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大祭司初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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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胥山峰,聖朝閣樓。

閣樓處會胥峰頂,四周環天地湖,野艷日照耀,升起片片淩雲,雲蒸霞蔚,迷白的霧氣纏繞著松綠的青山,裊娜的散開在赤烏木雕成的閣樓。

聖朝閣樓內高朋滿座,至最中心的玄巖榻,無人入座,椅背無雕龍畫鳳,卻是用混綠顆顆拓成朱雀,玄武,青龍,白虎,無睥睨浩瀚之氣,卻盡顯鬥轉星移的能力。

其正手邊的位置亦是空缺著,只是今日這個位置的原主人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昔日風華的女子香消玉損,今次武林爭奪的便是聖朝閣樓閣主下的第一把交椅。

心焚急燎臥坐千萬心,百萬溝壑欲馳騁願得江湖之野心,不負心所望。

滿席皆是武林中說得上名號的豪傑,他們舉杯言歡,看著幾案上的珍饈卻少有動口。一來不知食物是否下了毒;二來是大口郯食自是有傷其閣內的雅致。

在這些向來耍槍弄武的莽夫之中,時有翩翩佳公子,不動一兵一戈便能殺人於無形。然而越是這樣的翩翩佳公子,越是對著眼前肥膩的大肉,動用竹筷。

這時,聖朝閣樓的大殿正前,前移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身著古樸繁華的玄色外帔,錦佩上繡血麒零的樣貌。高高聳起的肩帔能切割冷凝的空氣。

烏發肆意披散,迎風而來,發絲也被鼓動,揚起淩厲的勁風。

“眾卿家舉杯,歡慶武林豪傑與眾靈力師齊聚一堂。”

低沈沙啞的嗓音散開,震得杯盤都輕輕顫抖。

眼前這位中年武者便是聖朝閣樓的閣主,五國內靈力排名第一的冥。

巨大的歡呼聲響徹整個大殿,充斥月梁,眾豪傑都紛紛起立,舉杯對著冥飲下醇酒。原本稍顯肅穆的大殿頓時活躍不少。

如果此時有心的話就會發現,有那麽少許人飲下酒後不禁皺了皺眉,尤其是擅長藥和毒的尹之緣。

其實他早已知道這酒中下了藥,但他素來對藥物敏感,就算是不慎誤食,也能立馬知曉何為解藥。所以他便以試探心理去品了品酒中到底是何種藥。

尹之緣無奈地笑了笑:蒙汗藥,最基本的藥。

隨即他又將視線掃向那碗突兀肥膩的豬蹄上,有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他夾了一口豬蹄放入口中,不多時那頭腦昏沈的感覺就消失了。

果然,食物裏是有解藥的。

所以在冥閣主前來敬酒的時候,他暢快的舉杯便將酒水飲盡。只是坐下後,看了擁有碩大肥肉的豬蹄怔了怔,硬是又塞了一口。

夜洵乙便坐在尹之緣的身側,他用斜光一直瞄著尹之緣,自是透析他所做的一切,他望了望自己眼前的那盤狗腿,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也是吃了一口。

“撲哧”藏在月欄後的溫婉不禁笑出了聲,她看見夜洵乙發黑的臉色和尹之緣微頓的手,自是十分了解他們無語的心情。

不由得,她望向燕渭然。

唔,這個永遠只會勾唇壞笑的撩人公子連只豬頭都能吃得如此的瀟灑自然。

溫婉不由捂唇輕笑到。

身側也轉來低沈的男聲淺淺的笑聲,“王魁姑娘,想不到你也有雅興來這裏賞光景。”

溫婉扭頭看到月神般玉袍男子,怔了好久:“公子是在說我麽?”

君上那染滿月華的眸子渡上一層疑惑:“王魁姑娘你是忘了麽,在下君上,三日前的荒冢灘上我們見過一面。”

荒冢灘?對了,我們前去挖齊眉槍。這個君上的確出現過。

溫婉恭恭敬敬的屈身一作揖:“自然記得,您這樣的山神,怎麽會來我們凡人的聖閣呢?”

君上望著樓下滿筵眾席,挑了挑眉:“我以為像姑娘這般睿智的人,斷不會相信怪力亂神,怎麽會覺得本君是山神呢?”

因為你長得太不像凡界之人了。溫婉在心中小聲嘀咕一句,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本來我是不願意相信怪力亂神之說的,只是現在蕭瓷人死還能覆生,誰知道站在眼前的是妖還是神啊。

溫婉面朝著大堂,盈盈一笑:“其形也,翩若驚鴻,矯若游龍,榮耀秋菊,華茂青松。大千世界無其不有,相信你是一個神仙也不算無稽之談。

“姑娘過譽了,您才是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他看溫婉一順不順地盯著燕渭然,不禁疑惑又好笑道:“姑娘是覺得在下的芳容不及燕皇子麽?”

