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官主城。

阿月坐在輪椅上，有些猶豫。

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敲門。

畢竟，是因為自己，才導致公子哥受傷，以至於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好轉。

會不會，他們已經將仇恨轉移到我身上，認為我才是罪魁禍首呢？

畢竟，公子哥是商會的少爺。

如果沒有我，那麽公子哥根本不會受傷。

自己要敲門進去，看看他嗎？

吱！

門打開了。

“漢妮月殿下，何必在門外呢？”

是商會老爺。

阿月：“你好，叔。”

老爺：“不用那麽生分，你是來看我兒的吧？那就進來吧。”

阿月點點頭，控制著輪椅，進入院子。

“公子哥的病，有好轉嗎？”

老爺微微嘆氣：“我也不知道，現在只能保證他體內的毒不會惡化。”

阿月：“刑堂那邊有消息嗎？也許，那個施毒者知道毒素的配方，說不定就可以破解這種毒。”

老爺：“那是奪天祭，很多時候，奪天祭用的東西，並不是自己發明的。只要有一名奪天祭發明某個東西，那麽整個奪天祭都可以使用。那女人，根本不知道這毒的配方。”

哎。

阿月心裏嘆氣。

盡管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但總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想著，那奪天祭知道配方，於是公子哥就可以很快好起來。

也許，只是因為自己的負罪感吧。

如果公子哥完全康覆，自己的負罪感也就沒有那麽濃。

阿月：“我可以進屋看看嗎？”

老爺：“當然可以……雖然，現在還沒有辦法，不過我們已經找到方法。天府要塞，有人能夠治療我兒，如果順利的話……”

阿月：“天府要塞？！那不是噬靈魔？！”

老爺：“是啊，人算不如天算，沒有想到天府要塞會突然受到噬靈魔的襲擊。不過，希望還是有的。也許，天府要塞不是所有人都會發瘋，也許，那噬靈魔的影響，只是讓人產生另一種人生。

這樣的話，還能跟他們溝通，還能找到治療我兒的方法……哈，你也不要太在意，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我兒喜歡你，戀愛中的人，總會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不過，我知道，我兒不會後悔，所以你也不必太自責。”

戀愛中？

阿月有些苦澀，這算什麽戀愛，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有給過公子哥好臉色。

現在怎麽辦？

如果公子哥從此昏迷不醒，自己應該怎麽辦？

另外，如果公子哥醒了，自己是不是要嫁給他呢？

阿月感受到一種恐怖，席卷全身。

似乎，覺得事情不應該這樣發生，但自己又不知道應該怎樣發生。

倘若公子哥真的醒來，真的求婚，自己內心是抗拒的。

但是，自己真的可以拒絕嗎？

不知所措的狀態，籠罩阿月全身。

…………

進屋。

公子哥躺在床上。

閉著眼睛的樣子，好嚇人。

阿月不知道，為什麽一個沒死的人會嚇人？

明明只是昏迷，跟睡著沒有區別，但為什麽會嚇人呢？

是自己的負罪感在作怪嗎？

阿月不敢看公子哥，仿佛對方的模樣一直在強調，“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老爺：“哎……”

阿月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安慰？似乎，說出來也只是一些屁話。

但，總要說些什麽吧。

阿月很煩躁，也很難受，似乎自己在這裏只是多餘的人。

沒法提供任何幫助，反而提醒眾人，自己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

阿月離開了。

禮貌的離開

阿月甚至都不知道，這種禮貌究竟有什麽意義。

控制著輪椅，慢慢移動。

錦官主城很繁華，這十幾年怪物數量減少，主城的發展似乎沒有了怪物的幹擾，很明顯的變化在發生。

街道、行人，甚至會出現游客這種東西。

在以前，沒人想過旅行。除了探險家之外，剩下的都是被迫旅行。

比如去要塞。

但現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似乎幸福的生活正在降臨。

街邊的店鋪，食客的笑容，以及被辣出汗水的表情，似乎都是如此生動。

店鋪門前的花，依舊盛開著，看得出店鋪主人的精心打理。

只不過，這些東西，都沒法進入阿月的內心。

知道花朵漂亮，阿月也只是勉強的微笑。

自己還沒有走出這種陰霾。

公子哥昏迷不醒，阿力則自殺身亡。

梅林村上下被老爸屠殺。

這些事情都跟自己有關。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離開主城，沒有前往梅林村。

也許，現在阿力已經結婚了，說不定跟阿花在一起。

大牛吶，也許娶到隔壁村的姑娘。

還有其他人，說不定到了節日依舊會燃起篝火，唱歌跳舞。

“你說是吧，阿力？”

阿月的輪椅，停在墓碑前。

阿力的墓碑。

墓碑上，刻著阿力的天賦和技能，還有一束頭戴的花環。

很像，是阿力送給自己的花環。

只不過，並不是。

而且，早就枯萎了。

阿月離開梅林村的時候，都沒有將花環帶走。

為什麽這一切會發生？

為什麽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是得罪誰了嗎？天上的神仙？還是地獄的使者？

“刀哥，我又來看你了。”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在阿月的身後響起。

“刀哥，我昨天又夢見你了。你牽著我的手，我們說好在一起的，你還帶著我送你的珠子。但不知怎麽回事，你就慢慢變成煙霧消失了。我有努力抓住你，可是真的沒法抓住你。刀哥，我們說好在一起的，為什麽你會死掉呢？”

那女孩，是柔木林。

說著說著，話語中帶著哭腔。

“我真的很想你，刀哥。雖然我們還沒有確定男女朋友，但我就當做你選擇我了。怎樣？你反對嗎？如果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喲……嘻嘻，我們說點開心的吧。

你知道嗎？我其實有點擔心，你那麽招女孩子喜歡，在冥界是不是也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呢？會不會，有太多女孩子喜歡你，然後你就忘了我吶？應該不會吧，刀哥？”

柔木林微微嘆氣，擦擦眼中的淚水。

“我喜歡你，刀哥，我真的喜歡你。我後悔，當時沒有強迫你。我後悔，當時說什麽給你選擇的空間。我就應該做一個蠻不講理的女孩子，就應該死纏爛打，就是應該抱著你不讓你走。

也許，你會討厭我，但總好過你死掉吧。甚至，說不定你沒辦法，只能選擇妥協，只能跟我在一起……我真的很後悔，刀哥。我想不明白，為什麽當時的我那麽猶豫，為什麽當時的我不直接抓住你，然後再也不放手。

明明很喜歡你的。”

柔木林又開始落淚。

一張手帕，出現在眼前。

柔木林看過去，一名女子坐在輪椅上。

“啊？漢妮月殿下？”

阿月微微翹起嘴角：“想哭就哭吧，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為自己心愛的人流淚，有什麽不可以呢？”

瞬間，似乎是某種許可。

柔木林瞬間嚎啕大哭。

連帶的，阿月也落下淚水。

阿力的墓碑，似乎變得有些模糊。

被淚水模糊。

終於回家了，一口氣從巴塘開回蓉城，感覺整個頭皮都在跳動。洗澡、遛狗，然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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