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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章:小畜生欠調教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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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歸塵肩上的喵喵,將背弓成進攻狀態,呲著牙,紺青色眼眸中有著不同於常的殺氣。

“選吧!”木鎮再一次催促,手裏的短笛磕在怪蛇的腦門上。

怎麽選……柳絮神情一滯,求救一般看向晏歸塵,卻見他只是會心一笑。而另一側的禹雋逸,則是一臉緊張。

柳絮實在摸不準木鎮在打什麽主意,若不是此刻她和禹雋逸都受了外傷,三個人就是錘也能把木鎮給錘死,這老頭子到底有什麽底牌沒有使出來?

“你們,誰想給我陪葬?”柳絮問,神情頗有些尷尬。

“喲,沒看出來呀,在你心中,我和晏公子的地位,是一樣的重要?”禹雋逸有些受寵若驚。

柳絮的目光落在晏歸塵身上,半晌才看向禹雋逸,“出去後,你好好活著。若我們都去了,麻煩你,照顧照顧喵喵。”

“你這是交代後事了?”禹雋逸摸了把還在流血的後腦勺,唇色蒼白,他試著提了提腰間的刀鞘,手指虛弱無力。

“木鎮,我選好了。”柳絮指著晏歸塵,問,“你要怎麽一次性弄死我們?”

木鎮袖口裏的怪蛇,緩緩滑行出來。與此同時,晏歸塵肩上的喵喵,也跳到地上,齜著一嘴小尖牙,與之對峙!

“晏大家主,請進。”木鎮指指石頭縫的位置。

“那本官是不是可以出來了?”禹雋逸摸索著,往外爬,柳絮在後,使勁推他一把。

晏歸塵走近,拎著禹雋逸的脖領子,將他半死不活的身體,拽出石頭縫。

柳絮看著咫尺之間的晏歸塵,心存僥幸,悄聲問:“咱們的人,可在暗處?”

晏歸塵搖頭,在木鎮的註視下,利落地一個翻身,躍入石縫後的釜底穴中。

柳絮趕緊拽著他的衣袖,“咱們就這麽自投羅網,未免太傻了!三個人還幹不過一個老頭子。”

晏歸塵有些心累,一個平日裏古靈精怪的小女人,一個自小習武身板強健的縣令爺,能這麽輕松倒在木鎮腳下,他比當事人還要疑惑。

禹雋逸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瞟一眼留下怪蛇,自顧自離去的木鎮,匪夷所思道:“哎,老頭兒,你還有什麽後招啊?不會就這麽走了吧?”

木鎮回過頭,看一眼那石縫邊倒地不起的禹雋逸,角落裏瘋瘋癲癲的農婦,陰森森笑著。

他擡頭,看向宛如一塊巨大墓碑的巖石山壁,輕聲念叨:“可惜了,多好的墓穴。”

“木鎮!你給本官站住!”禹雋逸扯一把腰間的刀鞘,手臂有氣無力,完全拽不出來。

“夫君,咱們先出去,這洞穴裏,總覺得有些陰冷。”柳絮扶一把晏歸塵,想要將他推出石縫,雖然目前搞不清木鎮到底什麽詭計,但能離開,就可以從長計議。

晏歸塵身體剛動,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沙沙沙沙聲……

“什麽聲音?”柳絮也聽見了,她回過頭,看見洞**,像是鍋底一樣的球狀沙坑,上面白色細沙像是有人在晃動一樣,開始輕輕搖晃起來。

“怎麽了?”禹雋逸擡起頭,想看看洞**的情況。

“快走!你快走!”柳絮不明白會發生什麽,但既然禹雋逸和大娘都在木鎮的有意之舉下離開洞穴,就說明最危險的地方,只是這個洞穴。

“到底怎麽了呀?那老頭子還真有後招啊!”禹雋逸一臉硬撐,朝著石縫邊爬來。

柳絮手忙腳亂地將晏歸塵往石縫外推,卻被他一把捏著手腕,“沒用!”

