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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章:小畜生欠調教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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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猜測。

柳絮四下一環顧,沒有找到喵喵的身影,正焦急,看見後院的小廚娘拎著食盒前來,喵喵正一臉滿足地酣睡在食盒蓋上。

前一秒還焉嗒嗒的禹雋逸,一個鯉魚打挺從軟塌上翻起來,蹭蹭兩步躍過去,一把揪住喵喵的脖頸皮毛,“小東西,搞了半天,你才是罪魁禍首!給本官剖腹,從腸子到胃囊,一點點摳幹凈!還不信研制不出解藥來!”

“嗷嗚——”喵喵齜著牙,回頭就朝禹雋逸手腕咬去,氣得他拎著喵喵,一個勁兒搖晃,“老子叫你咬人,叫你好歹不分,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住手!”柳絮沖過來,奪回喵喵,摁在懷中,“它不會主動咬人,尤其是晏歸塵。”

晏歸塵體內的血,對喵喵有著致命的誘惑力,但是喵喵從不曾主動傷害過晏歸塵,它最多也就是翻翻找找一些帶血跡的物件,舔舐兩口,但絕對不會主動在晏歸塵的傷口上作惡。

“這事,一定是我夫君自願的。”柳絮摸著喵喵的腦袋,“關鍵是,我夫君為什麽要讓喵喵的牙齒沾染到傷口。這說明,他知道,只有喵喵的牙齒,可以讓他掌心處傷口的血流,源源不斷,難以愈合。否則,沒有足夠血量浸染我全身,那些從砂礫中鉆出的,肉眼難以辨別的毒蟲,就不會自我身體中,化作淤血,再由毛孔散個幹凈。”

“晏夫人所言極是。”袁大夫也讚同柳絮的推測,“說來也是作孽,宿莽刃這味毒草,還是老頭子我從中協助,才讓曾家老爺,可以順利培育出來。當日,我見這毒種極其稀罕,以為是某種稀世藥材,抱著好奇之心,這才同意幫忙,一起培育出這害人的玩意兒來。”

“原來這罪,還有你這老頭子一份力啊。”禹雋逸接過小廚娘遞來的羹湯,攪動兩下,沒好氣道,“難怪晏歸塵讓你這老小子昏睡過去,活該你自討苦吃!”

“大人,我師傅已經知錯了,再說那毒種,一共就發芽出三粒毒藥,現在不都全毀了嘛!”無止氣鼓鼓反駁道。

“無止,休得對大人無禮。”袁大夫呵斥道。

禹雋逸看了眼這小孩心性的無止,倒也不介意,只是用勺子敲著碗邊,催促道:“那你們現在研究研究,怎麽從這小畜生身上,給弄出解藥來。”

“恐怕,還得需要柳畫師的配合。另外,柳眉、蘭鳶姑娘身上應該也殘留微量毒素。不過,直接服毒後,沒有被排毒的只有曾義一人,他的屍體,我想要袁大夫幫忙再細細檢查一番,或許能提取到什麽。”岳西如今,也只能盡可能努力,畢竟這世上,再無宿莽刃。

“小老兒定當竭盡全力。”袁大夫對縣令爺承諾道。

禹雋逸點頭,看一眼床上的晏歸塵,問:“他這氣,還能吊多久?”

柳絮聞言,驚恐地看向袁大夫。

“照這麽失血下去,最多……三日。”袁大夫說道。

“三日?”柳絮一震,脫口而出,“袁大夫!你嘴裏就沒有過好話,第一次說是十年,這一次又說是三日!”

她異常激動,甚至開始遷怒他人,雖知此事與袁大夫無關,但就是控制不住情緒,大聲之後,才又懊惱不已,“對、對不起大夫。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夫君……”

柳絮掩面,癱坐在床邊上,心裏亂極了。

“你們盡力而為,速度加快!只要晏歸塵的血止住了,本官重重有賞!”禹雋逸嘆一口氣,覺得這碗裏羹湯,突然沒了滋味。

“大、大大大人!”神叨叨連滾帶爬地撲進房間中,一頭撞在岳西的小腿上,“不見了!曾義的屍體不見了!”

