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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禦宇帝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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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傷著的。”奶娘道。

清依瞧見了雪天白胖的肌膚上沒什麽痕跡才放心。

雪天啃完榚點清依把他放在地上,讓他繼續學步,雪天雖然走微顫顫巍巍但自己很是開心。到後來清依要抱他他都不肯了,顫顫的在乾清宮亂走。

穿得厚也不怕他出到外頭來,雪天走著走著去推一個房間的門,乾清宮的一個小公公趕緊上前要阻止。

“讓他玩。”清依道。

小公公似乎想說什麽,但瞧著清依縱容也不敢說出口。

門沒鎖,雪天推得費勁只出了個小縫,撅著嘴用力推把縫截開了些容得下他進去,他抓著門檻小短腿架上去越過去了。他快樂的蹦了蹦往裏走去,一會便沒了影。

清依在後面推開門跟了上去,這裏像是禦宇帝的書房,不同於處政禦書房的大氣富麗,這裏頭擺設文雅不少。

“咚!”一聲雪天摔在了地上,清依溫柔的上前扶他。

“疼不疼?”清依問。

這孩子瞧著奶糯奶糯的此刻卻像沒事般朝她笑,清依不由得讚嘆禦宇帝的厲害。

放開雪天,讓他接著玩,雪天聰明走到桌椅邊就扶著走。

清依站起來,打量這個房間,她還從未來過這裏。

禦宇帝座位正右邊掛了一幅美人圖,清依走近,圖上的美人穿著華麗尊貴的錦緞暗花宮裝,畫師畫技極好,她身上那如雲流水的料子,好似熒得反光,熠熠生輝起來,就連邊角花紋和針線也是如此精致。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清冷,使得全畫透著一股拒人與千裏之外的冷漠。

怎麽會有人連入畫都冷漠至此,清依突然有了興趣。

這幅畫沒有題字印章,連背景都沒有,只有一個美人亭亭而立,眉目冷漠。

看久了又有些眼熟,那雙冷漠的鳳眸與禦宇帝冷厲的眼重合在了一起,清依心中一明,這竟是先文妃的畫像。

她原來是這般冷漠的一個女子,那雙眼中仿佛世間一切都進不去。

之所以喚她文妃,是因為她死後葬入妃陵,就算她生的兒子是太子也未追封過。傳聞先皇曾為她一人舍後宮三千,萬千寵愛在一身,不過半年便升了妃位。

奇的是,禦宇帝如今已是皇帝卻從未追封文妃,露華宮也未有妃嬪能夠住進去。

清依低頭,書臺上有未寫完的字。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清依讀了出來,聲音輕淡。

蘇錦近身,也看見了這一行字,再往畫上一看。

“貴妃娘娘,陛下回宮了。”有小太監進來報道,清依收回思緒。

沒等清依將雪天哄走,禦宇帝已經走了進來,他面上冷冽瞧了一眼掛在墻上的畫。

清依將雪天抱了起來對禦宇帝道:“今日怎麽這麽早便回宮了?”

他面上仍是冷冽,問道:“你怎麽到這間房來了。”

清依楞,問道:“怎麽了?”

“無事。”禦宇帝破天荒用命令的聲音對清依道:“以後不要再進這裏。”

“好。”清依點頭,抱著雪天出了房,禦宇帝隨後出來,寧德關上門後用一把鎖鎖上了。

自那後,禦宇帝面上都是冷著的,清依覺得不舒服,行禮退下了。

禦宇帝也不攔著,寧德站在一邊不敢說話,清依剛回宮不久便傳來消息乾清宮罰了不少宮人進尚刑司。

那間房裏究竟有著什麽,想起禦宇帝當時瞧著她的眼神,冷中帶了殺意,清依就不由得心驚。

“文妃的事情查得如何了?”清依問向蘇錦。

“傳來的消息比較亂,當年伺候文妃的宮女除了齊嬤嬤都被攆出了宮,本來該還是好的年紀卻死的死殘的殘,只有離帝都遠的那幾個還活著,有一個是下等宮女,她只說覺得先皇與文妃相處比較怪,文妃經常砸東西她進去打掃過幾次,其餘她也不怎麽清楚。”

“經常砸東西?”清依不解,文妃當時寵冠六宮,禦宇帝除了露華宮哪也不去她為何會砸東西?

