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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痛打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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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臉的女孩子聽得這話,當場就哭了出來,緊握著枝條,兩步就跨到了張氏面前。

這女孩子也是苦命人,名叫杏兒,原本是和姐姐柳兒一起被父母簽了死契,讓牙婆帶進了這九王府。姐妹兩相依為命,在這王府雖然苦累,倒也算是太平。不料妹妹杏兒有日做了錯事,管家福來當時就要將她賣入那不入流的地方去,姐姐跪下求了半天,往自己個兒身上攬了一半的錯誤,杏兒這才留在了王府,姐妹兩一起被發配到了這下奴院做苦活。

柳兒眉清目秀,很有點姿色,有天被張氏家的看上了,那可是個吃喝嫖賭成性的主兒,一見柳兒,就流著口水湊了上去,柳兒當時就呵斥了他。

誰知隔了沒幾日,張氏就找了個機會讓柳兒去辦事,柳兒不知是陷阱,去了之後就被那提前藏在屋內的張家男的給奸汙了,柳兒性子烈,事後一頭便撞死在了屋外的石墩上。

杏兒永遠不會忘記姐姐被擡回來的那天,姐姐身上那件洗的發白的短襖子被撕破了好幾個口子,腳上只穿了一只鞋,另外一只腳就這麽光著,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嚎啕大哭著“姐姐啊,姐姐啊….”撲了上去,被姐姐那雙掙得大大的眼睛嚇了一跳,那眼角分明都有鮮血滲出了,那時幼小的她心裏就清楚,姐姐定然是遭受了什麽屈辱,以至於死不瞑目。

張氏假惺惺地在旁邊勸著:“這柳兒突然急病犯了,這緊趕慢趕還是沒來得及,我還特地從外面請了個好大夫呢,你看看這……..”她哭的幾乎昏死過去,將張氏那惺惺作態的臉刻在了心底。事後她百般打聽,終於知道姐姐慘死的真相。

從那個時候她白天依舊幹活,可每天晚上做夢都是殺死張氏和她家男的,生食其肉,生飲其血。

雲芙瑤在一旁冷眼旁觀著,只見那張氏猶自強撐著,扯著一張臉皮恬笑著:“杏兒啊,我知道你一直因為你姐姐柳兒的事情怪我,可那真不關我的事,你姐姐急病……”

她話還沒說完,樹枝就夾著呼嘯聲,從高空抽了下來,“啪”地一聲,抽在張氏的背上,“刺啦”,衣服裂開了一道口子。張氏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大聲地尖叫著,“痛,痛啊”。

杏兒一抽之下,大叫一聲“姐姐”,緊接著枝條更如雨點般落下,直抽的張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杏兒姑娘你饒了我吧,都是我家那口子做的孽啊,我要是不去,他就要拿刀殺了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杏兒姑娘……”

杏兒筋疲力盡,雙膝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就在她顫顫欲墜的時候,一雙溫暖有力地手緊緊地拉著她的胳膊,她晃了晃身體,依舊站好。杏兒擡起頭,看到的是雲芙瑤堅定的眼神。

杏兒沖雲芙瑤微微一點頭,轉身走向另一個人,將手上被汗水浸濕的紙條拿給了她。那人被杏兒前面的英勇鼓勵著,竟沒有猶豫就沖了上去,此時雲芙瑤才註意到她有條腿不太靈活。

那人一鼓作氣來到張氏面前,停也沒停,什麽話也沒說,上去就是一下,“我只是掃地灑水時,不小心落在你的腳面上兩滴水,你竟讓人將我的一只腿活活打斷,你,你這個心腸惡毒的婆子,活該受天譴!”

打累了便將枝條給了下一個人,之前站出來的那幾個人眼看前面已經有榜樣,心裏安定不少,有樣學樣,對著那張氏又打又罵,個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哭訴的內容令人發指,這張氏掌管下奴院十多年,真是做了不少孽,這院裏不知平添多少白骨,張氏雙手沾滿血腥,竟也吃得下睡的香,如今老天開眼,冤魂終於報仇雪恨。

院裏最初只有杏兒和那幾個打過張氏的女孩子的哭聲,那些仍留在原地的人只是輕聲哽咽。慢慢的,哽咽聲變成了放聲大哭,小溪逐漸匯成了河流,下奴院裏處處都是哭聲,雲芙瑤擡眼所看,個個眼淚成河,捶胸頓足,哭的上氣不接下去。看來這下奴院裏人人都被這張氏有一本賬要算,有一筆仇要清。