“怎麽沒用,總比等死強啊!那沙坑下面,一定埋著什麽東西!”柳絮看見細沙搖晃的頻率越來越快,連帶著洞**的小石塊,也輕輕搖動起來。但是整個山洞,卻沒有整體地動山搖的感覺,這應該不是地震!

“別動!”晏歸塵一手掀起柳絮的裙擺,另一只手從懷裏摸出一把小刀,單手捏住鋒刃!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晏歸塵,你幹嘛?”柳絮話音剛落,就見晏歸塵扔掉小刀,血淋淋的手掌直接蓋在她小腿處。

“嘶……好疼啊!”柳絮尖叫一聲,看見她的小腿迅速紅腫起來,沙粒大小的血珠子,順著毛孔,一點點往外浸出,很快就染紅整條小腿,那架勢,觸目驚心。

“怎麽、怎麽會這樣?”柳絮目瞪口呆,她能感覺到,隨著那些血珠子往外沁出,身體有種異樣感,像是毛細血管在無限膨脹一樣,“身體裏、身體裏有東西,晏歸塵,我的身體裏有東西!”

“別慌,不怕。”晏歸塵的氣色很差,原本就蒼白的膚色,這會子蒙上一層青灰,他伸開胳膊,“過來,我抱。”

柳絮很慌,她覺得下肢要爆開了,嚇得一頭栽進晏歸塵懷中,“我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有蟲子在我體內?晏歸塵,我怕!”

“噓……閉上眼睛,沒事。”晏歸塵將柳絮的腦袋,摁在懷中,他手掌上的血,只流了片刻,傷口便開始凝固,這是他體內的藥物在進行自愈。

“晏歸塵、柳絮!你們快出來,那坑在往下陷!”禹雋逸半個身體都探進石縫裏,原本伸手就可以揪到晏歸塵和柳絮的衣裳,這才眨眼間的工夫,他眼睜睜看見那坑底的細沙竟然像是漏底兒一樣,打著旋渦,急速下陷。

晏歸塵當然感覺到他和柳絮,隨著地坑漸漸下沈,不過目前,他無法將柳絮帶出山洞,稍有差池,只怕這小女人會爆體而亡。

“好、好難受!”柳絮緊緊揪住晏歸塵胸口的衣襟,那種肌膚腫脹快要爆裂的感覺,從下肢,慢慢延伸到腰身,且逐漸往上。就好像有成千上萬的蟲子,在頃刻間攻占了她的身子。

144:屍體不見了

“小老兒袁鶴,見過大人。”袁大夫由無止攙扶著,進到房間內。

禹雋逸吐出紅棗核,擡擡眼,“趕緊看看晏公子,別死在本官衙門裏,不好交代。”

“是。”袁大夫走近床前,柳絮趕緊讓開一點位置。

這兩日,袁大夫上門無數次,也嘗試過很多方法,但始終無法為晏歸塵掌心處的傷口止血。

“大夫,血又浸透紗布了。”柳絮語帶鼻音。

她自從被擡回衙門,經袁大夫診治,並無大礙後,就有丫鬟為其沐浴更衣。但直到柳絮蘇醒,她身上,都依舊有著一股淺淺的藥草氣息,那是屬於晏歸塵獨有的氣息。

袁大夫在一旁配藥,無止手腳麻利地替晏歸塵處理著被血濕透的紗布。

因為晏歸塵讓袁大夫不明不白昏迷良久的原因,導致年輕氣盛的無止,心裏憋著一股火,所以一直黑著一張臉。

“晏夫人……”袁大夫看著晏歸塵掌心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問道,“晏公子這傷,當真只是刀刃所劃?”

