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突然出現的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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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酉時,頤養樓。

這裏是前來觀賞選舉祭司和封祭司大典的王侯將相或武林中人的後代所居住的閣樓。

酉時之景自然是燈紅酒綠,歌舞片上。幽幽鹿鳴,食野之革。我有嘉食,鼓瑟吹笙。

男子皆博弈鬥詩,或是鬥雞走狗,或許舉杯應邀,或是揮劍蒼穹。

女子皆彈琴鬥舞,或是靡靡之音,或是色授魂與,或是持負思念。

明日之禮對於他們就是一場大戲,頂多準備的便是明日穿什麽華裳,明日戴什麽冠帽;明日貼幾朵鈿花,明日佩什麽玉綬。

此時的溫相入住頤養樓的沁竹園。酉時時分,溫婉正在沐浴,水汽蒸騰,迷蒙了纖細背影,晶瑩水珠掩映,虛窗郎夜。

溫婉靠在半身高的浴桶中,用手撫了撫浮在水面上的櫻花花瓣,馥郁芬芳襲人。

就在離溫婉幾丈之外的門扉處,有一道黑影在那裏悄然駐足。他展開袖子,迷藥頓時揮發。等著小姐沐浴完的兩個侍女,一聞到迷藥就紛紛倒地了。

“帶走。”那名黑衣男子手一揮,又立馬竄出兩名黑衣人,他們麻利地把麻袋套在那些侍女身上,不一會兒就運走了。

“嗒”一聲,溫婉身後的門驀地開啟,溫婉先是一怔,卻又沒有回頭,這個時候,侍女不應該上前來送衣服的啊!

她抿了抿唇,在浴室裏悄悄握起拳頭,壯膽似的問了一句:“那麽早就把衣服送來了啊?”

果不其然,身後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獨獨那清晰的腳步,越靠越近……

“少栙!”溫婉急急喚了一聲。

仍是毫無響應。

一把匕首突兀地出現在溫婉的脖頸間。

溫婉倒吸一口氣,微微開始顫抖:“你,你想要幹什麽?”

“小妞,你只要乖乖地讓我蒙住頭帶去一個地方,我就不殺你;不然的話,我可要對你不客氣!”說著,他將匕首往前推了幾寸。

“為什麽偏偏是我?!”

“什麽偏偏不偏偏的,這整個頤養院內的人,我都要帶走!”

溫婉低下頭在心裏悄悄詢問蕭瓷:“救救我,我該怎麽辦?”

“溫小姐,我覺得你遇上的麻煩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啊。”蕭瓷低低嘆了一口氣。

“麻煩你了。”

“哎……都說了,不用那麽客氣。”

驀地睜大眼,蕭瓷擡起手,碰了碰上面的花瓣。上方就傳來不耐煩的“嘖”聲,“別動,小心刀劍不長眼!”

蕭瓷尋聲,擡頭望向那人。

不得不說,如此一副美人出浴圖,讓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見了,他定會行登徒子之事。

可這個黑衣人卻視若不見,眼底仍是一片清明,一看便知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會是什麽組織有膽大肆行動,前來搶劫五國中的富貴人士?

但蕭瓷雖是這麽想著,人卻是緩緩潛入浴桶中,她用軟綿綿的聲音嘟囔道:“大俠,你要挾持可以,能否把案上的衣服遞給小女子?”

他皺了皺眉,用長劍將那些衣服挑向蕭瓷。

蕭瓷抱住那團衣物,又沒有任何動作,她瞪了瞪那男子,佯怒道:“轉過去啊!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真麻煩!”他一揮手將匕首釘入蕭瓷脖頸旁的浴桶中:“我給你十息時間,十息後,我不管你是衣不蔽體還是玉體橫陳,都要擡走!”說完無言地轉過去了。

他用腳敲打著地,一下一下示意著時間。

一,二,三……身後不斷傳來衣服窸窣的聲音……

七、八、九……身後再也沒有聲音了……

他驀地睜大眼向後望去,身後早已沒了人影。

“可惡!”他一把操起長劍,持劍向前走去。

床底,案臺下,梳妝臺後,簾幕後都沒有……他看了看大開的窗戶,抱著試探性,飛身竄了出去。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蕭瓷從浴桶中浮了出來,她朝四下望了望,“嘩”的一聲,一步跨出浴桶。

蕭瓷走到窗邊,她看到樓下有成群的黑衣人,他們正在將那些套進麻袋裏的人運上馬車送入其他地方。

到底是什麽勢力,不畏懼五國之威,敢挾持各國權貴?

