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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一回奴才始終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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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夷光也因劫後餘生,渾身都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卻仍眼尖的註意到了跟太子來的人裏,一身小太監服制的大暑赫然在列,見她看過去,還幾不可見的沖她點了一下頭。

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定是大暑見勢不妙,不知道用什麽法子,把太子給搬了來,不然今兒她和大寒真要當冤死鬼了!

太子滿臉的怒不可遏,指著沈香道:“現在知道求饒了,方才你要灌康寧縣主毒藥時,怎麽沒想過孤知道了,會不會饒你?真當你是母妃身邊的老人兒,孤平日叫你一聲‘姑姑’,你就與旁的奴才不一樣了?孤告訴你,你在孤眼裏什麽都不是,孤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螞蟻難不到哪裏去!”

喝命左右,“都還楞著做什麽,沒聽見孤讓你們給這賤婢灌藥呢?賤婢,孤今兒就來一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你也嘗嘗瓶子裏東西的滋味兒!”

便有兩個太監應聲上前,鉗住了沈香,讓她落得了與方才許夷光一樣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的處境。

沈香沒想到這麽快便攻守掉了個個兒,又慌又怕,哭道:“殿下,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啊,求殿下看在奴婢服侍娘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就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太子橫眉以對,“現在才知道求饒,遲了!給孤灌!”

他是因白日的事惱了夷光不假,可再惱那也是他求而不得多年的心愛之人,他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人殺了她?

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母妃,也不行,事先連假意知會他一聲,或是象征性的征求一下他的意見亦沒有,就更不行了!

沈香眼見鶴頂紅已到自己嘴邊了,越發害怕了,尖叫道:“殿下您不能殺奴婢,讓娘娘知道了,一定會怨您,與您母子生分的,難道在殿下心裏,娘娘這個親娘,還及不上一個外四路的女人嗎?殿下今日若是殺了奴婢,明日一定會後悔的,殿下……”

太子沒想到沈香死到臨頭了,還敢擡出皇貴妃來壓他,本來就惱著皇貴妃管得太多,太霸道,他堂堂一國太子,馬上還要成為一國之君了,卻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那他這個太子還當來做什麽,皇帝又還當來做什麽?

真如父皇所說的,當一個傀儡嗎?

母妃是不是還打著效仿前朝“牝雞司晨”的曹太後,將來垂簾聽政的主意呢,簡直太過分了!

太子怒極反笑,陰沈沈的道:“母妃可是孤的親娘,怎麽可能因為區區一個奴婢,便與孤生分?那孤就要懷疑孤難道不是母妃親生,不然何以在她心裏,連一個奴婢都及不上了!動手!”

那他更得殺雞儆猴了。

說來這個想法在他心裏其實已隱隱存在不是一日兩日了,只那到底是自己的親娘,不好太掃她的面子,她也至今沒真正幹涉軍國大事,只是弄得在後宮皇貴妃的威儀勝過了太子的威儀而已,所以他還能容忍她。

可她無論如何不該動他心愛之人,不該縱得她跟前兒的奴婢都不將他放在眼裏!

那現成的機會都送到門前了,他自然不會再客氣,也好讓她身邊的人和後宮的人都瞧瞧,連沈香他都是想打殺就打殺了,他們難道還能比沈香更體面不成?

看以後還有誰敢眼裏只有皇貴妃,而沒有他這個太子!

眼見太子滿臉的殺氣,眾太監雖也害怕事後皇貴妃不會饒了他們,卻是不敢再猶豫了。

更兼還有個大暑混在他們當中,大暑這會兒簡直恨不能將沈香大卸八塊,竟敢那樣對待她家夫人,不管是不是奉命行事,在她看來那也是活膩了,既活膩了,她自不介意送沈香一程!

於是在一眾太監裏,顯得她最為賣力,而其他人見她這般的賣力,又見太子滿臉的陰沈,惟恐一個不慎,便又惹得太子把怒火燒到他們身上。

遂也跟著竭盡全力起來。

所謂“雙拳難敵四掌”,自然很快沈香便掙紮不過,生生被一滴都不剩的把那瓶鶴頂紅都給灌到了腹中,眨眼間五臟六腑便劇痛起來,求饒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弱:“太子殿下饒命、饒命……好痛……娘娘救命……”

太子這才大手一揮,讓那些鉗住她的太監放開了她,居高臨下看著痛得已打起滾兒來的她,冷聲道:“孤倒要看看,殺了你孤會不會後悔!不過你好歹也服侍了母妃多年,就像你說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孤會賞你一口薄皮棺材,不叫你暴屍荒野的。”

忙有太監附和:“姑姑還不快謝恩呢?”

沈香都快痛死了,更後悔不疊自己為什麽不死死的勸住自家娘娘,等太子殿下得了手後,再動手也不遲,可惜現在再後悔也已遲了……自然,求饒也已遲了,她被灌了那麽多鶴頂紅,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流失,便是太子殿下肯饒她,又還有什麽用?

絕望到了極點之下,反倒生出了幾分膽氣,趕著太子便大罵起來:“那我還要謝謝太子殿下了?呸,殺了我還要我道謝,這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我就是做了鬼,也絕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這個賤人,我也絕不會放過你,夜夜晚晚都要纏著你,讓你……啊……”

卻是還沒罵完,人已不行了,嘴巴裏直往外淌血,很快便蜷縮成一團,再也不動了。

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便是還真沒想過自己會死得這麽慘,還以為自己能風光一輩子呢,原來再風光的奴才也是奴才,主子說打殺就打殺了,下輩子她可一定不要做奴才了……

大暑見狀,忙搶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後恭聲道:“回殿下,沒氣兒了。”

太子便嫌惡的扇了扇鼻子,道:“沒氣兒就拖出去便是,還等著孤教你們怎麽做呢?”

大暑忙應了“是”,又請示:“那他們四個怎麽辦,還請殿下示下?”

那四個太監早已是面無人色,甚至還有一個早嚇得失禁了,聞言都滿口想求饒,想到方才沈香的下場,又不敢求饒,惟有拼命的磕頭。

萬幸太子還是開了恩:“就先饒了他們四個一條狗命吧。”

反正他們回了皇貴妃宮裏,稟明了事情的經過結果後,等待他們的也沒有好下場,就當留著給皇貴妃出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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