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他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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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殖船“突突突”地轉過山坳,他們就看見了那艘漂亮的白色游艇:高大華貴,鶴立雞群。

曹琛見過世面,搭眼一瞅就知道,應該是意大利品牌:法拉第,拉風、炫酷、奔兒有面子的那種船!

游艇船高趕上養殖船兩倍,開到他們眼前妥妥能遮住一小片兒天光,四舍五入就算一手遮天了。如此一只高傲的天鵝在他們眼前游弋,自然需要萬眾仰視。所以雲鐸、曹琛和甄蓁很配合地45°角仰望,抻著脖子瞪著眼兒地瞅著它。

甄蓁“哇哦”了一聲,讚嘆:“真好看……”

好看的游艇甲板上此刻神仙似站著李公子和林秋水,他倆正挑著下巴俯瞰下面兒這仨蕓蕓眾生。

咱得承認,挑著下巴奔下看,這個勁兒挺難拿的。為了表示:我有錢,我富貴,我牛叉,老子(老娘)掐著半拉眼角兒看不起你們這些窮屌,人家也是挺拼的。

仔細想想,也必須是李公子和林秋水啊,在這個二十八線的小縣城,有這麽大牌面兒還能是誰?看著這二位,曹琛老師不禁腦補出來郭德綱老師描述過的一副畫面兒:王子和公主過上了臭不要臉的幸福生活……

而此刻,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正明目張膽地鄙視著養殖船上的人,絲毫不用背著人那麽看不上。就算一身褲衩背心趿拉板都值兩萬的曹琛老師,在人家眼裏都是:呸!臭戲子,下九流!

剩下那倆都提不上了,大差離格兒。瞜你都臟了我一雙鈦合金的狗眼那麽嫌棄!

瞅瞅人家高大上的游艇,再瞅瞅自己家這艘漂流船,以及游艇上二位的嘴臉,有一瞬間雲鐸嫉妒心起,並且突然理解了為啥毛爺爺打土豪分田地鬥爭剝削階級那麽大快人心。

他小聲兒問曹琛:“哥,你說這船得幾百萬吧?還挺大的哈。”

曹琛特看不上地掃了雲鐸一眼:“幾百萬?幾千萬好不好?你看看這船的高度,估計至少兩個臥室跑不了了。”

雲鐸瞠目:“特麽一近海船還要哪門子臥室?這船能出去多遠?晚上不就回來了嗎?弄個吊床不完了嗎……”

甄蓁一口水噴了出來:“哈哈哈哈……雲鐸哥,這又不是《加勒比海盜》還帶吊床的……不知道別說,給我丟人勁兒的……”

雲鐸尷尬地搔搔腦袋,不服:“我天天在船上……”

曹琛耐心地給這傻兄弟解釋:“要不然千萬起步呢?看見了麽?就這艘船,就是北京一套房!都趕上一套房了能沒臥室嗎?”

雲鐸摸摸鼻子,慢慢地吐出倆字:“還真住海上啊?疍民……”

甄蓁再一次笑噴了出來。

雲鐸臉“騰”地紅成了一塊布,想想妹子前些日子心心念念的要游艇,數數自己存折兒上面兒的零,好像給人家買一個是不太夠。

哎,貧賤夫妻百事哀呀。

雲鐸突然就洩氣了,出門兒玩會兒的一小船兒上還能有臥室,真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輸人不輸陣的曹琛老師揪著雲鐸的脖領子把兄弟強行捋直了:“你,給我精神點兒。游艇怎麽了?咱含糊他嗎?你也不次啊,出門開的飛機不是好幾億呢嗎?幾千萬的游艇算個吊?”

雲鐸眨眼:“你是不是傻?幾億的飛機能隨便開出來嗎?再說那也不是我的啊……那是公產,屬於全國人民的……”

曹琛一口唾沫險些啐雲鐸腮幫子上:“呸,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屬於全國人民?那也沒組織人大代表一人去摸一把啊。再說他游艇算個毛線?你們打錯一顆響尾蛇空對空不也就這價碼兒了嗎?”

雲鐸試圖和曹琛講理:“首先響尾蛇導彈不是咱們的……其次,那玩意兒不能打錯!打錯會上軍事法庭的!再說……嗯?甄蓁你至於笑成這樣兒麽……臥槽,你長誰的威風滅誰的銳氣啊?”