蕭瓷本欲輕功前往聖朝閣樓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看著那群黑衣人,慢慢地暈開一抹冷笑。

在溫婉所往的沁竹園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外頭的黑衣人先是一驚,後立馬操刀趕上樓去。

沒一會兒,被套上麻袋的蕭瓷被運了下來……

昱日,聖朝閣樓前殿雲院。

昨日晉選的人士紛紛雲集在此,他們停駐在這,或抱胸而立,或談笑而語。

只是,那位冥閣主卻一直不見其影。

人們看看日影,算了算時餉。應該是冥閣主遲來了一個時辰。

不滿於況了規矩的有些俠士開始憤懣的叫囂起來,詩讖、誹謗武林第一的冥閣主竟是這樣的失信之人!

不一會兒,人群便開始躁動不安。他們操起家夥,吼了一聲“不幹了”就欲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只聽見驚天一聲霹靂般爆發的聲音,未待眾人反應過來,先前那些叫囂者紛紛嘶鳴一片,淒厲異常。

不是其它,那些叫囂者的肱骨在那一瞬間,痛楚如道道閃電般傳遍全身。不自覺的便跪倒在地上。

“去留隨意,方才的只是為了治一治你們的抵辱之罪!”冥閣主驀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來時無痕,就是徒地現身。他毫無溫度地瞥了一眼那些倒地不起的人:“不服的,現在就可以離去。”

眾人皆是一驚,錯愕地望了望倒地的眾人,再是絲絲膽顫的瞄了幾眼冥閣主。皆是不敢言語。

夜洵乙原本有幾許不滿,抿得稍許緊的唇彎了彎:“冥閣主勿惱恨,只是眾卿不明白,為何您遲遲不來?”

冥微微皺了皺眉,沈吟半響。“昨日隨行的五國王侯貴世皆入住頤養樓。而今日前去,閣樓內再無一人,怕是都被人迷暈擄走了。”

“什麽?什麽人有膽去擄五國權貴,有膽與五國為敵?”

冥閣主並沒有回答那人的問題,他只是挑眉望了望眾人:“眾卿是願放棄這次機會前去救人,還是秉直一心,繼續迎接下一關的挑戰?”

在場的俠士紛紛陷入沈默。當然也有快速做完決定,毅然前往頤養閣的。最迅速的莫過於燕渭然。

燕渭然原本永遠是看好戲的臉色片刻渡上冰霜,他立馬上前一步,踱至冥閣主身前:“閣主,果真無一人存留?”

“有膽樹五國為敵的人,豈會有這種紕漏之處。”

“那你知道是什麽組織擁有這種人力和財力?”

冥若有所思的看了夜洵乙一眼,“若說這個大陸上擁有最富饒財力,最豐沛財力的且不畏五國之威莫過於夜公子經營的'隱道'”

“閣主說笑了。如此大規模的事可不是我一個人能允下的。有擾生意的事,夜某怎麽會冒這種險,道中長老自也不會答應的。”夜洵乙溫溫笑道,不疾不緩的解釋道。

“狐貍,是誰能讓你那麽著急?莫不是你又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赫連朗月訝異的瞪著燕渭然,嚷嚷著喊著衣冠敗類。

燕渭然狠狠地掃了赫連朗月一眼:“我的謀士。”

“如果是昨日憑幾息就能看出之緣征兆的公子的話,我想你不用擔心。那位公子可不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書生。”夜洵乙淡淡笑笑,寬慰的同燕渭然解釋。

“君卿雖才思過人,卻不谙武道,若是遇上歹人,任何不測都是有可能的。”燕渭然擡首,一斂所有的痞氣,直視著冥閣主:“通往頤養樓的路該怎麽走。請閣主盡快告訴我!”

赫連朗月瞧著燕渭然思索良久,最後氣勢恢宏的叫道:“狐貍,你怎麽也和玉娃一樣,都好男色……”

“找死!”夜洵乙笑瞇瞇的眼中閃過一到冷光。他手握著的玉簫一轉,一道冷藍色的靈力應運而生,直直擊向赫連朗月。

“哎呦,哎呦,說好的翩翩佳公子呢,怎麽動不動就用武呢?”赫連朗月話是那麽說,手卻只是風輕雲淡的一揮。一道直擊筋骨的靈力就這樣消失於無形。

冥閣主陰晴不定的看了他們三個,開口,玉石俱裂:“通往閣樓的方向我自會捎來騎兵隨即前往。只是,有多少是要留下來的?”