146:所以我們只是烘托氣氛的

“木鎮!”柳絮驚愕失色。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突然降落在衙門口的巨型棺材中,躺著的人,居然是木鎮,曾家滅門案的罪魁禍首!

“死了!”禹雋逸感覺一口悶氣憋著心口處,衙門搜捕這麽久的人,一連被坑兩次都沒有抓捕到位,現在莫名其妙地就“自投羅網”,還他娘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大人,此事,會不會是寒星宮所為?”柳絮問,“以曾義的屍體,交換木鎮的屍體。其含義,是否是請大人網開一面,不要再查下去?”

“曾義的屍體,你不想找到?”禹雋逸反問。

柳絮搖頭,“事關我夫君生死,怎會不想找到。但寒星宮在衙門中,都可來去自如,只怕實力,在我們之上。”

“廢話!本官這是正兒八經辦公的地方,能和那邪派一並做比較麽?縱然你夫君死了,那也是他自討苦吃,該用的不用,不該用的亂用。”晏歸塵最後一句話,聲音放得極低。

但柳絮還是入耳入心了,什麽是不該,救她是不該麽?她的命,哪有晏歸塵的命值錢。

“大人。”岳西處理完驗屍房的事情後,姍姍來遲。

“查一查,什麽情況?”禹雋逸下令道。畢竟木鎮擅長用毒,屍體又十有八九來自寒星宮的手段,所以他們非專業人士,並不敢輕易觸碰屍體。

“是,大人。”岳西應諾,上前一步,細細查看屍體後,驚愕地嘖了一聲,而後帶上類似魚鰾材質的手套,開始下手檢查起木鎮的屍身來。

柳絮、禹雋逸、胡威,包括袁大夫和無止等人,都在旁靜靜看著,不敢出聲打擾。

只見岳西的手指,停留在木鎮胸口處良久,一直在摁摁壓壓。

“什麽情況?”禹雋逸有些不耐煩看他重覆一個動作。

“大人,請退後一些。這木鎮體內,似乎藏有東西。”岳西打開隨身攜帶的工具箱,從裏面拿出一把異常鋒利的小刀,長柄,刀片約莫手指長短,直尖,彎刃。

他解開木鎮衣服,果然見其胸口處有魚腸線縫合的痕跡,針腳整齊均勻,一看這行針之人的手法,就知其本事在他之上。

岳西提高警惕,手中的刀刃,沿著那縫合處,一點一點,穩穩劃開——

“嘔——”柳絮控制不住腹內翻江倒海的沖動,趴到花圃一側,瘋狂地幹嘔起來。

“稻草?”禹雋逸上前兩步,抓起那幹燥的稻草,皺皺眉,“這木鎮體內,怎麽全部都是稻草?寒星宮的人放進去的?意義何為?為了諷刺這木鎮是個草包?”

“大人,這只怕是行針之人的一時惡念。”岳西將所有的稻草,一一從木鎮體內掏出,“從胸腔、腹腔、盆骨、乃至四肢,都被放空血,摘取掉內臟、骨頭後,剜掉肉,只餘下一層皮,外帶少量脂肪層。再無其他。雖然腦袋尚且完整,但這副樣子,恐怕大人就是想審,也審不出來什麽了。這案子……”

岳西不敢將後面的話說完,如今看來,這案子,只能這麽有頭無尾地倉促了結。

禹雋逸氣得一腳踹在棺材板上,“該死的寒星宮,欺人太甚!他是看不起本官,還是看不起本官的衙門!”