柳絮茫然地點點頭,“他用手握住刀刃,割破了掌心。”

“不該啊……”袁大夫摸著胡須,連連搖頭。

“老頭兒,你到底行不行?一個巴掌大的傷口,都處理不了!要是不行,你早說,本官好叫人去州裏請人來,別拖延了時間,讓他死在我府上!”禹雋逸砰一聲,摔下碗筷,抹抹嘴,一臉看庸醫的表情。

無止氣得咬咬牙,狠狠瞪著禹雋逸。

這小子,情緒太表面化,喜怒哀樂都不會掩飾,實在難以堪當大任。袁大夫微微搖頭,有些嘆息。

他拿起晏歸塵的手掌,仔細看看,“依老夫所見,這道傷口,不是一次形成所致。第一道傷,源自刀刃;後面加深的幾道傷,更像是獸齒。”

“獸齒?”柳絮第一反應就是喵喵,擡頭尋找喵喵的身影時,見岳西急匆匆撞進房間內,“我知道了!我知道原因了!我終於知道原因了!”

“你咋咋呼呼做什麽?”禹雋逸提高音量一壓,岳西這才一臉通紅地見禮,“大人,屬下發現柳眉臉上傷口愈發嚴重的原因,似乎和柳畫師所中之毒有關。”

“和我有關?我可從未碰過她。”柳絮不解。

“準確的說,與柳畫師、曾義都有關系。”岳西神秘一笑,看向柳絮問,“柳畫師,你想想,你在什麽方面,和曾義有相同點?”

“我和他毫無交集,哪裏會有共同點?他死,我活;他富,我窮;他是男人,我是女人……哪裏能有一樣……”柳絮皺眉陷入沈思中,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宿莽刃?”

岳西點點頭。

禹雋逸斜臥在軟塌上,大熱天的,還蓋著一床薄被,他突然打一個響指,恍然大悟道:“寒星宮的毒種,一共發出三枝毒苗,共培育出三顆宿莽刃,柳絮體內一顆,被落冥強行逼出體外化解;曾義體內一顆,已經隨著屍體腐爛;還有一顆……”

“被喵喵吃了!我夫君說過,他就是根據喵喵身上的殘葉,起了疑心。這才找到袁大夫,打聽關於宿莽刃的事情。喵喵無毒不歡,越是毒性強烈的東西,它越是癡迷如狂。”柳絮說道,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有沒有可能,是喵喵體內還殘留著宿莽刃的毒素,所以我夫君的傷口,一直難以愈合?”

“本官想起來了。當日晏公子曾經將喵喵喚入山洞中,出來時,喵喵嘴角帶血。起先我以為是這小東西受了傷,現在一琢磨,會不會是晏歸塵,用它的獸齒,強行剖深了掌心的傷口?”禹雋逸這話,也正中在場所有人的猜測。

柳絮四下一環顧,沒有找到喵喵的身影,正焦急,看見後院的小廚娘拎著食盒前來,喵喵正一臉滿足地酣睡在食盒蓋上。

前一秒還焉嗒嗒的禹雋逸,一個鯉魚打挺從軟塌上翻起來,蹭蹭兩步躍過去,一把揪住喵喵的脖頸皮毛,“小東西,搞了半天,你才是罪魁禍首!給本官剖腹,從腸子到胃囊,一點點摳幹凈!還不信研制不出解藥來!”

“嗷嗚——”喵喵齜著牙,回頭就朝禹雋逸手腕咬去,氣得他拎著喵喵,一個勁兒搖晃,“老子叫你咬人,叫你好歹不分,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住手!”柳絮沖過來,奪回喵喵,摁在懷中,“它不會主動咬人,尤其是晏歸塵。”

晏歸塵體內的血,對喵喵有著致命的誘惑力,但是喵喵從不曾主動傷害過晏歸塵,它最多也就是翻翻找找一些帶血跡的物件,舔舐兩口,但絕對不會主動在晏歸塵的傷口上作惡。

“這事,一定是我夫君自願的。”柳絮摸著喵喵的腦袋,“關鍵是,我夫君為什麽要讓喵喵的牙齒沾染到傷口。這說明,他知道,只有喵喵的牙齒,可以讓他掌心處傷口的血流,源源不斷,難以愈合。否則,沒有足夠血量浸染我全身,那些從砂礫中鉆出的,肉眼難以辨別的毒蟲,就不會自我身體中,化作淤血,再由毛孔散個幹凈。”

“晏夫人所言極是。”袁大夫也讚同柳絮的推測,“說來也是作孽,宿莽刃這味毒草,還是老頭子我從中協助,才讓曾家老爺,可以順利培育出來。當日,我見這毒種極其稀罕,以為是某種稀世藥材,抱著好奇之心,這才同意幫忙,一起培育出這害人的玩意兒來。”

“原來這罪,還有你這老頭子一份力啊。”禹雋逸接過小廚娘遞來的羹湯,攪動兩下,沒好氣道,“難怪晏歸塵讓你這老小子昏睡過去,活該你自討苦吃!”