一個大家閨秀,沒有十分氣憤怎麽會砸東西呢?有什麽事能讓當時的文妃氣憤?

畫中的文妃冷漠得讓人不敢抗拒,難道是先皇愛上文妃,強娶了文妃來所以先皇的寵愛會讓文妃憤怒?文妃是郡王之女,先皇與文妃關系極好,日久生情被文妃相拒便起了強占的念頭,這倒是說得通。

但還有個問題,為何露華宮會如此要置她於死地,幾次讓人刺殺。

“那宮女還說文妃進宮後多次邀顏夫人進宮,每次顏夫人走後文妃都會砸東西,所以只要顏夫人一進宮她們便惴惴不安。”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只要顏夫人進宮先皇那天便不會來露華宮,有一次來與顏夫人撞上立馬轉頭便走了。”

文妃因為顏夫人砸東西,先皇躲著顏夫人。

為什麽?

清依心慌的感覺又湧了出來。

“還有什麽?”清依問。

“再沒有其他線索了,還有個上等宮女沒有消息,家住在允州,可是那經歷了瘟疫也不知活沒活著。”蘇錦道。

“娘娘……雖說線索較少但已經明朗了一些東西。”蘇錦瞧著清依臉上不怎麽好,聲音柔和了些。

“文妃娘娘是在顏夫人去後不久薨的,有傳聞顏夫人死後顏大人大鬧了一次禦書房,這些娘娘是知道的卻一直不敢串聯,查是吩咐查著卻從來不敢深思,娘娘……是要逃避到什麽時候?”

清依垂著頭,她知道蘇錦的意思。

她的心裏一直在叫囂著不對勁,自從在薈春宮見著了齊嬤嬤她就不時的心慌,她很想很想知道背後到底有什麽,可是……她又不敢真的知道。

總是想著完成了她想完成的便好,禦宇帝收了權,顏府完好退出帝王的追殺令名單。可是,卻又與禦宇帝糾纏在一起。

“娘娘。”蘇錦喚她,語氣帶著不滿。

她是不懂,為了禦宇帝少主把多年培養的性情拋開了,為了禦宇帝一向果斷的少主變得猶豫。

蘇錦憶起那天的少主,跪在殿前求谷主讓她出谷歷練,還不要命的去闖陣,最後被谷主抽了一百鞭。

谷主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讓人畏懼,他問少主:“知錯了嗎?”

少主怕疼,縮著身子卻不敢躲,滿是淚的臉堅定的看著谷主,恭敬道:“求師傅讓我出谷歷練。”

又一鞭抽向她,她疼得顫抖繼續道:“求師傅讓我出谷歷練。”

谷主再不問她,一鞭一鞭抽得皮肉綻開,抽得少主在地上縮成一團。

他們這些人跪著,沒有一個人敢出口為少主求情。

抽完一百鞭,谷主眼神淩厲把鞭子扔到少主的身上,少主顫抖著連叫都不敢叫出聲。

“你真要出去?”谷主問道,語氣淡淡的卻隱有殺機,一眾人都緊張的希望少主說不。

可是少主掙紮著跪起來,說道:“是。”

眾人心一緊。

“好。”谷主卻說了這麽一句“希望你不要後悔。”

少主卻扯開了一個笑容,對谷主道:“徒弟謝師傅成全。”

達到目的,她這才虛了身心昏倒過去,谷主瞧著她倒在地上,淡淡道:“廢物。”

等谷主走了,眾人才敢上去看,少主哪還有一處好地方,衣物都被抽爛了。

可是,她的唇卻揚著,仿佛有什麽很讓她歡喜的事情。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娘娘……這講的是菊花。”蘇錦看著面前不語的清依接著道:“陛下是菊,百花是梅松江、吳忠……顏相,娘娘……這並不可能與娘娘想得相同。”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清依輕吟,擡起眼來面向蘇錦“本宮心裏知曉你要說什麽,退下吧。”