柳絮趴在地上,已經吐到沒有力氣了,她抓著花圃的基石,站起身來,“大人,本案的兇手和受害者,都已經擺在衙門裏。若想繼續追殺,恐怕只能從柳河身上著手。”

柳絮也沒想到,柳河竟然在這個案件中,行蹤及行為都如此詭秘,他為何出現在曾家藥田,又為何打暈袁大夫?倘若不找到柳河,只怕這案,當真就不明不白完結了。

……………………

這一日,衙門沒有因為兇手“落網”,而欣喜若狂地舉辦慶功宴,所有人都憋悶得慌。

感覺從頭到尾的忙碌,就只是因為寒星宮的家事,大家都被莫名其妙擺了一道,最後連縣令爺都掛彩了,卻只是烘托氣氛的配角而已。

禹雋逸帶領著一大幫的衙門兄弟,在靖安縣,乃至周邊村鎮,大肆搜捕寒星宮的人,幾乎是徹夜不歸。這會子,他倒是忘記自己失血過多的事情了。

柳絮守在晏歸塵床前,跟他細細講述,在他昏迷後,衙門裏發生的事情,包括曾義的失蹤,以及木鎮的下場。

砰砰砰——

門外響起輕柔的敲門聲。

“請進。”柳絮喊道,她或許是待山洞久了的原因,沒有鎖門的習慣。

小廚娘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拎著食盒,“聽說你今天一直沒有進食,再這麽下去,可得比晏公子,還先熬不住了。”

“一一,我吃不下。”柳絮搖頭,她很感激小廚娘一一這些日子裏的悉心照顧,但就是山珍海味擺在眼前,對於她而言,都食之無味。

一一放下食盒,勸解道:“好歹吃一點兒。若是晏公子蘇醒,你卻倒下了,那可如何是好?”

“若他能夠蘇醒,我都自願折壽十年,哪怕把我的壽命,渡一半給他也好。”柳絮悶悶不樂地托著腮幫子,那些冒著熱氣的美味佳肴,她提不起任何食欲。

“我聽岳西說,晏公子掌心處的傷口,倒是不深,只是這血一直凝不住,才緩緩掏空了身體。柳畫師,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一一很是猶豫,她自小跟著破廟裏的瘋尼姑長大,聽過很多神神鬼鬼的故事。

“什麽事?”柳絮追問。

“我聽說,在距離靖安縣不遠的南湖,曾有神仙出沒。西巷王老爹的小兒子,病的就剩下一口氣,可王老爹在機緣巧合下,遇到神仙賜給他的神仙肉後,小兒子吃了一小口,當即就生龍活虎起來。這事,西巷都傳遍了。”一一的目光有些閃爍,緊張兮兮地看向柳絮,生怕她不感興趣。

“這話,誰教你對我講的?”柳絮一眼就看出,這並非是一一自己的話。

“這麽快就露餡了……”一一有些懊惱,手指無措地摩挲著食盒的蓋子,好半天才輕聲道,“神、神叨叨要我將自己的消息透露給你。他說,如果他親口對你說,你一定不相信,覺得他是個神棍,裝神弄鬼,想在晏公子身上摳一筆錢。會當即翻臉,以後,你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145:衙門白忙活

禹雋逸一行人趕至驗屍房,原本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曾家滅門案五十五具屍體,現在,只剩下五十四具。

正中間位置的曾義,不翼而飛。

“哼!”禹雋逸冷笑一聲,將整個驗屍臺一把掀飛在地!

“大、大人!”神叨叨以及另外兩個負責看守的小衙役,嚇得渾身發寒,哆哆嗦嗦地跪在門口,“屬下、屬下真的眼皮子都不曾合一下,尤其是岳仵作離開後,這驗屍房的門,就關閉得嚴嚴實實,期間連一只蒼蠅,都不曾放進去過!請大人明察!”

