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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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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深深, 蟬鳴聲聲,院子裏的石榴花便是夜晚也盛開的極為濃烈,此時徐鸞鳳院裏落了燈, 只有廊間明亮,雲瘦和雨晴守在門口。

此時只聽得外頭響起動靜,像是瓦片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雲瘦眉目一凝,囑咐雨晴守好門, 便連忙起身去院外查看。

雨晴則是朝著暗處比了一個手勢, 便有一個高大的人影輕飄飄落在院內,來人正是連著兩夜,不眠不休趕回來的宗熾, 他借著夜色,飛快閃進屋裏。

此時屋裏只點了一盞燈,宗熾透過幔帳,隱約能看到少女躺在榻上,一動不動,他心裏緊緊一揪, 大步走向徐鸞鳳。

男人將幔帳掀開,此時方才看清徐鸞鳳的模樣, 少女臉色白如紙,黛眉緊蹙,朱唇緊抿,小手緊緊抓著錦被, 睡得極不安穩。

他坐在榻旁,凝視片刻,從懷裏拿出帕子擦了擦少女額間布滿的細細的冷汗, 他不過幾日沒見她,小姑娘便成了這個模樣,宗熾心尖疼得厲害,她自己原無須承擔那麽多。

徐鸞鳳在沈睡中,渾身發冷,此時身邊突然一片溫暖,她微微側臉,無意識地蹭了蹭男人的手掌,呼吸也慢慢沈穩下來。

宗熾微頓,薄唇未勾,伸手輕撫徐鸞鳳的小臉,如同把玩絕世珍寶一般,愛不釋手,小心翼翼,唯恐傷了她半分。

少女的臉頰綿軟,宗熾伸出修長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臉蛋,一個紅印便立刻顯了出來,他不由想到景王甩在徐鸞鳳臉上的那巴掌,那時她定然是極痛的。

若非顧及徐鸞鳳年紀輕輕成了寡婦,他恨不得提刀要了景王的命,宗熾未曾發覺,自己的耐性,再遇到徐鸞鳳時,總是毛躁得很。

少女好奇感覺到他的掌心粗糲的繭子,忍不住皺了眉頭,伸出小手輕輕將臉上的異樣拍到一邊。

宗熾見狀眼底浮現出笑意,伸手包著徐鸞鳳的手,溫柔摩挲,少女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過,勾得他心尖發癢。

此時一旁的燈火搖曳,將男人的影子投映在少女的身側,兩人好似依偎在一處,纏綿悱惻,歲月靜好,一切安然。

男人深情註視著少女,目光炙熱,好似要將人融化其中,放入心底,方才穩妥。

此時徐鸞鳳好似夢到什麽,原本舒緩的眉頭緊皺,難受地嚶嚀出聲,宗熾連忙低聲安撫,然而效用不大。

徐鸞鳳伸手捂著心口,好似心臟疼得離開,眼角帶淚,瞧著可憐極了。

宗熾連忙握住少女的手掌,他此時才發覺,徐鸞鳳的手極涼,好似整個人陷入冰冷之中。

他用手碰了碰少女的額頭,亦是冷冰冰的一片,此時徐鸞鳳在睡夢中流了淚,小臉shi漉漉的,發絲粘在腮邊,就像奄奄一息地小貓兒。

宗熾最後還是無法把控自己,嘆了口氣,俯身將徐鸞鳳抱在huai裏,像是哄小孩一般,低聲安慰著徐鸞鳳。

男人的xiong口厚實溫暖,徐鸞鳳一下子從冰冷的被窩跌入寬大的懷抱中,她幾乎能聽到男人有力的心跳聲,她的呼吸也跟著心跳聲慢慢變得平穩下來。

宗熾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冷香,好似起了安眠作用,他看著少女忍不住用小臉蹭了蹭男人的心口,然後沈沈睡去。

徐鸞鳳的臉慢慢恢覆血色,眉間也舒緩開來,小姑娘好似一只貓兒一般,收起爪子,耷拉著耳朵,安靜蜷縮在他懷裏。

他只覺得自己空蕩蕩的整顆心,一下子被填得滿滿當當,少女柔軟的身子緊緊挨著自己,讓他心神不寧。

“歲歲,你逃不了。”男人聲音低啞,壓抑著情動之意,落在徐鸞鳳耳邊,情意繾綣。

少女耳尖微動,繼而恢覆平靜,小手卻緊緊握住男人的手掌,不願松開。

宗熾低頭看著沈睡中的少女,他在這一刻產生了錯覺,好似他們已經拜了天地,進了洞房,成了交頸而臥的鴛鴦,這世間萬物同他們無關,只有他們才是彼此的依靠。

他原以為自己足夠耐心,能等著少女真正長大,慢慢割舍對景王的情愛,可是如今他等不及了。

就在宗熾沈浸在思緒中時,徐鸞鳳突然說了夢話,聲音極小,宗熾微微側首,細細一聽,只隱約聽見少女提了“母親”二字。

他想起前兩日收到的信件,徐老夫人卻是同她提了關於她母親的事情,看來徐鸞鳳如今心裏耿耿於懷的便是她的生母。

宗熾知道,自己若是能為她找到母親,徐鸞鳳一定會心懷感激,到時候自己陳勝追擊,她一定躲不過。

男人這般想著,低頭溫柔看著懷裏的少女,鳳目情意深重,無比炙熱,滿心滿眼,皆是徐鸞鳳。

此時只聽得外頭響起一聲貓叫,宗熾看了一眼墻上的西洋鐘,才發現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再有一個時辰,天就快亮了。