蘇錦還想說什麽,見清依如此只好退下。

禦宇帝本來給了消息晚膳要來華清宮,可天黑了都沒有人來,當天夜裏禦宇帝在乾清宮歇著了。

後宮本便無秘密,清依一出乾清宮禦宇帝便罰了宮人,晚間又未喚人侍寢,看著便知道是清依惹怒了禦宇帝。

之後幾日,清依去乾清宮都被宮人攔住了,禦宇帝也再未踏足華清宮,除了芳雩宮去得最勤的是薈春宮。

還有一日進了華露宮。

華清宮請安,淑妃越加放肆,時常要等上許久,摔了華清宮許多的茶杯。

“這水溫也敢端上來給本宮。”淑妃將茶杯掃到地上,一旁的麗嬪只擡腿閃躲不敢多言。

靜妃也只低頭飲茶,她心裏明白淑妃不過是回光返照,從來不把淑妃的放肆放在心裏。

“再給淑妃端上一杯吧。”清依道。

宮女趕緊上前打掃,淑妃卻擡眼看清依,她如今再不穿素衣裳顏色華貴鮮艷連笑容也風情萬種。

“貴妃娘娘真是體貼人,怎麽到本宮這茶水老是不盡人意,娘娘莫非對臣妾不滿?”

“本宮對淑妃無不滿,若淑妃你不喜華清宮茶水便不再上了。蘇錦……”清依喚一聲,蘇錦明白下去讓人不要再準備。

淑妃冷笑一聲,低頭玩弄指甲“娘娘宮中這幾日也不忙,怎麽宮人這般懶怠連個讓舒適的茶人都沏不出。”

禦宇帝不再來華清宮眾人心裏都知道卻無一人敢放在臺面上說,淑妃卻是直接撕清依的臉。

淑妃惹清依惹上了癮,哪天不為難眾人都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清依面上淡淡的,說道:“華清宮人以本宮嗜好為主,淑妃若不喜可讓芳雩宮人備茶水,本宮茶水房可讓芳雩宮人自由出入。”

“好。”淑妃冷笑“那便說定了,明日這茶水間臣妾就讓人進去準備。”

清依不再理她,繼續吩咐百花宴的籌備之事。

以前淑妃還管點事,自從性情大變後便甩手每日只以惹事為生,靜妃雖是妃位卻從不插手後宮之事,嫻妃又病著,清依便把事分給了溫妃與麗嬪二人。

溫妃二人行禮叩謝。

再聊一會散了,靜妃卻留下了下來,清依便請她去了內房。

明著在講游記之事,突然卻話鋒一轉問道:“娘娘,是不是在查什麽事?”

“靜妃為何這般問?”

“娘娘,臣宮中一嬤嬤原是在薈春宮做事的,她說有人問了她一些事。”靜妃眼神溫柔“若有事,娘娘為何不問臣妾呢?”

“臣妾與娘娘是一路人,在這宮中臣妾也只願與娘娘多說幾句話,只要娘娘需要臣妾一定如實相告。”

“靜妃,你多慮了。”清依道。

“臣妾在這宮中許久,與先皇各宮妃子都有交集,臣妾知道的事比那些奴婢可要多太多。娘娘……只要你想問,臣妾一定相告。”靜妃面上認真。

“本宮知道了。”清依回道。

靜妃也不再多言,又討了幾本游記便告退了。

“娘娘……”蘇錦喚清依道:“靜妃娘娘雖不可信,但可能的確知道些,後宮發生的事身為妃嬪的人怎會不知,靜妃常與妃嬪們打交道說不定聽過些。”

“本宮知道,可是這靜妃竟能知曉我們在查事,她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作為異國公主,在這宮中處處是好言,作為妃嬪,在這宮中獨善其身,這樣的人突然向你伸出橄欖枝,怎麽敢輕易去接。

蘇錦站在清依旁邊,眼露不忍。

大地回春,越來越暖和,選秀的冊子也遞了上來,禦宇帝那邊瞧過了後便往清依這邊遞來了。

好幾冊,有著畫有著家世名冊,梅四小姐禦宇帝賜給了賀敬之從秀女中除了名。

冊中還有些熟人,杜映雪、顧子矜。杜映雪能夠理解,她就是個要往高處爬的人,可是顧子矜,這可是顧家的掌中寶,顧軒也是極疼愛這個妹妹,他怎麽會願意顧子矜來參加大選。

“陛下那邊怎麽說?”清依問。

“陛下說憑娘娘心意。”蘇錦道。

“好。”清依提筆,朝她覺得長得尚可的人上打個勾,裏頭也包括了顧子矜二人。

大選本在初春,因著前年雪大路遠的秀女趕路太緊,便延在了百花節後。

“娘娘,琴晚公主求見。”有宮女進來通報,清依面上一喜,說道:“讓她進來。”

宮女行禮退下,不一會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便進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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