“不曾有人進去過,你又怎麽知道曾義的屍體失蹤了?”無止扶著袁大夫,一臉不屑地看著衙門的人。

“這……”神叨叨心驚膽戰地看一眼禹雋逸,緊張地咽一下口水,嘟嘟囔囔著,“我、我好像聽見……驗屍房內……有哭聲,心裏毛毛的,這才悄悄打開門,想檢查一下。沒想到,就見曾老爺的屍體,不、不、不見了。”

“驗屍房裏都是死人,哪兒來的哭聲?”岳西掃視一眼他的驗屍房,這裏,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根本不可能出現神叨叨口中的哭聲。

“你們可有聽見?”禹雋逸問向另外兩個垂著頭的小衙役。

那兩人齊齊搖頭,“回大人的話,沒聽見哭聲。只是開門時,有股寒氣破門而出,十分駭人。”其中一人答道。

“難道,是靈異事件?”柳絮抱住雙臂,青天白日的,突然覺得周身冰冷。

神叨叨對她使了個眼神,一副同一戰線,感激不盡的模樣。

“來人!叫胡威過來,今日本官就是拆了這靖安縣,也要將寒星宮的人找出來!”禹雋逸一掌拍在旁邊的驗屍臺上,顯然氣得不輕,“敢公開來本官衙門裏盜走屍體,本官看這落冥,是要和朝廷撕破臉了!”

“你是說,這事是寒星宮幹得?”柳絮不明白,寒星宮此刻,不應該費盡心思找木鎮麽?跑來衙門盜走曾義的屍體何為?

“天下間再無宿莽刃,誰最恐慌?除了木鎮,就是寒星宮!既然我們知道曾義是唯一服用宿莽刃後,沒有排毒就直接暴斃的人,那麽寒星宮又何嘗不知?我們需要曾義的屍體,研究宿莽刃的解藥。寒星宮則需要曾義的屍體,重新得到宿莽刃!”禹雋逸臉色鐵青,這一次,是真的要杠上寒星宮這江湖第一邪派了。

“落冥可是宮主,寒星宮的人,為什麽如此忌憚他們的宮主?”柳絮想不通,落冥的身份,在寒星宮,不應該是至尊無上的嗎?為什麽要備受監管。難道這世上,除宿莽刃外,就當真無法子制裁落冥本人?

“鬼知道這寒星宮是個什麽章程!”禹雋逸氣急敗壞,見胡威帶人趕到,急忙跨出門去,開始分布起全城搜羅的任務來。

柳絮抱著懷裏的喵喵,走到岳西身前,憂心忡忡地問:“現在曾義屍體不見了,大人能否找到另說,可夫君他……只有三天的時間。我們……能從已有的人體內,尋找到宿莽刃的解毒之法嗎?”

岳西有些絕望地看向袁大夫,見袁大夫搖搖頭,他微嘆一口氣,同樣搖頭。

“我不行嗎?喵喵也不行嗎?我們倆可有直接服用宿莽刃。”柳絮不想放棄這唯一的機會,卻不知她的神情,激動到有些咄咄逼人。

“柳畫師,實不相瞞,你體內的毒,已經被落冥以寒星宮特有功法盡數化解了。而喵喵,它既然身體無恙,就說明身體不排斥宿莽刃,只怕……可適應宿莽刃的毒素。”岳西的話,轉為柳絮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她體內已經清洗過,無毒殘留;而喵喵,似乎自帶抗體。

“那間接的受害者,柳眉和蘭鳶姑娘如何?”柳絮又問。

“我們可以試一試,不過希望微乎其微,畢竟最重要的毒原體,是曾義的屍體。”岳西解釋說。

“晏夫人,你身子剛好,不宜勞神。這件事,我和岳仵作定會竭盡全力。即便在三天內,研制不出完全解毒的方法,也定然想辦法,拖延晏公子失血的速度。”袁大夫這些日子,元氣大傷,加之在衙門與鶴松堂之間,頻繁來回,神態早顯疲憊,人也衰老許多。

這些,柳絮都看在眼裏,銘記在心,唯有一句:“有勞兩位。”她實在不知該怎麽表示自己的感謝之情。

“咚咚咚咚——”鳴冤鼓突然響起!震耳欲聾,幾欲響徹雲霄。

柳絮看向驗屍房外漸漸暗沈下來的天色,“這個點,誰在擊鼓鳴冤?”

