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楓沒有去安慰哭得稀裏嘩啦的洛芊蕁。

如葉薇薔曾經說過的那樣，記憶會在清酒中被人點燃，每一次回想如同親歷一次死亡。

淩楓便是如此，在回憶裏困頓著，難以掙脫。

幸好兩人是在一個小包間裏，不然這裏的動靜很容易引起關註。

過了許久，洛芊蕁才堪堪收拾好情緒，不再抽泣。

淩楓眼眶紅紅的：“抱歉讓你難受。”

洛芊蕁搖頭：“該說抱歉的人是我，讓你再回憶起那麽傷心的事情。”

頓了頓，洛芊蕁道：“所以你對那個女生……”

淩楓點頭：“嗯。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沒法說自己不喜歡她。但是我也很明白，我最喜歡的人是雪顏，為了她我願意克制甚至斬斷自己的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洛芊蕁：“你斬斷的……不止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淩楓想起了夏清音和眼前的這個女生，苦笑點頭：“是吧。只是那段時間，面對她的去世，特別是在掀開白布的那個時候，我真切感受到了那種不願失去她的情感。如果和雪顏的分開是緩慢的，如慢性病一般溫吞，那麽和她的分離就像是撕裂的，如急性病一樣洶湧。”

“盡管只有那麽一瞬間，但我不能否認它的出現。所以我一直覺得，我對不起雪顏。”

洛芊蕁：“可是，雪顏明明不在意的。”

淩楓指著自己的心口：“它會在意。”

洛芊蕁：“你還真是一個……很誠實也很認真的人吶。”

淩楓：“謝謝。”

然後又是一陣沈默。

“差不多到中午了，要吃點什麽嗎？”洛芊蕁開口問道。

淩楓點頭：“好。”

吃過了飯，稍微坐了會，淩楓便要起身告辭，洛芊蕁開口：“要不……不等19號了吧。”

淩楓：“嗯？”

洛芊蕁：“我剛好想去買本書，你陪我去一趟，就當踐行了昨天的承諾吧。”

淩楓想了想道：“可以陪你去。不過這是兩碼事，那天我該陪你的還是會陪你。”

洛芊蕁：“你不用這樣的。”

淩楓：“早先也承諾過陪你去買書，但是後來總是沒機會成行。所以，這也是踐諾的一部分。”

洛芊蕁咬著嘴唇，心中黯然。這個男生就這麽著急踐行所有的約定然後和自己劃清界限嗎。

淩楓倒沒有這麽想過，只是覺得答應了的事情就要做到，盡量做好。

洛芊蕁：“那我們走吧。我讓紅姐派輛車。”

淩楓：“呃？需要用車？”

洛芊蕁：“到市區裏去啊？難道你想坐公交車？”

淩楓：“……我還以為就在大學城附近。”

洛芊蕁：“沒有那麽全。”

淩楓：“好吧。你說了算。”

洛芊蕁叫來真紅，問了幾句。真紅深深地看著她，又轉頭看了眼淩楓，嘆了口氣，安排人把水吧的接待用車開了出來。

兩人坐在車後座，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逐漸沒了聲息。

洛芊蕁看著不知不覺沈睡過去的淩楓，眼神溫柔。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目不斜視的司機，咬了咬嘴唇，伸手握了握淩楓的手，然後就松開。

淩楓沒有醒來。

洛芊蕁卻是臉紅到耳根。

不知道睡了多久，淩楓被洛芊蕁叫醒。

淩楓揉了揉眼睛，擰了擰脖子：“到了？”

洛芊蕁點頭。

淩楓開門，一股冷風吹進，惹得一陣哆嗦。感受了一下，淩楓站在了上風的方向，把洛芊蕁讓了出來。

洛芊蕁和司機叮囑了幾句，帶著淩楓走向了……

電腦城？

不是買書嗎？

看到淩楓不明所以地眼神，洛芊蕁笑道：“漫畫書。”

淩楓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吐槽。

洛芊蕁：“沒想到？”

淩楓：“還好。”

洛芊蕁：“你平時愛看漫畫嗎？”

淩楓：“一般吧。家裏買了全套的《浪客劍心》《灌籃高手》和桂正和的三部作品。柯南一直在追，就是不知道啥時候能完。”

洛芊蕁：“別指望它完結了，指望他什麽時候升到二年級還靠譜點。”

淩楓：“今年的劇場版看了嗎？”

洛芊蕁：“まる たけ えびす に おし おいけ（丸竹夷二押禦池）……”

淩楓嘴變成了“o”字型。

洛芊蕁不好意思地笑了。

淩楓：“之前你說起還有些不敢相信，今天是真的開眼界了。果然能夠想出水吧的人很是不簡單呢。”

洛芊蕁：“哪有啦。”

淩楓：“你今天來想買什麽？”

洛芊蕁：“看眼緣。”

淩楓：“……？”

洛芊蕁：“這些書都是這樣，看著覺得感興趣就買下來了，一般不會特別指定。”

淩楓笑笑：“好習慣。”

洛芊蕁：“你也會這樣嗎？”

淩楓聳聳肩：“很少。我太習慣於安排好事務之後去執行。激情行為極少，準確地說，是自主激情行為很少，被安排的情況很多。”

洛芊蕁：“比如現在嗎？”

淩楓：“呃……”

洛芊蕁：“打亂你的計劃了？”

淩楓：“倒沒……”

洛芊蕁：“真是抱歉呢。”

淩楓開始手無足措了。

洛芊蕁：“我會補償你的。”

淩楓汗毛豎起，連連擺手。

洛芊蕁笑出了聲，臉紅紅的：“你果然……是個很溫柔也很容易欺負的人呢。”

淩楓臉也紅了。

洛芊蕁：“走吧，看看又有什麽好看的書。”

淩楓平覆了下心情，跟著她走進了電腦城。

不過兩周的時間，過得很快。

不像高中時期，即將到來的聖誕節在大學裏的節日氣氛格外濃烈，特別是由無數單身狗的強橫怨氣，足以讓校園變得令人毛骨悚然。

計生用品和情趣用品銷量陡增，大學城周圍旅館價格翻倍也全線滿載。各大校園BBS上都在呼籲同學們理智一點。

“聖誕節如果不做好措施，生下來的就是處女座。”

楊磊說出這話的時候哈哈大笑。

淩楓一陣無語，這簡直就是高級黑。

不過仔細算了算，身邊認識的人好像沒有處女座的樣子。

宋巍：“你考慮那些做什麽，想好後天去哪了嗎？”

淩楓翻著手上的《血脈》——這是那天和洛芊蕁逛動漫店偶然發現的，讓淩楓既是意外又是激動，洛芊蕁也再次找到了共同語言，和淩楓討論著崔斯特杜堊登的成長傳奇，翻開《血脈四部曲》的第一本，一開頭就發現原來《冰風谷三部曲》的結尾竟然只是個引子，一個大坑，兩人立刻毫不猶豫地把四部曲買了下來——頭也沒擡地說道：“又不是我做主。”

宋巍：“之前教育過你多少次，男生要主動點，硬氣點，這種時候就該你來主導。”

淩楓：“既然都說明白了，那就無所謂了。”

宋巍還想說什麽，淩楓電話響起。

淩楓有些意外地接起電話：“好基友，什麽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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