“大人,我師傅已經知錯了,再說那毒種,一共就發芽出三粒毒藥,現在不都全毀了嘛!”無止氣鼓鼓反駁道。

“無止,休得對大人無禮。”袁大夫呵斥道。

禹雋逸看了眼這小孩心性的無止,倒也不介意,只是用勺子敲著碗邊,催促道:“那你們現在研究研究,怎麽從這小畜生身上,給弄出解藥來。”

“恐怕,還得需要柳畫師的配合。另外,柳眉、蘭鳶姑娘身上應該也殘留微量毒素。不過,直接服毒後,沒有被排毒的只有曾義一人,他的屍體,我想要袁大夫幫忙再細細檢查一番,或許能提取到什麽。”岳西如今,也只能盡可能努力,畢竟這世上,再無宿莽刃。

“小老兒定當竭盡全力。”袁大夫對縣令爺承諾道。

禹雋逸點頭,看一眼床上的晏歸塵,問:“他這氣,還能吊多久?”

柳絮聞言,驚恐地看向袁大夫。

“照這麽失血下去,最多……三日。”袁大夫說道。

“三日?”柳絮一震,脫口而出,“袁大夫!你嘴裏就沒有過好話,第一次說是十年,這一次又說是三日!”

她異常激動,甚至開始遷怒他人,雖知此事與袁大夫無關,但就是控制不住情緒,大聲之後,才又懊惱不已,“對、對不起大夫。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夫君……”

柳絮掩面,癱坐在床邊上,心裏亂極了。

“你們盡力而為,速度加快!只要晏歸塵的血止住了,本官重重有賞!”禹雋逸嘆一口氣,覺得這碗裏羹湯,突然沒了滋味。

“大、大大大人!”神叨叨連滾帶爬地撲進房間中,一頭撞在岳西的小腿上,“不見了!曾義的屍體不見了!”

143:以命換命

柳絮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不是疼,也不是癢,而是一種自己很脆弱,就像是一個氣球,隨時隨地,都會爆炸的危機感。

她第一次覺得,她繃不住了,那是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感觸,能預感以什麽樣的方法死去,頭皮陣陣發麻。

“喵!”晏歸塵大喝一聲,原本和怪蛇依舊處於對峙狀態的小奶豹,一個閃身,朝著石頭縫飛馳過來!

怪蛇的蛇頭一竄,竟然如一支利箭一般,繃直身體,擋住喵喵的去處!

“嗷嗚——”喵喵齜著牙,渾身黑毛立起,紺青色的雙眸閃浮出數條血絲!

禹雋逸看向坑底的晏歸塵和柳絮,咬咬牙,一個側身,以迅雷之勢,砸在正全神貫註對抗喵喵的怪蛇身上,熟練地一把揪住蛇頭,沖小奶豹喊道:“下去!別浪費老子一身抓蛇的好本事!”

禹雋逸手勢雖快,動作也是出其不意,但是他失血過多,力道大不如前,即便用上全身來壓制那條怪蛇,也頗為費勁。

喵喵沒有遲疑,一個虛影,就出現在了坑底之中。

晏歸塵抓過喵喵,掰開它的嘴,用那小小的豹牙,在他即將愈合的傷口上,又狠狠劃深幾分!