禹雋逸還在院中,和胡威商量著什麽,聽見鳴冤鼓響起,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楞。隨後立即向衙門口走去。

柳絮隨即跟上。

衙門口圍著十幾個衙役,對著一個東西指指點點,卻無一人敢上前。

“怎麽回事?”胡威大喝一聲!

那些衙役趕緊散開,匆忙見禮,同時露出門檻前的東西——竟然是一具朱漆金邊的巨型棺材!

“誰送來的棺材?”禹雋逸一腳跨出門檻,敲敲那沈悶的棺材板。

“回大人,不曾見有人出現。鳴冤鼓的鼓槌還掛在鼓架旁,鼓面突然發出雷鳴般的響聲,接著就有一具棺材從街對面的大樹方向,直接淩空飛過來,停落在衙門前。”負責值守的衙役說道。

神叨叨輕輕戳了戳柳絮的衣服,用口型提醒:“瞧見沒,有鬼!”

柳絮疑惑地看向禹雋逸,只見他一揚手,吩咐人將棺材擡進去,同時驅散掉周圍的百姓。

……………………

棺材就停放在前庭中,由胡威帶領幾個身強體壯的漢子,一起開館!

砰、砰、砰——幾聲巨響,棺材板被撬翻在地!

禹雋逸率先一步跨過去,探頭往裏一瞧,整個人都怔住了!

“大人,是誰在裏面?”柳絮心裏毛骨悚然,見緊跟著探頭的胡威也一副被定住的樣子,她實在抵不過內心的焦灼,急忙小跑上前,踮起腳,看向巨棺內的東西!

147:神仙肉

說是神叨叨的意思,柳絮就不覺得奇怪了。

她疑惑地看著一一,“你怎麽這麽幫他?我記得你平素裏,話不多,一直待在後院,與衙門的兄弟們,相較甚少啊。”

“這個……因為神叨叨他……”一一神情窘迫,臉蛋紅得不像樣。

“你該不是喜歡神叨叨吧?”柳絮問。

“不是不是!我已經發過誓,今生不嫁!我……我是因為欠萬花神婆一個人情,所以才幫了神叨叨這一次。柳畫師,但西巷王老爹的事情,確有其事,現在外面都傳遍了。有些事,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是嗎?”一一說道。

柳絮第一次知道,這個看起來安安靜靜,一點就透的小廚娘,竟然迷信鬼神之說。

她的視線,從她光溜溜的頭皮劃過,心想,這小姐姐的頭發,莫不是自己剃的?

“柳畫師,不如,你跟著神叨叨去瞧瞧,萬一那神仙肉,真的有用,說不定晏公子就有救了。”一一沒有覺得她在說一件多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是一臉期許地望著柳絮。

柳絮側過身子,註視著床上陷入深度昏迷的晏歸塵,此刻的她,除了等袁大夫、岳西的消息,難道就只剩下求神拜佛了嗎?

………………………………

神叨叨等在衙門的後門口,來來回回踱步,焦慮不安。

柳絮推開門,站在他面前時,神叨叨都還覺得難以置信,緩上好大一口氣,才驚喜道:“柳畫師,你真的來了啊?”

“不是你拐彎抹角的誠懇邀請嗎?還搞得這麽鬼鬼祟祟,我們又不是偷情私奔!”柳絮也不知怎的,竟然會鬼使神差地來到約定的地點,是因為心裏無望,才需要尋找寄托嗎?