那天的天氣很好,微風、碧海和一個坐在破船上笑得前仰後合的妹子。

曹琛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也許貨真價實的開心,還真地跟有多少錢沒什麽關系。

反正這事兒是這樣兒,游艇上那二位裝逼已經裝得飛起了,漁船上這三個人還是嘻嘻哈哈的一點兒都沒有自慚形穢的自覺,這事兒就比較不好辦了。

尤其甄工捂著腰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掉出來了,那個樣子----居然很有幾分嫵媚可愛。

於是游艇上的那二位就開始表情各異了:衣衫華貴的林秋水眼光兒在荊釵布裙的甄蓁身上上下溜了一遍,隨即唾棄,表情放肆而挑釁。李公子看甄蓁的表情就覆雜多了:哎喲,美人落魄了啊,該!讓你不跟我,哎,小模樣說得過去啊,現在挺時興這款健康美人風,小甄工這身條兒跟我那輛運動款跑車真的很配啊。要不我拋個媚眼兒得了,萬一你回心轉意呢?哥也不是不給你機會……

林秋水歪頭看見了李公子這一臉的吃盆占鍋,輕輕地掐了他一把。李少爺才把流著哈喇子的眼光兒扭了過來。他炫耀地走回了駕駛室,開著法拉第圍著養殖船轉了一圈兒,法拉第功率大,這一圈兒快且穩,跑馬占地似的圍著養殖船掀起來一圈兒波濤。

養殖船又小又輕,立刻顛簸搖擺了起來。甄蓁沒站穩趔趄了一下兒,雲鐸立刻扶了她一把。正是郎情妾意,濃情溢滿的時候,這二位只是手挽著手坐在船上,身邊立刻就有粉紅色的泡泡升了起來。

曹琛搖頭嘆息:海上劃船不帶槳,這還真是全靠浪啊。

甄蓁擦著頭發,扭頭跟曹琛笑:“流量小生,看看人家,那才叫游艇!你這條破船也好意思游艇游艇的說出口。我都替你臉紅。”

曹琛嘖嘖:“咱這十足真金柴油艇,誰敢有意見?”

甄蓁撇嘴:“死鴨子嘴硬。”

曹琛搖頭:“他們這艘船,意大利的,沒千萬銀子砸不下來。妹子你要是舍得下海當個疍民,此生不履中土大陸,我就舍得給你買個二手一成新的。要不像咱們這路一年沒有十天在水上漂的,花這麽多錢養個這玩意兒性價比可以說沒有。”說到這兒,曹琛嘆口氣:“論理人家掙錢怎麽花,咱也管不著。不過,我個人還真是不太讚成這麽嘬。咱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就是一朝有了倆糟錢,也不能這麽造,天底下還那麽多窮人呢。我要是有這幾千萬富裕錢,我寧可幫烈士爹媽看看病,幫失學兒童念念書,再不濟幫著抗日老兵收斂收斂遺骨,該花錢的地方兒多了去了。怎麽不比買這海飄子合適?積德修好了解一下兒?”

甄蓁點了點頭,心說:我曹琛哥人不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喜歡我姐是個烈士,把全天下的烈士爹媽都當自己人了。

他們倆這嘮得挺嗨,雲鐸那邊兒一直皺眉看著李少爺的游艇:李少爺游艇上有一個細細長長的東西在船上架著,太陽底下,閃著不吉祥的冷光。

彼時,李少爺正在駕駛室裏不著四六兒地開著船圍著他們轉悠示威,甲板上林秋水則欠兒燈似地擺弄著那個玩意兒。

雲鐸皺著眉看著手指頭不分溜兒的林秋水,她顯然不會使喚那個玩意兒,而這個玩意兒,雖然雲鐸以前沒見過,但是看意思是個擊發式射殺武器,鑒於它放在船舷上,是個魚槍的概率很大。魚槍在我國不違法,他們從小在海邊兒生活也見過一些。但是這個魚槍看起來是帶滑膛的,瞅著就格外兇猛一些。

所以雲鐸就格外……看著一個外行擺弄它心裏別扭……

這林秋水也是個人來瘋兒,雲鐸越看,她就越來勁。

那是前組長的男朋友!雖然未必富,但是高帥是占得好全的。

畢竟讓個活生生一米八幾的大帥哥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年輕婦女比較容易動作走形。於是林秋水同學就處心積慮地,想擺出來個英姿颯爽地操槍POSE。最好讓雲鐸移情別戀,她才暗爽在心呢。

