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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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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 你好些了嗎?”李陵擔憂地問道。

“前幾日還暈暈的, 今日感覺好多了,身體裏的藥性應當是散的差不多了。”

徐沅芷攏了攏頭發,腦子松快了許多。

李陵皺眉道:“如果你不舒服,今日便不要出去了, 你要辦什麽事讓我去辦。”

“不行, 這幾日形勢更加嚴峻, 必須行動了。”

徐沅芷放下小梳子,李陵扶著椅背,在徐沅芷的臉頰上輕輕印了一吻。

“我知道你有主張,但別太拼命。”

徐沅芷心中微動,側過身子看著李陵, 明麗的陽光正打在他的臉上,皮膚白皙恍若透明。這個男人真是無可挑剔,有時候徐沅芷會這樣想, 但是仔細想來,自己對他其實挑剔良多。若是放在尋常男子身上, 甚至是沒有道理的。

徐沅芷抱住李陵的脖子, 在他削薄的粉色嘴唇上深深印了一吻, 李陵意外地凝視著徐沅芷。

“阿沅……”

“閉眼,不許說話。”

李陵怔了一瞬, 乖乖閉上眼,然而再睜開的時候,徐沅芷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陵扶著椅背, 摸了摸自己尚且帶著溫度的嘴唇。

陽光正好,花開正濃。

………………

近來江南的糧價高漲,五家米鋪聯合起來坐地起價,別說捐糧,江南本地人都快買不起糧食了。徐沅芷找人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徐家聯合糧商擡高了價格。

徐家並不賣糧,但卻牢牢把控著產糧的最開端,徐家的田莊出產的糧食,大概占著江南地區的四分之一,這個數字已經是十分可怕,其他田莊也仿佛商量好了一般,一起囤糧不賣。糧價就這樣被越炒越高。

此前朝廷下達了收購糧食的旨意,但也只是略微擡高了一些收購價格,與現在的糧價相比遠遠不足。

徐沅芷乘著油壁車又去了鄉下,雖然她不想仗勢欺人,也不想借李陵的名頭生事,但現在事態緊急,只能殺幾個先開刀了。

徐通一早在田莊等徐沅芷,他的臉上又添了新傷,徐沅芷臉色一沈,走下車來。

徐通見徐沅芷身後跟著數十個帶刀的侍衛,面上一喜。

“大小姐,我們要收夏糧,他們那夥人不讓收,說收了夏糧糧食賤了就賺不到銀子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朝廷幾次下令捐糧,不捐便罷了,還不收新糧!”

“難怪最近糧價居高不下,除了我們田莊的糧食,還有哪些地方的夏糧沒收?”

“沈家,吳家的糧都沒收。”

徐沅芷冷笑一聲,讓徐通帶著她去見負責種田的農戶。

自從上次宅邸失火,沈瑜明如海等人就趁亂逃跑,窩在家中稱病不出。但徐沅芷明白,他們並不是偃旗息鼓了,而是想方設法想別的法子和寧王作對。

“大小姐,如今我只負責收租,起先我還能管管收糧種田之事,現在這些事情全都被老祖宗的人把持,帶頭鬧事的那個林虎就是徐老夫人找上門來的遠房親戚。”

徐沅芷嘲諷道:“徐家沒發跡的時候,我竟不知還有這麽多親戚。”

徐通在徐沅芷耳邊說道:“林虎就是那個帶頭殺人的兇手。我特意去鎮上報官,但官府的人來了一次,只詢問了幾句話就走了。林虎和田莊的其他農戶串通好了說辭,都幫他說話,三言兩語加上特意打點,連牢都沒做,全當白死了一個人。”

徐沅芷遠遠看去,那林虎是個三白眼,顴骨高高凸著,漫不經心地站在田地裏,身後跟著十幾個壯漢,防止其他人來收糧。

林虎見到徐通領著一個娉婷裊裊的女子走過來,頓時眼都直了,死死盯著徐沅芷上下打量。

那種黏膩的眼神讓徐沅芷渾身不舒服,蕭北抽出彎刀,已經動了殺心。

“還不見過大小姐!”徐通和林虎是老對頭了,見林虎如此不恭敬皺眉吼道。

林虎挑釁一笑,看著徐沅芷漂亮的臉蛋,吹了個口哨。

徐沅芷在距離林虎三丈遠的地方就站住了,冷冷看著林虎說道:“你就是田莊上負責種田的人?”