“噓——”神叨叨一臉警惕地看向四周,悄聲道,“我這才剛被罰掉半個月工錢,如果讓大人知道,我私自帶你去信什麽神神鬼鬼的事情,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你挺有自知之明的!既然都清楚後果,為什麽還以身犯險?當真不想要腿了?”柳絮問。

“是我請太婆婆算了一卦,她道晏公子生死轉機的關鍵,就是南湖!”神叨叨在前面帶路,一竄一拐間,就從小巷子裏,繞出了東街。

“南湖?”柳絮有些耳熟。

“對,就是南湖!你說,一個女人家家游玩的地方,能有什麽生死轉機的關鍵?但是我太婆婆這麽說,就一定是天意的指示!柳畫師,你上次在如意樓裏,為了救我,不惜主動為餌。這事,我神叨叨心裏記著恩,我太婆婆也念著您這份恩。太婆婆說你是我命中的貴人,讓我平日裏,沒事就多圍著你轉轉,沾沾你的福氣。”神叨叨傻呵呵地笑著。

“這一次晏公子的事,我和太婆婆各許了一年陽壽,這才蔔了卦。”神叨叨眉頭緊鎖,“說起來也怪。常規的蔔法,根本推算不出晏公子的命格,就算我和太婆婆各許出一年陽壽,也只是蔔算到這一劫的化解之法,還不清不楚的有些玄乎。因而太婆婆,要我先去南湖看看。”

“你在南湖有什麽發現?”柳絮問,她原本不信這些,但想想,自己都能魂穿,這世間說不定,當真存在暫時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異常現象。

神叨叨搖頭,一臉苦悶,“沒什麽異常,都是些女人在游湖玩樂。我打聽好久,唯一覺得離奇的,就是西巷王老頭家的神仙肉故事。所以我才想找你,一起去了解了解。但是我直接跟你說吧,你肯定會抵觸。就跟咱縣令爺一樣,但凡我提到太婆婆的蔔算之事,他恨不得拿硯臺拍死我。”

神叨叨的擔憂,的確不無道理。他身份特殊,一旦開口,給人的第一反應就是為萬花神婆拉生意賺錢,多少有些落井下石,柳絮會反應過激的生氣,也不為奇怪。

但是小廚娘一一,既不是衙門中人,又不是萬花神婆的人,她開口,柳絮反而能聽進去只言片語。

神叨叨見柳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得意洋洋道:“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柳絮沒有回覆他什麽,這種玄乎的事,她本就不抱有希望,現在能出現在神叨叨身後,不過是走到絕境前的,萬般無奈罷了。

“謝謝你,還有你太婆婆。”柳絮謝的是神叨叨和萬花神婆的這份心意,對於她而言,不信則是不信。但對於神叨叨和萬花神婆這樣深信不疑的人而言,許出的一年陽壽,當真就是一年陽壽。這份恩情,沈沈甸甸。

神叨叨在巷子口準備了馬車,載上柳絮後,親自揮鞭駕車,朝著西巷王老爹的院子走去。

西巷。

不同於雞尾巷子,西巷破破舊舊,有種被時光遺忘的老城區殘影。

巷子不過一米來寬,馬車都進不去。

柳絮和神叨叨下車,徒步往裏面走。

曲曲折折的巷子道,牽著不少晾衣繩,晾曬著各式各樣的衣裳,以及焯過水的青菜,什麽奇奇怪怪的味兒都有。

再往裏走,就見一條正在規規矩矩排隊的人群。人群外,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孩子,負責對每個自發排隊的人,收取三文錢費用。

“就是這裏?”柳絮問。看這場面,似乎王老爹家的神仙肉,還頗有市場。

“走,咱直接進去!”神叨叨掏出腰間的牌子,厚著臉皮,準備耀武揚威地濫用職權。

“哎,排隊!眼瞎啊!”半大的小孩一見神叨叨自顧自朝著大門走去,趕緊上前攔住。

神叨叨拍拍腰間的官刀,又晃晃手裏的令牌,一臉兇神惡煞地問:“小子,眼瞎啊,敢讓小爺耽誤時間,好日子活膩煩了?”