溫婉隨即尷尬又惱羞成怒地瞪了君上一眼:“公子莫要隨意猜測,”她瞥了一眼君上又驚慌地垂下眼瞼:“您這般尊容豈是我們凡界中人敢看的,您不要再取笑我了。”

君上蹙了蹙眉,用手支著頭,看向溫婉:“王魁姑娘貌似同前些日子大不相同了啊。”

溫婉握著月欄的手驀地一緊,她平覆了下心跳,深吸一口氣,聲音仍是那樣軟軟糯糯:“公子,您不知道我是誰?”

“之前還真不知道,”君上淡淡道:“只是今日前往會胥山之時,見半腰圍滿了人,也有心去探了探。沒想到昔日的王魁姑娘竟是溫府千金,南國第一美人,溫婉小姐。實在是慚愧慚愧。”

“公子過譽了。”溫婉輕抿起嘴,看見筵席上伏倒一片“時候不早了,公子若是無事,那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君上輕輕點了點頭也不再言語。他看了看溫婉遠去的身影,又望向筵席中端立的身著玄色鬥篷,面附鐵質面具的人,一陣思索。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燙金請帖,“王魁”二字赫然入眼。這是那位黑衣人遞上的請帖。

王魁?溫婉?

真的是同一個人麽?

不由得他眼中冷光一閃,稍縱即逝。最後馬上又換上雲淡風輕。

冥閣主見案臺上臥倒一片,滿意地泛起一絲冷笑。

他從高臺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踱至殿中心:“諸位醒著的,便是成功進階下一項。伏倒在案的,都會昏迷三天三夜,他們都是觀封祭司大典的貴客。各位不用擔心,本閣主會好心安置的。”

原本還在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武夫都不由一涼,他們放下酒盞忙問:“為什麽?這第一輪難道比的還是酒量?”

“我為眾卿帶來的可是千杯不醉的果酒,只是加了那麽一點點的調味品罷了。”

“你下毒了?”一大漢猛一摔竹筷,“沒想到你是那麽卑鄙無齒的小人,還好老子福大命大沒有中毒。”

身為四大公子之一的赫連朗月哈哈笑出聲來他用自己的褐色玄端揩了揩自己油膩的嘴,朗聲道:“英雄,不是你福大命大!要謝就謝你胃口好酒量大,才沒有中蒙汗藥的毒啊。”

“什麽,什麽意思?”那位大漢低頭看了看自己只剩下鴨骨架的麻辣香肥鴨,終於有那麽一點茅塞頓開的感覺:“你是誰,解藥在食物裏?”

“對啊,”赫連朗月又啃了口大雞腿:“好吃又好用。”

一層冷汗在那大漢升起一層,他頹唐地坐下,看了看無處可吃的鴨骨頭,不由得朝鄰座望了望。

向左一瞅,他看見燕渭然前放了一顆碩大的豬頭。開懷得一笑一伸手,氣勢如虹,一只豬耳朵就被他硬生生地給拔了下來。

“好漢!借你的豬吃吃!我怕餘毒未消。”

燕渭然黑著一張臉,掃了大漢一眼,最後無可奈何地將另一只豬耳朵交給了他。

“哈哈哈!狐貍,你也有今天?小爺我想吃你家豬的大臉肉,賞一塊……唔唔”他驀地睜大眼,看著前一秒還在燕渭然手裏的豬鼻子,後一秒就飛入自己的嘴裏。他一把拔出豬鼻子,“死狐貍,你想死啊,小心我再砍了你的毛!?”

燕渭然拿起手帕,慢悠悠地擦拭著自己的手,緩緩道:“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是怎麽知道裏面有蒙汗藥的?”

“小爺我在江湖走的多,蒙汗藥自然也吃得多了。”赫連朗月豪氣萬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第一萬次迷暈換來的經驗麽?”

冥輕輕掃視了赫連朗月和燕渭然一眼,又揚起雄厚的嗓音:“這一輪稍稍試探的便是膽與謀,無膽者,必是不敢喝酒,品食,只是滿堂中皆灑了迷醉粉,就算不食不飲,也會暈迷;無謀者,他們有膽喝酒因為整堂人都要喝酒,卻無膽品食。這種人,若放入權力後,必定就是個墻頭草。”

“好了,今次眾卿奔波都勞累了,我已為眾卿準備好閣樓,今晚就留宿聖朝閣。明日我們將前往會胥山後的天池山。”

手一揚,冥閣主就這樣消失在大殿中。

隱在四處的小斯都紛紛出現,他們引起自己寢殿主子步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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