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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 舊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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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南見白鷺面上白一陣紅一陣的,先是好奇而後擔憂道:“莫不是長鶯姑娘出什麽事了?可是老鴇為難她了?”不應該啊,他離京的時候留了不少銀錢,還拜托餘書林幫忙照看長鶯,按理說,宵香院不應該有膽子找長鶯的麻煩才是。

白鷺忙搖頭,運了會兒氣,幹脆直說了:“三少爺,長鶯姐姐有喜歡的人了。”

“哦……啊?啥?”莊南隨口答應了又覺不對,不禁又問了一遍。

白鷺鄭重點頭,瞄著莊南的神情,見他只是驚訝並不見惱怒,心中難免讚嘆莊三少的為人,同時說話也更順暢了些:“三少爺,前不久,有個參將回京述職,陰差陽錯的與我家姑娘相識了,那個……從那之後,就經常來探望長鶯姐姐。”

莊南先還怔楞著聽白鷺解說,聽到最後不禁撫掌笑道:“好!好好!”他連連點頭,眼角眉梢都是喜氣。之前他還擔心長鶯與自己有名無分的,恐怕會空付韶華,便不止一次勸說長鶯離開宵香院,可是他每次與長鶯提及此事,長鶯都是笑而不語,讓莊南無奈又內疚。

赴任同澤的前一天,莊南還專門來找過長鶯,道:“長鶯姑娘,在下即將離京,今後對於姑娘的事情,可能就鞭長莫及了,不若趁此時機,在下將姑娘贖身出去,置所別院,你與白鷺姑娘也好安安穩穩過日子。”

長鶯卻拒絕了:“公子大恩,小女子沒齒難忘。但是,小女子心不在此,留在宵香院也另有所圖,只能辜負公子一番好意了。”

莊南只得作罷。

而今,聽白鷺所言,長鶯與那參將是在宵香院相識的,既是這樣,那他肯定了解長鶯的處境,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常來探望,其中的深情可見一斑。如此一來,怎能不叫莊南為長鶯高興呢!

見莊南這般反應,白鷺又是意外又是意料之中——莊三少爺不一直都是這般心善麽,自己真是多此一舉了。她帶莊南去了偏房,請他稍後。等那參將走後,白鷺來通知莊南,莊南這才去了長鶯房中。

雖然只是遠遠一瞥,看了個背影,但是莊南對那個參將也算有了一個大體的了解,那人身姿挺拔,肩膀寬闊,走路板正,看上去很是可靠。莊南心中滿意了幾分,與長鶯說話時也帶了幾分調侃:“長鶯姑娘還是先介紹一下方才那人的情況吧,在下也好與姑娘參謀參謀。”

長鶯並不知道白鷺已經與莊南說了,此時聽見莊南突然問起這事,自然擔憂莊南的反應,同時,她心中不是不愧疚的,也明白自己與那人見面對不起莊南,即便她與那人只是說說話,並不曾有任何逾矩之事……可是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感情,想見他,只是想見見他……

莊南見她面色一會兒發白,一會兒漲紅的,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便道:“長鶯,你我二人認識的時日也不算短了,姑娘怎麽還是不了解在下的為人呢?”說到此處故意板起臉哼道:“莫不是在姑娘心中,在下就是蠻不講理之人嗎?!”

長鶯自然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的,嘴上一再否認,心中也安定了下來,淺笑一下,嘆道:“公子一向通情達理、體貼入微,是小女子著相了,還望公子見諒。”頓了頓,長鶯有些羞窘地微微側轉了頭,小聲道:“那人名叫徐牧……”

沒等她繼續說完,莊南突然開口攔住了長鶯的話頭:“叫什麽?徐牧?哪個‘徐’?哪個‘牧’?”

長鶯正欲答話,突然驚跳起來,指著莊南的嘴巴道:“公……公子,您……你的牙……門牙呢?!”

莊南暗叫糟糕,剛進屋時還記得用茶杯擋住嘴巴說話,可誰知道,說著說著就把這茬給拋到了腦後!完了,自己的形象啊!萬一被周辰知道可怎生是好?!他越想越心焦,捂著嘴急得兩眼亂轉。

長鶯喊完就後悔了,真是失禮,怎麽能如此唐突公子呢?!她懊悔地拍著腦門……可是,莊三少變化也太大了啊……長鶯偷偷拿眼瞧著莊南,艱難忍笑:離京前的莊南可謂是五官精致、俊美無儔;而今的莊南,五官未變,膚色曬黑了些,人更瘦了,也更精煉了,雖然看上去還是精致的,甚至比以前更顯穩重,不過總帶了幾分滑稽,好像他是不小心抹了一臉煤灰一般。