看著林秋水,雲鐸腦門上的汗都要滴下來了,他嘴上不說,心裏念叨:欠兒登!別瞎擺弄!別瞎擺弄!臥槽!你摁哪兒呢?臥槽!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冷光直沖著養殖船的方向飛了過來。

下一秒鐘,甄蓁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兒的時候,雲鐸已經飛身把她撲到海裏了。

這廂勸善到口吐白沫的曹琛老師,就這麽笑呵呵地看著眼前黑影一閃,只聽“噗通”一聲,水花飛濺,眼前的人就都沒了……

曹琛滿臉無辜地眨眨眼:“什麽節奏?人呢?哎,我說話就這麽沒勁嗎?”

他憤怒地扭身趴在船側往海裏喊:“你們倆跑什麽?!就這麽記恨我這電燈泡?”

然後,他看見……海面兒上漂起來一絲淡紅的血線……

曹琛頓時嚇得手腳冰涼,他大吼一聲:“臥槽!什麽情況?!雲鐸!甄蓁!你們倆沒事兒吧?”他直覺是游艇惹的禍,再擡頭看,那艘驕傲的游艇已經調轉船頭,一溜煙跑了。

曹琛大怒,指著游艇的背影狂吼:“別跑!有種別跑!!臥槽!墳蛋!!!踏馬至少幫我把人撈上來啊!!!肇事逃逸!!!!見死不救啊!!!!”

看著遠去游艇屁股後面那一拉溜的水花兒,曹琛又急又氣,他一貓腰就要自己跳下海去撈人,剛彎下身子,就看眼前水花一翻,甄蓁和雲鐸幾乎同時躥出水面,就像一對兒生機勃勃的大魚。

這兩個濕乎乎的家夥,栩栩如生地猛不丁出現在曹琛面前,嚇了他一跳:“你們……沒事兒吧……”

甄蓁笑嘻嘻地拽住了雲鐸的手腕子,問曹琛:“年輕人,我是海神,你哭什麽啊?你是不是有個傻弟弟掉到海裏了?你看這個弟弟是不是你那一個啊?”

雲鐸踩著水,好笑地捅了一下兒甄蓁的腰眼兒:“你別鬧。”

甄蓁尖叫一聲,笑著慢慢沈了下去,她水性真好,這慢慢沈下去的樣子很像什麽電影裏的特效。

雲鐸目送著游艇遠去,擦了把臉冷哼一聲:“哥,他們走了?”

曹琛一把揪住甄蓁的手腕子和雲鐸的胳膊:“沒事兒吧?傷哪兒了?快上來。”

甄蓁一楞:“傷哪兒?哪兒也沒傷到啊。”話音未落,她只覺得腰下有人一托,整個人已經被穩穩地托上船了。

然後,小船微微傾側,雲鐸一按船舷,很利索地出水登舟。

曹琛眼尖地看見了雲鐸上臂上的一絲血線,他拽住他:“怎麽弄的?”

甄蓁低呼了一聲:“啊!要不我覺得眼前寒光一閃呢……我還以為自己眼花……”

雲鐸看了看胳膊,摸了一下兒,滿不在乎:“還好,還好,皮外傷。只是劃破了一點兒。我都沒覺得疼。”

甄蓁一下子抱著雲鐸的胳膊,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是什麽弄得啊?是誰把你弄成這樣兒的?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雲鐸拍了拍甄蓁的腦袋:“沒事兒,小口子。你看。哭什麽啊?這怎麽越大越成小孩兒了?”說著,他回頭看了看海面兒:“應該是魚槍走火兒射出來的箭,直眉瞪眼奔著咱們就來了,這要是沒躲開,還不得紮人腦袋上啊?甄蓁,你那個二B同事從來沒用過這玩意兒吧?魚槍也敢對著人瞎瞄,真行!得虧我國不讓私人持槍,要不然她早把她爸爸槍斃多少回了!”

曹琛啐了一口:“我看她就是故意的。羨慕嫉妒恨!”

雲鐸悻悻地看著自己的胳膊:“人家都有游艇了,還羨慕嫉妒恨咱這漁船?”