“就是老子我!你們徐家的糧食全都是我們種出來的!”

徐沅芷眼神涼悠悠的,說道:“聽說你之前殺了人?”

“老祖宗誠心誠意買地,他們孤兒寡母守著那麽大的地又種不過來,又不賣掉,平白放著不就是讓人來搶?”

徐沅芷冷冷說道:“強盜邏輯。”

“大小姐你說什麽呢,我可沒殺人。”

“是嗎,不如我們把為你作證的那些鄉民都找來,當著我的面把對官府說的話再說一遍。”

林虎挑挑眉毛,招個手就叫屬下去叫人,不一會兒,走過來十幾個莊戶人,老幼婦孺都有,皆畏懼地看著林虎。

“我是徐國公府的大小姐,你們老實跟我說,林虎是不是殺人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走上來,小聲說道:“大小姐說笑了,林管事怎麽會殺人呢……”

“說實話!”

女子一縮頭,轉身看了看林虎,閉眼說道:“沒有!林管事沒有殺人!”

徐沅芷看著林虎找來的這些人,有滿頭白發的老人,有不滿十歲的孩子,還有幾個面黃肌瘦的女人,心底嘆了一聲。

“蕭北,你看著辦吧。”

徐沅芷轉身背對著這些人,眺望著一望無際的田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徐沅芷!你想幹什麽?!”林虎大吼一聲,轉身便拽住那個女人的脖子,意圖威脅。

蕭北面色一冷,身後的侍衛一個健步上前,一腳踹掉了林虎的手。林虎發出殺豬一般的叫聲,握著紅腫的手腕發狠往徐沅芷的方向沖。

“還敢上前?!”

蕭北和其他侍衛一起抓住了林虎,他們這些皇家侍衛對付一個田莊的惡霸真是綽綽有餘,三兩下便能將人制住。

女子已經被嚇癱了,坐在田埂上說不出話來。

徐沅芷走到她面前,蹲下平視著她的眼睛,問道:“我再問你一遍,林虎有沒有殺人?”

“呃……”女子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驚慌,渾身發抖,結巴著說道,“沒……沒有……”

徐沅芷揮揮手,身後的蕭北折斷了林虎的一條胳膊。

“啊啊啊啊——!”

“第一次有人不賣田,你帶著人折了陳老漢的一條胳膊,現在我也折你一條。”

徐沅芷的眼神再次鎖定這個女子,問道:“林虎殺人了嗎?”

女子仍然在發抖,在林虎痛苦的吼叫聲中遲疑了一下。

徐沅芷又揮揮手,蕭北一腳踢在林虎的膝窩上,男人的膝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迅速腫成了兩個大。

巨大的疼痛讓林虎慘叫出聲,眼淚鼻涕一起下來,左腿無力地垂軟在田埂上。

“第二次有人不賣田,你帶著人用石錘砸碎了孫家兒子的兩個膝蓋,現在孫家兒子日日在院子裏爬,再也站不起來,手掌都磨碎了。我也讓你嘗嘗這種滋味。”

“林虎殺人了嗎?”徐沅芷再次問道。

女子略帶恐懼地看著徐沅芷,嘴唇動了動。

徐沅芷勾起一抹笑,說道:“覺得我可怕?”

女子顫抖著點了點頭,雙手撐在身後的地面上。

“我沒有對你做任何事,你為何要怕我?林虎欺壓鄉裏,你卻幫他說話。你覺得你是個怎樣的人?”

女子的眼淚瘋狂湧出,看了看徐沅芷身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林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大小姐……大小姐……他殺人了!他殺人了!”

說出這句話之後,女子仿佛解脫了一般放聲大哭。徐沅芷拍了拍她的肩膀,心底嘆了口氣。

徐沅芷來之前早有調查,這女子早早守寡,只有一個女兒,林虎看她好欺,幾年來便一直行些強迫之事,這女子被林虎牢牢掌控,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明大人,你可以下來了。”

眾人順著徐沅芷的目光回頭,才發現油壁車裏還坐著另外一個人,當他走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張大了嘴。

明如海臉色極其難看,卻不得不跟著徐沅芷到這裏,明如海萬萬沒想到寧王會直接把自己的令牌給這個女人。

“明大人,這便是你一年前斷的案,匆匆來問了幾句便走了,沒想到還有如此之大的冤情。您看……是不是重新判一次?”