“下一役便是前一座山的天池山峰頂,很簡單,誰先到達頂峰,誰就是當今聖朝閣的大祭司!”

“什麽?就那麽簡單?”人們都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前面那座不高的山峰。

“任務就是那麽容易,只是天池山可不是一座容易的山。”冥閣主挑釁的看看眾人,轉身眺望著天池山,一抹得逞的笑油然而生。

離冥閣主不遠處有一團夥,他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老大,咋們是救還是不去救?”齊二悄悄的問了一句。

“平日裏我是怎麽教你的,我們武林中人要行俠仗義,不可因為蠅頭蝸角小利而毀了自己的俠義。”齊大狠狠地教訓了齊二一頓,操起鋼叉正欲走入燕渭然的隊伍。

“可是若我們放棄這次機會,讓刀主給奪去了,我們的日子會過的更苦的。”齊四癟了癟嘴,不免淚眼汪汪“三哥就是為了救我們才會送命的。”

齊大看著身後自己的兩個弟弟,面露難色,“弟弟們,你們真覺得我們能奪得武林聖朝大祭司之位麽?且不說刀主那一團夥,光是四大公子,已經是搏殺所有人了。”

“他們很厲害麽?”

“厲害,難以望其項背的厲害。你們可能都不知道。當年他們同你們一般大的時候,魔教和邪教盛行。年僅十餘歲的他們四人竟是齊齊端了魔教人家的老巢。自那時起,江湖四大公子的稱號由此流傳。十年前就有這種武藝,現在的他們,一人怕是能攻下一座池城!”

齊二拿眼偷偷的瞄向尹之緣他們四人,見他們個個天資清奇滿是不相信。這等清雅之人怎麽可能做得到一人屠城呢?

“真正的武林高手往往不是什麽耍槍弄武的莽夫之輩,越是靈力高的人,越是殺人於無形。”

聽到這他們二人都是一抖。他們的老三的死亡就是不明殺手,不明傷口,連死時都是突如其來。醫者告訴他們是五臟俱焚,後知後覺,他們才知道,這不是刀主手下留情,是殺人不見刀刃血。

齊四擡起頭,看著齊大:“那咋們當初為什麽還要來這聖朝閣?根本沒希望啊?現在咋們又要去救那些什麽人,不也是送死麽?”

“當初前來只是想結交一些好漢,再遇到不平時,能夠助我們一力。誰知道這第一關就那麽刁難,要不是我們好久都沒有吃到蹄膀,實在忍不住饞意吃了下去,怕是現在都昏睡著呢。”

“第二關就更別提了。必是難上加難。現在能有這麽好的一個救權貴的機會。若真有幸能救著一個,我們這一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齊二和齊四都點了點頭。最後齊氏一族的人都毅然站在燕渭然那隊伍中去。

榮耀、機遇都在眼前。跨出去一步就有可能成為至尊巔峰,為此你可能需要昧著良心,你可能需要踩著他人的枯骨,你更可能遺昭千裏。鮮花能夠掩蓋汙腐,必是要有妖艷的繁華珠花。如果珠花殆盡,它化作的汙泥是否會讓糜爛更加擴大。

成王敗寇的確是眼前一步,是否皈依自己的良心也是眼前一步。是志大於心還是心大於志,算是自己的揆度。

碔砆眩玉,魚目疑珠,駑驥相猜。

越來越多的人步入燕渭然陣腳,只是令人費解的是,一向如滄海明珠一般的尹之緣和夜洵乙卻是站在留下來繼續前往天池山的隊中。

“之緣,我們要繼續向前麽?”夜洵乙瞥了一眼逐步減少的人群,不定地問到。

尹之緣眼底一片深色,他盯著天池山良久,正欲講什麽話,卻無奈現在口不能言。

他對著虛空一張手,眼前的空氣就如水波般泛起層層漣漪。他擡起手默默的寫下幾行字:

天池山並非凡物,權貴失蹤也不似偶然。姑且先跟著燕渭然他們,事異再另出策。

夜洵乙點了點頭,他疑惑的看了天池山一眼,和尹之緣一齊走向另一端。

赫連朗月看著走向自己的尹之緣和夜洵乙,不免又小聲嘀咕起來:“一個奸商,一個藥師,跑這來行大義之道做什麽?難不成覺得尋找失蹤案好玩麽?”

待隊伍分散好以後,冥閣主點了點頭,他留下一句“我在天池山上等著你們”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不遠處跑來一騎兵,果真如冥閣主所講,他帶領這眾人前往頤養樓。

而另一邊都開始尋找通往天池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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