“嗷嗚……”喵喵張著嘴,舔了舔牙齒尖尖上的血,目光有些癡迷。

“晏……”柳絮聽見喵喵的聲音,正擡頭,卻被晏歸塵血淋淋的手掌,從額頭,糊到下巴處。

“閉上嘴,我的血液有毒,別舔進去了。”晏歸塵拉開她的衣襟,露出裏面淺紫色的肚兜,順著她的下巴,手臂……能塗抹的地方,都染上一層溫熱腥甜的血液。

柳絮不敢張嘴,他知道晏歸塵的用意是以毒攻毒。

她只是征征地看著他,他的手血流如註,而且絲毫沒有凝滯的傾向,似源源不斷一樣,從他清瘦單薄的身體中湧出,一點一點,將她渾身上下浸透,染成一個鮮紅色的血人!

柳絮感覺她的肌膚,在這些血液的作用下,變得滋潤,沒有那麽緊繃,同時從毛孔裏往外浸出的血珠子,漸漸變成暗沈的豬肝色,如同淤血一樣,一點點,往外洩出。

這坑底的細沙,就像是沙漠裏的流沙層一樣,將人一點一點往不知深淺的黑暗中吞噬。

“晏歸塵!”禹雋逸在石縫外,歇斯底裏地咆哮出聲,“快給老子出來,這山壁要垮塌了!”喊出這一句話,他幾乎渾身脫力,身下還壓著一動不動的怪蛇,那三角形的蛇頭,已經被一根荊棘斷枝,刺了個貫穿!

“快出來,老子也動不了了……”禹雋逸癱倒在地上,看著隨地基漸漸下沈的巖石山壁,那條一尺來高的石縫,在頃刻間,縮短到不足半尺。

這鍋蓋就要蓋下來了……再不離開,只怕真的要被活埋了!

柳絮眼裏的擔憂,比驚恐更多,她能感覺到那石縫在漸漸消失,因為坑底越來越黑暗,塵土飛揚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壓抑。

但這些她都無暇多想,她眼裏的晏歸塵,正在逐漸從高高在上的星空中,緩緩墜落。

柳絮搖著頭,她不要他的血了,她不難受了,但是晏歸塵的血,已經止不住,甚至將兩人身下的細沙都盡數染紅。

晏歸塵眼裏的偏執,太過灼目,太過嚴厲,讓柳絮緊抿著唇,只敢悄悄祈禱,不敢張嘴拒絕。

“……別怕,我現在帶你離開。”晏歸塵側過身,覆蓋在她身上,擋住她的視線,單手環住她腰肢,用盡最後一點力量,悄悄催動體內塵封許久的晏氏心法!

一股澎湃難控的力量,突然襲上他的筋骨血脈,氣血在體內瘋狂攪動,似乎要碾碎他的五臟六腑。

“抓緊!”他聲音低沈的厲害,單手觸地,一個反擊,在話落的瞬間,人就反重力一樣,朝著那漸漸縮小的石縫飛射出去!

“砰——”一聲巨響,石縫被擊開至一尺高,一大一小,兩道虛影,從中一晃而過。

隨後,整個山壁搖搖欲墜,下陷速度加快,石縫完全消失!

“晏歸塵……柳絮……”禹雋逸看見飛出來的兩道虛影,一道是那小奶豹子,嘴角帶血,卻安然無事。

而另一道,則是晏歸塵,他將柳絮摁在懷中,幾乎是嵌進身體的力道,此刻,生死未知。

禹雋逸咬咬牙,拖著陣陣發冷的身體,爬過去,將晏歸塵掰到正面朝上時,才發現這男人簡直氣若游絲,那緊緊箍在柳絮腰肢上的手掌,就跟血崩一樣的流法,沒有任何凝滯的現象。

最為驚悚駭人的一幕,則是他懷裏的柳絮,從頭到腳,已經被染透成一個血淋淋的人!