曹琛冷哼一聲,隨手拉開了馬達:“這你就不懂了吧?羨慕咱妹子老公帥唄。瞅瞅李少爺那齷齪的德行。她也真睡的下去。看看自己枕邊人,再看看你,她能不恨得慌嗎?”

雲鐸臉一紅,忸怩:“哥……不帶這麽誇人的……”

甄蓁摟著雲鐸的胳膊眼淚汪汪地嘟囔:“都怪我,都怪我。”

雲鐸摸著她的頭發,好言好語地安慰:“有你什麽事兒啊?怎麽能怪你呢?”

甄蓁咬牙切齒:“當然怪我。我當初就不應該把她從海裏撈上來!”

一時皆默,在座的雖然不便明說,但是都覺得妹子這話還真是有幾分道理。

本來高高興興出來玩兒,結果把雲鐸同志給弄得光榮負傷了,很是掃興。雲鐸覺得口子很小,無傷大雅。曹琛和甄蓁都覺得要去醫院看看,這馬上就要回去了,可得給人家全須全尾兒的,要不然出來一個月,就落個身上的口子改個地方兒,怎麽跟領導交代啊?這輩子你還想休假嗎?

反正這仨人去了醫院之後,也算熟門熟路,外科大夫都快跟他們論上交情了,這個月,三十天,你方唱罷我登場,這三位也算是大寶天天見了。

外科護士姐姐真有心勸他們:不行就辦個年卡……

事實證明這回雲鐸同志的感覺很準確,就是皮外傷,尖銳的金屬劃破了皮下豐富的血管所以看著有點兒恐怖,連縫針都沒上,擦幹凈就包上了。在陪同就醫人緣再三要求下,大夫又給雲鐸打了一針破傷風。

齊活,想過度治療也沒條件了,醫院血庫告急,也不可能再給你輸血什麽的。

回去的路上,甄蓁越想越火大,最後還是氣不過拽著雲鐸去了派出所。

雲鐸比較息事寧人,他說:“傷口不大就算了吧。再說怎麽也是你孃孃的客戶……”

甄蓁就不服這個,憑什麽?憑什麽不報案?上次雲鐸為了給她討個公道,去孃孃下榻的賓館嚷嚷幾聲就要刑拘,這都把人要對穿出血窟窿了,憑什麽就算了?

曹琛也覺得應該告他們,這要不是雲鐸手疾眼快把甄蓁推開了,那還不就鬧出人命了?造成損失大小是犯罪分子水平問題。敢對著活人扣動扳機,這才是性質問題!

為什麽不讓犯罪分子獲得應有的教訓?對壞人的縱容就是對好人的犯罪!

雲鐸歪了歪嘴,心說:到了地方也未必立案啊,你們不是更生氣?

超出雲鐸的預料:警察同志們對這個事兒呢,還是比較重視的。

尤其那個老警官,對於上次勸說甄蓁不立案這個事兒心存愧疚,所以這次格外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不過大叔說話也很客觀:“有啥說啥,雲鐸同志的傷勢最多算個輕微傷,而且兇器又沈在大海裏了,這沒憑沒證沒視頻沒監控的,雙方還有一點兒奪妻之恨的糾紛在。對家兒要是就咬定牙關不承認,咱也沒啥好法子。案子我先給你們立上,我們先負責調查取證。最後怎麽著,還真不好說。就算最後證據確鑿,他們也承認了,可能也不會罪過太大。這個你們都要有心理準備。”

甄蓁和曹琛都是講理的人,點點頭就認了。

雲鐸本來就不想給甄蓁的前任工作單位找麻煩,也就樂得從諫如流。

三個人溜溜達達地往家裏走的時候,天都要黑了。永無縣裏零零落落地點起了燈火,街上彌散著做飯的味道,這情景還真和小時候差不多。不知誰家的電視裏已經開始放上新聞了,播音員一本正經地憂心忡忡:今年多處暴雨,防汛形勢嚴重。

聽了這話,曹琛、雲鐸一起扭頭看甄蓁,果然甄蓁的眉頭皺緊了三分。

妹子最近就煩聽下雨。嚴重程度快趕上借東風周公瑾吐血了。

二位帥哥直覺是應該讓妹妹換換腦子。

曹琛小聲問雲鐸:“你們什麽時候走?”