回頭再看張氏,早已昏死了過去,身上鮮血斑駁,頭發淩亂,衣衫都被抽成了碎片,看樣子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雲芙瑤靜靜地站在院中,她沒有去安慰任何一個人,就那麽站著,長身挺立,就如一株壓不倒的青松,又如空谷裏的幽蘭,開在那絕壁之處,無人可以采摘,無人可以褻瀆,只能立在遠看,遙遙觀看,但又覺得多看一眼都會唐突了她。

眾人哭累了,漸漸止住了哭聲,又驚懼又敬佩地看著雲芙瑤,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雲芙瑤抿了下嘴角,問到:“劉嬸呢?”人群中劉嬸熟悉的身影邁了出來:“我在這裏”。

“劉嬸,張氏家在哪兒你知道麽,你去通知下她家男人,把張氏領回去!”聽了雲芙瑤的話,劉嬸點了點頭,一雙眼睛還有點通紅通紅,剛要出去,就被杏兒叫住了。

杏兒看著雲芙瑤,彎了彎腰道:“我知道她家男人張發現在在哪兒,這個時辰他都在角門那裏,和一群人玩牌正殺得昏天黑地呢!”雲芙瑤沒有去追問杏兒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她只是讚許地沖杏兒笑了一下,劉嬸這才出門。

劉嬸還沒到角門,隔得老遠就聽見吆五喝六的聲音。

“老四,你倒是出牌啊,跟個娘們似的,拖拉什麽”

“你小子知道個屁,這把就讓你把褲子都輸給我”

“哈哈,癩子,看你那樣子,一聽褲子就兩眼放光,怎麽樣,今晚上怡紅院見?”

……..

聽的劉嬸眉頭緊皺,這一群全無心肝的人,現在還是大白天,就這般放肆,這九王府變成無人管的所在了?

她不知道的是,梅含煙一心只顧拴住皇甫然的心,兼之要對付雲芙瑤,紀雨菲,已是捉襟見肘。至於雲芙瑤,這府中的人都知道王爺對她的態度,不欺負她就算阿彌陀佛了,這偌大的王府,缺少了女主人,竟成了這下人的天下了。

劉嬸走近那一圈人,一眼就瞅見張發正打的昏天黑地,旁若無人。那男人身高不過五尺,兩撇小胡子,一雙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牌面。下巴處長著一顆碩大的黑痣,讓整張臉帶了幾絲煞氣。一身粉色長袍倒是看起來值點錢,只不過人不爭氣,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反倒是將人襯得更猥瑣了幾分,更讓人覺得一個男子大漢,偏偏學那些紈絝子弟穿著粉色,頗有些不倫不類。。

劉嬸心裏雖然厭惡張氏,看到這男人的模樣,又覺得張氏有些可憐。聽眾人講,這男人別的本事沒有,在外面到處哈腰,在家就成了大爺,那張氏動不動就要挨他一頓老拳。他也沒什麽掙錢的營生,吃喝嫖賭的錢全靠張氏到處搜刮而來。

劉嬸輕輕喚了那男人一聲,只可惜一群賭徒呼呼喝喝地聲音過大,劉嬸的聲音如泥牛入海,連個泡都沒有。

劉嬸氣急了,大喊一聲,張發猛然回頭,不耐煩地說:“什麽事,沒看到爺正在打牌呢,滾。”

呸,劉嬸在心裏鄙視了一下,你算哪門子爺?她面無表情地說:“張氏受了傷,請你將她帶回去。”

張發已重新投入了戰鬥,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我接她?她是哪兒的貴妃娘娘麽,叫她自己回去。”

劉嬸一字一頓:“只~怕~她~一~人~沒~法~回~去!”

男人還想講些什麽,被人一把退了出來:“哎呀,你就去一趟吧,這老婆子在這裏啰啰嗦嗦,沒得讓人心煩,影響我的牌運。”

張發悻悻地往後退了兩步,不舍地交代兩句:“那我一會兒就回來啊,等我啊,哥幾個千萬別散啊!”說完便急急催促劉嬸走快一點,再走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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