“喲,原來是差爺!”小孩眼睛滴溜溜一轉,趕緊換上一張諂媚的笑,佝著小腰板,指指門口的方向,連連道,“您請,您請。”

神叨叨冷哼一聲,拍著刀鞘就趾高氣揚地進到了王老爹的宅子。

柳絮慢上幾步,依稀聽見那小孩,對著周邊圍觀的百姓喊道:“瞧見沒,衙門的差爺都親自上門購買神仙肉了,各位,可得抓緊啊!這寶貝,一旦被朝廷看上,大家就是想買,也買不到了!”

好個聰明伶俐的小家夥,還懂得順水推舟的為自己造勢!

柳絮回頭,看了眼那麻溜收錢的小孩子,微嘆一口氣,跨進王老爹的院子。

146:所以我們只是烘托氣氛的

“木鎮!”柳絮驚愕失色。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突然降落在衙門口的巨型棺材中,躺著的人,居然是木鎮,曾家滅門案的罪魁禍首!

“死了!”禹雋逸感覺一口悶氣憋著心口處,衙門搜捕這麽久的人,一連被坑兩次都沒有抓捕到位,現在莫名其妙地就“自投羅網”,還他娘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大人,此事,會不會是寒星宮所為?”柳絮問,“以曾義的屍體,交換木鎮的屍體。其含義,是否是請大人網開一面,不要再查下去?”

“曾義的屍體,你不想找到?”禹雋逸反問。

柳絮搖頭,“事關我夫君生死,怎會不想找到。但寒星宮在衙門中,都可來去自如,只怕實力,在我們之上。”

“廢話!本官這是正兒八經辦公的地方,能和那邪派一並做比較麽?縱然你夫君死了,那也是他自討苦吃,該用的不用,不該用的亂用。”晏歸塵最後一句話,聲音放得極低。

但柳絮還是入耳入心了,什麽是不該,救她是不該麽?她的命,哪有晏歸塵的命值錢。

“大人。”岳西處理完驗屍房的事情後,姍姍來遲。

“查一查,什麽情況?”禹雋逸下令道。畢竟木鎮擅長用毒,屍體又十有八九來自寒星宮的手段,所以他們非專業人士,並不敢輕易觸碰屍體。

“是,大人。”岳西應諾,上前一步,細細查看屍體後,驚愕地嘖了一聲,而後帶上類似魚鰾材質的手套,開始下手檢查起木鎮的屍身來。

柳絮、禹雋逸、胡威,包括袁大夫和無止等人,都在旁靜靜看著,不敢出聲打擾。

只見岳西的手指,停留在木鎮胸口處良久,一直在摁摁壓壓。

“什麽情況?”禹雋逸有些不耐煩看他重覆一個動作。

“大人,請退後一些。這木鎮體內,似乎藏有東西。”岳西打開隨身攜帶的工具箱,從裏面拿出一把異常鋒利的小刀,長柄,刀片約莫手指長短,直尖,彎刃。

他解開木鎮衣服,果然見其胸口處有魚腸線縫合的痕跡,針腳整齊均勻,一看這行針之人的手法,就知其本事在他之上。

岳西提高警惕,手中的刀刃,沿著那縫合處,一點一點,穩穩劃開——

“嘔——”柳絮控制不住腹內翻江倒海的沖動,趴到花圃一側,瘋狂地幹嘔起來。

“稻草?”禹雋逸上前兩步,抓起那幹燥的稻草,皺皺眉,“這木鎮體內,怎麽全部都是稻草?寒星宮的人放進去的?意義何為?為了諷刺這木鎮是個草包?”

“大人,這只怕是行針之人的一時惡念。”岳西將所有的稻草,一一從木鎮體內掏出,“從胸腔、腹腔、盆骨、乃至四肢,都被放空血,摘取掉內臟、骨頭後,剜掉肉,只餘下一層皮,外帶少量脂肪層。再無其他。雖然腦袋尚且完整,但這副樣子,恐怕大人就是想審,也審不出來什麽了。這案子……”

岳西不敢將後面的話說完,如今看來,這案子,只能這麽有頭無尾地倉促了結。

禹雋逸氣得一腳踹在棺材板上,“該死的寒星宮,欺人太甚!他是看不起本官,還是看不起本官的衙門!”