雲鐸說:“我定了三天之後的車票。”

曹琛捅了他一下兒:“什麽叫你?你們!”

雲鐸輕輕地翹了翹嘴角,微微地垂下了頭:“是啊……我們……”

曹琛認真地觀察著兄弟,認為這家夥顯然是無可救藥地沈淪在了愛情裏。只要提起來和甄蓁在一起的事兒,他眼角眉梢都是那種甜蜜蜜的溫柔觸感。

哎,那種幸福真是藏都藏不住的。

作為單身狗,曹琛單方面唾棄了雲鐸一分鐘,然後不由得有點兒羨慕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看甄蓁,甄蓁則是一邊走路一邊仰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曹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仿佛又是烏雲滾滾的……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回家路上又順手給甄蓉的廟買了個豬頭。

甄蓁從善如流,去買了上好的檀香。

雲鐸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想不下雨就得給蓉蓉吃豬頭,明明她活著的時候都不愛吃這麽多肉……

那天晚上,甄蓁和曹琛做飯,雲鐸因為傷了手,所以被安排在沙發上當個寶寶。這兩天甄蓁病著,雲鐸裏裏外外的忙得不善。今天主力隊員冷不丁被安排板凳兒了,他還真有點兒不習慣,抻著脖子往廚房裏看:“要不要幫忙啊?甄蓁你的腳可以嗎?不要那麽麻煩,簡單吃點兒什麽就好了。”

最後被甄蓁硬塞了一個梨子再加上一個深吻,才算堵上他的嘴。

曹琛冷眼旁觀,甄蓁是個很喜歡自己做事的人,只要雙腳落地,立刻喜滋滋地忙個不停。被人抱進抱出的狀態,雖然很唯美,但是可算把她這個小地出溜兒憋壞了。

雲鐸是關心則亂,總覺得妹子需要被照顧。

曹琛可樂不得就坡下驢,由著甄蓁忙活,自己躲在一邊兒快樂地刷手機。

甄蓁做飯手藝蠻好,白米飯、海蠣煎、蒜泥油麥菜,還有香噴噴的排骨海帶湯。

飯菜端上桌子的時候,雲鐸吹了個口哨兒,興奮地搓了搓手,他歪著頭跟曹琛耳語:“哥,你說我是不是後半輩子都能這麽吃了?臥槽,太開心了。想著就美的慌。哎,哥,你說我這就叫幸福吧?就叫幸福了吧?”

曹琛翻了個白眼,決定對得起自己,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飯。對於把雲鐸幸福生活狠狠挖下來一塊這種事兒,他是樂意身體力行的。

吃飽喝足,曹琛刷碗。

然後三個人頂著曹琛老師的面膜,坐在方廳裏打牌看電影。

已經立秋了,有絲絲涼意,風都是清爽怡人的。

哎,這才是快樂的假期生活!

甄蓁的PAD裏,曹琛老師主演的電影,光影交疊,特技炫酷,群魔亂舞,打作一團。

這電影,大制作,天塌地陷地跟真的似的,就是情節水了一點兒。

不用盯著屏幕,偶爾擡擡頭兒就能跟上劇情。

反正就是那種哭幾賴尿的朝廷,捂了嚎風的反派,神頭鬼臉兒的扮相兒,急三火四的英雄。

每當曹老師出現的時候,總有白花花的彈幕撲滿了屏幕,小姑娘們眾口一詞地輸入:老公!!!

看這個重重疊疊的輸入量,雲鐸都能想象出來,曹琛要是站在粉絲面前,那個聲音分貝備不住能把他哥嚇堆乎過去。

臥槽,他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啊?吃哪碗飯容易你說?

電影完結的時候,照例金光燦爛,英雄戰勝了邪惡,曹大人的功業蓋世無雙!反派死於沒有智商!

