算。想清楚了便走了過來:“是咱們王爺娶了新娶了一位側妃,正辦喜事呢。”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府裏人忙的兵荒馬亂,沒人顧得上這下奴院了,她們兩個也不會有機會偷偷跑到這陋室來。

雲芙瑤一怔:“側妃?可知是誰?”

劉嬸擡頭看了她一眼,頓了一頓:“便是那威遠候的獨女,明月郡主。”

哦,紀雨菲麽?雲芙瑤想到那日她說的話,她一顆芳心全系在表哥身上,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雲芙瑤笑了,這王府內,她白擔了個王妃的名稱,如今,府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有新人進了王府,卻是連個人告訴她一聲的都沒有。

按照常理,側妃入府,要給她這個正妃敬茶才是,皇甫然居然連讓自己在眾人面前露臉的場面活兒都不叫自己,雖說是向眾人宣告了對她這個王妃的不喜歡,同時倒也落人話柄,被不少人當做笑話背後嚼舌根。這皇甫然,當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

也是啊,那皇甫然如此厭惡自己,連娶自己都是被父皇當做棋子使用,故意他時寧願被人在背後議論也不願意多看到自己一次。每次一看到自己,就會想到所遭受的屈辱,何必自尋麻煩?

也好,反正雲芙瑤也不樂意見到眾人,正好躲在這小小的角落裏樂得清閑。

她擡頭看看正在自己身旁忙碌的劉嬸和杏兒,只是如今還要想個法子,把劉嬸和杏兒名正言順地要到自己身邊。

她伸手準備將身邊案子上的茶杯拿起喝口水,杏兒便眼明手快地遞給了她,她看著杏兒清澈的眼睛,愈加堅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想到此溫柔地笑了笑:“多謝!”杏兒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飛起了兩團紅暈,一扭頭便跑開繼續幹活了。

這件事要快,否則夜路走多了總要遇到鬼,她們要是哪天被人捅破經常私自往這兒跑,又要遭受一場皮肉之苦,嚴重的還會被趕出府去,那時自己孤苦一人,便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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