柳絮趴在地上,已經吐到沒有力氣了,她抓著花圃的基石,站起身來,“大人,本案的兇手和受害者,都已經擺在衙門裏。若想繼續追殺,恐怕只能從柳河身上著手。”

柳絮也沒想到,柳河竟然在這個案件中,行蹤及行為都如此詭秘,他為何出現在曾家藥田,又為何打暈袁大夫?倘若不找到柳河,只怕這案,當真就不明不白完結了。

……………………

這一日,衙門沒有因為兇手“落網”,而欣喜若狂地舉辦慶功宴,所有人都憋悶得慌。

感覺從頭到尾的忙碌,就只是因為寒星宮的家事,大家都被莫名其妙擺了一道,最後連縣令爺都掛彩了,卻只是烘托氣氛的配角而已。

禹雋逸帶領著一大幫的衙門兄弟,在靖安縣,乃至周邊村鎮,大肆搜捕寒星宮的人,幾乎是徹夜不歸。這會子,他倒是忘記自己失血過多的事情了。

柳絮守在晏歸塵床前,跟他細細講述,在他昏迷後,衙門裏發生的事情,包括曾義的失蹤,以及木鎮的下場。

砰砰砰——

門外響起輕柔的敲門聲。

“請進。”柳絮喊道,她或許是待山洞久了的原因,沒有鎖門的習慣。

小廚娘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拎著食盒,“聽說你今天一直沒有進食,再這麽下去,可得比晏公子,還先熬不住了。”

“一一,我吃不下。”柳絮搖頭,她很感激小廚娘一一這些日子裏的悉心照顧,但就是山珍海味擺在眼前,對於她而言,都食之無味。

一一放下食盒,勸解道:“好歹吃一點兒。若是晏公子蘇醒,你卻倒下了,那可如何是好?”

“若他能夠蘇醒,我都自願折壽十年,哪怕把我的壽命,渡一半給他也好。”柳絮悶悶不樂地托著腮幫子,那些冒著熱氣的美味佳肴,她提不起任何食欲。

“我聽岳西說,晏公子掌心處的傷口,倒是不深,只是這血一直凝不住,才緩緩掏空了身體。柳畫師,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一一很是猶豫,她自小跟著破廟裏的瘋尼姑長大,聽過很多神神鬼鬼的故事。

“什麽事?”柳絮追問。

“我聽說,在距離靖安縣不遠的南湖,曾有神仙出沒。西巷王老爹的小兒子,病的就剩下一口氣,可王老爹在機緣巧合下,遇到神仙賜給他的神仙肉後,小兒子吃了一小口,當即就生龍活虎起來。這事,西巷都傳遍了。”一一的目光有些閃爍,緊張兮兮地看向柳絮,生怕她不感興趣。

“這話,誰教你對我講的?”柳絮一眼就看出,這並非是一一自己的話。

“這麽快就露餡了……”一一有些懊惱,手指無措地摩挲著食盒的蓋子,好半天才輕聲道,“神、神叨叨要我將自己的消息透露給你。他說,如果他親口對你說,你一定不相信,覺得他是個神棍,裝神弄鬼,想在晏公子身上摳一筆錢。會當即翻臉,以後,你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148:南湖有仙

西巷,王老爹的院子。

神叨叨憑著官差的身份,一路暢通無阻,帶著柳絮,直接躋身到隊列最前端。

“這神仙肉,不應該好好供起來嗎?居然會在廚房裏,待遇有些特別啊。難道交完錢,就可以直接下鍋煮了?”神叨叨皺著眉,瞧著周圍煙熏火燎的油膩環境,直嘆氣,“大不敬啊這是!”

柳絮越發覺得這是一出騙局而已。

“哎,這位爺,您這是……”門口一個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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