禹雋逸嚇得探探她的呼吸,松一口氣,還好,至少比晏歸塵,要穩定有力的多。

…………………………

柳絮醒過來時,人已經在衙門中了。

是巖石山壁的突然下陷,引起墳山其他搜捕小分隊的註意。胡威率先帶隊趕過來,救起倒地不支的禹雋逸和她,還有……奄奄一息的晏歸塵。

大娘被帶回衙門,和柳虎關在一起,並沒有分開關押,這是禹雋逸的意思。

鶴松堂的袁大夫也已經清醒了,他在曾家藥田昏迷,並不是因為晏歸塵,而是因為柳河,至於為什麽,他也說不清楚。

但是他中途曾經清醒過,又再次昏迷,則是因為晏歸塵給他餵藥的原因。至於為什麽,他依舊說不清楚。

而唯一的知情者,現在躺在床上,蒼白的如同一尊白蠟雕塑。

柳絮坐在床邊的矮凳子上,目光落向包紮住晏歸塵手掌的白色紗布——從掌心中沁出的鮮紅色血液,一點點浸透紗布,宛如一朵紅色芍藥,越綻越開……

“生死有命。放心,本官會厚葬晏公子。你嘛,本官尚未娶妻,也可一並接手。”禹雋逸這兩日,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

他倒在軟塌上,後腦勺包著一個烏龜殼一樣的大包。

後院的小廚娘,每隔一個時辰,就會送滋補湯藥過來,所以他一邊吃著補血的阿膠膏,一邊喝著人參雞湯,說著一些氣晏歸塵的風涼話。

禹雋逸蒼白的氣色,已經好轉許多,只是動不動還叫頭暈,走哪兒都需要人扶著,不然就吼腿軟脫力。

但至少,他還活著。

柳絮看著床上的晏歸塵,自語自語道:“為什麽你掌心的傷口,始終無法愈合?”

145:衙門白忙活

禹雋逸一行人趕至驗屍房,原本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曾家滅門案五十五具屍體,現在,只剩下五十四具。

正中間位置的曾義,不翼而飛。

“哼!”禹雋逸冷笑一聲,將整個驗屍臺一把掀飛在地!

“大、大人!”神叨叨以及另外兩個負責看守的小衙役,嚇得渾身發寒,哆哆嗦嗦地跪在門口,“屬下、屬下真的眼皮子都不曾合一下,尤其是岳仵作離開後,這驗屍房的門,就關閉得嚴嚴實實,期間連一只蒼蠅,都不曾放進去過!請大人明察!”

“不曾有人進去過,你又怎麽知道曾義的屍體失蹤了?”無止扶著袁大夫,一臉不屑地看著衙門的人。

“這……”神叨叨心驚膽戰地看一眼禹雋逸,緊張地咽一下口水,嘟嘟囔囔著,“我、我好像聽見……驗屍房內……有哭聲,心裏毛毛的,這才悄悄打開門,想檢查一下。沒想到,就見曾老爺的屍體,不、不、不見了。”

“驗屍房裏都是死人,哪兒來的哭聲?”岳西掃視一眼他的驗屍房,這裏,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根本不可能出現神叨叨口中的哭聲。

“你們可有聽見?”禹雋逸問向另外兩個垂著頭的小衙役。

那兩人齊齊搖頭,“回大人的話,沒聽見哭聲。只是開門時,有股寒氣破門而出,十分駭人。”其中一人答道。

“難道,是靈異事件?”柳絮抱住雙臂,青天白日的,突然覺得周身冰冷。

神叨叨對她使了個眼神,一副同一戰線,感激不盡的模樣。

“來人!叫胡威過來,今日本官就是拆了這靖安縣,也要將寒星宮的人找出來!”禹雋逸一掌拍在旁邊的驗屍臺上,顯然氣得不輕,“敢公開來本官衙門裏盜走屍體,本官看這落冥,是要和朝廷撕破臉了!”

“你是說,這事是寒星宮幹得?”柳絮不明白,寒星宮此刻,不應該費盡心思找木鎮麽?跑來衙門盜走曾義的屍體何為?