明如海看著如同一灘爛泥一般的林虎,咬牙說道:“徐大小姐,人已經被你打成了這樣,還要重判?”

徐沅芷眼底帶著寒霜,冷冷道:“我要他死。”

明如海抿了抿嘴唇,叫衙役把林虎帶下去,重審重判。

“明大人請務必秉公辦案,若是結果不滿意,便把這個林虎交給我,我讓寧王殿下治他一個行刺之罪。”

“寧王殿下便是如此隨意給人安插罪名嗎?”

徐沅芷嘲諷一笑道:“沒想到從明大人口中聽到這句話,我還以為明大人心虛,不敢提起刺客之事呢。”

明如海冷冷一笑道:“行刺寧王之人是亂黨,與本官毫無關系,有什麽不敢提的。”

“亂黨可真是個好用的名頭,江南出了任何事都能賴到亂黨頭上,真不知誰才是真正的亂黨。”

明如海臉皮厚如城墻,冷冷道:“過獎。”

徐沅芷翻了個白眼,讓徐通把林虎家中的地契全都找出來。

“既然明大人來都來了,不如幫本小姐再見證一件事。江南田莊徐家管理不善,現在我想把田莊重新贖買到自己的名下,還請明大人做個見證。”

明如海冷哼一聲道:“徐大小姐手握寧王令牌,下官豈敢不從。”

徐沅芷叫來了田莊上之前賣地的農戶,還有從華京以及江南等地特意請來的徐家族老,在他們的共同見證之下,用市價重新贖買了江南的一百五十畝田地。

徐通熱淚盈眶,大喊從今往後就是田莊就是大小姐的田莊了,他再也不必遵從徐老夫人的命令。

明如海眉頭緊鎖問道:“徐大小姐一向行事如此跋扈嗎?贖買長輩的田莊竟不需要問過徐家老祖宗的意見?”

“明大人,良心和孝心本小姐只能遵從一個。你說我不顧長輩顏面也罷,說我巧取豪奪也罷,我做這件事是問心無愧的。這些田地是徐家老祖宗用巧取豪奪的方式奪來,現在我又用巧取豪奪的方式奪走,若是明大人看不慣我的所作所為,盡可以用律法懲治我。”

明如海不說話,如果他懲治了徐沅芷,就沒有理由不懲治之前就強行買地的徐老夫人,他還沒有蠢到去做自相矛盾的事情。

明如海看了這一場鬧劇,又被徐沅芷用作殺人的刀子,拂袖而去。

徐沅芷看著明如海離去的背影,緩緩說道:“明大人,你是貧苦人家出身,陳朝便以文采取仕,為何要為虎作倀,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

明如海腳步一頓,回頭淡淡道:“下官不懂徐大小姐在說什麽。”

“你聽不懂不要緊,只是本小姐希望你不要跟著沈瑜一起死。”

明如海沒有回答,跨上徐沅芷油壁車旁的一匹黑馬,揚塵而去。

徐沅芷按照市價買下這一百五十畝地,將原先田莊上的人收編,仍舊種田,但是家裏有損失,或者傷人死人的,都給予了大量補償。

這一場買賣下來,徐沅芷花費了三千兩白銀。這對於徐國公府來說不過是小錢,但對於田莊上的人來說,就是一筆巨款。

買到田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搶收夏糧。

一百五十畝地搶收,是一個浩大的工程,林虎的人被帶去衙門審問,莊上缺乏青壯年勞力,於是徐沅芷花錢雇了許多農民來收糧。

此舉立刻讓沈瑜知道了,徐沅芷出多少銀子雇人,他就用更高的價錢把這些人雇走。徐沅芷就好像和沈瑜卯上了,雇農的身家一時間翻了不知多少倍,一些莊戶人家活了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高的工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徐沅芷用一日一兩銀子的價格招了一些不怕官府勢力的混不吝來收糧,這些人也的確肯下力氣,不過十日,一百五十畝地的夏糧就收的差不多了。

徐沅芷一鼓作氣,沒有通過糧商,而是自己組織人手脫殼舂米。一個月之後,江南市場上就多了一批徐家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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