甄蓁很捧場地沒有睡著,雲鐸也特捧場地說好好好,拍的真好。

只有曹琛自己坐在那兒微微怔忡了一會兒。

這出戲怎麽說呢?大投資、大制作、大宣傳、大手筆。

沒啥大毛病,就是太……簡單了……

豆瓣評分5.8,作為娛樂片來說不低了。

畢竟曹琛是流量明星,有足夠的粉絲支持,大屏幕裏拯救蒼生的英雄,單純負責帥出天際就好,而他顯然足額完成了任務。

於是皆大歡喜。

但是看著這麽努力的曹琛,雲鐸還是覺得這個本子屈了他哥了,曹琛是個好演員。他值一個讓人繞梁三日的好故事,他能演繹出整個人世間的愛恨情仇,而不單單是做一個帥炸了的小生臉譜。

可是不知怎麽的,好像從投資方到各路導演、制作,大夥兒都在拼命地攔著他。

曹琛有一張太好看的臉,好像他只要負責帥,就萬事OK了……

就連曹琛自己都不能否認這一點,畢竟他憑著帥,也賺了好多錢。

甄蓁總是想去那個解決問題的,她斟字酌句地問:“曹琛哥,你……這次沒見到我師姐嗎?她怎麽說的?那個本子給不給你演啊?”

曹琛微微嘆了口氣:“你師姐說,這個故事很覆雜,片方剛剛吐口兒,大概率不能交給流量小生……”

甄蓁一躍而起,義憤填膺:“憑什麽?!我找她去!”

曹琛一把拽住了甄蓁,他悶悶地給自己開了一瓶啤酒,黯然地笑了笑:“甄蓁,別鬧,也許,你師姐說得對呢……”

蠻好的氣氛,頓時就虐了。

甄蓁不服氣,甩手就上樓去了:“對個屁!我跟她說去!你別管!”

雲鐸看了看曹琛,又看了看樓上。

曹琛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揮揮手:“追她去吧,媳婦兒迷!”

雲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沒事兒吧?”

曹琛喝了口酒,淡淡地說:“你哥是個刷臉一部戲就能賺好多錢的人,特麽我能有什麽事兒?”

這話說得,雲鐸都沒法接,他訕訕地拍了拍曹琛的肩,扭頭上樓去了。

雲鐸房間裏,甄蓁果然抱著PAD在和對面兒嚷嚷:“我不管!師姐!這個戲你就得讓我曹琛哥演!洛昭陽!你有沒有良心?這些年你埋頭文藝闖作,天天旅行青蛙似地一屁股往辦公室一崴,多少次現場都是我替你出的?沒有我,你能踏踏實實地寫小說?你還就翻臉無情不認人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在你家公司服務這麽多年了,就跟你提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應我?!”

“什麽?這不叫小請求?我是找你幫忙殺人了?還是放火了?!又不是讓你造反!怎麽不是小請求?”

“不行!反正你得給他一個機會!好吧,你說你要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肝腦塗地,戍守邊疆臣都做得到!只要你給我哥一機會!”

也不知道屏幕對家兒的洛昭陽說了句什麽,甄蓁突然就憤怒了,她隨手把手機翻拍過來,一咕嚕趴在床上發呆。

雲鐸走過去,捋了捋她的長頭發,甄蓁沒動。

他又捋了捋她的長頭發:“什麽事兒啊?這麽生氣?”

甄蓁把臉埋在胳膊裏,悶悶地說:“她讓我趕緊跟你走。別管她公司的事兒了。我……我就這麽討她的嫌兒麽?還是……我就這麽專業不好……這些年就是仗著我孃孃的勢力……”

雲鐸輕輕地“啊”了一聲,心裏湧上的情緒很覆雜,第一反應居然是有點兒感激洛昭陽把甄蓁雙手送到他懷裏。然後麽……肯定了……如果他們大隊長對他說,你以後都別回來,別飛了,他估計也慪得要死……

想勸勸妹子吧,好像自己這裏利益相關,有點兒下不去嘴。

嗯,下……不……去……嘴……

於是他就慢慢地親她的耳朵,他知道,她最喜歡這樣,輕輕地伸出舌頭,舔一舔她的耳廓的話,她渾身都會抖,就能把不高興的事情都拋到九霄雲外去,眼睛裏只有他了,他知道如何取悅她。

從小,他就知道她哪裏最怕癢。

果然,只舔了兩下兒,甄蓁就笑了,她笑著轉過頭來,摟住他的脖子,伸出舌頭,給他可愛的回應,讓他流連忘返。

甄蓁長大了,長成了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所以,他很想帶她走,遠遠的離開這一切。

雲鐸有個感覺,只要他把她罩在身後,抱在懷裏,他們就能幸福地在一起,過一百年。

就好像那些童話故事裏的主角,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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