他依依不舍,不願離去,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將少女抱在榻上,俯身wen了wen她的眉心,替她蓋了被子,便打算轉身離去,袍角突然一緊。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徐鸞鳳的手不知何時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衫,他忍不住輕笑起來,最後還是將少女的手緊緊掰開。

徐鸞鳳掌心一空,忍不住皺了眉眼,宗熾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心裏軟得不像話,他思索再三,從佛珠手串上解下一枚珠子,塞到她手心裏。

“乖女孩。”他說罷,俯身在她嘴角輕輕一碰,繼而飛快轉身離開,一陣風拂過,半扇窗子敞開,只餘下淡淡的冷香,以及透著晨光的夜色。

男人離開半個時辰後,雲瘦端著水盆進了屋子,發現有半扇窗子來著,忍不住低聲嘀咕,此時雨晴站在門口,臉不紅心不跳地裝作沒聽見。

“雨晴,主子今日臉色好多了,睡得也安穩了不少,看來神醫卻是厲害。”雲瘦看著徐鸞鳳安靜的睡顏,一邊擦臉一邊低聲說道。

雨晴聞言進了屋子,整理行李,笑而不語,默默擦了擦汗,這哪裏是神醫厲害,是東廠廠公厲害才是。

兩人收拾好行李,給徐鸞鳳換了幹凈的衣裙,徐老太太便來了,此時天色徹底透亮,為了不惹人註目,徐老太太打算早些出府。

徐尚書背著徐鸞鳳從後門出去,然後看著徐老太太等人上了馬車,方才回了院子,眾人並未看到站在角落裏的臉色陰沈的越氏。

尚書府的馬車踏著晨露便往青山寺而去,此時正在宮裏的二皇子也收到了消息,他想著昨日若夢說的話,眼底露出幾分覆雜之意。

“殿下,馬車已經備好。”此時內侍走了進來,看著坐在陰影裏的二皇子,出聲提醒道。

二皇子聞言點了點頭,低聲道:“若有人問,只說本殿去拜會山恩大師即可。”

他言罷,起身從暗格中取出那半枚玉佩,像是想到什麽,繼而又道:“讓人細細盯著景王府和尚書府,若有異動,及時來報。”

內侍聞言應是,然後便退了下去。

二皇子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此時晨光微漾,他的心神恍惚,以前他只覺得自己孤身一人,了無牽掛,如今竟然多出一個妹妹,心裏竟有些期待和忐忑。

他昨日印證了心中猜想,徐鸞鳳的確是自己的同胞妹妹,兩人各執的龍尾玉佩,其實是一對,當時母親帶走了徐鸞鳳,而父皇留下了自己。

少年舒了口氣,雖是意料之外,可的確值得歡喜,這個世間,他對親情原本並不在意,只是如今多出來一個妹妹,模樣生的玲瓏可愛,倒是他不得不註意。

……

就在尚書府和皇宮的馬車往青山寺而來的時候,青山寺的山恩大師的禪房,早就來客了。

“你幾百年不來一次青山寺,今日怎麽一大早就來了?”山恩大師看著眼前的青年,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青年微微一笑,從袖袋中掏出一壇子酒,擱在桌上,沈聲道:“有事相求。”

山恩大師看著桌上的酒,又看了看溫潤如玉的青年,忍不住撫著胡子朗聲笑道:“何事值得東廠廠公相求,老衲惶恐不安啊。”

宗熾聞言,伸手敲了敲那壇子酒,帶著威脅之意,冷聲道:“幫或不幫?”

山恩大師看著他眼底的陰翳之意,連忙伸手將那壇子酒掃入懷中,瞪了一眼宗熾道:“你這小子從不會說好話,若不是看在你親自釀的這壇子櫻桃酒,老衲可懶得理你。”

他話雖是這樣說,可心底卻是心甘情願的,若非有宗熾相助,他也活不到今日,都說佛家人看淡紅塵,他可不是,他還未領略這大好河山,看淡個屁紅塵。

宗熾慢條斯理掃了一眼山恩老頭,便將徐鸞鳳之事一一道出,他喝了口茶,沈聲道:“此事勿讓外人知曉,她身份特殊,唯恐招來殺身之禍。”

山恩大師聽完,撫著胡子,意味深長看了宗熾一眼,慢悠悠道:“你不會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若老衲記得沒錯,她可是景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有何不可?顧佑煊活不長,我不介意送他一程,既然有人沒命享珍寶,自然沒資格占有。”宗熾起身,彈了彈袖子上的煙塵,冷冷,便離開了。

山恩大師看著青年高大的身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嘴裏直道:“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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