可是笑著笑著,長鶯就笑不出來了,她突然驚醒,想到同澤水災一事了……當時還輾轉難眠為之擔憂的,怎麽這會子就忘得一幹二凈了!長鶯盯著莊南的面容,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想要說什麽卻已經欲語淚先流了。

莊南自然看出她神情變化了,也猜到她這是為何,忙松開捂嘴巴的手,擺著手示意自己沒事兒,道:“姑娘不必擔心,在下也只是失了顆門牙罷了,別的都無礙。”

他這一松手一說話,長鶯便又看到那缺了門牙的地方了,沒忍住又笑了,笑完又哭,端的是一個涕淚交加、喜憂參半。

“公子,真的沒傷到別處嗎?”長鶯擦幹淚水問道。

莊南點頭確認。

長鶯嘆了口氣,道:“公子還要瞞我,您擡手時長鶯都看到了,右手臂不怎麽利落,想必是在那場水災中傷到了吧。”

“啊……你發現了,呵呵,沒事兒,就是折了一下,回京這一路有些勞累,所以看上去並不見好,其實沒有大礙的……好了,不說我了,還是說說那個徐牧吧!”莊南轉移話題,道:“那人可是雙人‘徐’,牧羊的 ‘牧’?”

長鶯點頭,奇道:“公子認識他?”

莊南沒答,又問:“他是駐守平嶺關的參將吧?”

這時長鶯已經確定莊南認識徐牧了,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平嶺關正是莊南父母所負責的邊卡。

徐牧,是莊成的手下。

長鶯有心想問有關徐牧的事情,可是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問出口——說到底,做人不能太過分,當著莊南的面問徐牧的事情總有種恃寵而驕的意味。

莊南看出長鶯的欲言又止,他倒是不介意她問,但是他自己也不了解這個徐牧。莊南道:“姑娘有所不知,徐牧此人,在下也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原來,這個徐牧正是三年前姐姐莊雅議親時,二哥莊武所提及的那個小參將。當時衛國公夫人唐瑤為女兒選婆家,曾考慮過此人,但最後因為擔憂莊雅與之性格不合而放棄。

那年,莊南聽二哥說徐牧忠誠可靠、很有上進心,曾特意打聽過此人,後來得知二哥所言不差,待要結交卻苦於無緣得見,只能作罷。也正是因為這番打探,才使得即便已經過去了三年時光,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莊南還能想起此人。

沈吟過後,莊南偶一擡頭,忽然註意到長鶯面帶黯然,聯想到長鶯並不是容易動情之人,可是眼下長鶯卻是一副情深模樣,心中一動,前傾了身子突然問她:“長鶯,他就是那人對嗎?”

“嗯。嗯?”長鶯下意識點了頭,後又慌忙做出疑惑不解狀,“懵懂”道:“公子在說什麽,長鶯不明白……”

“哈哈,長鶯姑娘真會開玩笑。”莊南笑得豁牙都露出來了,篤定道:“徐牧就是當年將你從軍妓營中偷偷放走的那個小士兵。”

長鶯本欲否定,可是莊南說得太過絕對,反將她的種種推辭給堵了回去,讓她驚怔失語。良久,長鶯放棄爭辯,妥協道:“公子所料不錯。”這件事在她心間壓得時間太久了,她也想找個人訴說一下,而莊南為人正直、口風又緊,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長鶯垂頭,兩只手有些局促地絞在一起,支吾著說道:“公子,您說我該怎麽辦啊?”

“噗……”莊南有些嗆茶,他自己的感情還沒理出個頭緒呢,哪裏能給長鶯當參謀,可是長鶯那副無措的樣子著實楚楚可憐,莊南只得硬著頭皮問道:“徐牧還記得你嗎?”

長鶯搖頭:“不記得……”頓了一下又搖頭,道:“我不知道他是否記得我。”

“你沒和他提起往事?”上一個問題本是隨口一問,莊南本以為長鶯與徐牧經常見面,是因為那段過往,倒真是沒想到二人竟還沒有相認。

長鶯還是搖頭:“他……他是正經公子,怎能與青樓女子產生瓜葛,我……我也不好厚顏主動攀交情……”

“噫噫噫,這話說的……”莊南斜睨著長鶯。

長鶯先是一楞,而後臉色爆紅,連連道歉:“我不是說公子不正經……”

莊南搖頭失笑,嘆道:“真不知該說姑娘是當局者迷,還是該說你自欺欺人。”他迎著長鶯不解的目光解釋道:“在沒有講明舊日交情的前提下,徐牧還能日日探訪姑娘,這說明什麽?總不能是因為徐牧愛喝姑娘沏的茶水吧?哦,對了,這壺茶已經如此寡淡了,怎麽還不見姑娘換一壺呢?唉,真是人走茶涼啊,難不成姑娘這裏的茶都被徐公子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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