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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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學完車回家,上游戲的時候發現地獄月鳴邀請她加入隊伍,她點了確定。他居然在線,看來是收到了她的私信,他們這算“和解”了?

【語音】動感小雪梨:阿月,你是不是要去青州了?

【語音】地獄月鳴:嗯,今晚出發。

【語音】動感小雪梨:這麽快?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吧。

雪莉立即推翻了自己之前“永不見面”的話。反正大家都已經這樣了,不如好聚好散。

【語音】地獄月鳴:不用了,阿夜會送我。

【語音】動感小雪梨:青州之後呢,你是不是直接回美國?

【語音】地獄月鳴:我會在上海轉機回美國。莉莉,我寫了一首曲子,送給你——

他把曲譜發在組隊頻道裏:

——《情深緣淺》

譜子是用簡譜寫的。他本來不認識簡譜,為了她,他竟然學會了。雪莉鼻子一酸,淚珠一顆顆滾落。

向來情深,奈何緣淺......

她捂住嘴哭泣,取下了耳機,以免被他聽到異常。好一會兒才止住流淚。

【隊伍】動感小雪梨:謝謝。

【隊伍】地獄月鳴:以後你自己多保重,有什麽事可以找ZZ和阿夜。

【隊伍】動感小雪梨:嗯,我知道了。你也註意休息哦,別每天忙得跟上戰場似的。

看到她的話,杜月洺像是想起了什麽。

【隊伍】地獄月鳴:去戰場吧,我們還沒一起進過戰場。

他也不管雪莉同不同意,直接加入了戰場的等待隊列。

雪莉當然是同意的。

於是,他們從大戰場打到了小戰場,甚至還排了幾次競技場。

時而是“九天鎮魂歌”+“地獄雷霆書”的終極殺招,時而是“九天玄光”+“地獄沈冤錄”的群攻技能,炫酷的法術漫天飛舞,流光溢彩,動人心魄。沒血的時候她會切換成輔助系,兩人又會瞬間滿血。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如此默契,就像是為彼此而生的。最後一局結束時,她舍不得他離開,差點忍不住要說出實情。

但是最終,她什麽都沒說,眼睜睜看到他的頭像灰掉——他離開了游戲。

手指在鼠標上來回撥動,猶豫了一會,她沒有解散隊伍,直接下線。這樣,他們永遠停留在只有他們兩人的隊伍裏。在這個美麗夢幻的游戲世界,他們只屬於彼此。

她把《情深緣淺》的譜子打印出來,看了無數遍,最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抽屜。

.......

雪莉在網上查到了晚上飛往青州航班的時間,她決定去機場送他。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面,她想和他說再見。

她提早到了上海。從停車場進入登機大廳會經過一條馬路,她站在天橋上等他。

不一會,雷夜寒和杜月洺帶著一大群人走了過來,他們走在天橋下的斑馬線,直接穿過了馬路。杜月洺很快發現了天橋上的雪莉,他擡頭看她。

她朝他微笑,看到他左手戴著她送的腕表。

雷夜寒帶著其他人先進入了登機大廳。杜月洺站在路邊,和雪莉一樣,默默註視著對方。

是該告別了吧?他用眼神無聲詢問她。

下一秒,雪莉用唇形描繪出三個字: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謝謝你陪我走過美麗的青春時光,

謝謝你給我帶來的那些永生難忘的感動。

接著,雪莉開始比劃,用手語向他示意。

她的食指指向自己:

——我

拇指和小指伸直,其餘三指握緊,掌心相對,在胸前交替轉動:

——永遠

一手輕撫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背:

——愛

食指指向杜月洺:

——你

謝謝你,我永遠愛你!

杜月洺的眼眶紅了,他看見有個天使在夜色中跟他道別。壓抑住翻江倒海的情緒,他朝她揮手說再見,轉身走進機場。

雪莉癡癡地看著他,直到他最後一寸衣角消失在視線裏。她蹲下身,抓住天橋護欄,把頭靠在上面,默默流淚。

她知道她會永遠記住他,把他珍藏在心底最深處。

......

一切喧囂歸於平靜,她恢覆了老樣子。因為是暑假,她會在星期五到星期天這三天玩游戲。

假期中,她學會了開車,教練說她是他見過反應最快的女學員。

她的自由泳也練得不錯,還學會了前滾翻轉身。她想了一個自學的辦法,把攝像機架在朱建家的泳池旁,每次游完之後回去觀摩,對比正規泳姿加以改進。現在的她,算得上自由泳正規軍中的一員了。

她還可以面不紅心不跳地跑五公裏了。

周末和爸爸去打高爾夫,偶爾還能虐一下同齡人,連老爸都說她開竅了。

她和媽媽的關系還是不冷不熱,她甚至沒有告訴張芬芳事情真相。

新學期開始,她升上了大學二年級。她準備這一學期結束考托福,下學期結束前考GRE。

她搬進新宿舍,還是二人間,室友仍然是千禧。

同時,她收到了“誰與‘箏’鋒”組委會的邀請,十月去悉尼參加古箏表演。她選了《情深緣淺》作為演奏曲目,她要讓杜月洺寫的曲子傳遍全世界。

這幾天,她忙著對曲子做最後的修改,讓陳玖老師幫忙訂正後,把曲譜提交給組委會。

鈴聲響起,雪莉拿起電話——

“莉莉。”對面傳來羅馨萍焦急的聲音。

“羅阿姨,什麽事啊?”自從發生上次那件事後,她很少去季飛家,也沒見過羅馨萍。不知道她找自己什麽事?

