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千一百一六回燙手山芋

關燈
卻是前腳才回了伯府,後腳就有人來稟說許大奶奶來了。

許夷光一怔,問大寒道:“知道許大奶奶來做什麽嗎?我昨兒才回京,她今兒就來了,倒像是一直盯著咱們家,等著我回來似的……難道許大爺還沒順利授官呢?”

大寒皺眉道:“誰知道呢,夫人自己如今都忙不過來了,哪裏還顧得上他們?要不我出去告訴她夫人不得空,讓她回去吧,哼,當初明知道對夫人不利,還是答應了接人,當時怎麽就沒想過,還有求到夫人名下這一日呢?還口口聲聲是不得已的,這世上哪來的那麽多不得已,說到底不過是借口罷了!”

許夷光想了想,道:“算了,還是讓她進來吧,萬一真有什麽急事呢?她也不是那等無事生非,不知廉恥之人,定是有事,才會登咱們的三寶殿。”

大寒聞言,這才不情不願的應了“是”,往外請人去了。

不一時,大寒帶著許大奶奶進來了,許夷光不欲浪費時間,直接便問道:“不知許大奶奶前來,所為何事,我們家將軍不日就要外放甘肅了,我們母子也要陪同前往,我事情實在很多,還請許大奶奶長話短說。”

許大奶奶楞了一下,方道:“這麽說來,外邊兒傅將軍外放的傳言,竟是真的了?可將軍與縣主這是為什麽呢,如今太子殿下已經冊封了,將軍和縣主留在京中,不是更好嗎……”

話沒說完,見許夷光一臉的似笑非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話不該自己說,不由紅了臉,訥訥道:“我這也是關心則亂了,縣主恕罪。”

許夷光點點頭:“多謝許大奶奶關心,還是先說正事吧。”

許大奶奶應了“是”,欲言又止的猶豫了片刻,方低聲道:“縣主,是這樣的,之前麗……那一位不是讓我公爹把我們家二老爺給接回來嗎?之後人我們家倒是給接了回來,可那一位卻沒了下文,我們好容易與禦馬監的孫公公搭上了話兒,孫公公也不說該怎麽辦,如今人就在我們家裏養著,每日……鬧得實在有些不堪,大家都受不了,所以,就想請問一下縣主,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還請縣主給我們指一條明路,再不然,輾轉替我們問一問那一位要怎麽做,也是好的……”

結結巴巴的終於說完了,臉也已紅得能滴出血來,羞愧得恨不能自己變成一根針,讓許夷光根本看不見了。

之前要接人回來的是他們,就算他們是迫不得已,到底也把人給接了回來,那便等同於是變相的背叛了縣主,與縣主站到了對立面。

如今好處沒得到不說,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處置手裏的燙手山芋了,又來找人家問策求助,算怎麽一回事呢?

不是兩面三刀,有奶才是娘的小人行徑嗎!

可許大奶奶又不能不來,婆婆和三嬸到底是長輩,拉不下那個臉不說,縱拉得下來,縣主還未必肯見她們,惟獨她,好歹與縣主打過多次交道了,縣主應當不至於將她拒之門外。

等到來了,果然縣主也見了她,可正是因為縣主見了她,她才更羞愧,更無地自容了……

許夷光等許大奶奶說完了,方淡聲道:“怎麽,當初麗昭媛承諾的事情,沒有做到嗎?那許大奶奶問我也是白問啊,畢竟是貴府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如何好置噱的?至於替貴府問一問麗昭媛,請恕此事我也辦不到,一來我與麗昭媛沒有那個交情,二來我馬上就要離京了,也沒那個時間,許大奶奶還是另請高明吧。”

心裏卻知道如今許宓與孫奎都是自身難保了,哪還顧得上這些在他們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許家想再把許明孝遠遠的送走,眼不見心不煩,並不會有什麽後患。

當然,想要靠許宓或是孫奎,讓許誠光得以順利授官,也是幾無希望了,他們若是聰明的,就該趁早另尋門路。

可她為什麽要告訴他們呢,就像大寒方才說的那樣,這世上哪來的那麽容不得已,不過都是借口罷了,當初既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如今自然也該他們自己來咽這個果!

許大奶奶見許夷光直接回絕了自己,雖然來之前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禁不住失望,想到丈夫這些日子的消沈與失落,有時候一整日下來,都懶得說上一句話,就更是鼻子一酸,差點兒落下淚來。

怎麽就這麽不順呢,到底什麽時候,丈夫才能否極泰來啊?那些頭懸梁錐刺股,壓力大得她一個旁觀者,看著都只覺要喘不過氣來的日子,難道都是白費的嗎?

可許夷光已明確拒絕了她,她也沒臉再多待下去了,難不成還要她跪地磕頭的相求不成?她寧死也做不到那一步,心裏更清楚她若是真那麽做了,下次萬不得已還要求到許夷光名下時,才真是連人都見不得了。

只得勉強自持住,起身說了一句:“既然縣主沒空,那我就不打擾縣主,先行告辭了。也祝縣主和傅將軍一路順風。”

行禮告辭了。

大寒見狀,忙跟上前送了她出去,少時回來後,卻是換了說辭,嘆道:“許大奶奶其實也是可憐,決定都不是她做的,做小伏低的人卻每次都是她,偏偏還推拒不得,不然不止公婆不滿,只怕丈夫也要不滿,也真是裏外都難做啊。”

許夷光睨她一眼,“剛才不還說這世上的不得已都是借口嗎?怎麽這麽快就改口了,你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範。”

大寒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跟夫人跟久了,有樣學樣了嗎?那夫人,您真打算當沒發生過這事兒,當今兒沒見過許大奶奶嗎?”

許夷光反問:“不然呢,又管許家的破事兒?我一個外人,憑什麽管?再說了,總得先知道許二老爺到底鬧得有多不堪吧……若不是不日就要離京了,我抽不出空,也沒那份閑心,我還真想設法兒將許二老爺送去跟許宓狗咬狗去,也好讓她嘗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滋味兒!”

大寒是真有些同情許大奶奶,方才她失魂落魄,萬念俱灰的樣子,可不是裝得出來的,聞言忙道:“那夫人,我回頭就打聽打聽去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