“天下間再無宿莽刃,誰最恐慌?除了木鎮,就是寒星宮!既然我們知道曾義是唯一服用宿莽刃後,沒有排毒就直接暴斃的人,那麽寒星宮又何嘗不知?我們需要曾義的屍體,研究宿莽刃的解藥。寒星宮則需要曾義的屍體,重新得到宿莽刃!”禹雋逸臉色鐵青,這一次,是真的要杠上寒星宮這江湖第一邪派了。

“落冥可是宮主,寒星宮的人,為什麽如此忌憚他們的宮主?”柳絮想不通,落冥的身份,在寒星宮,不應該是至尊無上的嗎?為什麽要備受監管。難道這世上,除宿莽刃外,就當真無法子制裁落冥本人?

“鬼知道這寒星宮是個什麽章程!”禹雋逸氣急敗壞,見胡威帶人趕到,急忙跨出門去,開始分布起全城搜羅的任務來。

柳絮抱著懷裏的喵喵,走到岳西身前,憂心忡忡地問:“現在曾義屍體不見了,大人能否找到另說,可夫君他……只有三天的時間。我們……能從已有的人體內,尋找到宿莽刃的解毒之法嗎?”

岳西有些絕望地看向袁大夫,見袁大夫搖搖頭,他微嘆一口氣,同樣搖頭。

“我不行嗎?喵喵也不行嗎?我們倆可有直接服用宿莽刃。”柳絮不想放棄這唯一的機會,卻不知她的神情,激動到有些咄咄逼人。

“柳畫師,實不相瞞,你體內的毒,已經被落冥以寒星宮特有功法盡數化解了。而喵喵,它既然身體無恙,就說明身體不排斥宿莽刃,只怕……可適應宿莽刃的毒素。”岳西的話,轉為柳絮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她體內已經清洗過,無毒殘留;而喵喵,似乎自帶抗體。

“那間接的受害者,柳眉和蘭鳶姑娘如何?”柳絮又問。

“我們可以試一試,不過希望微乎其微,畢竟最重要的毒原體,是曾義的屍體。”岳西解釋說。

“晏夫人,你身子剛好,不宜勞神。這件事,我和岳仵作定會竭盡全力。即便在三天內,研制不出完全解毒的方法,也定然想辦法,拖延晏公子失血的速度。”袁大夫這些日子,元氣大傷,加之在衙門與鶴松堂之間,頻繁來回,神態早顯疲憊,人也衰老許多。

這些,柳絮都看在眼裏,銘記在心,唯有一句:“有勞兩位。”她實在不知該怎麽表示自己的感謝之情。

“咚咚咚咚——”鳴冤鼓突然響起!震耳欲聾,幾欲響徹雲霄。

柳絮看向驗屍房外漸漸暗沈下來的天色,“這個點,誰在擊鼓鳴冤?”

禹雋逸還在院中,和胡威商量著什麽,聽見鳴冤鼓響起,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楞。隨後立即向衙門口走去。

柳絮隨即跟上。

衙門口圍著十幾個衙役,對著一個東西指指點點,卻無一人敢上前。

“怎麽回事?”胡威大喝一聲!

那些衙役趕緊散開,匆忙見禮,同時露出門檻前的東西——竟然是一具朱漆金邊的巨型棺材!

“誰送來的棺材?”禹雋逸一腳跨出門檻,敲敲那沈悶的棺材板。

“回大人,不曾見有人出現。鳴冤鼓的鼓槌還掛在鼓架旁,鼓面突然發出雷鳴般的響聲,接著就有一具棺材從街對面的大樹方向,直接淩空飛過來,停落在衙門前。”負責值守的衙役說道。

神叨叨輕輕戳了戳柳絮的衣服,用口型提醒:“瞧見沒,有鬼!”

柳絮疑惑地看向禹雋逸,只見他一揚手,吩咐人將棺材擡進去,同時驅散掉周圍的百姓。

……………………

棺材就停放在前庭中,由胡威帶領幾個身強體壯的漢子,一起開館!

砰、砰、砰——幾聲巨響,棺材板被撬翻在地!

禹雋逸率先一步跨過去,探頭往裏一瞧,整個人都怔住了!

“大人,是誰在裏面?”柳絮心裏毛骨悚然,見緊跟著探頭的胡威也一副被定住的樣子,她實在抵不過內心的焦灼,急忙小跑上前,踮起腳,看向巨棺內的東西!