“你、你現在有空嗎?”羅馨萍驚慌失措地問。

“有啊。”雪莉邊打電話邊拿著譜子看。

“你來看看飛飛吧。”羅馨萍用了近乎懇求的語氣。

“他怎麽了?”季飛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呀,三天兩頭出事。

“他住院了。”

啊?難道他生病了?雪莉立即放下譜子,回答:“馬上到。”

雪莉到醫院後才知道,季飛住院是因為他拿刀戳了自己一下。

“飛哥,我還真是小瞧了你,你——”雪莉站在病床旁,指著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你怎麽能幹這種傻事呢?”

“我和我媽吵得太厲害,一激動就......”季飛看上去有些沮喪:“我也不想。”他還這麽年輕,沒想過要送掉小命,這次純屬誤傷。

“還好是戳到肋骨上,要是刺歪了,刺中心臟,我直接去墓地看你得了。”雪莉坐到床旁的椅子上,開始數落他。

“我真的不想這樣,爸媽最近越來越過分,不讓我出門了,我實在太氣了。”他懊惱地用手捶了一下被子,似乎扯到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的。

“那你也不該拿刀呀。哎——你小心點。”雪莉過來扶他坐好,拿了一個枕頭墊在他身後。“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叔叔阿姨被你嚇壞了。”

“我跟他們說,讓他們以後不要管我,再管的話我還......”

“餵——你別亂來!”雪莉急忙打斷他:“你等等,我去和他們談談。”

雪莉走出病房,見到季飛的爸爸季平安和羅馨萍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她走過去,坐到他們對面。

“叔叔阿姨。”她努力朝他們微笑。

季平安沮喪地看向她:“莉莉,你說,飛飛他到底是怎麽了?”實在想不通,兒子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說的是今天這事還是暗示阿夜的事呢?雪莉坦然地望著他們:“你們可以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季平安和羅馨萍有些茫然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雪莉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記憶像雪花般飄來——

“十幾年前,小男孩十歲,他爸媽去了外地打拼事業,把他一個人留在家。當時家裏的管家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女性,特別喜歡折磨孩子。男孩當時正處於活潑好動期,稍有不聽話就會遭到她的打罵。”

“但管家很聰明,男孩的傷口都隱蔽處,他的父母從不曾發覺。”

“小女孩是他鄰居,每次被打,男孩會蹲在山頂的樹洞中,給女孩講一下午被毒打的經過。男孩以為女孩還小,什麽都不懂。但他不知道,女孩把他講的每一個字都印在腦海。十幾年過去了,那些話,女孩一刻都沒忘記過。”

“有一次,管家得知男孩父母三個月不回家,把男孩打得奄奄一息。是女孩每天給他送飯,送藥,他才挺過那一關。”

“小男孩在這樣的環境中待了三年,直到管家離開他才脫離苦海。後來,男孩長大了。他考上了大學還順利畢業了,他孝順父母,愛護朋友,從沒做過危害社會的事,也並沒有因此而仇視女性。你們說,他算不算是一個挺成功的人呢?”

“他從沒變過,是你們一直看不清而已。”

雪莉擡頭看向他們,羅馨萍早已捂住嘴,泣不成聲。

.......

回學校時,雪莉預定了琴房的練琴時間。每天三小時,一直到十月演出前。

她看到學校大門的宣傳欄張貼了自己的海報。自從“全國大學生知識爭霸賽”拿了冠軍,她就成了學校的明星人物。這次去悉尼參加演出,校方知道後,給她制作了一張巨大的海報貼在宣傳欄。

海報左側是一把斜放著的箏。雪莉穿了件白色長裙,坐在箏旁,右手微揚,旋律似要從指間傾瀉而出。她把頭發恢覆成了黑色,長長的披在身後,倒有幾分古色古香的韻味。海報右下角有她演出的時間和地點。

哎,她都快成第二個“杜月洺”了。回頭時,發現王思羽正站在她身後,看著海報出神。

“陳老師讓我把這個給問你。”王思羽終於反應過來,把陳玖改過的《情深緣淺》曲譜給雪莉。“預祝你演出成功。”她由衷地祝福。

雪莉接過,說了句:“謝謝。”看向王思羽的眼中一片清明。

雖然兩人的恩怨早已化解,但要回到從前卻再不可能了。她朝校內走去,王思羽慢慢走向了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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