144:屍體不見了

“小老兒袁鶴,見過大人。”袁大夫由無止攙扶著,進到房間內。

禹雋逸吐出紅棗核,擡擡眼,“趕緊看看晏公子,別死在本官衙門裏,不好交代。”

“是。”袁大夫走近床前,柳絮趕緊讓開一點位置。

這兩日,袁大夫上門無數次,也嘗試過很多方法,但始終無法為晏歸塵掌心處的傷口止血。

“大夫,血又浸透紗布了。”柳絮語帶鼻音。

她自從被擡回衙門,經袁大夫診治,並無大礙後,就有丫鬟為其沐浴更衣。但直到柳絮蘇醒,她身上,都依舊有著一股淺淺的藥草氣息,那是屬於晏歸塵獨有的氣息。

袁大夫在一旁配藥,無止手腳麻利地替晏歸塵處理著被血濕透的紗布。

因為晏歸塵讓袁大夫不明不白昏迷良久的原因,導致年輕氣盛的無止,心裏憋著一股火,所以一直黑著一張臉。

“晏夫人……”袁大夫看著晏歸塵掌心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問道,“晏公子這傷,當真只是刀刃所劃?”

柳絮茫然地點點頭,“他用手握住刀刃,割破了掌心。”

“不該啊……”袁大夫摸著胡須,連連搖頭。

“老頭兒,你到底行不行?一個巴掌大的傷口,都處理不了!要是不行,你早說,本官好叫人去州裏請人來,別拖延了時間,讓他死在我府上!”禹雋逸砰一聲,摔下碗筷,抹抹嘴,一臉看庸醫的表情。

無止氣得咬咬牙,狠狠瞪著禹雋逸。

這小子,情緒太表面化,喜怒哀樂都不會掩飾,實在難以堪當大任。袁大夫微微搖頭,有些嘆息。

他拿起晏歸塵的手掌,仔細看看,“依老夫所見,這道傷口,不是一次形成所致。第一道傷,源自刀刃;後面加深的幾道傷,更像是獸齒。”

“獸齒?”柳絮第一反應就是喵喵,擡頭尋找喵喵的身影時,見岳西急匆匆撞進房間內,“我知道了!我知道原因了!我終於知道原因了!”

“你咋咋呼呼做什麽?”禹雋逸提高音量一壓,岳西這才一臉通紅地見禮,“大人,屬下發現柳眉臉上傷口愈發嚴重的原因,似乎和柳畫師所中之毒有關。”

“和我有關?我可從未碰過她。”柳絮不解。

“準確的說,與柳畫師、曾義都有關系。”岳西神秘一笑,看向柳絮問,“柳畫師,你想想,你在什麽方面,和曾義有相同點?”

“我和他毫無交集,哪裏會有共同點?他死,我活;他富,我窮;他是男人,我是女人……哪裏能有一樣……”柳絮皺眉陷入沈思中,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宿莽刃?”

岳西點點頭。

禹雋逸斜臥在軟塌上,大熱天的,還蓋著一床薄被,他突然打一個響指,恍然大悟道:“寒星宮的毒種,一共發出三枝毒苗,共培育出三顆宿莽刃,柳絮體內一顆,被落冥強行逼出體外化解;曾義體內一顆,已經隨著屍體腐爛;還有一顆……”

“被喵喵吃了!我夫君說過,他就是根據喵喵身上的殘葉,起了疑心。這才找到袁大夫,打聽關於宿莽刃的事情。喵喵無毒不歡,越是毒性強烈的東西,它越是癡迷如狂。”柳絮說道,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有沒有可能,是喵喵體內還殘留著宿莽刃的毒素,所以我夫君的傷口,一直難以愈合?”

“本官想起來了。當日晏公子曾經將喵喵喚入山洞中,出來時,喵喵嘴角帶血。起先我以為是這小東西受了傷,現在一琢磨,會不會是晏歸塵,用它的獸齒,強行剖深了掌心的傷口?”禹雋逸這話,也正中在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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